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按捺住心里激动的情绪, 拿起手机走出房门,径直向军部走去。因为军部的人对简书都很熟悉,他几乎是畅通无阻。
来到李正深的办公室门前, 警卫员连忙打招呼, 说:“教授, 您来了。”
“司令在办公室吗?”
警卫员有些为难的说:“在, 不过正和王市长商量事情, 恐怕不方便打扰。”
“没事, 那我在会客室等一等。”
简书转身朝会客室走去,警卫员见状连忙跟上, 并殷勤的打开房门, 说:“教授, 您先坐, 我去给您泡杯茶。”
“不用, 你去忙吧, 待会儿王市长走了记得通知我。”
警卫员应声, 转身走出了会客室。简书拿出手机, 打开最近通话, 看着季希的名字发呆, 犹豫着要不要给他打过去, 可一想到两人刚刚通过电话, 自己现在再打过去, 显得有些太黏人,可是不打心里又痒痒的, 总有跑过去找他的冲动。
正在简书纠结的时候,会客室的房门被敲响,警卫员开门走了进来, 说:“教授,司令有请。”
简书点点头,将手机收了起来,径直走向李正深的办公室。
警卫员敲了敲房门,听到里面应声,便推开门走了进去。
“简书,你来了。”
“李伯伯,我找你有点事。”
李正深站起身走向简书,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这边坐吧。”
简书点点头,坐在了李正深的下首,直接问:“李伯伯,王市长来找您是为了什么事?”
李正深叹了口气,说:“还不是为了前几天发生在星月酒吧的命案,他已经严禁泄露,网警也跟着加班加点,只要看到有关星月酒吧的事一律删除。可是越是这样,民众的猜测越多,如果不及时给出解释,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李伯伯,我这次来也是为了这个案子。”
“哦?昨天你也去了案发现场,可是有什么收获?”
“李伯伯,我刚刚得到消息,袭击星月酒吧的不是我国人,而是来自E国的异能者。”
李正深的眉头皱起,说:“E国?这个消息可靠吗?你从来得到的消息?”
“消息的来源我不方便说,但消息的可靠性我可以保证。”
李正深闻言眉头皱的越发紧了,沉默了一会儿,说:“看来我担心的事果然还是发生了,只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快。”
简书一怔,连忙问道:“李伯伯,您猜到了他们的目的?”
李正深长叹一声,说:“在发现异能者那天,我就全面考虑了会发生的所有情况,也为此不断的做着应对,只是没想到最坏的结果竟然这么快发生了。”
“李伯伯,他们不惜千里迢迢来到龙城,突袭异能者组织的据点,到底是什么目的?”
“那里果然是异能者组织的据点么?”
简书眼神一闪,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泄露了重要信息。
见简书皱眉,李正深笑着说:“即便你不说,以现场的状况,我也可以做此推断,你不过是提前证实了而已。”
简书松了口气,沉吟了一会儿,说:“李伯伯,以您看,异能者和人类和平共处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个问题李建前两天也问过我,我也经过了深思熟虑,与我而言,这是最好的结果。”
简书的眼睛一亮,说:“这么说您也赞成异能者和人类达成和解?”
“嗯,我赞成,但前提是异能者必须受到制约,不能威胁民众的生命安全。”
“这个是一定的。”简书看着李正深试探的说:“李伯伯,您就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李正深叹了口气,说:“E国异能者突袭我国的异能者组织,无外乎是想达到侵略我国的目的,看来E国的异能者已经和政府达成合作,如果我们不能和解,那别人就会趁虚而入,到那时我们的国家能不能保得住都难说。”
“李伯伯,您能这么想我很高兴。不过京都那边的人会同意吗?”
“想要说服他们,就必须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突袭异能者组织的是别国的异能者,如果这都不能让他们警觉,放下成见,达成和解,那京都的人真的该换一换了。”李正深说的轻描淡写,但简书却从他口中听出了浓重的杀伐之气,这才是真正的运筹帷幄的将军该有的。
“证据的事我来想办法,劝说京都的人就只能交给李伯伯了。”
“单我一个人还不行,还得请一个人出面。”
“谁?”
“你外公。他老人家虽然已经退休,但人脉犹在,有他帮忙事情会稳妥一些。”
“嗯,这件事交给我。”
见简书脸上笑意满面,李正深提醒道:“你别高兴的太早,这件事光我们单方面同意可不行,还要那边的人也同意才成。”
简书一怔,随即说道:“李伯伯放心,那边的事,我相信我朋友会办妥的。”
李正深笑着说:“你那个朋友是季希吧?”
简书一惊,随即苦笑着说:“看来什么事都瞒不过您。”
“其实这不难猜。”李正深抽出一根香,看了一眼简书,又放了回去,说:“前两天李建问过我,为什么要下格杀令,知道这件事的除了军部的人,就只有当事人,所以我猜你们应该是从季希那里得到的消息。”
“那您当初为什么要下那种命令?”
“异能者的危险程度,你应该清楚,如果季希真的如你们所说,那他生还的可能几乎为零。就算他侥幸没死,落入异能者手中,如果想要救他出来,几乎不可能,甚至还要搭上很多士兵的性命,我必须做出取舍。”
“那您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他侥幸逃生了,碰到军队去救援,却因为您的命令死在军队的手中,那他死的太怨了。”
“我不能因为一个可能,让我的士兵冒着被团灭的危险。”
简书沉默了下来,突然觉得李正深是那么像当初的自己,同样是为了多数人的利益去牺牲季希,即便季希死了,他们也不会遭到质疑,甚至所有人都会赞同。想到这些简书心疼极了,他终于明白当初再遇时季希对他的反感,以及王涵对他的责难。
简书沉默良久,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说:“李伯伯,您为什么要用一具焦尸来骗我?”
“因为我的私心吧。”李正深长长的叹了口气,说:“以前的你醉心研究,心无旁骛,可是自从与季希相遇,你整个人都变了,变得患得患失,变得对研究没了热情,国家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我不想你继续颓废下去。”
“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他,对吗?”见简书眼底闪过紧张的神色,李正深温和的笑着说:“你不用紧张,你父母之前找过我,已经委婉的说了你的事,再加上你之前的表现,想猜不到都难。”
简书紧张的问:“那您告诉他们了吗?”
“没有,这种事还是你亲自告诉他们比较好。”
“您……不反感吗?”
“你的父母都不反对,我反感有用吗?况且……我已经错了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李正深脸上浮现愧疚的神色。
“您是指李建和王涵吗?”
“是。”李正深没有丝毫避讳,坦白的说:“当初我察觉到李建的心思,无法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一个男人,又碍于自己的身份,就自私的想要断了两人的联系。现在想想,真的是后悔啊。”
“李伯伯,李建一直把您当做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您的话,他向来不敢不听。即便他对王涵用情再深,也没有违背您的意思。”
“前几天我问过他,让他早点结婚,那小子终于鼓起勇气反驳我,说他宁愿一辈子单身,也不想为了我的意愿,去伤害别人。那是他第一次反驳我,我本来以为自己会发怒,可我心里却感到一丝欣慰,听话的孩子虽然让家长省心,但长大了就该有自己的主见。”
“那您现在怎么打算?”
“随他吧,就像你爸说的,儿孙自有儿孙福。”
“李建如果知道一定会很高兴。”简书真心替李建高兴。
李正深苦笑着说:“他现在大概会恨我吧。”
“为什么?”简书随即想到王涵,说:“是因为王涵吗?”
李正深点点头,说:“不说这个,如果季希真能说服那边,那就再好不过,不过动作一定要快,我担心E国那边还会有大的动作。”
“好,我待会儿就给他打电话。”
“简书啊,虽然有达成和解的可能,但我们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和解失败,我们也能有保护民众的能力,所以我们需要你。”
“这个季希也想到了,他会送来异能者的血液样本供我研究,李伯伯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
李正深欣慰的点点头,说:“看来你们都想到了,如果有可能你替我向季希道个歉,虽然有点马后炮的嫌疑,但到底表达一下我的态度。”
“我会的。李伯伯,如果没有其他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如果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以便我做好准备。”
“好,李伯伯,我先走了。”
简书没有耽搁,出了军部,就直奔自己家,正碰上下楼倒水的肖雅。
肖雅好奇的问:“儿子,你这么急匆匆的去哪儿了?”
“去找李伯伯了。”简书刚想上楼,脚步一转走向肖雅,说:“妈,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简书自小就很独立,除非有难以攻克的课题,否则很少找他们帮忙,肖雅这下更好奇了,问:“找我帮忙,什么事”
简书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肖雅复述了一遍,说:“为了稳妥,李伯伯说需要外公出面,所以想让您跟外公说说。”
“这是关乎国家安危的大事,放心吧,你外公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等会儿我就给你外公打电话。”肖雅继承了简书外公的雷厉风行,做事向来干脆利落。
“谢谢妈。”简书刚想转身,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问:“妈,我现在有多少钱?”
“钱?你需要用钱吗?你的卡里不是有一千万吗?”
“我不是说零用钱,我是说我全部的家底有多少”
“具体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总有几个亿吧,怎么了?”
简书试探的问:“妈,这些钱我想自己管理,行不行?”
简书向来对钱没有概念,一直都是肖雅在打理,突然说要自己管钱,这让肖雅非常好奇,问:“你自己管钱?为什么,你不是向来觉得麻烦么?”
简书有些心虚的说:“我这不是想着用钱的时候方便嘛,况且我都这么大了,自己的事还是自己打理的好。”
简书对父母从来不撒谎,肖雅对他再了解不过,一看就知道他没说实话。
“行啊,儿子,这都学会撒谎了。”
简书神色一僵,苦笑着说:“妈,您不是总唠叨我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吗?我现在想学,您倒是不愿意了,以后您可别跟我爸抱怨了。”
“臭小子,你少来这一套,你今天要不说实话,这钱我还就不给了。”
对于肖雅的精明,简书是深有体会,要不然也不会让简岑一爱就是三十几年,现在两个人的感情还跟热恋中的男女一样,想要在她面前撒谎,以简书的修为,基本不可能。
“妈,您问那么多干嘛?反正你们又不缺我那点钱。”
“缺,怎么不缺,这可是我儿子挣的钱,意义不一样,再多我也缺。”肖雅是打死不松口,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不可。
简书见状无奈的说:“我想把钱交给他管。”
肖雅的眼睛一亮,八卦的问:“他是谁?哪个他?这都发展到管钱的地步了?”
“哎呀,您就别问了,到底给不给嘛?”
就肖雅这性子,如果跟她说,肯定立马去找季希。
“给,只要你跟我说他是谁,我马上给。”
“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
“那算了,您就先帮我管着吧,他现在也没这功夫。”
简书转身就走,肖雅连忙追了上去,说:“儿子,你们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这都要管账了,是不是也该带回来让我们见见了。”
“现在他很忙,我过两天也会很忙,暂时腾不出时间。”
“那这么说,你们真的在一起了?前些天你不还说他只是不排斥吗?怎么发展的这么迅速?你们该不会已经睡了吧?”
“妈!”简书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无奈的说:“您说话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
以往都是季希说他说话直白,他现在终于明白了,这绝对是遗传。
“那你们那个了吗?谁上谁下,有没有做好防护措施?”
简书的脸直接红成了猴屁股,他大声喊道:“爸,妈说杨叔叔今天给她打电话了。”
肖雅一听,上前就去揪简书的耳朵,说:“你这臭小子,撒谎都上瘾了是吧,看我不拧掉你的耳朵。”
简岑从书房出来,连忙去解救简书,哭笑不得的说:“小雅,简书都快三十的人了,你怎么还揪他耳朵?”
简书连忙脱离战场,三两步跑回自己房间,关门上锁,摸了摸被揪红的耳朵,长出一口气。想起肖雅说的话,简书的脸就一阵发烫,忍不住在脑海里想象和季希在一起的画面。简书连忙甩甩头,收起脑海中明显少儿不宜的想法,拿出手机给季希拨去了电话。可接连打了几次都没人接听,让简书有些奇怪,他等了一会儿又打了过去,这次那边直接提示关机,这下让简书慌了神,他坐立不安的等了一个小时,再次拨过去时,手机依旧提示关机。他不想再等,拿着手机就下了楼,直接开车出了门,却在军区门口被拦了下来。
门口的守卫抱歉的说:“教授,上面有命令,为了您的安全,暂时不能让您出军区。”
简书微微皱眉,说:“我有急事,必须出去,你们什么时候接到的命令?”
“今天早上。教授,我们也是执行命令,还希望您别让我们为难。”
简书掏出手机,刚想给李正深打电话,手机铃声就响了,看到屏幕上季希的名字,他连忙点了接听键,说:“喂,季希,你去哪儿了,怎么不接我电话?”
“你打电话的时候手机没在身边,后来又没电了,没看到你打来电话。”
简书委屈地说:“那你去哪儿了,怎么手机也不带在身边,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陈征的伤口裂开了,我之前在给他包扎伤口,抱歉,让你担心了。”
“王涵不是在嘛,为什么不让他包扎?”一想到季希为陈征包扎伤口的画面,简书就忍不住心里发酸。
“王涵和陈征不和,不打架就不错了,还让他给陈征包扎,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哦。”
听简书语气不对,季希疑惑的问:“你怎么了?找我有事吗?”
“一想到你跟陈征搂搂抱抱的,我心里就不舒服。”简书向来非常直白。
“搂搂抱抱?”季希好笑的说:“我只是给他包扎伤口,这醋你也吃吗?”
“嗯。季希,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小气,可是我就是不想你碰别人,你还没碰过我呢。”简书越说声音越小,脸上也跟着一阵发烫,幸好是在车上,就算有人留意也不会看见。
对于简书的直白,季希向来没有抵抗力,他不自在的干咳两声,转移话题道:“简书,你这么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正事要紧,简书也没纠缠,将今天他和李正深的谈话详细的转述了一遍,说:“季希,李伯伯他说让我跟你道歉。”
季希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了,我已经习惯了。”
季希的话让简书一阵心疼,认真地说:“季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嗯。”季希平静的说:“如果要证据的话,我这儿有,酒吧并不是没有安装监控探头,只是安装的非常隐秘,所以你们没有找到,那天的监控视频就是最好的证据。可是如果我把监控给了军方,那龙城异能者组织的人就会暴露,一旦军方出尔反尔,他们就会面临被灭杀的危险,所以我必须做一些技术处理。”
“季希,你是不相信李伯伯吗?”
“我是不想拿他们的命去赌。虽然我们占少数,但我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虽然季希表现的很平静,但他还是做不到被人一再放弃而无动于衷。
“好,你怎么说就怎么办,我支持你。”
“谢谢。等我把监控视频做好,再跟你联络。”
简书忐忑不安的问:“季希,你是不是生气了?”
季希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说:“要说不在意那是骗人的,就算他有再多的理由,我可以做到理解,但无法做到原谅。抱歉,我心情有点糟,需要调节一下,我先挂了。”
“季希……”听着电话那边的忙音,简书心里说不出的难受,那种一而再再而三被舍弃的感受,他没有体会过,但一定是痛彻心扉。
季希将手机挂掉,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王涵见他脸色不对,关心的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季希摇摇头,说:“没事。”
王涵有些难过的说:“季希,我们之间也有秘密了吗?”
季希疲惫的说:“不是,只是心情有点糟,不想说而已。”
“是不是简书他又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我这就去找他算账!”王涵撸起袖子就往门口走,活脱脱一副找人干架的模样。
季希好笑的拦住他,无奈的说:“你说你这什么性子,动不动就找人打架。”
王涵不依不饶的说:“他们欺负我可以,但欺负你不行,我必须去问个清楚。”
季希心里感动,窝心的说:“王涵,你怎么就这么傻,就不为自己想想吗?”
“没有你,就没有我,季希,你永远是我最重要最在乎的人。”
季希揉了揉王涵的头发,笑着说:“真是个傻孩子!我没事,别担心,被抛弃又不是第一次,早就习惯了。”
王涵的眼神一闪,急忙问:“被抛弃?什么意思?简书和你闹分手?”
“不是。”季希好笑的说:“
是上次卧龙山的事,李正深承认自己下了格杀令,也说了自己的理由,无非就是牺牲我一个人,可以挽救很多人之类的话,他让简书代他向我道歉,不过没接受。”
“不要脸!强迫别人牺牲小我,一句道歉就完事了,还让别人代为道歉,他的脸皮可真是厚。”王涵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虽然这话说的不怎么好听,但我觉得还真对。”有个人全心全意的站在自己这边,这让季希很舒心,刚才的闷气也就消散了大半。
“季希,这样的人不配你帮,我们就别管这些糟心事了,按照原来的计划离开龙城,找个小城市平静的生活不好吗?”
“王涵,现在已经不仅是异能者和人类的矛盾了,甚至还威胁到了国家的安危,如果国破,那我们还怎么有平静的生活?”
“季希,你什么意思?”
“E国异能者突袭龙城,应该不是单独的行动,恐怕其他地方也受到了攻击,只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E国有侵略我国的意图?”
“是不是,我们问一问陈征就知道了。”
季希站起身走向陈征的卧室,推开门径直走了进去。
“陈征,你有其他城市异能者组织的联系方式吗?”
陈征奇怪的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要确定其他城市的据点是不是也遭到了袭击。”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怀疑E国这么做,是想侵略我国,如果其他据点也被袭击,就能证实我的想法。”
“你把手机给我。”
季希一怔,随即解锁后将手机递给陈征。陈征接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可是接连打了几次都没有打通。他犹豫了一瞬,又换了一个号码,这次没等多久,就接通了电话。
“喂?哪位?”
“是我,陈征。统领,龙城的据点出事了,我们损失了三个兄弟。”
“我知道,不止龙城,很多据点都被突袭,其中运城的损失最为惨重,只有两个人活了下来。”
“统领,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C国的异能者多半都被我们网罗,能聚集这么多的异能者,我怀疑他们不是我国人,运城据点我去了,拿到了那里的监控视频,视频里被有人被摘到了面罩,我看到了他们的模样,金发碧眼,看上去像是m国人。”
“M国人?统领,你确定吗?可突袭我们的人是E国人。”
“虽然没有听到他们讲话,但从外貌上看应该不是E国人。”
“统领,看来这些人图谋很大,您有什么打算?”
“他们这么做应该是想削弱我们的实力,以致进一步侵略,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你们先隐藏好自身,我现在就回龙城与你们汇合。”
“是,统领。”
陈征挂掉电话,看向季希,凝重的说:“季希,你猜的没错,我们很多据点都遭到了袭击,损失惨重,而袭击其他据点的不只是E国人,还有其他国家的人。”
“看来他们的野心很大,留给我们的时间非常紧迫。陈征,现在是国家危亡的时刻,我们该放下成见团结一致,一旦国破家亡,就什么都没了。”
陈征眉头紧皱的说:“季希,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只是我只是龙城据点的首领,在组织里没有多少话语权。如果你想达到目的,必须说服统领,当然还有人类那边,他们是否有这方面的想法。”
“军部传来消息,他们同意和解,现在就等异能者这边的态度。”
“他们居然同意和解?”陈征非常意外,他下意识的看向王涵。
“这就是我们国人的秉性,可以内斗,可一旦到了国家存亡的时刻,一定会一致对外。人类作为弱势群里都已经同意了和解,我们真的没有理由不同意。”
陈征垂下眼,沉默了一会儿,说:“统领这两天就会到,到时候我会尽力帮你。”
季希欣喜的说:“老陈,我就知道你这人不错,是个可以交的朋友。”
陈征眼神炙热的看着季希,说:“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想要你。”
季希脸上的笑意一僵,尴尬的看了一眼王涵,无奈的说:“老陈,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以你的条件,什么样的人找不到,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而且还是棵歪脖子树。”
“季希,如果感情能说放下就放下,又怎么会有那么多伤心的人?”
季希一噎,无奈的说:“随你吧,反正这话我已经说了无数遍,听不听在你。”
王涵面色复杂的看着季希,说:“季希,你相信那些人?相信李正深?”
季希拍了拍王涵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王涵,我知道你心底有怨,但现在不是我们了解个人恩怨的时候,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是家国大事,儿女私情先放在一边吧。等这些事了结,我陪你一起去向李正深讨个说法。”
“季希,你太天真了,一旦外患了结,他们一定会掉转目标对付我们,这些都是他们这些野心政治家惯用的谋略。”
季希保证的说道:“王涵,如果他们真的出尔反尔,那我也不会一忍再忍,虽然我不建议使用武力,但并不是绝对不使用武力。”
“季希,你做这一切,是不是为了简书?”
季希郑重其事的说:“不,正好相反,我做这一切是为了我们,我想为我们争取一个活在阳光下的机会。”
“活在阳光下,只要你愿意,我们完全可以统治整个C国,又何必看人脸色。”陈征附和王涵的话,说:“季希,虽然我和王涵不和,但不得不说他说的有道理,一旦和人类和解,就意味着我们将完全暴露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一旦他们秋后算账,那么我们则无处可藏,最后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我们灭亡。”
“如果你们信得过,这件事全程由我来出面,如果他们敢出尔反尔,我就实施精神控制,我的能力你应该清楚,就算是你不也被我控制过吗?”
两人见季希已经打定主意,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季希去处理监控视频,王涵则留在了陈征房间。
陈征直截了当的问:“你打算怎么做?”
“慢慢找机会。不过想要行动的话,也要在外敌了结之后,毕竟你也不想我们的国家被那些洋鬼子霸占吧。”
“你真觉得那些人类会真心和解吗?”
“我信不过李正深。那老家伙老谋深算,拿捏人心已经登峰造极,我始终不信之前那些事都跟他无关。”
“你是说他在故意示好?”
“明知道说那种话会给我带来怎样的后果,依旧那么做了,明显就是想弄死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如他表现的那么大公无私。季希只是太善良,被他们蒙蔽了而已。”
“那我们要怎么做?”
“按照季希说的,我们也可以同意和解,抵御外敌是本分,我们也不能落人话柄,但其他时候该做些什么,我们可以有两手准备。”
“王涵,有时候想想真的觉得恐怖,你小小年纪竟然有这样的谋划,不得不说你机智近妖。”
“你不用这么看我,我没有太大的野心,也没有伟大的胸怀,为的不过是那么一个人,我不允许任何人有伤害他的可能,如果有那就扼杀在摇篮之中。”
“你对季希的执念这么深,为什么不想办法让他改变对你的态度?”
“我脏了,配不上他。”王涵眼底闪过黯然的神色,说:“虽然我没办法得到他的爱,至少可以选一个我稍微看的顺眼的。”
“你该试着忘记过去。”
王涵站起身,冷淡的说:“收起你那副表情,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王涵从卧室出来径直走向书房,敲了敲门就走了进去,来到季希身边,他直截了当的说:“季希,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最好不要将你的血液样本交出去,否则一旦他们真的研究出对付我们的方法,到时候他们出尔反尔,那我们就毫无还手之力。只有让他们感觉到来自异能者的威胁,我们才能有立足之地,这也是我们与他们谈判的资本。”
季希沉吟了一会儿,说:“好,那这件事就暂缓。”
王涵闻言不由松了口气,说:“那就好,这样至少我们还有反抗的机会。”
傍晚时分,简书收到了季希发来的邮件,视频中酒吧内人的脸部都做了特殊处理,能看到的只有那些袭击酒吧的那群异能者,但就算这样也足够说明问题。简书匆忙赶去军部,将m国可能也参与其中的消息带给李正深。李正深收到消息连夜坐上军用直升机,赶往京都,直奔简书外公简屏的家。
深夜,季希已经陷入沉睡,如果有人在,一定会发现笼罩他整个身体的紫色防护罩。季希的意识飘飘忽忽,像是受到牵引一般,来到军营所在。黑夜中突然几道人影闪现,在守卫毫无知觉的情况下,速度极快的从军营的高墙外翻了进去。
“速度型异能者!”季希的心一紧,连忙控制了门口的守卫拉响警报。
“有人闯入,有人闯入,警戒,警戒!”那名守卫扬声大喊。
季希连忙追了上去,眼看着他们东躲西闪,来到一个二层小楼前。
一个首领模样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E国语季希不懂,但直觉告诉他,他们这次冒险来,是为了这住处的主人。
就在季希思考间,五名异能者相继在自己的右手上按上利爪,金属的光泽在昏黄的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寒光。五人飞快的越过院墙,朝着房间走去。
季希连忙跟上,控制了落在后面的一名异能者,原本清明的目光变得呆滞,他突然加快速度,朝着首领冲了过去,在首领毫无防备下,轻而易举的将利爪插进他的胸膛,而首领强撑着一口气,也洞穿了被控制者的胸膛,一眨眼的功夫,无名异能者死掉了两个,剩下的三个一脸懵逼,很轻易的便被季希控制。
这下季希犯了难,简单的E国单词他懂,但说成句的他无能为力,也不知道他们听不听得懂C国话,现在虽然控制了他们,却没办法下达指令,让季希真是无比尴尬。
放任三人待在原地,季希决定看看这个小院里住的是谁,居然能让E国人不惜闯入C国军营也要杀了他。当他看到卧室里躺着的简书时,不禁心有余悸,如果不是他好死不死的做了这个梦,简书能活下来的几率真的不高。他现在终于明白,这些人首先袭击异能者组织的目的,就是为了转移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们的真正目标其实是简书,这个研制出治疗丧尸病毒药物的男人才是他们真正的威胁。
“简书,简书……”季希轻声叫道。
睡梦中的简书听到叫声微微蹙眉,茫然的睁开眼睛,打开了床前的台灯。他四下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不禁自言自语道:“难道我在做梦?”
“简书,是我,季希。”
“季希?”简书这次清晰的听到了季希的声音,却还是没找到他的人影,不由焦急的说:“季希,你在哪儿?”
“我不在这里,现在和你说话的只是我的意识,你能明白吗?”
简书的眼睛亮晶晶的,兴奋的说:“你是想我了,所以才在梦里来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