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们同岁,你却比我明白那么多东西,我是说不过你。” 筱七被她带的又躺了回去。
夏荔说:“有时明白太多反而不好,其实我和谭毅昊的感情也没有那么稳固,我觉的我没有走进他的内心世界,他也没有多在意我。”
筱七:“那你们还结婚!”
夏荔:“可能我们都有各自想得到吧。”
筱七:“各自想得到的?也包括感情吗?”
夏荔笑笑:“哎呦,我们筱七也能帮我解答困惑了,好了,我们都快点睡吧,你这个伴娘明天可不许有黑眼圈。”
筱七赶紧闭上了眼睛,心里想着:“我和陆源哥哥要是也能有这一天就好了。”
筱七想着想着就睡着了,在梦里,她梦见她和陆源坐着独角兽形状的飞船,去到了外星球的城堡里,公主和王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凌晨2点半,失业后的陆源没有时间哀愁,连睡觉的时间都很少,想谭毅昊的事情对他来说简直是奢侈,他不停的投着简历,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
任何公司一般都要问离职原因,慎重一点的HR还会给入职员工的前公司打电话,核对离职原因。
等待的时间实在太难熬,他陆续在网上接着设计的活。
让自己忙翻,是他对自己唯一的慈善。
只是他的身板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大。
连续工作近40个小时后,他在自己的小屋中晕了过去。
等到早上7点,他从昏沉中醒来,他也分不清自己是晕倒了还是睡着了,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内心十分不快乐。
即便广告设计是他喜欢的工作,但完全听从于客户,为客户量身定制的商业类的工作,并不能真正让他得到心灵上的缓解,他感到精神压力过大,以致于影响到了他身体上的健康。
他拿起桌上的2B铅笔,在一张纸上画出他内心的世界,然后用水彩涂上了颜色。
画面中,一个穿着布衣草鞋的人,头顶青蛙,迈着大步走在田野间。
看着自己胡乱涂鸦的画他笑了出来,觉得找回了小时候画画的感觉,虽然身边没有一个人觉得他画的好,但是那份快乐自在的满足感,只有他能体会。
生命有限,他想要留有点什么,想把自己的很多想法更明确地表达出来。
如果能把商业与他个人想表达的相结合是最能让他开心的。
顺着这个想法,他把自己的想法画成了一个故事,就像他之前在广告公司画分镜草图一样。
由于画功有限,实在没办法在各大平台上公布于众。
点开手机,他看到连映这个软件,这是一个短剧平台。
在这个平台上,每个人都是导演,是演员。
即使不是科班出身的素人,也可以把自导自演的小故事放到上面。
不像广告那样三分钟就算是长篇了,用短剧的形式可以有很多个三分钟。
为什么不自己拍呢?陆源认为这是一个机会。
只是他可以做内容,但谁来拍谁来演呢?
在没想好之前他还是做自己能做的再说。
既然有了目标,他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更节约用钱。
于是,他决定搬出这个可以看见阳光的小房间。
找了一上午房,他租到了300元一个月的地下室。
谭毅昊婚礼这天,各路明星助阵,U站以直播形式占据了各大网站的热搜,谭大总裁耀眼无比,而陆源一个人正灰头土脸的用大编织袋搬家。
在搬家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一家在业内还不错的广告公司打来的。
陆源刚要高兴,就从对方嘴里听到了一句,“谭总向我们推荐的你,他也向我们说明了,之前的事是误会。”
陆源一听到他的名字,一句话都不想再多聊,婉言谢绝后挂断了电话。
婚礼的场地就在夏家的酒店举行,夏荔的父亲和谭毅昊一样极具商业头脑,无论何时都在想如何能创造更大的商业价值。
梦幻的布景,甜蜜的氛围,一批批宾客们都纷纷留下羡慕的祝福语。
房间内,夏荔头戴小皇冠,娇艳如花,等待着仪式的开始。
慕妍走到夏荔身边说:“没想到咱们三人之中你是第一个结婚的,度完蜜月后咱们三人在聚一下吧。”
夏荔看到她能来并且主动和她说话,开心地泪水流了出来,她牵着慕妍的手说:“谢谢你理解我,我希望你知道,我十分珍惜咱们的友情。”
“快擦擦,白化妆了。”慕妍递给她纸巾。
筱七穿着小礼服亭亭玉立的走到二人面前:“你们俩个聊天也不带我。”
慕妍把她拉过来:“让我看看,我们筱七今天像小公主一样。”
筱七盯着夏荔价值千万的珠宝皇冠说:“我都没有皇冠。”
夏荔指指门外说:“看见门外那两个保镖没,他们可不是保护我的,而是专门来保护这皇冠的。”
“真的假的?”筱七不信。
夏荔把皇冠摘下来说:“当然了,不信你就带着跑出去,看他们会把你怎么样?”
“还是算了,我可不想上头条,还是安安静静当我的淑女吧。”
“对了,你陆源哥没来吗?”慕妍问。
“没有,陆源哥哥最近很忙。”
慕妍:“所以你就不要单恋一个人了,我看今天的伴郎就很不错。”
筱七壮志满满慷慨激昂地握着拳说:“好,我田筱七今天要重新树立目标,有个新的开始。”
夏荔和慕妍赶紧制止她:“哈哈,你别这样,有人想靠近也被吓跑了。”
筱七虽然嘴上抱怨两人总是逗她,心里却非常舒心,她知道,无论以后三个人与谁结婚,她们的友情依旧,无坚不摧。
☆、61钻石王冠
礼堂里,宾客陆续入座,庸身穿正装坐到后排一桌,入座后没多久,一个脸上带着稚气的俊朗男生坐在他旁边。
是梁沫。
庸看到他心里很不舒服,起身欲走。
梁沫开口道: “怎么,我在你心里还是这么有分量。”
庸坐回原位,“梁大明星,你自恋也要有个度,别恶心我。”
“你现在有女朋友了?”梁沫盯着他的眼,表面轻松自如,实际屏住呼息,手指紧张地抠着裤子。
庸一副甘你屁事的神情看着他。
梁沫在桌下活动了下手掌,接着,他打开一旁的饮品给彼此的杯子填满,用一种轻挑的语气说:“我有些想你。”
庸诧异的看着他,两人对视的那一瞬间,庸内心狂笑,觉的人真要活久见。
这才多长时间啊!比雅彤想和他复合的速度还要快。
庸不紧不慢地说:“可我并不想你。”
梁沫收了收视线,垂着头说: “一会能单独聊聊吗?”
庸正想拒绝他的时候,梁沫被经纪人叫走了。
看着对方一步三回头的背影,庸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他最看不上这样的人,虽然他承认自己对这个男孩还有感情,但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再重蹈覆辙。
谭毅昊身穿订制的高级西装,服装师给他做着调试,U站的公关经理匆忙走过来对他说:“现在同行的一家公司找了水军刷评,一直在诋毁你利用婚礼圈钱。”
谭毅昊镇静自若:“让他们诋毁好了,等明天他们就会知道什么是打脸。”
谭毅昊的助理米响走把公关经理拉倒一边,“谭总早有准备,,上周我们和一家慈善机构签订了合约,婚礼所得的钱由他们监督,统统捐出去。”
公关经理的脸上大写了一个服。
周磊和郑君远走了过来,看两人嘀嘀咕咕地问到:“怎么了?鬼鬼祟祟的。”
米响说:“周副总,我们在说有同行黑谭总,不过我们早已准备好了解决方案。”
君远问周磊:”哪家公司?”
周磊说:“没什么,毅昊会解决好的,其实不只是同行,你也知道,咱们最开始找投资时,有很多人都说咱们几个就是小打小闹,不会有什么发展,现在看到有的赚了,都开始眼红。”
君远说:“这也就是毅昊吧,换做咱们俩真不知怎样应对。”
周磊赞同道:“是啊,毅昊不容易。”
当优美的钢琴曲响起,婚礼开始。
轻柔的灯光照在浪漫的舞台上,夏荔被父亲牵着手缓缓走向新郎。
谭毅昊知道,以后他要全心全意对这个女孩,做一个好丈夫,未来,做一个好父亲。
看着身边可人的娇妻,还有无数人的祝福和笑容,他不停的对自己说:“谭毅昊,你很成功,在未来你也要继续成功,然后站在高处,看着轻视自己的那些人,慢慢地下坠。
共两部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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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欣慰的凉意
以前陆源刚开始工作时,好歹住的也是地下一层。
这次他新租住的地方在地下二层。
住在地下二层,才让他感觉到什么是真正的阴潮。
每天身体里都透着雨后的湿冷感,骨缝里如同藏着冰水般疼痛。
走到户外被阳光一照,整个身体,尤其是后背会打两轮冷颤才能恢复正常。
为了身体考虑,他花费180元买了一个二手的小型除湿器。
只有5平方米的空间,他把一块隔板做成了放置他笔记本的地方。
最近他接了几单设计电商页面的活儿,得到收入后,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把大多数钱给程冠霖。
他也想给自己攒些钱,为以后拍短剧用,这样才更有机会还债。
2月新年的时候,陆源去了庸的家里。
两人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中怒放的烟花。
庸看向心情平静的陆源,说:“小源,你搬到我家来住吧,反正我那还有一间屋空着,你总住在地下室不行,那潮气太重了。”
陆源有些小得意地炫耀淘来的产品,“我买了除湿器,抽水速度快,十几分钟就能抽出很多水了。”
庸忍不住斥责道:
“买除湿器就不潮了!为了省电你还能总开着,连阳光都见不到。跟我客气什么,有我在,能看你这么活嘛!”
本来陆源觉得还好,被他这么一说,自己也觉得心塞,
“我以后白天不在家办公,我租的地方距离省图书馆很近,等下周我白天会去图书馆办公。”
庸坚持着,“除了潮,就你这身板遇到危险怎么办?等明天我帮你把行李搬到我那去。”
“不用了,庸,我住的地方还可以,在那里我很踏实,而且我也相信,我可以改变现状。”
“你用什么改变?”庸严肃道:
“时间一年一年过的很快,你没有稳定的工作。现在连个像样的屋子都没有,我在这个城市有店铺有房子都被人瞧不起, 更何况你现在真的是一无所有,我不希望你遇到危险,也不希望你被人轻视。”
“就是因为时间过的快,我的心才不能乱。”陆源说:“你也要相信我,我现在要为自己而活,我也用不着别人看得起我。我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选择的路是我喜欢的,是干净的。”
庸拖起他的手臂,“你看看,你手上都起湿疹了,这样,你答应我,以后白天绝不能在家办公,还有你每个周末到我家住两天。”
陆源应付地嗯了一声。
庸轻轻放下他的手臂,眼里满是心疼。
陆源安慰道:“我答应你,白天一定不在家。”
“你要说到做到。”庸和他伸出大拇指对印。盖章。
午夜的钟声响起,只听:“嘭,轰。”的两声巨响,缤纷的烟花在空中如同雀跃的花朵一样绽开。
之后,越来越多的花朵四散在空中。
当那些美丽的五彩弧线渐渐消失时,余留的萤火星点,晶莹如钻地浮现在两个人的瞳孔里。
当所有的火光都消散时,陆源对着夜空中的新月说:
“新年快乐。”
6月的雨天,在一个屋里屋外都阴郁的日子,陆源去超市买打折的菜。
他走在紫灰色的街道上,距离谭毅昊结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陆源有时还是会想起他,只是现在他更爱自己,每当他觉得未来看不见光明时,都不断地对自己说:
“陆源,总有一天,你也会看到属于自己的光。”
他抬起头看看太阳,不想浪费这天然的除湿宝贝,于是他坐在石碣上晒阳。
身子还未晒温,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后面传来, “陆源!”
他转过身,看清了对方的样貌,呼喊他的是大鼻子凌风,之前在广告公司的同事,以前没少当面说陆源的风凉话。
“真的是你!”凌风像是遇见故友般高兴。
陆源不想看到以前公司里的人,他想简单的打声招呼后就找个借口走掉。
凌风问他:“最近怎么样?”他看看陆源手里的土豆继续问:“现在在哪工作?”
陆源快答着:“自己找点工作做,主要还是做一些设计类的工作。”
“赚得怎么样?”
“还可以。”陆源从石碣上起身,往前走着,凌风跟上他,尴尬地挠挠头,像是想说什么的样子。
陆源想着是不是也要对他说点什么,一直不问话也不太好,于是问道:“你家住在这边吗?”
凌风听到陆源问话,急切地说:“我老婆在这边的超市工作。”
俩人沉默着走了一会,凌风鼓起勇气带着歉意说: “以前在公司,我对你有些刻薄。”
淬不及防。
听他这么说,陆源一时间也不知道回应什么好。
凌风接着说: “其实我觉的你这个人挺好的,工作努力认真,心思单纯,之前你的那些事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陆源停住脚步望向他。
凌风拍拍他的肩膀 :“希望你万事顺遂,以后如果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尽管找我。”
回到家,陆源用电饭锅给自己煮了粥,并在粥上蒸了土豆,他要用土豆拌辣酱吃。
等待食物的空挡,他想起上午遇到凌风时的情景,心里软软的。
通过凌风的话他明白了,有一些事虽然呈现在大家眼前,但会有人并非只看到事物表面。
他还像以前一样,从心底感谢曾经的同事们。
婚后,谭毅昊和夏荔的事业蒸蒸日上,觉得商情稳定的谭毅昊想开疆扩土投资新产业,这样,他比以前更忙了。
可他的父亲却不想这些,只希望早点抱上孙子,于是他把他的希望告诉了儿媳妇。
晚上,早些回到家的夏荔特意等谭毅昊回来。
谭毅昊回到家后,看到夏荔穿着工作装,坐在梳妆台前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工作不顺吗?”
夏荔侧过头看向他:“老公,你希望有孩子吗?”
谭毅昊点点头问: “你呢?”
夏荔说: “我还不想要孩子,你爸他今天给我打电话,催我们尽早要个孩子。”
谭毅昊想了想说: “你要是不想要就算了,我爸那边我和他说。”
“真的?” 夏荔起身跑到他面前,开心地吻着他。
谭毅昊站在原地,既不回应,也不闪躲。
夏荔吻了两下觉的无聊,去套间换衣服。
谭毅昊则转身打开衣柜,拿着睡衣去洗澡。
对于谭毅昊的无回应,夏荔认为,他这个人本身心思就不再这儿。
回想以前,也就是在酒店那次,他对自己最为热烈。
可思秀老师的方子对她皮肤有害,自从那晚用量过多后,她的皮肤就变的特别薄,且很容易发红和过敏。
所以她再不敢用了,以至于以后的日子,两人真叫一个相敬如宾,互相尊重呢。
不过,夏荔知道,自己也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她当初之所以追谭毅昊,正是因为看上他在某些方面木讷这一点。
他自律,不会给别人添麻烦,带出去也有面子。而且最重要的是,就像今天,遇到父母催要孩子这样的事,换成别人可能会劝她生,而这个男人会尊重她的意见。
至于浓烈的感情,她不需要。
因为她是个特别会总结经验的人,如果是别的小女孩可能会对他有不满,会和他闹。
对于夏荔来说,她知道生活总会趋于平淡,有时越是无趣的人越让她觉得省心。
谭毅昊的新项目发布后,有许多投资人主动上门,很多事情已经比他刚开始时要容易的多。
仿佛只要是他的决定,从不会缺少前来捧场的人。
舒适的温床让他的警惕性越来越低,他开始发展研发的项目也越来越多,以至于当他发现自己力不从心之时,已为时已晚。
当谭毅昊无法给投资人分红时,当新一季的财报出来时,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份成绩单已经到了负值。
在现在这样的信息时代,无论是好的消息还是坏的消息,一天之内足以传遍整个圈子。
昨天你可能还是王者,今天你就有可能沦为一无是处,破坏投资者与股民利益的loser。
繁琐的项目链条一旦失去鲸鱼般的资金支撑,瞬间变陷于崩塌。
谭大总裁彻彻底底尝到了败北的滋味。
这一年,还有几个月才29岁的谭毅昊,开始有了第一根白头发,皮肤也比以前粗糙了很多。
周末,工作到凌晨三点的他疲惫的回到家,却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他看了眼梳妆台,又打开了夏荔的衣柜,说了句:
“果然。”
睡了一觉,醒来后已是中午,他把电话打给了夏荔。
夏荔接起电话: “喂,毅昊,你回家了。”
她在自己买的小别墅里,脸上敷着面膜,脚上踏着瘦腿踏步机,闲适地和他通着电话。
“是的,我回家了。”
夏荔按下暂停键,擦着汗, “明天我去找你。”
谭毅昊只说了一个字, “好。”
虽然夏荔的态度让他觉的有些凉意,但让他欣慰的是,她真是个聪明的女人,这样就省去了很多劝说她的时间。
失眠。
夜晚对谭毅昊来说如同白昼,他把大量的时间用在了核对账目上,根本没心思想有利于公司的对策。
连轴的工作让他的心情差到极致。
刚创业那会儿,心情差时他会吃米饭解压。
包括和陆源分手时。
油里加入酱油再淋到米饭上。
厨房里,谭毅昊站在灶台前低着头吃着他的酱油拌饭,一口一口动作如同沉闷的机器人,目光无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最后一勺饭粒入口,他瞥见酒架上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觉得真是讽刺。
他责问着自己,是什么时候胆子大到这种地步。
是被恭维冲昏了头,还是太想让与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追悔莫及。
回到书房,谭毅昊用头撞了下书架,不想理清自己在做什么,只想着如果可以选择,可能不会选择出生。
真的太累了......为什么要用这些数字决定?
从小到大,都在被这些数字控制,成绩与事业他都争取做好,一次失误都不能有吗?
算我错了,可以单方面宣告结束吗......
周磊大半夜到来时,谭毅昊正颓废地坐在窗台上,玻璃窗中两人的脸都清晰可见。
周磊给他点上烟,劝他看开,“小时候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要喝白酒抽烟,现在明白了。”
谭毅昊衔着烟抽了一口,烟雾中,他转向周磊,语气沧桑地回道:“小时候我就明白了,是成为大人的时候忘了。”
周磊担忧地看着他,坐在他身边不停地重复希望他振作。
“我没事,不会垮的。”谭毅昊把烟掐掉,目光和刚才一样无神空洞。
☆、63 风动中的声音
第二天夏荔在他公司对面的咖啡馆定了个位置,谭毅昊再怎么忙,对于这件事也不敢怠慢。
他知道对于夏荔来说,时间是什么。
中午12点,谭毅昊如约而至,夏荔妆容精致的坐在沙发上。
咖啡馆里播放着浪漫的乡村音乐,她的指尖随着节奏在咖啡杯上弹起弹落。
谭毅昊入座后要了一大杯冰咖啡一饮而尽,夏荔开口道:“毅昊,我不该这个时候和你说我们的事。”
谭毅昊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是我太失败了,趁我现在还没有太狼狈,分开对两个人都好。”
“毅昊,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会好转的。”
“谢谢你,夏荔,知道给我保留些颜面,没有直接来公司找我,现在一楼大厅内有许多债主打着横幅说让我还钱。”说着他打开文件:
“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字了,钱方面,你放心,我不会拖累你的。”
“对不起,毅昊。”
“不,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么做的。你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女孩,又在夏氏身居要职,不要让我们的私事影响了你工作。最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收到牵连。”
夏荔握紧手里L牌小钱包说: “我也没想过,我们会到这一步。”
谭毅昊看着她平和的笑了笑。
办好了离婚手续,夏荔去商场买了些喜欢的首饰。
心情没有想象中释然,她想通过购物来舒压。
和谭毅昊彻底分开后,她才发现原来自己是真的爱过这个男人。
虽然这份爱不会强大到与他一同面对困境,但她明白,她其实很渴望谭毅昊能爱上自己。
尽管人人都说她很幸福,都说她很漂亮,即使是婚后都还会有路人与她搭讪,会有人想要追求她,可这些都不是她真正想要的。
她也曾动摇过,想过要与他一同面对挫折,但理智告诉她,趁现在两个人都还可以保持礼貌,没有撕破脸,能全身而退是最好的选择。
生活让人清醒。
何况她一直都是清醒的。
夏荔走出商场,开着R打头的红色越野车行驶在宽敞的大道上,接下来她要去赴约,与姐妹们喝下午茶。
慕妍坐在靠窗的位置冷冷地盯着点着甜品的夏荔。
莜七推推夏荔,半捂着嘴说:“慕妍很生气。”
“我这不是来和你们聊嘛。”夏荔看了莜七一眼,继续点餐,待她点完餐,对慕妍说:
“这次的事可不是什么小事。”
慕妍拧着眉,“现在是他最难的时候,你在这个时候离开?”
夏荔有些愠怒道:“慕妍我可告诉你,我和他在一起时就没占过他任何便宜。
我身上穿的每一样,都是我自己赚的,就连我们结婚的房子都是我们各出一半,离婚的时候也是各拿一半,我请问你,我为什么要陪着他一起过有债的日子!”
莜七问她,“谭总无法再转变局面了吗?”
“哪那么容易扭转。”夏荔说:
“都是他太自信了,我们夏氏做酒店行业多少年了,总是有人让我父亲转型做别的,我父亲常说做好自己擅长的就行了,还不是怪他非要把手伸的那么长。我和你们讲,有些事你们就是不懂,我现在离婚都离晚了。”
莜七幽幽地说:“事后诸葛亮,你要想的那么明白,为什么和他结婚?”
夏荔说:“我既然要找,当然要在有钱人里找一个人品和各方面都不错的了,至于以后的变化谁能料到!”
莜七低声说:“可你现在是离了婚的女人了,也挺失败的。”
夏荔戳戳她的手背,“你啊,想的太狭隘,你看,我不是好好在这和你聊天嘛!可以离婚是这个社会的进步,这不是我的失败,这是人生经历,我有我的回忆,你有吗!小白一个。”
“夏荔!你瞧不起我。”莜七鼓起嘴。
“哎呀。”夏荔哄着莜七,“当然了,我们莜七会一次就找对的,来,吃口蛋糕~ ”
夏荔说了很多,慕妍听后拿起手机,待对方接通,她对着电话说,“毅昊哥,我和夏荔以后不是朋友了。”
夏荔把头转像一旁的莜七,“她还不如你呢,我跟她真说不明白。”
慕妍继续说:“她太过分了!”
谭毅昊在电话另一端说:
“慕妍,夏荔没有错。她想要的只是势均力敌的感情,而且她也没从我这拿走一分钱。”
莜七在一旁小声问夏荔: “真的?”
“当然。 ”夏荔仰起脸悠哉道:“不然法院早冻结我账户了。”
慕妍情绪激动地说:“你们俩个张口闭口都是钱,那感情呢,你们不是因为感情接的婚吗!”
一时之间,坐在她对面的夏荔和电话里的谭毅昊都答不出来。
慕妍放下电话,夏荔边给她倒着花茶边说:“女人,不要让自己太可怜,既然做不到那么无私,起码要保证能让自己尽快脱身,这才是最重要的。”
慕妍把茶杯推向一边,“真不知道我为什么和你做朋友!”
夏荔吃了一口欧培拉说:“因为我会做你心里想,却不敢做的事。”
慕妍:“......”
U站。
昔日的U站大菠萝已不像以往那样熠熠生辉。
公司的窘境使大部分员工都递出了辞呈。
他的助理米响也在考虑要不要递出辞呈,而秘书然然劝他再看看,等一个月再说。
谭毅昊强撑着去面对一切指责,用U站赚的钱去补新项目的空。
巨大的精神压力侵蚀着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总裁,直到他病倒在家中,一个几乎从不发烧的人,体温已达到了近40度。
周磊担心他,去了他的家里,看到他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急忙叫来了医生。
好歹温度算是降下来些,谭毅昊微微睁开眼,对周磊说: “谢谢你,磊子,连累你了。”
“是兄弟就别说这些。”
谭毅昊重重地叹了口粗气: “我这次算栽了,没有希望了。”
语后,他又闭上了眼,昏睡了过去。
周磊很是担忧,明显感觉到谭毅昊的精神太消极了。
从他的家里出来,周磊拨打着陆源的电话,发现自己被加到黑名单后,用备用号给他发了短信,表示想约他出来聊聊。
陆源正和前同事大鼻子凌风看画展,自从之前遇见之后,凌风就想和他合伙做些什么。
陆源告诉他想拍短剧的想法。
毕竟这个也算和他们之前的广告创意相关些,做起来会更有把握。
看到周磊发的信息后,陆源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屏幕。
关于谭毅昊公司的信息他多少看到了些,今天周磊突然要约他,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凌风看他被什么勾了魂的样子问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啊?”
“我问你没事吧?”
“没,没事。”
“还说没事,你手在抖。”
陆源问他, “凌风,你说人在最难的时候,是不是都会想到自杀?”
“想到是会想到,但不是每个人都会这么做,有些人挺了过来,有些人挺不过来。” 凌风指着墙上的一副人像说:
“我来咱创意部前,梦想就是当一名画家。像梵高,他活着的时候真的很难,我要是他,都坚持不了那么多年。”
陆源说: “你现在也可以继续画。”
凌风摇头道:“现在我也不做这个梦了,梵高那么单纯,那么喜欢画画,可是现实多残酷,生前连温饱都是问题。
每每想到他自杀后身价大涨,我的心就像滴血一样痛。如果他能看到这一天多好,如果他的生活不是那般艰难,但凡有一丁点希望,他也不会选择结束自己,他要是还活着,还能创造出更多的作品。”
陆源看着墙上一幅画名为《欧韦的教堂》说:
“我很喜欢梵高用的颜色,真的很漂亮,一点都看不出他生活条件那么差。他的心一直都向往光明,他还是相信世界是美好的。”
凌风神秘地说:“悄悄告诉你个秘密。”
“什么?”
“我一直都觉的梵高不是自杀。”
陆源赞同道: “我也希望是这样,他才是真正的小太阳。”
这时展馆的工作人员拿起桌上的一个遥控器,把展厅里的光源熄灭,黑暗中的墙上开始轮播着梵高的书信和画作。
凌风说: “我常常在想,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傻的人,即使饭都吃不上也要坚持着自己喜欢的事。”
陆源看着墙上那些饱含着热情与希望的画作红了眼眶: “是啊,真固执。”
凌风感性的说: “你知道吗,陆源,我多想有个时光机能到达梵高的身边,告诉他,你很了不起,就算你的画在世界上换不到金钱,你也是最杰出的画家,你的画感动了很多人,有很多人爱着你,单纯真诚的你。”
陆源把手搭在凌风的肩上, “哥,或许我们真的能一起共事。”
“把或许去掉。”凌风坚定地回道。
这时墙上显现出11幅形态各异地向日葵,他们在黑暗中仍然努力的以自己的方式存在着。
陆源抬起一只手,做出触碰影像的手势, “不管怎么样,梵高还是一直存在在我们身边,尤其是在我们画画的时候。”
凌风突然模仿着唐老鸭的声音说:“不要放弃,我们是有机会做到的呀。”
陆源想着凌风的话,给周磊回了信息:“好的,你定时间和地点。”
周磊把地点定在了他们曾经共念的学校。
第二天,两个人肩并肩走在校园里,由于放假,这里没有几个人。
周磊对陆源说:“我估计你一定想象不到,以前你和毅昊分手后他是怎么度过那些日子的。我能问你当是为什么和他分手吗?是真的觉得他没出息吗?还是相处后觉得不适合,厌倦了?”
☆、64近在咫尺的他
陆源没有回答他,这是他内心深处一直深藏的秘密,他不想与任何人说。
周磊猜测道:“因为你父母?他父母?还是你当时喜欢上了别人,父母包办婚姻?你有了未婚妻?”
胡猜总有一条中奖的。
“他不喜欢男人。”陆源打断他,“我也......我也还好,我们那时都太年轻,只图个新鲜罢了。”
周磊:“......”毅昊听到准保更起不来了,不过不管了,先解决当下再说。
陆源问: “他现在怎么样?”
“非常不好。”能问说明不是一点都不在乎,不能白见这一面,周磊表情凝重道:
“他已经离婚了,从他们的婚房搬回了他家,现在他的身边真的一无所有,我怕他撑不住,最让我担心的是,他的意志力几乎泯灭。”
“你为什么来找我?”陆源问。
周磊: “他心里一直都有你,我从来都不怀疑你在他心中的分量,你知道吗?他被爆出和夏小姐在酒店里那次,估计是因为他那天喝了酒,其实他的酒量还可以,那天也不知怎么了。总之,从那以后,他滴酒不沾。”
不等陆源回应,周磊继续发力,“只有一次,他连夜从外地回来,住在了我家,看到我家有酒就一直灌自己,嘴里喊的都是你的名字,他甚至按着我的脸问,你为什么不再爱我!”
陆源想到大概是和邓擎宇出差的那天。
周磊: “可是清醒后他又不承认。”
他从衣兜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陆源,“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希望你们能正视自己的心,不要留有遗憾。”
陆源看着手里的钥匙,不知道怎么办好。
周磊转过身,环顾昔日美丽的校园,如今依然是不染尘埃的素静模样,不禁说:
“想当年我也真是个傻小子,无论毅昊说什么,都跟着往前冲,主要是我相信他,现在即使他失败了,我依然相信,只要他还有冲劲,就一定可以渡过。”
陆源握住了钥匙, “他有你个朋友真好。”
周磊盯着他紧握地手笑笑,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晚上九点多,陆源走到谭毅昊的公寓楼下。
上次来还是去年的事,当时只是把他送到家门口,并没有进去。
这次,要进去吗?陆源来回踱步,时不时往楼上看看。
他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上去吧,怕啥,现在谁比谁高贵,安慰一下他就出来,当做个好事了。
可外一那家伙和别人在一起呢?外一被他赶出来呢?
纠结了近一个小时,站也站累了,坐也坐麻了,啥建设都不用了,上去歇会是一会儿。
蹑手蹑脚地进到谭毅昊的房子里,陆源轻轻关上门,客厅漆黑一片。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寻找着电源开关,当大厅和旁边的厨房都被点亮时,他又继续往里面摸索。
还未到达谭毅昊的卧室,就听见他的剧烈地咳嗦声,陆源寻着声音找到了他所在的屋子。
屋子里很暗,谭毅昊躺在床上,听见声音察觉有人走了进来,他声音干哑地说道:
“磊子,帮我倒点水。”
陆源没有时间打开屋子里的灯,赶忙去厨房倒水。
“怎么会?”他凄苦地笑着。
一直觉得只要自己退出,谭毅昊的人生一定会非常美满。
为什么还会是这样?究竟什么才是正确的路?
倒好水后,他借着走廊的灯光去床边扶人起来,对方眯着眼把水喝了进去。
陆源开口问他, “你吃饭了吗?”
谭毅昊心中一惊,透过窗外微弱的蓝光仔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他:
“怎么是你?”
陆源重复道: “我问你吃没吃饭?你要没吃我给你叫外卖。”
谭毅昊厉声道:“谁让你来的!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吧!你走!”
陆源把水杯重重地放在旁边的桌上:“是啊,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因为你真的很可笑!”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像小丑一样?”谭毅昊问话的模样像是恨透了他。
陆源也不示弱,声音比他更有穿透力: “没想到你居然对自己有如此清楚的认知。”
“你走吧,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语后谭毅昊又开始咳嗦,陆源摸摸他的额头。
感受到陆源的碰触,他使劲往后躲闪着,一副很厌恶的样子。
他刚想继续说让陆源离开之类的话,陆源俯下身子按住了他的肩膀,紧接着,他闭上了眼,把唇贴在了谭毅昊烦躁的唇上。
对方被他的举动惊的瞳孔睁大,任凭陆源没有任何技巧地轻啄着。
过了一会儿,谭毅昊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陆源温润的下嘴唇。
感觉到谭毅昊安静了,陆源才推推他的肩膀,谭毅昊没松嘴,陆源锤了下他的手臂,他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的唇。
两个人均陷入沉默,久久没有说话。
最后,还是谭毅昊的咳嗦声打破了这沉静。
陆源又摸摸他的额头, “好像有点发烧。”
对方没好气的说,“那你还和我这样,不怕被传染吗?”
“你说的也对。” 陆源赶紧起身去洗手间漱口。
谭毅昊气的咳嗽地更猛烈了。
陆源走回房间拿起手机问: “你吃什么,我叫外卖。”
“我不想吃外卖。”
“总得吃点什么?” 陆源转身去了厨房,开始找米。
过了一会他端上一碗清淡地白粥放在桌上,而后他又打开床头的小灯,卧室里总算有了点光亮。
谭毅昊憔悴的侧躺着,很不舒服的样子。
陆源拍拍他: “喝一点在睡吧。”
谭毅昊缓缓睁开眼,瞪着那张明亮又青春的脸。
虽然谭毅昊刚才还倔里倔气的,不过这一次他却听话地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
他想伸手拿碗里的勺子,可他的手根本没什么力气。
陆源端起碗,拿起勺给他吹了吹,像对待宝宝一样给他喂食。
对方嘴在咀嚼,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陆源,看他乖乖地把自己煮的粥都喝了,陆源才安心些。
他把放置在桌上的手机放进了裤兜里,起身向门外走去。
谭毅昊猛地掀开了被子,想要下地,声音沙哑地喊道:
“你要走了吗?”
陆源走回去把他的被子盖好: “我去给你买点药。”
他看了看桌上: “你这都是西药,我去给你买点中药的冲剂。”
这回他到没客气: “去吧,楼下就有药店,我等你回来。”
陆源回来后,把药冲好,看着他喝了进去。
白天陆源一直高效的工作,到了傍晚又和周磊见面,一直到现在都快到后半夜了,他累的眼皮都抬不起来,哈欠不断。
谭毅昊指了一下对面的屋子:“你困了就去那间屋子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