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
谢先生到底怕我出事。
第二天一早，谢先生就和我说，他要去医院接小傻子回家。
我很高兴谢先生这个决定。
没高兴多久，谢先生又和我说，别高兴太早，还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边摸Andy的尾巴，边问。或许是小傻子就要回来了，Andy也是高兴得不行，尾巴都翘得高高的。
之前不是和你说过，南边的分公司缺个负责人，谢先生说，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做事。
我明白谢先生的意思：你想让我去那个分公司做事？
谢先生嗯了一声。
安安呢，我又问，能和我一起去吗？
你能照顾好他吗？谢先生看了我一眼，不答反问。
我不想和安安分开。我半蹲下身，把Andy搂在怀中，亲了亲。
Andy并不习惯我的亲昵，我还没亲两下，它就挣扎跑开了。
谢先生看着Andy的背影，叹了口气：谢治，总不能一切都按照你想得来。
好吧，我妥协了，爸你先去接安安接回家吧，如果他不愿意跟我走，我说，我不会强求的。
246
爷爷来看我了。
爷爷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在和李妈说话。小傻子就要回来了，我想让李妈多做点他喜欢吃的东西。
我这边刚嘱咐完，爷爷就被江贺扶了进来。
爷爷的脸色并不好看，我还没打招呼，爷爷就冷着脸问了一句：昨晚怎么回事，又进局子了？
没多大事，我摆摆手，接替了江贺的位置，把爷爷搀到了沙发边，就是去医院走了一圈，不小心遇见了沈铭妈妈。
她报的警？爷爷横了我一眼，才慢悠悠地坐了下去。
我啊了一声，把这个问题含糊过去了：沈铭妈妈好像很讨厌我，那脸色恨不得把我吃了。
能不讨厌你吗，沈铭的命根子都快被你毁了。爷爷又横了我一眼，都说了不让你去还去，怎么这么不听话呢？
我错了，我立马和爷爷保证，下次再也不会这样了。
爷爷还不满意。
行吧，看在爷爷帮我劝过谢先生的份上，我又和爷爷下了两盘围棋，哄他开心。
只不过第二盘棋还没下完，谢先生就领着小傻子回来了。
一听见声音，我就撂下了棋子，不顾爷爷的呵斥，向外跑。
我刚跑到客厅门口，就看了脸色阴沉的谢先生，和站在谢先生身边的小傻子。
看见小傻子的刹那，我笑了：安安。
小傻子看见我的笑容，却像看到了什么恶魔一样，飞快地躲到了谢先生身后。
我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我动了动唇，正想问怎么了时，谢先生瞥了我一眼，命令我跟他上楼。
247
我没有想到，谢先生是来批评我的。
我才刚关上书房门，谢先生就问：谢治，你又和沈老师动手了？
我愣了愣，没有否认：他教唆安安报警抓我。
那也不能动手，那是在医院，还是在安安面前！谢先生大概是气极了，一连拍了好几下桌子，沈老师才刚做完手术，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说，我只知道他教唆安安报警抓我，还在安安面前污蔑我是个坏人。
污蔑，谢先生笑了一声，沈老师说的有错吗？
没错，我毫不畏惧地回视谢先生的目光，可他就是不能在安安面前那样说。
你！谢先生又被我气到拍桌子了，你不喜欢沈老师说你不好，那你有没有想过，你昨晚在安安面前对沈老师大打出手，会对安安造成什么影响？
当时没有想，我顿了顿，继续说，不过现在已经想到了。
小傻子都害怕我了，我很后悔，昨晚即使再生气，我都不应该和沈铭动手。
谢先生看出了我的后悔，他冷冷地盯着我，又问：现在后悔有用吗？你都已经答应了我们不再闹事，为什么还要动手打沈老师？
好了爸，我错了。我皱着眉，很认真地保证，我会尽快哄好安安，至于沈铭那边，我发誓，只要您不让安安离开我们家，我再也不会找他麻烦。
248
小傻子并不好哄。
从书房出来，我就去找他了。
找到他的时候，小傻子正坐在我的位置上，陪爷爷下棋。
小傻子并不会下，好在有爷爷教他，他拿棋前，爷爷就会指着一个地方，让他落子。
落完子后，爷爷还会慈祥地笑上两声，夸一句安安真聪明。
爷爷的夸奖并不真心，但小傻子听了很高兴。他会高兴地眯起眼睛，晃着脑袋，笑出几颗牙齿，可爱又含蓄。
我喜欢这样的小傻子，开开心心的小傻子，笑容像天使一样的小傻子，我看了好久，才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脑袋：安安，哥哥教你下棋吧。
听到我的声音，小傻子失手打翻了棋罐。
我强忍着心痛，蹲下身，开始捡地上的棋子。
才捡了两颗，小傻子就站起身，往外走。
我攥紧棋子，用另一只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安安要去哪？
这一瞬间，我无比害怕小傻子想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家，逃离我。
幸好小傻子没有。
小傻子只是背对着我，用又低又颤声音，头也不回地说：爸爸说妈妈生病了，安安想去看看妈妈。
好。我放开了手。
小傻子的背影消失在一楼后，爷爷摇摇头，说了三个字：真可怜。
谁可怜。我把棋子放在棋罐中，问。
爷爷却闭上眼睛，再也不说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