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从窗帘的缝隙中钻进房间,阮绛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眼前。他晕晕乎乎地翻身,差点滚下去,吓了一大跳。阮绛坐起身,不由扭头找张仪。睡觉前把两张床拼在了一起,另一床被子铺得很整齐,只是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刚醒过来,就感到那种潮气如影随形,阮绛赶忙换下睡衣,结果挂起来的衣服也摸着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太冰还是湿了。他穿好衣服,边看手机边刷牙,果然有张仪发的消息:去买早饭了,一会儿回来。
七点多钟的时候,张仪回来了,杂七杂八的东西都买了几样。阮绛吃着吃着,想起那个简单却令人不适的梦,冲张仪道:“可能是因为太潮了,我昨天晚上做梦梦到下大雾,难受死了。”
“下雾?”张仪一顿,自言自语道,“水……”
“我昨天就想问了,”阮绛想起忘掉的那茬来,问说,“你从昨天就一直在念叨水水水,干嘛啊?”
也不知这些吃食是他走去哪儿买的,外面气温很低,带回来后便微微有些冷了。刚起床本就没什么食欲,阮绛干脆放下筷子,望向张仪。张仪意味不明地抿起嘴,犹豫了下,还是道:“我们这一路过来,我都在不停地……见到水。”
倾身挨近了些,阮绛从上往下看张仪的眼睛,“你在说什么啊,水多常见啊!”
张仪伸手托着他下巴,把人给推回去,“不是一种感觉。这算是种……物情占吧。”
物情占阮绛倒是有听说过,他只顺着问说:“那你占出什么了?”
谁料张仪又不说话了。他回身、似乎是想够手机,胳膊肘却一不小心把放在桌上的矿泉水给碰翻了。水还是撒得到处都是,张仪神情复杂地指指那滩水,“一路不停的水,总感觉有些困难重重、难上加难的味道。”
阮绛是不清楚他到底怎么占出来这种结果来的,他嘶了声,算是安慰道:“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哎——除了真的很潮。”
想不到,张仪竟然应声点了点头,肯定道:“没错,我也觉得奇怪。这跟我的感觉对不上,虽说也没什么具体的方向,但就是很微妙。”
“那,保险起见,我们俩都离什么水库水潭远点。”阮绛凑过去捏了捏他的手指头,冲张仪眨眼睛。他站起来拿布擦水,张仪仍若有所思地坐在原地,也不知是不是还在琢磨。
霍雀的父母当年在这个招待所住了两晚。早起下楼时,张仪又跟李老板打听了几句。这些年来,他一直同太太经营招待所,尽管生意半死不活,也还是出钱翻新过好几回。宾馆本就是属性特殊的地方,他们二位当年并非在此处遭遇意外,加上翻新,恐怕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张仪——”
正出神着,思路猝不及防被呼唤打断。张仪抬头,只见阮绛握着门把手回身道:“别发愣了,下去转转。”
楼层本就不高,两人干脆走楼梯下去。楼梯间在最尽头,走到转角处就能看见一层。一楼最里头的这几间房是李老板自家在住,其中一扇门开着。沛沛抱着她的小皮球站在门口,正往门内瞧。
阮绛抬手想喊她,却被张仪一把又按了下去。两人莫名停在转角不动,阴暗的走廊上只能看见沛沛侧身,她全然没注意到有人下楼,兀自直勾勾地盯着门内,突然伸手把皮球抛进了屋里。
阮绛右眼皮倏地麻了。
下一刻,只见那皮球从屋里笔直地滚了出来,停在沛沛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