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涵, 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我不想去怀疑简书。”
“季希，这件事想弄清楚很简单, 只要你咬我一口就成。”
看着王涵伸过来的手, 季希眉头紧皱, 说：“胡闹！万一简书说的是真的, 怎么办？”
王涵坚持的说：“我笃定那不是真的, 季希, 你就试试吧，试完你就相信我说的了。”
“不行。王涵, 别小孩子气, 我不能拿你的命开玩笑。”季希推开王涵的手, 生气的说：“以后不要做这种傻事, 听到了吗？”
王涵见季希动了气, 老实的说：“听到了。季希, 我保证以后都不这样了, 你别生气。”
季希缓了神色, 说：“王涵, 我早就把你当成了弟弟, 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 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懂吗？”
王涵眼神一闪, 笑着说：“季希，那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出不了这座大山……只要你愿意, 随时都可以过来小住，就当度假了。”季希顿了顿，笑着说：“不过等你成了家, 有了孩子，要来就不方便了，这里小得很，住不下。”
“不会有孩子的……”见季希皱眉，王涵解释说：“我不喜欢小孩，照顾起来太麻烦，也没那个耐心，所以就没想过要孩子。”
其实季希也不怎么想要小孩，主要生活过的太苦，不想他的孩子跟他一样，现在这情况就更不可能有孩子了，所以他只是笑了笑，说“这是你的事，你自己做主，不过这件事还要跟你的另一半商量好，避免以后闹矛盾。”
“我知道。”王涵试探的问：“季希，你喜欢孩子吗？”
“我？还好吧，不太喜欢，但也不排斥。只是我现在的情况，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单身一辈子，不会为这个烦恼。”
“没关系，我们可以相依为命啊。”王涵显得有些兴奋，说：“如果寂寞了，完全可以养养宠物，这整座大山可都是我们的后花园，养多少都放的下。”
季希一怔，哭笑不得的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整座山当后花园，听起来也还不错。”
“等我大学毕业找了工作，就安排人上山，重新修一座房子，大一些的别墅，扯上电和网线。每天喂喂宠物，喝喝茶，欣赏欣赏落日和星辰，这样想想，这里简直就是世外桃源啊。”
“好，那你可要努力了，在这山里建别墅，可是需要一大笔钱，我能不能有个幸福的晚年生活，可是就靠你了。”
“好，我一定努力，为了我们未来的幸福生活。”
王涵的到来，让山里不在寂静，季希也被转移了注意力。为了能在季希这里常住，王涵带的东西真的不少，油盐酱醋带了个齐全，泡面，熟食，还有耐放的青菜，更是带了不少。
转眼到了晚上，两人各自弄了晚饭，吃完后就躺上床。季希专门给王涵铺上了他带来的电热毯。打开笔记本，季希突然想起了那个电影，没好气的说：“王涵，你都给我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影。”
“怎么了？我就是在网站上看评分下载的，有什么不对吗？”
王涵的语气很无辜，季希顿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尴尬的说：“没什么。就是电影拍得不大好，要剧情没剧情，演员演技还尴尬，这样的电影评分能高到哪儿去。”
“咦，是吗？哪部电影？我也看看。”王涵的语气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可是眼睛里却是满满的笑意。
半瞎的季希……
季希尴尬的说：“那什么，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睡吧。”
王涵强忍着笑意，无辜的说：“不看电影了吗？现在还早，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山里能跟城里一样吗？弄点电有多难，你知道吗？”
王涵故意小声嘀咕道：“你不是说简书弄来的汽油，足够我们过完新年的吗？”
季希说一句，王涵顶一句，他恼羞成怒，抬脚踹了过去，说：“再那么多废话，明天你就回去。”
王涵见好就收，讨好的说道：“不看就不看，那季希，你跟我讲讲你的经历吧，就小时候的事，我想听听。”
季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是个孤儿，从小生活在孤儿院，那里的人其实都挺好的，只是很多时候身不由已。王涵，你知道吗？有时候无能为力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王涵轻声问：“那你小时候一定很苦吧？”
“孤儿院的生活肯定辛苦，虽然政府每年都有资助，但十分有限，也只是能勉强维持孤儿院的日常开销，平时想吃上肉都很难。孩子们唯一的出路就是期待能有好心人收养，可是孩子们太多，收养的又太少，所以竞争很激烈。”
王涵好奇的问：“季希，以你的长相，应该会被收养才对啊，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季希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在我五岁那年，曾经有一对年轻的夫妻来领养孩子，孤儿院的阿姨说，这对夫妻的家境优越，被他们领养是福气，让我们好好表现，孩子们都摩拳擦掌，穿上了自认为最漂亮的衣服。”
见季希停了下来，王涵接着问：“之后呢？”
“按照往常的惯例，孩子都被安排在礼堂，而领养孩子的人会站在窗外观察，看看哪个孩子合眼缘。很幸运的是我被那对夫妻看中，我也很喜欢他们，男人很和气，女人很温柔，如果能够被领养，确实是福气。只是……”
季希再次停顿下来，王涵的好奇心达到顶点，说：“难道你被人顶替了？”
“嗯。”季希的声音很轻，但王涵却听出了浓浓的无奈。
王涵听得既心疼又气愤，说：“为什么会被人顶替？”
“那时那对夫妻相中的除了我，还有一个两岁的小男孩，只是最后定下的我。那个小男孩是一岁的时候被送进孤儿院的，他体弱多病，如果在孤儿院生活，说不定就养不活，所以院长张奶奶就把这个机会给了他。”
“那对夫妻呢，就直接答应了？”
“张奶奶告诉他们，我查出患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他们就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那个男孩。”
王涵气愤的说：“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他们凭什么！”
“其实也不怪他们，如果换成我，或许我也会那么做。”
王涵心疼的说：“季希，你就是太善良了，什么都不争不抢，所以才过的这么辛苦。”
季希笑了笑说：“我没你说的那么伟大，其实也曾经怨恨过，只是后来慢慢长大，也就释然了。”
对于生长在完整家庭的孩子来说，他们完全体会不到孤儿生活的艰难，以及能够拥有一个收养机会的难得。那是季希第二次被人丢弃，而第一次则是他的亲生父母。
“季希……”王涵轻声叫着季希的名字，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我没事，都已经是陈年烂谷子的事了。不说我了，来说说你吧，如果没有这次灾难，你应该能生活的很平顺吧。”
“嗯。我家里虽然算不上富有，但也不缺钱，父母对我都很好，从来不勉强我什么，他们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只是……一场灾难，除了那个房子，什么都没留下。”
“天灾人祸，我们也无能为力，既然活了下来，就该努力的活下去。况且，你还有我，并不是一个人。”
“嗯。季希，这辈子除了父母，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如果不是你，我恐怕都活不下来，所以季希，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傻孩子，我不都已经说了嘛，我早就把你当成了家人，我的晚年生活，还指望你来养呢。”
王涵不满的说：“季希，过了新年我就十八了，是个成年人了，你别老当我是小孩。”
季希笑着说：“成年人？哈哈，像你这样生活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十八顶多是稍微大点的孩子，等过几年你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才算得上真正成年。”
王涵淡淡的说：“季希，你别忘了，我们曾经分开过一年，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事，我能在难民营中活下来，已经能说明我可以独当一面了。”
“难民营？那里不是安全区收容龙城市民的地方吗？听你这么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季希，你想的太单纯了，你以为进了安全区，就真的安全了吗？那个难民营里的黑暗，远远超乎你的想象，抢劫，强奸，甚至杀人，每个人为了生存，都会化身恶魔。我能活下来，是运气。”
季希眉头紧皱，虽然王涵只是说了寥寥几句，但经历太多的季希完全能够想象，那是怎样的一段经历。他不禁问道：“难道军区的人都不管吗？”
“整个国家都已经沦陷，外面百万丧尸围城，安全区的食物短缺，对于军区的人来说，很多人都是累赘，尤其是老人。儿童还好些，毕竟国家的将来还要靠他们，但那些老人不能劳作，就只能等死。”
“怎么会这样？”
“季希，那种时候为了生存，化身恶魔很正常，更何况人的心中本来就有善恶两面，只是在和平年代，人们把心中的恶禁锢了起来，愿意用善良的一面，给人锦上添花。可一旦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刻，往往只有把恶的一面释放出来，才能活下去。”
季希沉默了下来，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王涵说的符合大多数人的心境，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人们的求生本能往往会战胜理智。作恶一旦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久而久之，心中的愧疚消失，就会彻底被恶占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