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雷萨嚼着赫莫斯煎出的鹿肉,感到尴尬。
他又一次反悔了,不是因为被说服,转变了什么念头,就是临时又反悔了,拖延了自己已经做出的决定。
你早该把这个考虑进来。你拿他的祈求没有办法。
可是这对他们都没好处。
帕雷萨一边吃,一边思考自己接下来应该说什么。在他默认了一种和解的表示,又吃了龙做的一餐后,他说什么能不至于惹恼赫莫斯。
他吃完了。他还没想好。
他看着赫莫斯,赫莫斯也看着他。小心翼翼,仔细琢磨,看他的表情和他看棋盘的表情一个样。
赫莫斯这次做决定的速度倒是比他快了——龙凑近了他,手臂轻轻揽着他的脖子——亲,亲,亲,就知道亲。帕雷萨捏着赫莫斯的下巴,想着要把这张脸移开。但是——唉。
他有一具二十岁的身体,这具身体就像其他二十岁的身体一样,精力充沛,很容易就能挑拨起某种热望,如同永远不会满足。而现在,赫莫斯在吻他。
太简单了,就像转动一下钥匙,门锁就会打开,赫莫斯像现在这样吻他,就让他涌起欲望,极为单纯极为强烈的做爱的欲望。他觉得自己已经不想关心以后会怎样,过去曾如何,他现在唯一的欲求就是——做爱,让赫莫斯的阴茎撞进他的体内,越深越好,越狠越好,让汹涌的情潮将他没顶。
为什么人要有性欲?帕雷萨挫败地想。他的阴茎已经勃起,蓄势待发亟待解脱。他的一只手已经放在自己的扣子上。
解开。赫莫斯会很乐意操他。
操完之后怎么办?
管他呢。你殚精竭虑这么多年,得到过一个好果子吃吗?没有。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没有。哈哈哈哈哈。
所以说……
他进来的时候,帕雷萨抱紧了他,感到有一个人可以这样给他抱紧是多么舒服。他们皮肤相贴的地方,那些攀附在身上的孤独,挫败,悲哀就都被驱赶走了。好像只要他一直这样抱着赫莫斯,那些东西就再也碰不到他了。
但是……不是这样的。
高潮像是一个从悬崖下爬上来的过程。他抽搐着,射精,肌肉收缩,然后感到被冲垮的思绪开始收回,他的理智重新坐镇。他的理智开始嘲笑他刚刚在做爱时感受到的种种错觉,在快感下颠三倒四的想法。他的理智重申:他永远不能真的抱住什么人,因为他完全和他们不在同一个世界,因为他所擅长的就是摧毁他们的世界,而他带来的就是伤害和痛苦。
帕雷萨深深的呼吸。高潮让他的欲望纾解了,让他的心灵和他的阴茎一样变得疲软,想要静谧的独处。但他还得面对赫莫斯的笑脸,面对自己又利用了龙一次的事实。
他还得面对这些怀疑:他想要的东西,龙都可以给;龙想要的东西,他永远给不了。他的每一次利用,都是在给这头龙以后对他的恼火加码。它不生气?帕雷萨不相信,它就在几个月前还为此要死要活过。不怕它恼火?帕雷萨做不到,他还能时不时在噩梦里梦见龙怎样让他痛不欲生。
赫莫斯又开始和他说话了。神啊!他真希望赫莫斯能多闭会儿嘴。
赫莫斯在问他能不能他们一起离开森林,去城市转转。
“随便吧,”帕雷萨觉得心烦意乱,“我无所谓。”
他最终还是只能推导出这个结论:他自己死,是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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