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绛眨巴两下眼睛,“真是太奇怪了,我都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子了。”
张仪昨晚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冲他道:“路上说。”
文野县隶属于关州市,还挺繁华,但倘子口村是个小地方,两人都没去过。路上,张仪边开车边问说:“你都梦到点啥?”
阮绛答说:“就是普通的托梦内容。梦见我爷爷奶奶,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常去看看他们,别忘了烧纸什么的。”他琢磨了下,“有点模糊,醒了以后就断断续续的,脸……说不上来,醒了以后就没办法拼起来了。”
阮绛前段时间才刚被托过梦,但二者之间感受不太相似。他犹豫了下,问说:“会不会……其实只是普通的梦?”
张仪不答,只说:“过去看看再说。”
开进倘子口后,两人只能靠打听找西面13号的位置。这村里都是土路,村民也只能指个大概的方向,开一段就得再停下问问。阮绛趴在车窗上问说:“婆婆,村西13号怎么走呀?”
老婆婆牙都掉没了,“什么?”
阮绛只好大声喊说:“村西——13号——怎么走!”
“你们要去老徐家啊,”老婆婆慢悠悠地说,“他家早没有人了。”
“没有人了?”阮绛看看张仪,干脆下车站在老婆婆身边。“没有人了是搬走还是……”
“死完了,死完了!”老婆婆背着手,边摇头边答,“就剩一个徐聋子,失踪了!”
老婆婆瞥了眼两人,说:“你们不会也是来拿纸钱的吧?”
阮绛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老婆婆砸嘴,念叨说:“现在的小年轻,怎么迷信的很。”
阮绛干巴巴地笑了下,老太太却又神神秘秘道:“我告诉你们,他可邪门了,因为疑神疑鬼觉得能听见鬼在耳朵旁说话,就用针把自己给捅聋了,所以村里都叫他徐聋子。出了这邪门事后,他在家整天整天的打纸钱,后来就失踪了。我们村儿有游手好闲的小混混,说他灵,拿他留在家里的纸钱去城里卖掉,换了辆新摩托。”
老婆婆和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半晌,最后仍是指了位置。
阮绛说:“原来纸钱是这么流出去的。你觉得那个故事是真的吗?”
张仪想想,道:“不一定,先去看看吧。”
13号徐聋子家在最西面,房子又破又小,院门没有落锁,一眼就望到了头。两人下车进到了院子里,此时正值下午,日头不足,阮绛朗声喊了几句,“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张仪从窗户看了眼,窗户后就是卧室,床上没有褥子,看起来实在不像还有人住着。一面角落冲墙放了把椅子,如老婆婆所言,旁边堆满了黄纸。有整张整张的,裁剪成圆形的,还有一些已经制作完成的。张仪犹豫了下,径直进去。
阮绛赶忙跟过去,张仪蹲在纸钱堆前翻了几下,拎起样东西,乍一看像是个螺丝刀。
阮绛凑过来问说:“这是什么东西?”
“冲子。”张仪环顾四周,将那所谓冲子放回座椅上,“给纸钱打孔用的,看来确实是从这儿流出去的。”
张仪蹲在椅子前还在研究那些黄纸,阮绛哦了声,在屋里转悠起来。他瞥了眼旁边柜子,发现上面放了本摊开的旧书。阮绛走过去把书托起,看看封面,是本经书。
他磕磕绊绊地念起来,刚念了几句,张仪腾地站起,走过来说:“你在干嘛?”
“柜子上有本摊开的经书。”阮绛说着,把摊开的那页冲张仪一摊。
张仪匆匆扫了眼,额角一跳,抓起阮绛,“快走,这房子里真的闹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