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想起来,我们手无寸铁地进去,没一个人受了伤、毫发无损地走出来,未免太幸运了。”张仪继续说,“他摆我们一道,吓得我们走投无路,出于活命,我们也一定会将他真身救出来。”
阮绛撇撇嘴,似乎是觉得他的猜测太过理想化。但张仪向来不会先入为主以恶的角度去揣测那些非人,这猜测至少从大体上说得通,大抵真是如此吧。
“做术士久了就会知道世上无法窥见全貌的事多了去了,”张仪低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只是个普通人,韩仕英……可能不太普通吧,但她太年轻了,稍施些障眼法把我们骗过去不足为奇。如果当时我们身上带着东西或许还能发现,当时又累又乱,缺乏经验,对上的又是白仙。”
张仪摊手,“过去的,就算了吧。”
想想也是,所谓人鬼殊途,看不见的朋友们死后摇身一变、成了另外一种东西,想法难以揣测是常事,更何况在镇上遇到的压根连人都不是呢?
阮绛心里轻松了些,翻篇儿过去,干脆调侃张仪道:“你又是术士了?”
张仪没什么反应,倒到他身上,“偶尔可以是。”
放下此事后几周,阮绛掐指一算,灵异直播虽然还在如约进行,但属实有段时间没带老铁们看过“真东西”了。他在网上挑来选去,大抵是前两次的事心有余悸,筛掉荒郊野岭,剩下能把节目效果拉满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周五晚上,阮绛随手接了个电话,他也没看号码,接起来后对方“喂”了声,是个陌生女人。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她的尴尬,停顿了几秒钟,她才问说:“是……张太太吗?”
“哈?”阮绛懵了,“打错了吧。”
对面连忙说:“我是于莉的朋友!是她介绍来的……”
阮绛一听,这不是自家表姐嘛!他还有点懵,但大致猜到了这种口气没别的事,便答说:“我是于莉的表弟,我叫阮绛,你是要找张仪吧?”
“对对对,我是要找张先生!”那人自我介绍说,“我叫赵萍萍,你姐说让我打这个电话,说这是张先生对象的电话,不好意思啊小阮……”
“没事,”阮绛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还有点忐忑,和赵萍萍打完电话便又开始给表姐发微信。
等张仪进屋的时候,正看见阮绛平躺在床上一脸“当场去世”的表情。张仪奇怪道:“怎么了?”
阮绛不答,直挺挺地躺了半天,才开口说:“我姐从同城里刷到我的直播了。”
“然后呢?”张仪更奇怪了。
“然后我在那场直播的时候叫了你好几声老公!”阮绛弹起来,抓着张仪一通乱摇,“就上星期那次,我还被管理员警告了来着!”
好家伙,原来不是“当场死亡”,是当场出柜。张仪还是没什么反应,又问说:“所以你姐啥反应?”
“我姐说,本来觉得有点奇怪,但一想到我从大学毕业后就和你同居到现在,她也不是不上网——”阮绛说着说着猛摇头,“不是!重点是,我姐说和她的朋友说,‘我和张仪不熟,把他对象的电话给你吧。’然后她朋友打过来,张口就叫我张太太!”
张仪本来有点想笑,但考虑阮绛心情,愣是把脸板了回去。倒也不必想,还能再有别的事嘛,张仪咳嗽了声,正经道:“怎么回事?”
阮绛道:“就是这个赵姐,她小孩生病发烧,退烧后就开始说胡话。”他顿了顿,又道,“赵姐她父亲才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