“不这样怎么能报复你?”帕雷萨反问,“我可以把你缩在一尺见方的笼子里吗——可你又不会像我那么难熬。也许你还会很乐意。我折断你的骨头,好像也没什么,你姐姐这样做时你叫都没叫一声。这样看来,还是——”
“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的每时每刻,就是对我最大的报复。”第七说。
帕雷萨焦躁地摇了一下头。
“不是我逼你呆在这里的。”
“你明明知道是什么让我呆在这里。”
帕雷萨用那只干净的手捂住自己的脸。
“我没有逼你。我根本没有能力强迫你做任何事。”
“你当然没有——是我主动要过来的。”
“你过来——你知不知道你过来意味着什么?你在我眼前的每一秒都在提醒我:我曾经怎样在你面前失去尊严和自由。你洋洋得意,自以为是,以为装得自己和以前看起来不一样,表现得不一样,就是个好主意了?不……你还在困住我,换了个更大的笼子,你以为我该满意了吧,但我不,因为你困住我。你在我身上刻下你的标记,拴上你的锁链——你拴着我。”他抬起头,怨恨地目光刺向他。
“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只要你想,你就有能力把我关回黑渊。”
“然后呢?等你刑满释放后再来找我?”
“你可以要求解除契约,我有能力解开它时我会满足你的要求。”
“你怎么会呢?”帕雷萨轻蔑地笑他,“你知道解开它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是啊我知道,”第七感到心脏抽痛,“解开它,天灾会让你死,人祸会让你死,疾病会让你死,时间会让你死,这个世界上数不胜数的事物都会威胁到你的生命,连你自己都想杀死你,我那么艰难才能见到你一小会儿,那么简单就能永远再也见不到你——我当然都知道。”
他看向帕雷萨。
“但如果你要求我,”他感到自己的眼泪正从面颊上滚落,“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帕雷萨移开视线,不看他。
“我们可以现在就动身去黑渊,”第七继续说,“解开我的锁链,然后,解开你的。”
帕雷萨不说话。很长时间的沉默。
第七低声开口:“我知道你总把言语当成伪饰,把示弱当做伪装,把恳求当做一种操纵的手段——但是,我没有——我现在完全仰赖你的仁慈——请你,我恳求你——”他的眼泪越流越多。
“我恳求你。”他感到自己没法说出更多。他害怕,害怕下一个词就会打破脆弱的平衡,他跌进深渊。
我恳求你。他像念咒语,念祈祷那样在心里叨念。恳求你,恳求你,恳求你……不要对我说:我们去黑渊吧。
求你了。
一分钟过去了。帕雷萨没有说话。两分钟过去了。帕雷萨没有说话。五分钟过去了,帕雷萨没有说话。
龙缓缓握住帕雷萨那只沾满血迹的手。
那只手回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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