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沫听后稍显惊讶:“一句话就得奖了,了不起!有潜力。”随后他转向陆源:
“听说现在都推崇极简,既然你在学,那就请你也来试试我们公司这次的工作。
不用紧张,就当是实战加学习。”
不等陆源回话,谭毅昊定夺道:
“要不这样吧,晚上8点我请你和荣轩在广元吃饭,详细和你说一下。”
孙荣轩赶忙说,“应该是我请你,咱们都~。”
陆源已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谭毅昊。
可谭总那叫一个淡定:
“我一会儿还有会议,不好意思各位,要先走一步。”
看他起身,大家也不能继续坐着了。
谭毅昊和悦地对陆源说:“你有车吗?没车的话等晚上我来接你。”
“你先忙,晚上我送小源过去。”孙荣轩擅自答应着。
没有人在乎陆源那僵掉的包子脸。
谭毅昊欣赏着僵包子那无措窘状,也不着急走了,淡笑道:“你送?不怕他男朋友误会?”
“男朋友?”会议室里的的讶异声和笑声一同并进。
孙荣轩在他老同学耳边说:“一看就是个小处男,女朋友都没有更别说男的了。”
“可惜了!”谭毅昊故意把声音放大,对梁沫说:“正好,咱们公司小何挺合适的,给他们介绍介绍。”
梁沫没回应,还在想着小何是谁。
“哦!看我这记性。”谭毅昊眼神瞥向邓擎宇说:“小何家境很一般,现在的年轻人很注重这个的,没点底货可追不到。”
谁追谁?孙荣轩想说,这话题怎么转到介绍对象来了?
一旁的众人倒是挺感兴趣,有让谭总给他们介绍朋友的,还有几个想要上厕所又不敢出去的。
陆源沉默了一会仰首说:“对,谭总说的没错,别人我是不知道,我的择偶标准就是钞~”
最后一个字即将出口,邓擎宇打断他:“陆源,谭总只是和咱们闲聊。”
谭毅昊俯首伸颈,面如寒冰地对陆源说:“开个玩笑。”
而后他手插口袋,阔步走出了会议室。
把谭总看作是情敌的邓擎宇在心里冷笑了一声,此时他想到了一句俗语:
【骡子拉屎外面光,里面全是大碎糠】
出去的路上,谭毅昊像是解气一般一路灿笑,与和他招手说话的人打招呼,刚出了赫玄的门,他就收起假面,阴着脸对梁沫下达了任务:
“帮我查查这个创意总监,他叫什么来着?”
“邓擎宇。”梁沫说出他的名字。
“对,帮我查查他结婚没有?”
“啊?”梁沫搞不清最近他是怎么了?
昨天晚宴一结束,他就让自己去查那个叫陆源的近况。
还让自己今天配合他的演出。
现在居然又让他查一位总监结婚了没有。
不过见谭总神色凝重,仿佛有什么天大的事一样,他也没有再多问。
谭毅昊伸手说:“我来开车。”
梁沫把车钥匙递给他。
这时有个声音从商务楼里传来。
“毅昊!”
谭毅昊回过头,他疑惑地看着向他跑来的女人。
“晓鸥,你怎么在这?”
梁沫:“谭总,我在车里等你。”
“好。”
邹晓鸥穿着干练的小西服,到膝盖的裙子,搭配粗跟的黑色高跟鞋,简练、典雅的风格和她上学时很像。
见谭毅昊正注视着自己,她放慢脚步,带着度数适中的微笑走到他面前,打趣道:
“怎么?现在成功了,装作不认识我?”
谭毅昊没心思和她来回推拉,无趣地回道:“我才看到你,装什么?”
晓鸥郁闷地说:“毅昊,你真是……我们刚才在一起开会。”
要不是知道他以前就这样,晓鸥真想把高跟鞋甩在他脸上。
谭毅昊脊背一僵,在会上,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陆源,跟本没看到她也在那里。
“抱歉,晓鸥。”
“算了,你怎么样?事业这么成功,有女朋友吗?”
“没有,没人想跟我。你呢,结婚了吗?”
晓鸥伸出手,晃晃无名指上的戒指。
谭毅昊由衷祝福:“看到你这么幸福我也替你开心。”
“不会说话,这时候你应该说,可惜不是我娶的你。”
见谭毅昊一脸抱歉的样子,她赶忙说:
“开玩笑的,你怎么还是那么没有幽默感。行了,你走吧,我也要回去工作了。”
谭毅昊点点头。
转身之际,邹晓欧感叹时间过之快,快到使很多人形同陌路。
孙荣轩站在大楼内等着她,见她进门,调侃道:“你这个客户总监不合格啊。”
“他以前就不吃我这套。”晓欧透过玻璃门望着驶动的越野车自语道:
“想不到你心里还有他。”
......
创意部的人回到办公室,自然少不了日常议论,资讯一姐齐瑞,眨着梦幻般的桃心眼说:
“谭毅昊帅炸了!看看那清澈明朗的眼神,我跟你们说啊,这样的人内心也特别明朗。”
一个皮肤泛着面膜光,扭动着妖姿的男人走到齐瑞的桌旁:“哟,齐姐,你还会看面相了?”
“信你齐姐的,这样的人必成大器。”齐瑞打着保票。
妖娆男小眼一翻:“那器都雕琢成了,你才说这话,不觉的晚了吗?”
“晚什么,他还没结婚。”齐瑞窃笑着。
“我说你今天的妆怎么画的......”
“怎么样?不好吗?”齐瑞打开化妆镜。
妖娆男夸奖道:“画的咋这么好看呢!我觉的你有希望。”
齐瑞听道这话心情好极了,“哎呀,你们就别拿我解闷了。”
妖娆男陶醉道:“我觉的还是谭总身边的保镖好看,有一种岁月静好的空灵感。”
一梳着马尾的小女生雀跃地说:
“我也觉的,你们注意到没?他的左耳戴着蝎型耳钉太特儿了!眼圈还有些泛红,看上去是那么需要保护,没想到他还能保护别人。”
“他叫梁沫。”齐瑞说。
“你连他的名字都知道!”众人笑的暧昧。
“你们不知道吗?以前他是政要的保镖。有个UP主,还专门剪过他一个段视频,配上BGM,太带感了!他不仅有着好身手,还有着超强的记忆力。”
齐瑞站了起来,做出拔枪的姿势,声情并茂道:
“他,看起来安静如玉,执行公务时却机警灵敏。”
站在她后方的同事说:“能不灵敏吗?足足比谭毅昊矮一头呢!”
“你先歇会,让我说完。”于是齐瑞继续戏精上线:
“他执行公务的时候机警灵敏,仅需0.2秒就能拔枪,制服歹徒。”
妖娆男笑的前仰后合:“你拔出的好像是鼻毛,拔枪你抹鼻子干嘛,哈哈!。”
“上一边去,什么鼻毛鼻屎的,我这淑女形象都让你毁了。”
不同于别人的嬉笑风,回到自己办公桌的陆源低着头揉了揉太阳穴,压力真的好大。
除了谭毅昊,他最大的压力来自于,欠天蝎投资的CEO程冠麟5000万。
是的,就在昨天谭毅昊的上市晚宴上,陆源听到他提到了这个名字,心不由的一抖。
当年陆源的父亲投资失败,变卖了一切后还欠下500万,这笔钱是程冠麟替他们家还的。
由于父亲得了焦虑症,程冠麟向陆源的母亲提议,让她带着陆父去国外,暂时不要想起让他烦乱的事。
这样也可以安心养病,并且给了陆源的父母300万作为到那边生活的费用。
至于陆源,程总希望他可以留在蓬勃发展的国内,跟着他多学习。
56岁的程冠麟为人低调谦逊,生活也极为简单,与陆源父母是至交。
对这样一位拯救了他们家的天使大人,陆源真的是非常感激。
可没想父母刚一上飞机,程冠麟就把陆源叫过来说:
“小子,签上字。”
这态度简直和父母在的时候大相径庭。
“什么字?程叔叔。”
“自己看,你也成年了,不会看合同?”
这哪是什么合同,不过就是几个字。
“8年内还清5千万。”
“5千万知道是什么钱吗?”
陆源摇摇头。
程冠麟拍了一下桌子,震声道: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钱!”
陆源眼里含泪:“我们家欠的债。”
“还有呢?”程冠麟语气缓和了许多。
陆源吓得颤着音猜道:“还有……还有利息?”
“没错,终于懂点人事。”程冠麟泰然自若地喝了口茶。
“别看这张纸小,这就是合同,是正规的欠条,上面有你父亲的签字,无论到哪,你们家都赖不掉。
一旦我告到法院,你们家就会进到失信人员名单。”
“程叔叔,你知道我根本拿不出这些钱。”
“我又没说让你现在拿,给你8年时间,够不够!现在,你给我用你父母的生命发誓。”
“快啊!”程冠麟中气十足的喊道。
陆源实在不懂,这个人的态度为什么会变得如此之大:
“程叔叔,你为什么......我不明白。”
“孩子,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实话告诉你,我和别的投资人不一样,我从来都不做赔本的投资。
如果你不答应,以我的势力,你父母在国外也不会好过的。
何况我又没让你现在给我什么,发誓!年轻人,痛快点!不然我一个电话……”
“别,别打扰他们。”陆源挥了下手臂,垂着头,无奈又苍凉地说:
“我,陆源,以我父母的生命发誓,一定会在8年内还给程冠麟5千万!”
“这就对了。”程冠麟拿起折扇愉悦地扇了扇。
“需要我在你们公司做些什么?”陆源想说这个人可能是想让他做什么非法的事情,才会如此逼迫他。
没想到程冠麟却说:
“我还能让你进公司!
就你这种废物,我不管你出去做什么,总之到时间你就要把钱给我送上。
别忘了,你刚才发过的誓言,我可是一个会把誓言变成真的人。
不要跟我耍什么花招,这世上没有我程冠麟找不到的人。”
语后,他对一旁的助手说:
“陈叔,把我的卡号发给他。”
当陆源记下卡号后,程冠麟吼了声:
“还不快滚!野猴子!”
从程家出去后,陆源脑子都是懵的,他背个书包,包里只有两件衣服,和一双三道杠的拖鞋。
侧面的小兜里都快掏漏了,也仅提溜出一枚硬币。
手机的电量只够看个时间,男友在上个月被他清走,父母留给他的钱也被程冠麟转走,最好的朋友在国外参加拍卖会.....
“每个人都是孤儿。”
这是他以前看到过的一句影评,此刻,这句话没有人比他体会更深了。
他看看天,天开始下雨,看看地,地上被雨浇的都是泥。
路边快速行驶的汽车溅了他一裤子水。
“怎么会这么难?”18岁的他无助地跪在泥里,雨越下越大,他全身泥泞。
“人为什么活着?妈妈,我该怎么办?”
此刻他真的很想自杀,可他觉得好像有个声音在说:
“别想那些没用的,快去赚钱!你还要还钱,快!”
如同使命般的魔咒,好似不完成就无法完结一般,令他放弃轻生。
他哭丧着大雨脸,站起来向四周看去,朦胧中,他看见一家书店。
这是附近唯一一家不用消费也可以停留多时的地方,于是走他顶着书包跑了进去。
和外面瓢泼大雨的阴天不同,书店里异常明亮,舒适而整洁。
他去厕所换下衣裤,由于他以前什么都用好的,书包的材质真的是超级防水,可以换的衣裤都干爽如新。
换好衣服后,他坐在书店角落里的竹椅上,就这么呆呆地从下午3点坐到了晚上8点。
等到了8点,他需要考虑晚上睡觉的问题。
周围有很多孩子在父母的陪伴下挑选着书籍,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平静,有家可回真好。
陆源抱着胳膊蜷缩着。
一阵阵浓香的咖啡味传来,他舔舔嘴唇,伴着纯音乐版的【听见下雨的声音】,他渐渐入睡。
等他醒来后,已经是后半夜了。
一睁开眼,见周围都是暖黄的微光,一时间他竟忘了自己在哪。
他努力睁大瞳孔,好让自己清醒点。
缓了一会儿后,发现原来还在书店。
看了看手机,半夜2点。
这家书店居然没有人赶走他。
而且座位上还有几个和他一样睡着的人。
他走到收款处询问。
收款处的位置位于书店的正中央,这里被设计成了一个正方形的吧台。
中间镂空出的大区域用于工作人员收款和制作咖啡。
一个穿着黑色围裙的小姐姐正在调配咖啡,陆源问她:
“请问这里几点关门?”
“24小时营业。”
“真好。”陆源发自肺腑地赞道。
有了这里,起码不用睡在大街上。
“你,要不要来杯咖啡?”小姐姐问他。
陆源干咽了一下,逞强地说:“我......我还是不要了。”
☆、06梦开始的地方
“给你来杯温水吧。”女孩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谢谢你。”感激的同时,陆源泛起一阵心酸。
“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女孩问他。
“不知道。”他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我从没想过,晚上会有人没有住的地方。”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和父母吵架跑出来的吧,出门在外不容易。”
陆源点点头,他知道有些人活得很艰辛,甚至深知自己以前的日子有多么幸福,所以他从小就很喜欢看格林和安徒生的童话故事。
因为他们的故事不只有幸福,还有悲伤,不只有财宝,还有灾难。
故事里的主人公也并不都是美满的,很多人这辈子都注定了艰辛,看不到曙光。
这些他都知道。
只是这一次他才真正体会到这有多恐怖。
“我有时很佩服在外流浪的人,”女孩对他说:
“你看他们,就算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还是想尽量睡个好觉,想看到明天的太阳,这也是一种对生命的态度。
无论如何,只要还有一点余力,也要活下去,有时厚脸皮也是需要勇气的。”
说着女孩还掐了一下他的脸颊:
“你这脸看上去挺小的,没想到挺实诚啊!3天不吃都没问题。”
“是啊,至少以前存储了那么多营养!”陆源鼓励自己。
虽然嘴上这么说,女孩还是给他做了食物,“尝尝我做的三明治。”
陆源怯声道:“送我吃的?你们老板会不会说你?”
“不会的,我们老板总是告诉我们,可以偷送一些食物给需要的人。
不过我们老板也说了,对于那些身穿动物皮毛的,还有那种在书店里大声喧哗的,给他们少加点食材,这样就中和了。哈哈,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哦!”
陆源像捣蒜一样点点头。
凌晨4点,他把刚充好电的手机打开,搜寻着工作门槛不是特别高,赚的还算不错工作。
很快,一家快递公司映入眼帘。
这家快递公司的分店离书店不远,正好适合他这种身上只有1元钱的人,连路费都省了。
早上九点,陆源到了这家店门口,他在门口徘徊着。
这还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找工作,很害怕,但又有些开心,他开始给自己壮胆:
“不怕不怕,大不了找下一家,没什么。”
另一个声音在说:“有什么!找不到你今天吃什么?”
没有退缩的余地,他开始给自己打气:“自信点!冲过去就有饭吃,GO!。”
在开门的那一刻,陆源还没看清里面有没有人,就大声地问:“老板,请问还招人吗?”
里面的人一抬头,对着身后填写数据的人说:
“经理,来应聘的。”
就这样,他开始跟着有经验的快递师傅学习,当天中午,才刚来的他问经理能不能先发工资?
经理告诉他,如果他是老员工的还可以,新来的是不会有这种待遇的。
见他日子不好过,帮他出招道:
“着急用钱的话,可以去前面的当铺,或者去回收金子或是手机之类的店。”
陆源想了想,别无他选,只好当出了手上戴的海洋玉髓。
这块玉髓是他十八岁时母亲送的生日礼物,他并不清楚价格,送到当铺后当了2000元。
一周后,店里的老板把带陆源的李师傅叫到了办公室。
李师傅有些心慌,以为有客户把他给投诉了。
李师傅今年42岁,靠着在城市打工小有些积蓄,前两年刚结婚,还生了娃,如果过两年条件允许,他想回老家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面馆。
但现在还不是走人的时候,而且一想到要被比自己年轻的领导批评,他的脸面真是挂不住。
想到这些,他神色不安的走了进去。
“李师傅,新来的小孩儿你觉的他怎么样?”
“还好,原来是这个问题。”李师傅心中舒了一口气,说:
“这孩子真不错,眼里有活,看着娇贵,没想到还挺能吃苦的。
有时遇到那种特别刁难的客户,他的态度也可以说比较平稳。
主要是我发现,这娃儿遇到问题时,总能积极地想着如何解决问题。”
老板听后点点头:“那还挺好,看样子我们可以把他留下了,本来我也以为他不能吃苦,挺浮躁的,行,我有数了。”
半个月后,分店老板看陆源省吃俭用的,可怜他,预支了他500元薪水,提醒他好好吃饭。
到了晚上,陆源还是继续睡在书店。
“没有在家里时好吧。”有着10年配送经验的李师傅递给他一瓶矿泉水。
“谢李叔,是挺累的。不过这里的人都挺好的。”
“你以前在哪里?念书?打工?”
“念书。”陆源回道:“家里需要钱,就出来了。”
李叔问他,“家里面有地,是吧。”
陆源摇摇头。
李师傅接着说:“现在过了收割的季节,出来找工作的人明显的多了。”
陆源不懂农活,接不上话。
“念到哪里了?初中,高中?”
“大一。”
“大学生啊!不错。”
陆源苦涩的笑笑:“也没毕业。”
“行啊,能认字就挺好的,喜欢什么以后自己在学。念的时间长了也蒙圈了。”李叔点了支烟和他聊着:
你看前几天,有个来这应聘的小子,都18了,连字都不认识。
你说你没念过书可以,但你不认字,送货时你怎么看地址。”
“是啊,那就得转语音了。”陆源说。
“转啥都不方便啊!不过像那样的小孩也不容易,一般都是家里生好几个,有的孩子从很小的时候就出来打工,大一点的孩子用工资养小一点。”
在社会上有段日子了,陆源对很多事都见怪不怪了,他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说:
“尽自己所能补贴家里也很了不起。”
除了送快递外,到了晚上陆源还接了送餐的活儿,可是过了一段时间他觉的太疲惫了。
刚开始看到招聘条件时,看到能吃苦这一栏,他也没有多想。
直到做了这一行他才明白,什么是累醒的。
尤其这行有严格的时间限制,这点实在让他上火。
不止是体力吃不消,心里有火导致他身体出现很多不适。
感觉到这样的工作量,已经有些超出他所能承受的范围,随着经济缓和了些,他开始规划职业路线。
为了长期考虑,他辞掉了兼职送餐的工作。
晚上下了班,他就在书店里看书,什么类型的书都翻翻,到了夜里,陆源唯一的寄托就是给妈妈发信息:
“工作的同事都对我很好,有一次我太忙没时间吃饭,都是同事帮我完成的任务。
他们人很亲切,非常的朴实。
大家都为了可以正当的生存努力着,和我以前见过的人不一样。”
陆妈回复:“我的宝贝,妈妈不能在你身边,每天都非常的想你,还好你那边有你程叔在。
你觉的开心就好,和同事好好相处。”
陆源:“妈你放心。爸怎么样?”
陆妈:“你爸还是每天都很沉默,不过现在靠着药物算是比较稳定,他好像在给你写信,还问我,你的详细地址。”
陆源回复:“不要寄信,直接用手机拍下来在发给我就好,可以让爸爸多写信,以缓解他的心情。”
“好的宝贝,我们在你二姑家附近租了一间小房,也有个照应。”除了文字,陆妈还发了一张家人在树旁的合影。
陆源:“看起来很舒适。我很快就开工资了,到时给你发过去。”
“不用,钱还有余。这边的消费不高,够生活,有多余的钱你可以请程叔吃个饭,或者还给他一些,虽然他一定不会要的,还是要心怀感恩。
妈妈过一段时间也会找一份工作,不然在这边无所事事也很难熬。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
关上屏幕,陆源把手机放在心口:
“已经很好了,这样已经很好了,其实那个程冠霖也不算太坏。”
很快陆源就对他配送的这片地形游刃有余了,收到工资后,每个月有百分之60都会发到程冠霖的卡号。
还有百分之20发到了他妈妈的账户,余下的就是自己的生活费。
哪成想钱刚转给程冠霖不久,他老人家居然亲自给陆源打来了电话。
“小子,就发给我这么一点?这样下去,你什么时候才能还给我5千万啊!
嗯?问你呢?怎么不说话,你现在在做什么?”
“吃饭。”听到他的声音,陆源哪有心情吃饭,只希望他少说一些罢了。
“赚不到钱还有脸吃!”说完程冠霖哔哩啪啦的挂了电话。
陆源对着电话自语道:“妈妈,我就是想感激他,也感激不起来。”
“你离手机那么远,对方能听到吗?”李师傅拿着饭盒走到他身旁。
☆、07送回家
“李叔,今天的干豆腐也太好吃了。”陆源细嚼着,品着着口中的豆香。
“好吃多吃点,虽然咱们分店每天就一个菜,但至少免费是不?”
“是的,力省10元还包邮!”
“你这傻孩子,就在店里还包啥邮。”
“对了李叔,我这有榨菜,这袋给你。”陆源把他的拌饭菜给他李叔一袋。
李叔撕开榨菜,拌到饭里感叹道:
“哎呀,想到小源你刚来的时候,我还在想,像你这样的娃儿,一看平时就风吹不着雨淋不到的,能坚持个几天?顶多三天。没想到一晃,你也在这有两年多了。”
“啥呀,李叔,雨看见我那是杠杠的往下落啊!”
“还杠杠的,你咋不说嘎嘎的呢,对了,我看你随身带个小本,总写些什么呢?”
陆源说: “我在写广告词,最近有个比赛,赢了就有进大广告公司实习的机会。”
“你不想在这里了?”李叔顿了顿,心里有些不舍:
“其实我也觉得你迟早会想换个环境。啥也别说了,年轻真好啊!”
陆源筋了一下鼻子:“总听人说年轻好,可是我真不明白好在哪?”
李叔说:“年轻有目标多好啊!”
陆源低声说:“我其实也没什么目标,只是希望尽量往自己喜欢的事情上沾点边。”
“对,你想的是对的。你要是真能赢了比赛,李叔请你吃饭。”
想到有可能会落选,陆源低落地说:
“估计也没什么大希望,在这之前我已经失败过二十几次了。”
李叔安慰道:“重在参与,就咱们这个工作量,天天已经很累了,你还能有时间想这些,不容易。再说你来这儿几年了,李叔也没请你吃过啥,这次请你吃点好的。”
陆源来了精神:“这可是您说的,那我要吃尖椒干豆腐。”
这给李叔乐的:“那你就在咱这吃呗,还出去吃啥?这傻孩子。“
陆源想了想:“那就吃香酱豆腐。”
“这不还是?你也没吃过啥好的啊。行!”李叔答应道:
“再给你加两根大葱,看把你嘚瑟的,小样。”
……
这一路很不容易。
可陆源觉得,以前无论有多累,都没有再见到谭毅昊累。
这家伙很奇怪,有的时候陆源甚至怀疑他和程冠霖是不是亲戚!为什么这两个人都让他琢磨不透。
晚上8点,陆源和孙荣轩准时来到广元饭店的包间,就知道谭毅昊最近忙到翻,等一会是必然的。
半小时后,陆源看着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数着里面的茶叶。
8点35分,谭毅昊独自一人来到了包间。
他和孙荣轩一样,穿的西装笔挺。
陆源的穿衣风格和他上学时没什么两样,清一色的休闲装,坐在他们旁边,有些格格不入。
到了以后和孙荣轩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在菜单上画着对号,然后递给他老同学,看他想吃什么。
孙荣轩选了两道菜,凑到陆源身边问他想吃的食物。
谭毅昊不等陆源回答,抢过菜单,把老同学的身子扶正。
然后,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对孙荣轩说:“我点了很多,不够再点。”
孙荣轩忙回应:“是,是,吃不了浪费。”
等菜上来后,陆源一看,什么虾仁酱汁熔岩饭、糖醋脆皮豆腐、法式小南瓜浓汤……
一桌子的菜几乎都是自己爱吃的。
虽然和谭毅昊相处了不到一年的时间,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谭毅昊只谈了两句公事,就开始和孙荣轩聊起了大学里的过往,聊着聊着,他问陆源:
“你念的哪所大学?”
问这种明知顾问的问题,一定没安好心。
陆源瞪着谭毅昊,坦荡地回答:“帝城大学。”
“你是帝大的啊。”孙荣轩惊讶于他和自己同校。
他看了看谭毅昊:“咱们三人是校友,这可真是缘分。”
谭毅昊刚想说什么,陆源立即说:“但我只念了一年就去打工了,没有念完。”
“这样。”孙荣轩惋惜道:
“那太可惜了。不然你以后的路会更顺,没想到你学习这么好!”
陆源说:“我念的系是设计,是学校里的冷门专业。”
“咱们学校还有设计系呢?我都不知道。”孙荣轩又看了眼谭毅昊。
谭毅昊耸耸肩。
陆源说:“这个系学校刚开不久,一般学艺术类的,都不太会报这个学校,大家还是喜欢八大美院。”
“那你当时怎么会报帝大?”孙荣轩问。
陆源: “......”
谭毅昊倨傲地注视着陆源。
为什么会报这所大学,俩人心知肚明。
陆源对他告白时曾说过,就是因为他,才会报帝大。
陆源结结巴巴地回着好奇地同事:“就......就是一种感觉,名字响。”
孙荣轩表示理解:
“不过还好,咱们公司也不是特别重视学历,主要还是看实力,特别是你们部门,怪才多了去了。”
谭毅昊见两人有来有往的聊了起来,他把酒杯举在中间,孙荣轩也配合的举起小酒盅:
来!毅昊,咱哥俩干一杯。”
然后这两人便开始称兄道弟,互相灌酒。
陆源勉强吃了几口,又呆呆的数着茶叶,等快到22点的时候,陆源想回去,起身说先走了。
谭毅昊一把拉住他:“一起走吧。”
到了楼下,孙荣轩安排道:“小源你没喝酒,开车送谭总回去,小心开车啊,他这车很贵的。”
“没事,我叫代驾也行。”谭毅昊客气着。
“放心吧,我们小源开车技术很好,公司的各种车型他都能驾驭。”
“我们小源?”谭毅昊紧握住拳头,双眼神迷离地苦笑着:“呵……他什么时候是你的了!”
老同学大气地一挥手:
“什么你的我的,咱都是同学,不分这些,快点回去休息吧。我先回车里躺会儿,一会我代驾就来了。”
语后还不忘记提醒:
“小源慢点开啊!”
“啰嗦!他什么豪车没开过。”谭毅昊喊了一嗓,醉意渐渐加深。
孙荣轩走的歪歪扭扭的,没听清他说什么,啊了半天。
陆源忙回着孙荣轩:“是!我会小心开车的。”
随后,他快速把车门打开,推着谭毅昊踉跄的身子,费力地把人塞进了车内。
☆、08 微醉
报出自家那气派的楼盘后,这一路谭毅昊在车上睡的踏实。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自从再次遇见陆源,他的睡眠就特别好。
到了他家楼下,可把陆源愁坏了,就自己这小身板绝对抬不动他。
“谭毅昊,你醒醒。”
陆源轻拍着他的脸颊,心脏狂跳不已,这是他喜欢了多少年的脸啊,最让他觉的不甘心的是,这个人从来不曾让他失望,总是那么优秀。
早知道不能相守,还不如没有开始。
见他还在睡,陆源抬起手来,想加重力道拍醒他,也想借着手疼拍醒自己,可手都抬到半空中了,又缓缓落下。
他对自己说:“再多看一分钟,就一分钟。”
可这时他仿佛听到程冠麟在他耳边喊:“野猴子,有时间你不如想想怎么快点还债!”
是啊,这个人不是你能拥有的。
陆源吐了一口气,狠狠的揪了下谭毅昊的耳朵。
耳朵是他的死穴,果然,就算谭毅昊再醉也睁开了眼,朦胧中,他脱口而出:
“你要谋杀亲夫......”
此话出口,两人都愣住了,这是他们五年前说过的话。
“是你啊。”谭毅昊揉揉耳朵。
陆源缩回手, “既然你醒了,那我先回去了。”
谭毅昊没好气地说:“醒什么,我还晕着呢,借我扶一会。”
扶着他的时候,陆源觉得这样的身高差不知道是谁扶谁。
刚开始谭毅昊还是轻轻地半搂着他的肩,等进到电梯,他几乎把陆源整个身子都搂在怀里。
还是他股熟悉的芒果味男孩。
谭毅昊深吸了一口,忍不住把他搂的更紧了。
当电梯到了36楼。
陆源观察着周围,暗想着:这一梯一户真是够豪的!
看着他羡慕的眼神,谭毅昊说:
“和你以前住的独栋豪宅是不是差远了,你们家当时的价格就在一亿以上,现在更要翻倍了。”
陆源惊讶地问:“你以前还查过我家的价格?”
“当然了,一开始就是看在钱的份上才会认识你的,不然就凭你!” 谭毅昊无视陆源眼底的凄凉,理直气壮地说:
“帮我开门,密码是112626。”
陆源听到密码后手抖了一下,食指呈弓字型蜷缩着,这组数字是他们俩的生日,而且自己生日在前。
见他停住不动,谭毅昊嘲讽道:
“怎么?只能你家有带密码的锁,我家就不能有,心虚了?”
陆源抬眼直视着这个冷语热讽的男人:
“心虚什么?真是好笑,我是对你说过不好听的话,可你不是也打了我一巴掌嘛,就你那体格和手劲,让我的脸肿了半个月。”
谭毅昊看着陆源那如有星辰的双眼愣了一下,不自觉的用双手抵住门,把他环住臂膀内:
“觉得委屈你可以还回来。”
陆源叹了口气半推着他:“你休息吧。”
谭毅昊纹丝不动,扬声道:“说清楚!当时为什么那么说!”
陆源垂下头:“我不是早就说过了,因为我觉得你配不上我,只是我没预料到你真的能成功,早知道就不跟你分手了,如果没分手,这样舒服的日子我也能拥有。”
谭毅昊抬起他的下颌,轻声道:“你不是早就拥有了吗?”
陆源偏过头,看不得他那怨气腾腾的双眸:
“是啊,是我没珍惜,不过也没什么,什么都早早得到也没意思,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比以前有趣多了。”
“有趣?你有男人了?”谭毅昊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爱男人,我现在只爱钱,让开!”此时陆源的力气足以推开一头牛,他必须赶紧走了,因为他真的很想抱住谭毅昊。
谭毅昊无力的松开了手,颓废地靠在墙上。
很好,本来他还担心自己会心软。
......
回到自己的小隔间,陆源安慰着自己:
无所谓,和谭毅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会有结果。
除了父母以外,其他人都是过客。
还好,我还有喜欢做的事情,经历了多少次失败才得到进入广告公司的机会,不要在想这些了。
他抓了抓自己的小锅盖头,点开手机打开app,看自己之前在设计平台参与的任务中标了没有。
看到落选的图标,他根本没时间沮丧,立即开始规划起明天要执行的工作内容。
为了不让自己猝死,他雷打不动的规定自己,12点之前必须睡觉。
每天5点起床。
平时他会用早起的时间打开网站,看看有没有什么广告词和平面设计方面的有奖征集。
他会把这些征集的要求记到本子上,然后利用坐车和空闲的时间完成计划。
像这类的工作,只要征集的题材令他感兴趣,无论能不能中标,他都会试一试。
早上9点50分,陆源打卡进了公司,被他邻桌的女孩告知去趟经理办公室。
“怎么又?”陆源大概猜到总经理要和他说什么了,无非是好好把握机会之类的。
这些他都知道,虽然现在公司能真正分给他的大活不多,但无论是什么工作,他都会认真对待的。
经理办公室内:
“经理,你找我。”
许绍辉:“来了,小源。”
不同与以往,总经理今天居然站起来招呼着他这个小助理。
“来,快坐,昨天累了吧,上了一天班还要和谭总商量工作。”
许绍辉突然谄媚起来,与平时严肃的状态截然相反。
“还好。昨天我们也没聊到太晚。”
许绍辉”“啊,不累就好,年轻人,有冲劲是好的,但一定要知道自己能承受的范围在哪?”
“莫非他知道我有兼职的工作,在用话点我吗?”陆源暗想。
许绍辉说:“从现在开始,公司的其它杂事你都可以不用做了,专心想U站的宣传广告。
你这个稿要是能早点定下来,我们才能开展后续的制作。
所以前期的创意情节部分很重要,要是有什么不明白你就多问问你们总监。
你们总监可是总向我夸你,好好表现。”
陆源听到后松了口气,积极地回道:“好的,总经理!”
许绍辉:“这么高兴啊!”
陆源:“我自己也很想试试看。”
许绍辉提醒他:“有兴趣是好的,但你现在要注意,心思不能太多,我知道你们创意部的人都多才多艺。
看到很多感兴趣的事都想试试看看,但有时你也要知道,专心做一件事,成功的概率会大一些,当下你先把这件事做好。”
陆源以前认为像许经理这类人,未免太过圆滑,可这一刻他明白了,这是职场,当你能放下自己的一些情绪,全然为大局着想,也是一种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