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王涵说话刻薄, 但说的都是实话,让简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季希见简书脸色发白,莫名有些心疼, 他拉了拉王涵手臂, 说:“这些事都已经过去了, 我不是也因祸得福, 不仅能开口说话, 眼睛也恢复了嘛。更何况简书身上背负着整个人类的命运, 那么做也是无可厚非。以前的事就算了吧,我不想再计较。”
“季希, 他差点害死你, 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呢?”
“王涵, 怨恨是件很累的事, 我想过的轻松点。再说, 当初如果不是他救我出实验室, 或许我的下场会和安娜一样。无论谁对谁错,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 我都放下了, 你也别计较了。”
王涵眼眶通红的看着季希, 难过地说:“季希, 你是在说我斤斤计较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王涵, 我知道你是在为我抱不平, 这些我心里都明白。但我不想让你因为我去怨恨别人,这样会很累, 你是我认定的亲人,我希望你能忘掉过去,过的轻松点。”
“季希, 你放得下,但我放不下。你知道我在难民营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能想象地狱的场景吗?就因为李建他喜欢我,那个他口中正直的李司令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我体会到了什么是地狱。”王涵的眼泪夺眶而出,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季希心上。
“王涵,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季希心里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王涵的眼神闪烁不定,各种情绪飞快交替,最多的是恐惧和仇恨。他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再抬头时已经恢复平静,拿起桌上的购物袋,平静的说:“我去给你切肉,等会就能吃了。”
“王涵……”
看着很快平静下来的王涵,季希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转头看向简书,说:“你把手机给我。”
简书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递了过去,季希在手机上输入自己的号码,说:“简书,你先回去吧,如果有事的话,我们电话联系。”
简书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王涵的方向,轻声说:“季希,需要我帮你打听王涵的事吗?”
季希看向厨房,摇摇头说:“不用。如果他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我。你先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我就不送你了。”
简书点点头,不舍的说:“那你送我到门口。”
季希应了一声,送简书出了门,站在门口,简书试探性的握住了季希的手,小声的说:“季希,你真的原谅我了,对不对?”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季希并没有挣脱,笑着说:“嗯,以前的事就算了,你也不用放在心上,至于王涵……你也别跟他计较。”
季希没有挣开他的手,简书心里很高兴,笑眯眯的说:“嗯,我听你的。”
“那你先……”季希的话还没说完,简书突然靠近,在季希震惊的眼神中吻上他的唇,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似的吻,但还是乱了两人的心跳。
简书脸红的说:“季希,那我先走了,一会儿给你打电话。”
看着简书的背影,季希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唇,脑海里还萦绕着刚才的感觉,温润的触感,以及两人呼吸间淡淡的味道。心跳……季希摸向自己的胸口,仔细的感受着,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了心跳,虽然缓慢,却真真实实的再跳动。
“嘶”,王涵的痛呼声惊醒了发呆的季希,他连忙转身走向厨房,却发现王涵正盯着手指发呆,而他的手上流出的鲜血竟是蓝色。
季希震惊的看着王涵,说:“王涵,你……”
王涵平静的抽了张抽纸,擦了擦手上的鲜血,可是伤口有些大,鲜血很快浸湿了纸巾。
季希回神,眉头紧皱的说:“这里有没有医药箱?”
王涵指了指橱柜的上面,季希抬头看去,伸手将医药箱拿了下来,从里面拿出酒精和创可贴,帮王涵仔细的包扎好伤口。
王涵紧紧的抱住季希,声音微颤的说:“季希,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季希身子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说:“王涵,你到底怎么了,能跟我说说吗?”
王涵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的抱着季希。感受到王涵身体的颤抖,季希心里一阵难受,温柔的说:“不想说就算了。王涵,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如果你始终放不下,煎熬的是你自己。”
“季希,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坚强,也没办法忘记过去。”
“王涵……”季希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王涵松开季希,拉着他走向卧室,将房门关好,王涵便开始脱衣服。季希不明所以的问:“王涵,你这是做什么?”
“季希,你不是想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吗?我现在告诉你。”
王涵脱掉最后一件上衣,露出了他瘦弱的身子,也让季希震惊的睁大了眼睛。从前胸到腹部一道长长的疤痕,以及它周围的大大小小的伤疤,是那么触目惊心。
季希看着面前的一幕,心底涌现浓烈的不安,他双拳下意识的紧握,哑着嗓子说:“王涵,这……这是怎么回事?”
“季希,你看到的只是外伤,在这皮肉里面才是真正的伤痕累累。肠子少了半截,胃只剩下了半个,除了这颗心,其他的内脏都被啃食过……”
季希拿起床上的衣服,颤抖着将王涵伤痕累累的身子包裹起来,红着眼眶说:“怎么会这样……王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涵看着季希,平静的说:“那天你走了,简书也跟着离开了军区,李正深大发雷霆,将所有人都骂了一顿,命令李建将我送去难民营。因为他早就察觉到李建对我的感情,他堂堂的军部司令,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喜欢男人,所以他必须将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里。”
王涵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说:“李建那个懦弱的男人,在李正深面前除了乞求,居然一句强硬的话都不敢说。更可笑的是他不敢面对我,而是让两个士兵送我去的难民营。在难民营里我每天过的生不如死,殴打、欺凌,甚至……甚至被那么多个人……强bao……”
季希的眼泪滑落,内心被愧疚填满,他紧紧的抱着王涵,哽咽的说:“王涵,够了,别说了,别说了……”
“他们以为我死了,就偷偷的将我装进垃圾车,像是扔垃圾一样,将我扔出了安全区。”王涵紧紧的揪着季希的衣服,颤抖的说:“季希,你知道那种皮肉被撕裂,内脏被啃食的痛,是什么样的滋味吗?”
季希无法想象王涵经历的伤痛,他情绪崩溃的说:“王涵,别说了,别说了……”
“这种种的一切,都是因为李正深的一句话,‘我以后不想再看见他’。季希,就因为李建喜欢我,我就活该遭受这一切吗?”王涵紧紧的抱着季希,哭着说:“季希,你让我怎么放得下?”
紧紧的抱着崩溃大哭的王涵,季希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外流,他没想到自己的自以为是,居然带给王涵这么多的伤痛,他真的很后悔,再想想刚才他说的那些话,在王涵所经历的伤痛面前,显得那么的空洞、无力,他有什么资格要求王涵去原谅。
“季希,你是我的救赎,为了你,我愿意放下仇恨,求你不要离开我。”
近乎哀求的语气,让季希心里更加难受,哑着嗓子说:“王涵,我说过我们是亲人,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是你哥。”
“季希,我……”王涵犹豫了一会儿,说:“好。”
过了好半晌,王涵的情绪才算平静了下来,季希帮他穿好衣服,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也和我一样?”
“我怕你会内疚,所以就想一直瞒着。”
“就因为怕我内疚,你就强迫自己吃人类的食物?”
“其实吃什么都无所谓,就是吐得时候有点难受。”
季希心疼的说:“你怎么就这么傻!”
王涵笑着说:“季希,你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让我感到温暖的人,也是唯一对我好的人,为了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季希心里感动,说:“以后别因为我委屈自己,知道吗?”
“嗯。那你也别内疚了,那时候你也是为我着想,如果你事先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一定不会把我丢下的,对不对?”
“嗯,一定不会!”王涵经历了多少伤痛,那季希心里就有多少内疚。
“现在好了,我以后再也不用吃人类的食物了。”王涵摸了摸肚子,笑着说:“我发现哭真是一件力气活,我现在的肚子都饿的咕咕叫了。季希,我们去吃饭吧。”
季希点点头,说:“走吧,你去客厅等着,我去切肉。”
“好,那你可要多切点,今天我要饱饱的吃一顿。”
“放心吧,就算我不吃,也不会饿到你。”
两人出了卧室,季希去了厨房,而王涵则来到餐厅,看着季希在餐厅忙碌,他的心里分外满足。
简书从小区出来,心里甜滋滋的,一想起那个吻,他就忍不住傻笑,一直持续到回到家里。
简岑和肖雅对视一眼,探究的看着简书。
“儿子,你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
“有吗?”简书下意识的摸了摸嘴角。
肖雅试探的问:“从龙城商城回来,你脸上一直含笑,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季希的脸再次浮现在脑海,随之而来的就是那个吻,微凉的触感,以及季希身上清爽的味道,想到这儿简书再次红了脸。
看着简书的反应,肖雅的好奇心更大了,她推了推发呆的简书,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简书回神,敷衍的说:“没事,就是遇到个熟人,然后聊了一会。”
肖雅怀疑的问:“就这样?”
“嗯,就这样。”
肖雅一巴掌拍了过去,没好气的说:“你个臭小子,还能再敷衍点吗?”
简书摸了摸头,不满的说:“妈,我都已经快三十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打我头了?这要被外人看到多丢人啊。”
肖雅杏眼一瞪,说:“我是你妈,别说三十,你小子就是六十,我想打就打。”
简书很想翻白眼,可一想到这么做的后果……
未免他们刨根问底,简书决定叉开话题,说:“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谈,我们去书房吧。”
见简书神情严肃,简岑和肖雅对视一眼,说:“好。”
三人一起上了楼,相继进了书房,简书锁好房门,看向两人,说:“爸,妈,你们还记得我们去商城的路上听到的一阵巨响吗?”
简岑眉头紧锁,点点头说:“记得,那么大的动静,应该是哪里发生了爆炸吧。怎么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虽然因为自己的打岔,季希没有说完整,但以简书的智商,很快便将整件事串联起来。他沉吟了一会儿,说:“确实是爆炸,地点就在城西的一处山坳里,那里是李伯伯秘密建造的生物研究实验室。”
“秘密建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简岑的眉头皱的越发紧了。
“的确是秘密建造,至少除了实验室的人,没人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
“建造生物研究实验室并不是什么不光彩的事,为什么要瞒着?”肖雅敏锐地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因为里面的研究并不光彩。”
“研究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说?”
“相信李伯伯应该也跟你们提过异能者的事吧。”
简岑的眼睛一闪,点点头说:“确实有提过。怎么,那个实验室跟异能者有关?”
简书点点头,说:“之前我们抓到过一个异能者,我把他交给了李伯伯,那个实验室就是为她建造的。李伯伯命令孙建国研究异能者,试图人工制造所谓的超级战士,并且在活人身上做活体实验。”
简岑震惊的看着简书,说:“活人!你什么意思?”
“没错,就是活人,实验对象就是军队的军人。孙建国首先为他们注射丧尸病毒,让他们变成丧尸,再注射研究出的药剂,试图制造出听话的超级战士,可是他们失败了,之前的那场爆炸应该是为了阻止丧尸病毒扩散,实验室的人自己引爆的。”
简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神情严肃地说:“简书,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消息的准确性有多高?”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李伯伯正在做的事有多危险。”简书停顿了一下,接着说:“爸,您也是研究生物学的,应该明白这样的活体实验到底有多痛苦,李伯伯不论出于什么目的,这么做都是草菅人命。”
“怎么会这样?正深向来刚正不阿,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人。简书,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件事或许他并不知情呢?”肖雅有些不敢相信。
“妈,我知道你们跟李伯伯是好朋友,但事实就是事实,改变不了。不说当初那个异能者是我亲手交给李伯伯,就是那些用来实验的士兵,如果没有李伯伯的准许,谁又能在龙城做这种事?”
“这……”肖雅看向简岑,眼底是复杂的神色,虽然不敢相信,但不得不承认简书说的有道理。
简岑叹息一声,说:“我们回来之后,他曾来找过我,有意无意的向我透露这方面的意向,只是我没有接茬,没想到他不仅做了,而且还做得这么……”
“爸,李伯伯也找过您了?”
简岑点点头,说:“嗯。他越过你找上我的时候,我就明白了你的态度,所以也没答应。”
“李伯伯对这件事这么执着,一次失败他肯定不甘心,一定会卷土再来,我觉得他会再次找上我。”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答应。”
“答应?这种事怎么能答应?”肖雅首先提出反对。
“就算我不答应,李伯伯也会找上别人,与其当个局外人,还不如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里。”简书眉头紧皱的说:“经历了那场灾难,丧尸病毒有多可怕,我们比普通人了解的更深,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抗体,恐怕人类幸存的数量将是现在的万分之一,甚至灭绝也不无可能。最可怕的是丧尸病毒至今还在不断变异,而李伯伯居然让人做这种实验,一个不小心,将会引发另一场灾难,所以我们现在真正要想的,是怎么阻止李伯伯一错再错。”
简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去找他谈谈?”
“实验室爆炸,为了善后,短时间内李伯伯应该不会有所动作。爸,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吧,您就当做不知情,我不想让李伯伯调查是谁泄露的消息。”
“好,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如果他真的执迷不悟……”简岑叹息一声,接着说:“为了国家我也只能放弃个人感情了。”
“谢谢爸,我相信李伯伯也只是一时想差了,毕竟在丧尸病毒爆发的时候,守护了龙城几十万民众。”
“正事谈完了,那我们来说说私事。”肖雅直视着简书,直截了当的问:“之前你说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谁,做什么的?今天将近三个小时,你都去哪儿了?”
简书以为自己岔开话题,今天也就躲过去了,哪曾想肖雅竟然这么执着,他看向简岑求助,却换来简岑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哎哎哎,你们父子俩少在我面前眉来眼去,快老实说,把你迷得神魂颠倒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你今天是不是去见他了?”
简书无奈的说:“妈,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肖雅一听顿时不乐意了,说:“我儿子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现在也算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这还‘八字没一撇’,那人眼光高的怕是有些离谱。”
见肖雅话里对季希不满,连忙解释道:“妈,我是同性恋,人家可不是,就算我条件再好,人家也有拒绝的权利。再说您又没见过他,怎么知道他的条件就比我差了?”
在简书的眼里,季希是千好万好,没人比得上。
“比你的条件还好,难不成他还是哪国的王子?”肖雅听简书这么一说,心里对季希更好奇了。
“妈,您就别问了,反正如果我们俩在一起了,你们总归会见到的,等您了解了他,就知道他到底有多好了。”说起季希,简书的眼睛就会闪光,这明显是恋爱中的人才会有的。
肖雅见状眉头微皱,说:“简书,你老实说,之前的一个月,你整天魂不守舍,茶饭不思,是不是就是因为他?”
“嗯,之前我们之间有些矛盾,不过现在已经解开了,而且他对我并不排斥,我觉得我还是有希望的。”
肖雅一听眉头皱的更紧了,只是对方不排斥,他就能高兴的合不拢嘴,已经证明简书的用情之深,而对方现在的态度,却仅仅是不排斥而已,这明显是不对等的。可是感情的事,旁人无法插手,肖雅不禁有些担心。
“儿子,你心里确定就是他了吗?”
简书肯定的点头,说:“嗯。妈,我认定他了,这辈子我爱不了别人了。”
肖雅和简岑对视一眼,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说:“既然你都认定他了,那你总得让我们知道拐走我家宝贝的是谁吧?”
肖雅的心思很简单,就是想知道季希的身份,好去探个底,看看他配不配得上他们儿子,然后在决定该怎么做。
虽然简书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但肖雅的性子他还是了解的,未免自己被缠的缴械投降,简书三两步来到门前,打开房门说:“爸、妈,时间不早了,你们好好休息,晚安。”
眼看着简书要落跑,肖雅抬脚就想追,却被简岑拦了下来。
房门被关上,肖雅不满的说:“你拦我干嘛?”
简岑无奈的说:“今天是你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现在你又想插手儿子的感情,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做了三十年的恩爱夫妻,没有谁比简岑再了解肖雅。
“你没看到儿子的表情吗?明显已经陷得的很深了,可对方对他仅仅是不排斥,如果那人不是个好东西,玩弄儿子的感情怎么办?”
肖雅说着就要去追,被简岑一把抱进了怀里,说:“小雅,今天你可是答应我了,要给我再生一个儿子。”
肖雅一听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姓简的,别以为你们父子俩那点小心思我看不透,今天傍晚那出戏,不就是专门为我演的吗?一说这个我就来气,合着在你们父子心里,我就是那么一个只想着抱孙子,不为儿子幸福着想的封建老女人呗?”
简岑不禁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其实简岑了解真相要比肖雅早上一些,实在是简书那段日子太过反常,在他的不断追问下,简书说明了原因。因为肖雅总在简岑耳边念叨想要早点抱孙子,连简岑也不能确定肖雅是否能接受简书喜欢男人的事实,所以两父子一商量决定在肖雅面前演场戏。
“小雅,我错了,我应该充分信任你的通情达理,原谅我好不好?”简岑果断认错。
“原谅你也不是不行,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从儿子口中套出那个男人是谁,要么放弃在要一个儿子的想法,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自己选。”
简岑在心里一阵苦笑,一弯腰将肖雅抱了起来,说:“儿子我还是要的。”
肖雅娇嗔的瞪了简岑一眼,倒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出了书房。其实简岑也不是真的要肖雅再为他生个儿子,毕竟都这把年纪了,就算肖雅肯,他也不会让她冒这个风险。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肖雅心里好受些而已。
季希和王涵吃过晚饭,便回了和美小区,虽然那里较和美小区宽敞,但到底距离异能者的据点较近,在季希没有想好怎么和异能者接触之前,还是不要被他们发现为好。主要是季希心虚,如果他和陈征易地而处,为了招揽不仅半瘫了近一个月,还里外里搭进去四十多万,他也得气急败坏,非得找到人不可。
可是千防万防,还是漏了马脚,在季希他们逛商场的时候,正巧碰到了同样购物的常松。虽然因为季希的换了发型,又带着口罩,常松没认出来,但他却认出了王涵,鬼使神差的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王涵舅舅家所在的小区。
常松看着三人进了电梯,眼神闪烁不定,拿起手机就给陈征拨了过去。可打了半天,陈征都没接电话,他想了想决定先确定王涵的窝点在哪儿,然后在上报,这样就可以在陈征面前露露脸,至少比其他人多点被提拔的可能性。
想到这儿,常松直接去了小区物业,打算用钱买通监控室的保安,查看王涵进的哪个房间,可惜天不从人愿,那个单元因为住户太少,监控探头坏了好一阵,物业都没有修。
常松有钱没花出去,只得悻悻的出了监控室,恰巧被出门买东西的王涵撞上。
王涵淡淡的看着常松,说:“跟踪都跟到这儿了,你们真是不死心啊。”
常松连忙撇开目光,王涵曾是龙城异能者组织的首领,他知道王涵的异能,能瞬间催眠任何直视他眼睛的人。他讪讪地笑着说:“王……老大,您这话说的,我就是来办点事,没想到这么巧竟然在这儿碰到您,您这是……”
正如常松了解王涵一样,王涵也了解常松,见他故意躲闪自己的视线,眼底不禁闪过轻蔑,依旧语气淡淡的说:“常松,听说吴灿现在成了明星,身边围绕的美女成群,现在的日子过得非常滋润,不知道是真是假?”
常松表面上和吴灿是死对头,可向来洞察力惊人的王涵却发现,每每两人一起出现,常松的目光一定集中在吴灿的身上,虽然他掩藏的很好,但细心的王涵还是看出了他对吴灿的心思。王涵这么说,可以说是一下子就戳中了常松的痛处。
因为王涵的催眠,盯梢的吴灿莫名其妙火了,现在已经成了红极一时的偶像,粉丝都已经有数十万。如果放在以前,几十万的粉丝不算什么,但在灾难过后的今天,几十万已经相当于之前的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很多娱乐公司想要找他签约,广告代言接到手软,身边围绕着形形色色的美女,可以说吴灿现在的日子真是过得醉生梦死。
“他的事是你干的?”常松果然中计,愤怒的看向王涵。
王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红光一闪,轻声说:“忘记今天的事,从哪来回哪去。”
常松眼底闪过挣扎,不过很快清明的眼睛便变得呆滞,越过王涵朝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王涵轻蔑的看着常松,直到他走出小区,这才上了楼,这也是他迟迟没有回去的原因。
常松给陈征打电话的时候,陈征正在泡澡,手机放在了卧室,当他洗完澡,发现手机上的未接来电时,便立即给常松打了过去。
被控制的常松机械的走出小区,重新回到龙城商城,正巧被手机铃声惊醒。他掏出手机一看,紧接着便接通了电话,说:“喂,首领,您找我有事?”
陈征一听,下意识的皱紧了眉,说:“是你给我打了十几通电话,找我什么事?”
“我?”常松一阵茫然,说:“我没有打过电话啊。”
敏锐的陈征马上察觉到不对,说:“你看看你的通讯记录。”
常松连忙照做,果然发现自己曾给陈征打过电话,可是他脑袋一片空白,完全没有印象。
“首领,我手机上确实有给你打过电话的记录,可我完全没有印象,应该是我无意间拨过去的。”
“不对,你现在在哪儿,之前见过谁?”
“我在龙城商城,之前没见过谁,就我自己。”
“你去龙城商城做什么?”
“我……我应该是来买东西。”因为被催眠的原因,常松对今天发生的事完全没有印象。
“应该?”陈征眼神一闪,说:“今天你都做了什么,跟我详细的说说。”
“今天做了什么……”常松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今天都做了什么,此时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陈征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切的说:“你在那儿别动,我马上去过去找你。”
常松一脸懵逼的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后知后觉的说:“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难道突然失忆了?”
大约十五分钟后,陈征火急火燎的赶到了龙城商城,车屁股后面还跟着一个骑着摩托车的交警,等他将车停好,将车钥匙、驾照、行驶证,一股脑的塞给交警,说:“怎么处理,你们看着办,如果需要交罚款,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有急事。”
交警一脸懵逼的看着怀里的东西,等回过神来时,已经不见了陈征的踪影,交警心里那个气闷,直接给拖车打电话,将陈征的豪车给拖走了。
陈征找到常松,劈头盖脸的问:“你今天是不是见过王涵?”
听陈征提起王涵,常松瞬间恍然,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记不起今天发生的事,很有可能是我见过王涵,并且发现了他的秘密,然后他对我进行了催眠,所以我才没有今天的记忆。”
陈征眼睛一亮,说:“跟我去监控室。”
两人风风火火的来到商城的监控室,陈征直接拿出一沓钱,如愿的查看了商城大门口的监控视频。因为不知道王涵来商城的时间,所以陈征从早上八点一直看到下午三点,才发现了王涵的身影。
“停!”陈征忍不住拔高了声音,吓了保安一跳。保安下意识的照做,画面定个在王涵和季希走进商城的那一幕。
常松指着监控视频中的王涵,激动的说:“没错,这就是王涵,肯定是他对我做了手脚。”
陈征指着屏幕说:“将这个画面放大。”
保安照做,陈征几乎一眼便认出了季希。他咬牙切齿的说:“是他,就是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
保安被陈征恨不能吃人的语气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问:“你们是有仇吗?我们可先说好,我只是让你们看看监控视频,如果到时候出了事,警察问起来,你们可别把我也抖出去。”
陈征眉头紧皱的说:“你放心,我没打算杀他,接着放,我要看看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又去了哪儿?”
保安闻言松了口气,接着播放之后的视频。在五点半左右,画面上再次出现季希和王涵的身影,不过这次似乎多了一个男人。
“你们这儿的监控最远的一个在什么地方?”
“就是大门口,人只要出了商城,在我们这儿就找不到了。”
陈征没再多问,转身离开监控室。常松连忙跟了上去,说:“首领,您要找王涵直接去他家就成,干嘛这么拐弯抹角?”
“我找的不是王涵。”
因为他们找上卧龙山的时间是晚上,除了和季希在一起呆了半个月的陈征,其他三人根本就没看清季希的模样,唯一深刻的印象就是季希的那一头长发,现在一换发型,就算季希站在常松面前,他也不一定认得出,更何况是画面清晰度有限的监控视频。不过经陈征这么一提醒,常松终于反映了过来。
“首领,你是说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我们要找的李布?”
陈征没有回答,反问道:“你的车停在这儿吗?”
陈征问完就后悔了,不待常松回答,抬脚就出了商城大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和美小区的地址,车子就开了出去。
常松看着陈征,说:“首领,上次我们搜过王涵的家,李布并不在他家里,可见他的住处不止一个,您现在去找,肯定找不到人,就算您问,他也一定不会说实话。我觉得我们还是不要打草惊蛇,暗中盯着比较好。”
陈征眉头微皱,常松说的没错,他现在贸然上门只会打草惊蛇,如果王涵有了警惕,将季希转移,那他再想找,就是难上加难。可是当他看到季希的那一瞬间,心里的思念就像野草一样不断的疯长,他迫不及待的想要找到季希,问问他为什么对他这么绝情。
出租车很快到达和美小区,陈征下了车,常松紧随其后。看着面前有些空荡荡的小区,陈征的心里充满矛盾。
“王涵的家住在哪栋楼上”
“9号楼1单元10层中户。”
“走,去小区物业的监控室。”
常松的眼睛一亮,紧跟着陈征走了出去。两人兜兜转转,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物业办公室。因为是晚上,物业办公室里的人都下班了,只有一个人在值班。
陈征走向物业前台,看着正在玩手机的男人,说:“你们的监控室在哪儿?”
男人抬头看向陈征,微微有些不耐烦的说:“你是小区的业主?几号楼的,去监控室做什么?”
“我是9号楼的业主,我停在小区楼下的车不见了,我想查看一下监控。”
“车?什么车?”
“汽车。”
“汽车为什么不停在地下停车场,停在楼下做什么?”
陈征耐着性子说:“不是我的车,是他的。他是我朋友,并不是本小区的业主,所以暂时停在楼下,可是刚才下楼时,发现汽车不见了,所以过来查看监控。”
“这样啊。那你们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一会儿就到。”
“那行吧,你们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