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仪翻了个身。
刚洗完澡,阮绛身上有股淡淡的草木气息,脖颈处的发尾还有点湿。张仪从背后搂住他,手机在身后的床头柜上片刻一闪,亮起微弱的白光,他静默了半晌,松开阮绛半起身,拿过手机。
发消息的是个叫“张神娘”的人,张仪还没来得及往上翻,只看到她最新过来的一条:怎么还没有睡觉?
张仪撇撇嘴,回道:问完马上。
对面回了个“哦”,对话框上显示“对方正在讲话”。张仪赶忙又回:阮绛睡觉了。
张神娘不再讲话,打字又发:你猜的没错,我和老张也是这么想的。但很难说那个女的我们认不认识,关州是个卧虎藏龙的地方,不然咱们家不会搬过来,你小韩表妹也不会追到这儿。
张仪还没回复,那人继续发消息:你也不必关心则乱,这么多年都没事,不偶然聊起这个,你们怕不是一直都不知道。各有各的机缘,随它去吧。
张仪叹了口气,回说:我知道了。
他刚打完“您也早点睡”,张神娘打字飞快,说:我和老张下星期六回家,我们会记着帮你打听一下的。
夜里的这番小插曲,张仪没有告诉阮绛,事后回想,要是当时说了,指不定后面也不会闹个脸红。
到下个星期六时,张仪把“回家”两个字忘得一干二净,两人都没有事情要忙,可以好好过个安逸周末。阮绛穿着睡衣听见门铃,心里想着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打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对颇有夫妻相的夫妇,两个人笑起来时眼睛眯着的弧度一模一样,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他呆愣了几秒钟,脸腾地红了,赶忙把人让进来,“伯父伯母你们来了啊,快坐快坐——我去换个衣服——”
“嗨,你换,我们自己倒点水喝。张仪呢?”张神娘笑眯眯道。
“去超市了,”阮绛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侧颈子,“一会儿就回来!”
张家父母突然造访,阮绛三步并两步逃回卧室,只觉得脸上烧得滚烫滚烫,也不知道脖子上被张仪的狗牙啃出来的红印儿叫他们看见了没有。
于是类似的尴尬在张仪回来时又重演了一遍,罪魁祸首开门,人还没进屋,声音先传了进来,“老婆你猜我买——”
张仪腿迈进来,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俩人和穿着高领上衣的阮绛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他尴尬得抿了抿嘴,把买来的东西放下,嘴上说:“爸妈,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张仪回来了,”张父招手,把他拎来的一大包东西放在桌上打开,说道。“快来看看我给你们拿了什么!”
张仪一个头两个大,老老实实地坐在阮绛旁边。张父从包里往外拿,还给阮绛介绍,“你看,这是张仪上回顺走的门槛木,我又拿来几个。张仪你看,这是你小韩表妹那次顺走的虎骨,这玩意儿没几个了可别弄丢了,还有——”
张神娘在旁边笑而不语。张仪父母都姓张,阮绛在刚听到他妈大名时简直不敢相信是真名,后来才知道这种名字是所谓的神事名,他莫名有点害怕张神娘,总感觉张仪沉默不语时深不见底的眼睛就是遗传自她。
“小阮,这个给你。”张神娘打断了张父,把手伸了出来。阮绛看不见她握着什么,只能摊开手掌去接。
掉在手心的是一把小巧的铜钥匙。阮绛不解,旁边的张仪却是微怔,冷不防伸手一把抢过了,“你们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