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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玉月弥砖 当前章节:14619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5

双眼无神地渐开渐合,直到睡着。

不知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时看到郭哥拍着他说:“没事吧,小源,你这几天也太拼了。”

陆源抬起头,用衣袖抹了下眼睛说:“是啊,我怎么睡着了,几点了?”

“刚到下班时间,累了你就回家休息,身体重要。”

无论如何也熬不住了,陆源把电脑关机, “你说的对,今天我要早点回家。”

郭哥看着陆源的脸说:“快回去,小脸惨白。”

出了公司,陆源没有回家,而是在街上漫无目地的走着。

落日完美地与前方的瀑布高楼融合在一起,为了重复看这日楼同辉的景象,他在这段路上来来回回,走到转角尽头又折返。

好似那年,在家门口等待学长的那天。

落日红如熟柿,陆源遇到了送父亲回来的谭杰。

他不会错过每一次与谭父打招呼的机会。

他会提醒自己,要有礼貌一点,再有礼貌一点。

未来,或许,一家人。

所以当对方比他还要礼貌,并且礼貌地告诉他,自己的儿子配不上他。

如果真希望他能幸福,希望他能不被人嘲笑就放手......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不会突蹿到那个人的面前,不会对他透露出一点点爱意。

只要能从别人口中,或者搜索引擎中知道他过得好就满足了。

......

日降月升,街灯陆续点亮,他的心却无比暗淡。

他明白,既然已经开始习惯没有他的日子,那么自己的生活才是重要的。

回到他那15平米的小屋,即使心情再糟,他还是立刻投入修改手机广告的提案中。

到了比稿那天,他在众人面前讲述着自己制作的PPT。

他设计了两版,第一版所画的分镜图,主要突出厂商手机的造型与单款颜色。

背景画风是现代名流晚宴风,大家都穿着华丽,好似一个比品大赛。

但这里面有一对男女,他们穿着简洁,没有名贵的装饰与名贵的包包。

可当他们不经意地把手里的紫色手机亮出来时,立刻让周围人对他们羡慕不已。

大家都在议论这手机的独特性,而不像大多数手机那样,一拿出来,外观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第二版会突出手机的6款颜色,每一款颜色都会用同一个广告模特与不同的稀有生物来展示,用此来表现出每款颜色代表不同的个性。

在两分钟内,每款颜色的展示时间各占20秒,在第16秒时重复广告文案。

模特服装与影像的整体色调必须和手机颜色一致,背景音乐要听起来很有风尚感。

在与各部门沟通后,陆源确定了制作成品会在厂商的预算以内,而且他的方案都是完全可以实现的。

厂商在与他沟通提问后,当场就敲定了他的第二版稿。

订稿的那一刹那,陆源仿佛觉得有无数灿光照在自己身上,不敢在同事面前笑,心里的笑让他感到所有辛苦都是值得的。

好像之前所学的看似无用地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刻。

快下班时,邓擎宇通知陆源与他一同出差。

陆源问他:“会很远吗?”

“还可以,开车需要6小时,咱们坐火车会稍快一些。”

“好的,擎宇哥。”

郭哥走到陆源身边,拍拍他:“行啊,小子,我发现你现在的业务能力是越来越牛了。”

“郭哥,你又高抬我。”

齐瑞走过来说:“是啊,小源,我都开始佩服你了,每天都很努力,很少看你犯懒的时候。”

这时同事陆续走过来和他说话。

此时陆源觉得时间真的是会治愈很多事情,本以为同事们会因为之前传抄袭的事情一直讨厌他,没想到在今天还能听到看到大家对他的称赞。

陆源很感动,笑着和大家聊着天,脸上洋溢着幸福。

他确定自己的选择,也同样赞同他的选择。

毕竟,他们都幸福了。

下班后,陆源回到家收拾要带的物品。

这是陆源第一次去外地出差,他一路跟着邓擎宇。

到达厂商所在的城市后,邓擎宇在火车站附近找了家连锁酒店。

“小源,把身份证给我。”

陆源拿出身份证,工作人员登记后,给了他们房卡,并告诉他们电梯在后面,3楼往右走。

陆源看到那张房卡就知道,今天两个人要同住了。

最近自己一个人住惯了,屋子里有其他人同睡,他怕睡不着。

他期望邓总监能开两个房,可他也理解,这是公司的资源,必须节俭。

两个人轮流洗漱一番后就各自看着电脑,他们边工作边聊着天。

邓擎宇给他提了很多在工作和人际交往方面的意见。

这时的陆源有点庆幸能和他一个房间了。

两个人聊到很晚,陆源倦意来袭。邓擎宇看他哈欠连天让他先睡。

毕竟是在自己不熟悉的床,陆源睡的很轻,睡到后半夜,他感觉到了异样,颈部和唇边都痒痒的。

睁开眼时,看到自己的唇正被邓擎宇的拇指抚摸着。

“吓我一跳。”陆源坐起身,把身边的夜灯调亮。

昏暗中,邓擎宇坦率地说:“陆源,我对你很有好感。”

其实陆源也隐约地感觉到了他的好感,只是没想到他真的会行动。

陆源低着头说:“抱歉,擎宇哥,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是吗?是我认识的吗?”

“你不认识。”

邓擎宇想了想问:“是不是那个总来公司找你的小女孩,我在楼下看见过你们两次。”

陆源没有回答。

邓擎宇瞳孔向右移,像是猜到了什么,作罢道:“我明白了,睡吧。”

陆源不想让他难堪,对他说了抱歉。

邓擎宇也只是想试试,虽然喜欢他,却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他云淡风轻地说:“没什么,我才要对你说抱歉,刚才发生的让我们都忘记。”

“好。”

这次陆源却再也没了睡意,过了近一个小时,感觉到对方已经睡熟,他也开始放松,正当他就要进入梦乡之时,他的手机震动响起,是谭毅昊给他打来的。

陆源穿着睡衣披了件外套走出了房间,在靠近电梯的地方接起了电话。

“你现在出来!”谭毅昊命令道。

☆、56车里的质问

“出来?你打错电话了吧。”

谭总压着怒气说:“用我把话说的那么清楚吗,你和你们总监在开房,不是吗?”

且不论他是如何知晓的,陆源被他激的也不顾在外的音量了:“我们在出差,你能不那么龌龊吗!”

“我龌龊,那家伙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与你无关。”

陆源刚要挂电话,只听对方说:

“我在楼下,你现在就给我下来!”

陆源心惊地咬了下嘴唇,他没有挂断电话,惴惴不安地走到电梯口,按动了电梯,希望一切都是谭毅昊在愚弄他。

到了一楼,在电梯门打开之时,映入眼帘的是谭毅昊暴戾的脸。

对方大力的把他拽出了电梯。

“你怎么会来这?”陆源欲挣脱他,可对方却死死的抓住他的手往前走。

陆源看看周围,还有客人陆续在前台登记,他不想更丢脸,轻声说:“你先放开我,咱们找个地方说。”

谭毅昊像是听不进他任何话的样子,把他拽出宾馆外面,直接推进车里,欺身覆在他身上。

“你做什么!谭毅昊,你要结婚了还这么做,你太让我恶心了!”

对方把鼻尖贴近他的嘴唇和颈部,怒火中烧地说:“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你们真的~”

“我没~”

不想听他辩解,谭毅昊把嘴砸在他的唇上,几乎疯狂的吻着他。

陆源一度被他吻的扰乱了心智,但很快他就恢复了理智,就在谭毅昊的一只手要解开他的睡衣之时,他给了谭毅昊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一掌,打停了对方所有动作,就连瞳孔都僵直不动。

“你听清楚了,谭毅昊。”陆源拽住他的衣领,目光比他还要暴躁:“你要再继续我会永远恨你。”

谭毅昊扯开他的衣扣说,“你装什么,早知道你容易就被上,我怎么会忍到现在。”

“你说什么?”陆源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谭毅昊在他耳边说,“你跟我在一起,我保证你要什么有什么,你想要什么?要钱?要房?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就连你以前的家我都可以给你买回来。”

陆源偏过脸,远离他的唇冷静地说:“你能给的这些,别人也一样能给我,我为什么要找你,我早就厌倦你了。”

“别人?”谭毅昊气的嘴唇发青,像被点燃的油桶一样怒火翻涌:

“我听说,你有了一个特别喜欢的人,还说除了他不会再跟别人,你以为我会让你如愿!”

陆源按着他的下额,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你的意思是,我不开心你就开心了。”

谭毅昊鼓动着喉结愤恨地说:“没错!凭什么你让我活的生不如死,你呢!你在这和别人快乐逍遥!”

“你生不如死?你事业有成,还要结婚了,你为什要折磨我!”随着颤抖崩溃的尾音,陆源闭上眼,不想让自己流泪,用呼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谭毅昊把脸埋在陆源的肩上,用近乎乞求的口吻说:“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不结婚,只要你一句话,我不会和任何人在一起。”

陆源缓缓把手放在谭毅昊的背上,语气像个置身事外的分析者:“如果你不能让那个女孩幸福就不要结婚。”

谭毅昊问:“你现在心里还有我吗?”

问完这个问题,他心脏狂跳,等着陆源的回答。

陆源很快给了他答案:“谭总,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幸福。”

谭毅昊听到这句话后心灰意冷,他从陆源身上起来,脸上不带表情,好像刚才在乞求的人不是他。

陆源开了车门走下了车,他没有回头,径直走进了宾馆。

回去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他很担心谭毅昊,祈祷他能平安到家。

这一夜,他和他谁都没有睡。

出差回来的第二天,邓擎宇和陆源去见了手机厂商,之前陆源的方案通过,今天是他们签约的日子。

对方是位很有气势的短发女性,说话响亮,简洁,快速。

陆源这两天睡眠质量下降,状态特别差,他强挺着心力与对方交流,好在双方的理念相近,沟通过程很顺利。

正要签约时,一位身穿西装的男士,手持平板走到厂商代表的身边,两个人看着荧幕窃窃私语。

私语停止时,他们目光逼人地盯住陆源。

陆源和邓擎宇互相看看,邓擎宇对他们说:“请问有什么不妥吗?”

短发女士把平板递到陆源眼前,“你看看,这是你的个人围脖吗?”

陆源看了一眼,这的确是他个人的社交网站,只是没用本名,在三次元也没有人知道,里面的内容因为他太忙很少更新。

“请问这围脖怎么了?”他问。

“你说呢,看看你都发了些什么!”客户单手把平板甩到他的膝盖上。

陆源一看,在最新发布信息的一栏里,写的是他给这家厂商的手机做了测评。

测评的内容是这款手机漏洞百出,总是自动重新启动,听筒声音小,照相功能没有XX手机好,只能靠着不同的颜色撑撑场面,形状过于异形,不如传统样式看着顺眼。

短短几行字都是厂商的□□,而文字下面还附上了一张图,图片正是陆源的办公桌,桌子上摆放着厂商借给他的样机。

以往他发什么都无人评论,而这条信息里,有6百多人评论。

陆源解释道:“这不是我发的,是有人盗了我的号。”

厂商代表失望的神情认定了陆源在撒谎,邓擎宇一顿赔礼也无济于事。

心力憔悴地回到公司后,让陆源觉得万念俱灰的是,迎接他的是被Fire的通知。

☆、57理直气壮

手机事件没有回转的余地,陆源沉重而迟缓的收拾着物品,邓擎宇和郭哥站在他身边不知道说什么好。

陆源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自己的围脖根本就没有人关注,连他自己都是偶尔才看一下,怎么会有人登录他的账号发这些,还有那张办公桌的照片,真是让他匪夷所思。

“小源,我送你回去。” 看到他心事重重的样子,邓擎宇想陪着他。

陆源摇摇头:“谢谢你们对我这么照顾。”

“我相信你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邓擎宇心里难受,但他无法回转上级的命令。

郭哥在一旁也说:“谁会这么想把你赶走?竟然做出这种事。”

听完郭哥的话后,陆源想到了一个人。

“会是他吗?”

从公司出来后他坐在一旁的石阶上,拨通了谭毅昊的手机,没有过多的言语,直接问他:“是你做的?”

对方也没有掩饰,不打自招地问:“你被赶出公司了?”

陆源噌一下站起来,他从没有像现在这么愤怒过,扯着嗓子喊道:“真的是你!谭毅昊,你还是不是人!”

谭总趾高气昂道:“怎样!”

陆源忍着痛说:“你知不知道这份工作对我意味着什么,你知不知道出了这样恶劣的事以后哪个公司能用我!”

谭总横道:“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陆源深吸了一口气,挂断了电话。

“以后要怎么办?”陆源双手覆盖在脸上,黑暗无比,此刻,他觉得自己再一次体会到了一无所有的滋味。

这时一个女生的声音在旁边问:“陆源,你没事吧?”

关心他的人是客户部的副总监邹晓欧,谭毅昊第一个交往的人,她和陆源在同一家广告公司,基本上两人除了公事外,没有什么交流,或者说,他们会有意避开彼此。

她蹲下来,把陆源散落在地上的杂物拾起,放进纸盒箱里。

陆源对她道谢,邹晓欧说:

“你的事我也是刚刚听说,我很遗憾,我很欣赏你在广告方面的才华与热情。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给你介绍份新工作。”

陆源对于邹晓欧的帮助很错愕,只能尽量维持一个平和的心态回应道:“非常谢谢你,但我还是想自己找找看。”

邹晓欧把视线转向对面的花坛,用一种释怀的口吻说:“我们还是很有缘分的,喜欢过同一个人,又在同一家公司工作。”

有些事俩人在公司从未挑明过,如今再拿出来回想当年也没什么意思,陆源淡淡地说:“所以不用和你客气是吗?”

邹晓欧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到陆源要走,她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打了下自己嘴。

陆源转身往前方走去,所有和谭毅昊的记忆,哪怕是他接触过的人,他都不想再遇见。

邹晓欧看陆源走后,不禁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陆源。”

晚上7点,茫然无措的陆源去了庸的古玩店里,这个时候,也只有他的发小能给他做碗热乎乎的面条了。

庸大厨把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菠菜鸡蛋面条端到他面前,心疼地说:“多吃点,看你最近瘦了这么多。没关系,也只是份工作,实在不行你到我的店里,有我吃的就饿不着你。”

陆源像是一扫烦恼的样子端起面喝了口汤。

随着面汤进入口中,他痛苦的「嘶」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烫到了?”庸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陆源慢慢放下碗,想到了之前和那家伙吃面,为了怕自己被烫到,特意向服务员要了半杯凉水兑在里面的事。

“知不知道是谁害的你?有没有怀疑的对象?”庸问。

陆源狠声道:“还能有谁,小人而已。”

“小人?”很长时间庸才反映过来,“你是说,是谭毅昊?可他是怎么登录你账号的?”

“他本来在编程方面就很在行,盗号这种事对他来说轻而易举。”陆源说着自己的推测:

“他一定联合了我们公司的人,我猜是我们办公室的一个同事,不然也不会连照片都有,那人在拍照片时,我应该是睡着了,手机就放在一边。”

“他都已经承认了你都没找他算账。”庸敲敲他的面碗,“你不会就这么算了吧?”

“不然呢!”陆源把面碗向后退了退,“那是我同事,他们几乎每一个人曾经都帮助过我,而且,如果真是他,也一定是被谭毅昊指使的。”

庸:“你已经知道谁了?”

陆源用筷子卷着面条说:“不是一次了,一根小面我可能看不清,叠加在一起我要是还模糊,就该加滴眼液了。”

庸听后转过身,把后背对着他。

“你做什么?”陆源说:“觉得我太孬是吗?”

庸侧过头,反手敲着自己的后背说:“让你打,解解气。”

陆源把碗里面的面吃完,微笑着在他的背上写了个‘好’字。

庸转过来,“为什么写好?”

陆源起身刷碗,顺带说了句:“庸,有你真好。”

庸跟在他后面,怼了下他的手臂,“咱俩说这就见外了。”

陆源盯着他手里攥着的手机问,“梁沫最近怎么样,你们是不是天天打电话?”

庸摇摇头,“距离远了,总觉得他对我不像以前那样了。”

“他一定是太忙了,还有信号的问题。”

“可能吧。”庸把手机放在桌上。

陆源伤感地说:“好怀念我们小的时候。”

庸叮嘱他:“回去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垮了精神也不能垮。”

“你说的对。”陆源觉的庸是真的长大了,而自己还是那么懦弱。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隔壁屋的房门没有关严,陆源看到那户人家的娃正在写作业。

想到儿时的自己,总是把六九五十四记成六九五十六,到现在不是也能回答正确了嘛!

只要还有稳定的呼吸,就一定能重新开始。

嘿,小伙子,这种重新开始的事又不是没经历过。

只是,如果没欠钱就好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陆源坐在书桌前查着招聘信息,与此同时,周磊申请加好友的信息出现在通知栏里。

陆源点击接受后,二十多个红包向他砸来。

周磊说这些钱是毅昊给的失业金。

陆源终于知道为什么会有喷火龙了,无需给予回复,他把周磊和谭毅昊一同拉进了黑名单。

☆、58庸沫,我是你的错

在异国,和梁沫一起同住的室友是在这个行业三年的演员,在很多电影里都饰演过配角,他长相老实,对人也非常包容。

两个人刚进到房间,对方就让他先挑床,这点让梁沫觉的他很好相处,不过他还是担心自己的个性不适合与陌生人同住。

但还好,对方是个比他还少言寡语的人,两个人在屋子里一天只说两句话也不是尴尬的事。

要说他们之间说话最多的时候就是第一天,梁沫把自己的物品都安置好后,给庸发消息报平安。

看着庸给自己发的疯狂想你这类话,梁沫的脸上明显有了笑意。

室友在不经意间看到他的笑容后,走过来告诉他一个让他震惊的消息:

“屋里有监控,注意表情管理。”

“监控?”梁沫做过保护别人的工作,对监控镜头很是敏感,他没想到自己不做这一行了,也会遇到房间里有监控的情况。

他向四周看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一个正在动的小镜头。

梁沫问:“为什么睡觉的地方会有这个?”

室友说:“合同里都有写,公司为了让观众对我们的戏有印象,在咱们还在拍摄期间就会有相关信息发布到网上,预热。”

梁沫问道:“你是说现在咱们的生活也成了素材?”

室友点点头:“可以这样说。不过也没什么,现在这类视频很多,观众也没那个时间看咱们,稍微注意注意就行。”

有摄像头这件事对梁沫没什么影响,他只有第一天刚来的时候还有点休闲时光,其他的时间都投入到拍摄中。

回到房间基本上就是洗漱睡觉,他觉得自己乏味可陈,没有任何可以用作素材的点。

一个月过后,一行人踏上了回国的飞机。

让梁沫匪夷所思的是,一下飞机,就看到很多人簇拥在机场。

他们举着写有梁沫名字的小条幅,还有应援板,上面附着照片。

经纪人卓威走过来对他说,这些都是看到网络视频后支持你观众。

以前梁沫都是在保护别人,而他保护的人也不是受欢迎的艺人明星。

今天是他第一次感觉到有这么多人喜欢自己。

卓威告诉他:“你生活工作的花絮点击量很高,主要是你拍‘围堵敌人’那场戏的花絮一出,引来不小的讨论度,我不会看错人的。”

梁沫忆着那场戏足足拍了三天,过程艰辛又泥泞,期间他从摩托车上摔下来,膝盖和小腿都大面积受伤,蓝色的牛仔裤都透成了红色,幸好那场戏他带了头盔,保住了命。

以往发生这样的事,不会有人什么人讨论,现在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和平台,居然能集结到这么多人为自己加油。

生命真的是没有贵贱吗?

卓威这次接机带了5名安保人员、一个化妆师以及一个化妆师助理,一行人上了辆有排面的车,卓威说:“大家都在赞你的真功夫,当然了,你的容貌让观众看着舒服,这点也是大家喜欢你的原因之一。

对了,还有你自律整洁的生活习惯,都得到了很多人对你的认可。你要努力啊,现在你做什么都会被很多人关注。”

当接机的粉丝们疯狂地喊着他的名字时,梁沫有些不自在,但他也体会到了什么是走路带风的感觉。

他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很好。

真的,很好!

卓威把车从机场开回到公司,今天公司要开个会,梁沫必须参加。

会议室里几乎各部门的主要负责人都到了,会议的内容围绕着一个主题,就是梁沫接下来的工作。

从选择影视到形象定位都有专人为他量身定制。

开会时,梁沫眼前浮现出以往他围着别人时的画面,现在则是很多人围着他,询问着他的意见。

这让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生活在变化。

以后,他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了。

工作结束后他没有回到庸家,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他需要回到自己家里思考一下最近发生的事。

在庸给他打了20通电话后,梁沫接起电话。

“沫沫,你在哪?还要工作?”

“没,我一会去你家。”

“用不用我来接你?”

“不用,我很快就到。”

到了庸家,梁沫一开门就看到庸在屋里忙进忙出,他做了一桌子男友爱吃的菜。

庸看到他后,抱着他就要开始啃,梁沫捏着鼻子推开他:“你这油烟味也太大了。”

庸不好意思的退开:“我忘了把油烟机打开。”

接着,庸把他从前到后都看了一遍说:“瘦了,我的沫沫这么辛苦,有没有想我?”

不知是因为太忙还是什么,梁沫觉得自己好长时间都没有想念这个人了。

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庸,坦白说这个人模样可以,就是有点太不修边幅了,袜子穿的都不是同一双。

以前为什么会喜欢上他?他又陷入了迷惘,想想看,以前也只不过是以前而已。

面对庸问他的话,他回了个想字,便进了屋。

庸觉的他是累了,又回到厨房继续给他加菜。

吃饭的时候,庸有话没话的和他聊着,说他们公司发的视频他每期必看。

可梁沫却不以为然的样子,不在像以往那样,眼里带光地笑着听他扯皮。

这一晚上下来,庸明显感到了他的变化,睡觉时两个人背靠背,各怀心事的躺下。

第二天,梁沫的行程排的很满,主要还是接着拍电影的国内部分,拍完戏后还有个娱媒的采访。

庸和他约好在他工作附近等他。

昨天看梁沫吃的少,庸想接他一起去外面吃点好的。

由于还没到约定时间,庸走到他拍摄的一栋大楼前,想和他的距离近一点。

访谈没用多长时间,梁沫因为说话太短,提前结束了采访。

他和卓威一同从大楼里走了出来,迎面遇到了在门口徘徊的庸。

梁沫看到他后,没有和他打招呼,用余光看了他一眼,就匆匆从他身边走过。

这顿晚饭两人都没吃,庸给他发了信息,说在家里等他。

梁沫回去后看到庸面色凝重地坐在椅子上。

他把钥匙放到桌上等着庸先开口。

庸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侧低着头的小脑袋说:“为什么装不认识?”

梁沫回道:“我在工作。”

庸把手捂住他的右耳,低下头,在他的左耳边低沉地说:“你以前在U站的时候我也接过你,你可不这样。”

梁沫看着地面说:“现在和在公司时不一样,这里有很多双眼睛,我不想出差错。”

庸说:“所以我是你错?你又不是抢了有妇之夫,有什么可怕的。”

梁沫抬起头看向他说:“不是怕,我现在刚起步,不想被人有不好的议论,希望你能理解我。”

庸提起梁沫的左手腕,看了眼他带的名牌手环说:

“以前你说过,不喜欢带任何装饰,会影响工作。但,这是Alex.k手工所制,全球只有8个的限量款,价格在有些城市都能买一套房了!”

梁沫没想到他懂这些,他以为庸只知道从土里挖出来的古董,只知道玩游戏做饭。

对于梁沫来说,从很小的时候就要为了生活而奔波,稍微好一些时,就是在保护别人的安危,自己的生命从来都不是第一位。

现在才真真正正有了更多的选择,他的生命被很多人重视,他不再只有萧琪庸一人的,有无数人在为他筑起城墙。

这让他有种俯瞰众生之感。

只是这种俯瞰,更多的是他对自己的骄傲,他觉得这是自己一步一步踏实努力的结果,实至名归。

他看着自己被庸抓住的手说:“这是公司送我的,你不必大惊小怪,而且要花钱也是我自己的钱。”

庸放下他的手说:“我是不该管你怎么花钱,只是觉得你这次回来......梁沫,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可以直说,我希望我们不用遮掩什么。”

梁沫半靠在他怀里说:“我最近有点乱,可能是太累了,给我点时间。”

庸失望地说:“早点休息。”

以他的直觉,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过了两天,公司安排梁沫去做了一个直播节目,他现在正引起小部分人的热议,还有一部分人是看他脸熟,更多的人是好奇。

网友问:“怎么话那么少?”

梁沫回答:“还好。”

“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

“男朋友呢?”主持人在念出这个问题时,拿着手卡掩面笑了一下。

梁沫想了片刻说:“没有。”

主持人又问:“那有没有喜欢的人?”

梁沫稍作停顿,答道:“没有。”

这之后,庸几天都没有和他联络,他也一样。

几天后梁沫收到了庸的信息:“我们谈一谈。”

梁沫也不想再拖着,和他约了时间。

晚上,梁沫到了庸家。

上楼的时候,他看着楼道里剥落的灰墙皮,缺损地楼梯台阶,心情莫名地差。

庸对他说:“如果我们分手了,就是真的分了。今天我让你来,是想告诉你,我的心没有变,现在我想听你的真实的想法。”

“我没说分手。”梁沫手里攥着庸家里的钥匙。

“何必骗自己呢。” 庸走到他身边,从他手里拿回自己家的钥匙。

梁沫僵硬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转向衣柜,从里面拿出双肩包,开始收拾自己的衣物,把几件衣服塞进去。

等装了半包,他突然不装了,把包放下说:“算了,都不要了,你帮我扔了吧。”

庸拿起他的包说:“我帮你放到回收箱里去。”

梁沫点点头,说:“对不起。”

庸抱抱他,摸着他的头,有些哽咽的说:“太耀眼时反而会有些灼眼,你年纪轻轻,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梁沫想说些什么,庸把手指向外面的门,示意他可以从自己家里走了。

听到梁沫的关门声后,庸倒在了那张按照梁沫喜好所买的床上。

而梁沫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带走,什么也不想带走,离开了他们的家。

晚上,庸把陆源约出来吃饭,陆源问他:“梁沫回来了吧。”

庸点了下头,不想多提的样子。

平时没心没肺的好友今天一反常态的沉闷,陆源问他:“你们还好吧?”

庸耸了下肩说:“分了。”

“分了!为什么?”

庸笑着说:“人家不是小红了一把嘛,我是高攀不上他。”

陆源问:“你和他提的分手?”

“有区别吗?” 庸往椅子上一摊,眯着眼说:“没什么,我早把他忘了,你知道,我最讨厌他这种人了。”

陆源能感受到庸心里不好受,连续两个恋人都离开他,那大大咧咧的外表下,是否也是伤痕累累。

☆、59谭庸打球

公司里,大家都在议论着谭毅昊和夏荔结婚的事。

米响低落地问走在前面的总裁: “谭总,你真的要和夏小姐结婚?”

“你有什么意见?”谭毅昊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米响情绪低落地说:“不敢,不敢,我是想祝福,祝福你们。”

对方冷淡地回了声:“谢谢。”

尘埃落定,米响只能对他死心,即便他的性格在外放,也没有勇气同女人去争。

五月十五号,谭毅昊婚礼的前一天,一向高傲的谭总给萧琪庸打了电话,约他去打球。

庸大概猜到他要说什么,甚至非常理解谭毅昊,完全可以感同身受。

两个人在室内篮球馆打了一身的汗,中场在谭毅昊一个灌篮里结束。

庸拿着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感叹道:“好久没打球了,老了!”

谭毅昊递给他一瓶纯水坐在他身旁。

“谢了。” 庸用水瓶碰了下他的手臂,“我现在可以理解你了。”

谭毅昊淡淡一笑:“理解我什么?被抛弃吗?”

庸垂下头,把毛巾搭在颈后。

谭毅昊说:“其实,我对你有些愧疚,梁沫是我介绍他去拍电影的,没想到却因此令你们分开。”

庸叹了口气说: “与你无关,看来长得好看的男孩都靠不住。”

谭毅昊苦笑着点点头。

这句话真是让俩人有了共鸣,谭毅昊仰起脸说:“长得挺单纯,心里却盘算着利益得失。”

庸接道:“说什么我不可能和别人。”

谭总道:“说什么我的心里都是你。”

......

从篮球馆出来他问庸:“你知道陆源以前为什么和我分手吗?”

庸:“他不想提,我也没有问,我想应该是不安吧。他跟你分手的时候怎么说的?”

“他说我跟他差距太大,总而言之就是嫌我穷呗。”

“小源不是这样的人,可梁沫却是真正被名利左右的人。“

两人同时摇摇头,谭毅昊说:“算了,兄弟,你看我这不也过来了。生活还是要继续,你也快点找个适合自己的女生步入正轨吧。”

庸转着手里的球:“你说的没错,请柬别忘给我一份。”

“你直接进去就行,我跟他们说一声。”

夜里十点零三分,谭毅昊回到家开始洗澡,35度的低温水喷洒在他健硕的身上,让他觉的异常清醒。

过去和陆源的一幕一幕又浮现在眼前,他试想了100种,如果自己这样做是不是陆源就不会提分手。

如果当时在学校的时候再对他好一点,是不是在他心里的分数就多一点,甚至他开始后悔,如果再次见到他,自己能放下一切过往,重新追求他,是不是两个人还有重归于好的机会。

淋浴过后,他穿起浅灰色的浴袍走到了客厅,躺在他那张可以仰望星空的躺椅上,看着天上的夜色。

手机铃声在一旁响起,他拿起手机,是慕妍给他发起视频通话。

“慕妍,还没睡?”

屏幕中慕妍眼睛红肿,她哽咽地说:“毅昊,虽然我心情很不好,但我还是想祝你幸福。”

谭毅昊看到了她身边的彩色玻璃瓶问:“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慕妍有些抽泣,她拿起手边的吉他说:“我写了首歌想送给你。”

谭毅昊说:“虽然知道你在音乐学院,但我还从来没听过你唱。”

慕妍拨动琴弦开始对着显示屏里的谭毅昊真挚地唱起来。

她的低音如同夜一样,带着沉吟的轻诉,高音时如砂糖般带着甜蜜的质感。

那清澈温润的泉音会让人特别专注在歌词上:

今夜,给我深爱的你,

明天我们就要两散,

人海茫茫

至少我们曾相遇

初见时你穿的灰衬衫

你的坚定你的自信

你的一切一切

今夜我都要学会

遗忘

我知道你的好

好到足以让我沉醉其中

无法与你相恋

无法陪在你身边

不遗憾

我们的回忆

依然美好

一首歌后,慕妍放下吉他,凝望看着手机里那张让她深恋多年的脸。

☆、60无坚不摧

谭毅昊拍拍手:“谢谢你,慕妍,很好听。”

接下来让慕妍哭笑不得的是,她的深情弹唱让谭总犯了职业病,他问道:“慕妍,你要不要和我们U站签约?”

“别开玩笑了。”慕妍感到自己的额头上出现了三道汗线。

“相信我,你应该多展示自己,U歌是我们最近的新项目,除了搞笑以外还会专门设置一个专区,这个专区是给唱慢歌的人准备的,希望她们的歌声在夜晚可以伴人入睡。”

慕妍无奈地说:“你真是个工作狂。”

“我不会轻易对人说这话,我建议你试试。”

“我再想想。”

谭总坚持道:“别想了,这是机会,你有这个才华,但如果你荒废你的才华,想唱时唱,不想唱时就玩,时间很快就会过去。”

慕妍打断他:“我知道了哥,快睡吧,明天也要帅帅的。”

谭毅昊这才意识到,现在她的心情不适合谈这些,他只能再次对这个女孩表示感谢:“谢谢你,你在我心里非常美好。”

慕妍发出了由心的笑容:“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挂断了慕妍的视频,他继续仰望星空,无心睡眠。

而此时他的未婚妻,明天的新娘夏荔也没有睡。

虽然她的心里素质很好,但想到结婚还是让她有些不安,还好今夜有筱七过来陪她。

两人躺在大床上,筱七穿着荷叶边宫廷风的淡粉色长裙睡衣,手里抱着兔子娃娃,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辗转反侧的夏荔,问道:

“明天就是新娘了,开心吗?”

夏荔揪着她的兔子尾巴说:“开心啊,开心的紧张,开心的害怕。”

筱七拨开她的手,揉了揉兔宝的短尾巴,“好像要结婚的人都是这样,嗯......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这个直爽的小公主,什么时候说话这么含蓄了。你想问我,是不是真的喜欢谭毅昊,还是因为慕妍喜欢他,我才会追他。”

“你怎么会知道?” 筱七坐了起来。

“只有你才会问出这样小白的问题。我可以告诉你,如果他和慕妍是情侣关系,那么无论我喜不喜欢,我都不可能去追他。因为咱们三个人的感情,在我心底是最珍贵的。”

筱七往床头挪挪,与她拉开距离:“可现在慕妍根本不想与你说话。”

夏荔起身把她往后带:“性质不一样,她明白我没有错,只是她一时还不能接受,这个只是时间问题,她会想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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