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经理。” 陆源元气满满地回应。
许绍辉看着面前这个长的像大娃娃一样男孩,笑的如同阳光般明媚,不由地也觉的开心。
在他的印象里,陆源能吃苦,而且很会苦中作乐。
有一天他在公司加班,看到陆源在阅览室边写边乐。
这一幕,令当时在门外的他也跟着笑了起来,暗道着:这孩子还挺会逗自己开心的。
作为公司的高层,许绍辉虽然嘴上没说,但他心里很清楚,谁是真心喜欢广告这一行,谁是为了工作而工作,谁是为了钱在工作。
不管因为什么,这些他都理解,因为身在这个行业多年,实际上他也知道自己初心虽在,真心却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散。
对于现在公司的状况来说,不管能不能得奖,不管有没有新意,只要客户能定稿付钱那就是HappyEnding。
折衷来说,他希望陆源能体会到这点。
为了让气氛更轻松些,许绍辉聊着与工作无关话:
“我发现你长的特别像一个糖果包装上的小男孩。”
陆源:“什么糖果。”
“这个……”许绍辉在记忆库里思索着:
“我女儿常让我买那个糖果,叫什么二,我也忘了,就是那个蓝色的大娃娃。”
陆源:“……”
“哎!算了,我也想不起来,总之我希望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不要太较真,还是那句话,我们要多理解客户,不要把自己的观点强加给对方。”
“谢谢你,经理,我明白。”
许绍辉:“好,好,你是个聪明的年轻人。”
“那我先出去了。”
“嗯,工作去吧,我一会就给你们部门领导打电话,让他多给你支持。”
陆源再次道谢,关上了门。
这时的许绍辉就像是幼儿园的园长,看上去不用做太具体的事,但还是要时刻观览大局,操心的事也不少。
公司真正的大老板是个乒乓球爱好者,把大多数时间花在研究小球上了,你和他说公司的业务,明显感觉到他时刻想睡觉。
但你要和他说乒乓球,转眼就变成热血少年。
也就是说所有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这个经理负责。
还好,热血少年偶尔也会关心一下公司,而且为人义气,对于许绍辉的年薪也比较大方。
这点让他把很多的不满都消化了。
门被关上后,许经理双手合十,夸张的做了一个祈祷的姿势。
作者有话要说:  ̄▽ ̄
☆、09 流言
陆源刚从经理办公室出来,就看到孙荣轩守在门口。
“荣轩哥,你找经理?”
由于公司有一个不成文的习惯,除了总经理和大老板,叫其他同事或者领导,大家都不叫头衔,而是叫某某哥或某某姐。
刚开始陆源不知道一直在叫孙总监的,邓总监的,后来看别人都不这样称呼,他也改过来了。
孙荣轩神色焦急的问陆源:“昨天你送完毅昊,把他车停在哪里了?”
陆源回道:“就停在他们的车库。”
“停在什么位置?具体点。”
陆源详细说:“一开始他在车上睡着了,我是随便找个位置停的,后来他醒后我问他,他说我停的地方就可以。”
“钥匙呢?你放哪了?”孙荣轩问。
“钥匙我放在他大衣口袋里了。”陆源说:
“我记得很清楚,而且我还是把他送上楼后,才把钥匙放进他口袋里的。他钥匙丢了吗?要丢他也是丢在家里,让他自己好好找找。”
孙荣轩觉得这个小实习生平时看起来挺温和的,没想到还是有脾气的,可能他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于是他接着说:
“刚才毅昊可和我说他车丢了。”
“他胡说八道!”陆源激动道:“他的车可是LH,防盗系统好着呢。而且那部车一共有两把钥匙,谁知道他还给了谁!”
孙荣轩透漏道:“他还说,最近开车的时候就感觉到,自己的钥匙不太好用,估计是有人偷配了他的钥匙。”
陆源暗想,原来谭毅昊是在这等着我呢,他慢条斯理地说:
“荣轩哥,我可是昨天才看到他的车,难道是我和他的姘头接应,合伙骗的他?”
孙荣轩陌生地看着平时话不多的大眼男孩,昂声道:
“你怎么说话呢!我只是来问问你,又没说就是你。”
陆源看似平静:“我是在说那个谭总无事生非。”
孙荣轩厌烦地说:“早知道还不如给他找个代驾呢!”
陆源:“让他调监控就好了,他住的那个楼,一定到处都有电子眼。”
孙荣轩想了想说:“行,先这样,我再问问他现在找到没有,你去忙吧。”
就在两个人谈论此事的时候,被公司里公认的资讯王齐瑞听见了,她的传播能力,那是如同被旋风吹起的蒲公英一样,飘散在方圆500里。
没一会功夫,陆源送谭毅昊把车给送丢了的消息就传开了。
回到自己的所在楼层时,陆源顺便去了趟厕所,等回到办公室,就发现原本吵闹的闲聊声顿时安静下来。
他警觉的看看四周,小声的问对面和自己还不错的郭哥:“怎么了?”
郭哥把想说的话发到了手机上:
【小源,有人说你把谭总的车开丢了,他们可真能造谣】
陆源回复:【没事,谭总喝断片了,胡说的】
这时,妖娆男走到陆源身后说:“还得是我们部门的人,把人车丢了都能这么沉着。”
齐瑞跑过来接着说:“不仅沉着,还低调,有内涵。”
一个鼻头很大,平时总想往客户部调的男生大声地说:
“前几天我新买的耳机不翼而飞,这人呢,要管住自己的手,别什么都往自己兜里踹。”
齐瑞赶紧过去推推他:“凌风,你别这么说。”
大鼻子凌风歪了一下头,悠哉地说:“看来还真不能以貌取人。”
一个下巴很尖的女人说:“齐瑞,记着,无风不起浪,本来我不想说的,就我桌上的卷纸,都不知道被人顺走几卷了!”
齐瑞掐个腰急忙过去:“哎,我说潘大镜,我可没用过你一片纸。”
潘大镜赶紧示好:“你看,我又没说你。”她指了指陆源的位置,眨眨眼小声说:“我说新来的呢!”
陆源对于这些话像没听到一样,开始整理着自己的桌子。
如果是以前的他,发生这样的事,他一定会偷偷抹泪,心里忐忑的像是台风1号快来了一样。
现如今,陆源的世界还有更为艰辛的事,这些勾心斗嘴的事情都进不去他的心。
这就像是你觉得地球很大,可是地球在银河里呢?银河在宇宙里呢?
对于处理同事关系陆源有自己一套心得。
总之就一句话:“保持警觉,但也别把人都想的太坏。”
而且有的人只是图一时嘴快,并没什么坏心。
所以,虽然公司里有这样故意和他对立的同事,但不管在办公室、厕所还是食堂遇到,他还是会好好的跟人家正常的说话打招呼。
不管别人回不回应,反正自己做到至少平平常常就好了。
冷漠的脸孔,冰冷的言语,不解的人心,还有被诬陷的苦水,他在做快递时早已深有感触。
陆源镇静地喝了一口温水,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本子,对着电脑,边查资料,边写写画画。
即使电脑的云笔记很方便,他还是喜欢用笔和纸书写灵感。
不管他愿不愿接谭毅昊的工作,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当是普通客户一样,认真完成就可以了。
他下载了U站的APP,开启界面时出现了一幅薄荷绿的底图,上面写着:【笑是有层次的】
U站是一家搞笑类的直播平台,起初选定这个方向,还是陆源提议的,因为谭毅昊总是很严肃,酷酷的一张与人隔绝的脸,让陆源有些怕他。
交往时,陆源曾对他说:“你要是能开个搞笑网站就好了。”
“搞笑网站?”谭毅昊犹豫道:“我从没想过,把站子定义成一种类型。”
“会集中很多有趣的人,哈哈。”陆源无邪的笑着,像树懒一样。
谭毅昊看的出神,但表情还是冷冷地问:“你喜欢?”
陆源一脸幸福地点点头。
下载好软件后,陆源接着想:
之前谭毅昊都说什么来着?好像要有情怀、有情节之类的。
这太宽泛,太概念了。现在我还是先写一个创意提案让他看看,然后在看他具体想要什么样的。
有些客户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过,这来来回回的,是不是又得和他联系?好烦呢!
这时,他好像听到有个声音在嘲笑他:
“你不是说宇宙很大了吗?怎么又烦了呢?”
“好吧,我承认,有的人我还是在意的。”
正当陆源陷入他的脑路的时,突然,他感到有人拍了拍他的头。
他愣愣地抬头一看,是自己部门的领导邓擎宇。
“怎么样?还顺利吗?”
“宇哥。”陆源要站起,邓擎宇示意他坐下。
“刚才经理和我在电话里说了,暂时你先不要做别的工作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我。还有,要和各部门的同事多沟通,看你的哪些想法是可以真正实现的,再随时做出调整。”
“我明白了,谢谢宇哥。”
邓擎宇温和的笑了笑,看其他人都在像模像样的低头做自己的事,他又揉了下陆源的小头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个去外面办事的同事还不知道屋子里发生的一切,端着一个空杯子对陆源说:
“小源,一会姐发给你一份资料,你帮我写个文案呗,我先去倒点水,一会发给你,OK不?”
还未等陆源开口,大鼻子凌风说道:
“领导特别嘱咐的,不让他做这些杂事了。”
“特别嘱咐?不会吧,邓总监,还是许经理说的?”
凌风阴阳怪气道:“谁说的都要听,人家现在只要专心负责U站就好!”
陆源没有说话,这时他的手机震动声响起。
他忙说:“姐,我出去接个电话,你要是不着急,等我做完了U站的提案就给你写。”
“啊,没关系,小源,那姐自己写吧。”
陆源没再回她,他跑到楼梯口去接电话。
号码是生号,不过声音却很熟悉,当谭毅昊的声音传来时,陆源对着手机咳了一嗓。
来电人把手机拿远一点,问:“怎么样了?我们公司的广告。”
陆源:“没有那么快,我又不是在烤冷面,等五分钟就能出锅。”
谭毅昊热心道:“有没有什么资料需要我提供?中午有时间可以一起吃个饭。”
“不吃!你很闲吗?”
“饭还是要吃的。”
“我再和你说一遍,我不和三观不正的客户吃饭。”
谭毅昊听后,用几乎把牙咬碎地声音说:“我的三观早被你给颠覆了!”
陆源:“......”
听到陆源那边没有说话,他转道,“我昨天喝多了,记性不好,车我找到了。”
陆源不想和他再有联系,语气缓和道:
“其实广告部分你派人和我沟通就好,以前一直是你们宣传部的人负责和我们对接的。”
“还轮的到你教我要怎么做!你以为你是谁!”
撂下这句话后,谭毅昊自行挂断了电话。
陆源紧握着电话,如果不是钱,他很想摔电话。
过了一会儿,陆源手机的震动声又响了起来,还是刚才的号码,对方气势汹汹地说:
“把我的WX加上,我已经申请了,你快点接受!”说完又自行挂了电话。
无处回击的陆源用手机磕了下墙面,置气道:“谁发明的WX!”
......
距离陆源公司的10公里处,就是U站的总部。
这是一座造型如同大菠萝的高楼,从外观看上去,那种以菠萝纹的旋转式的设计,既有童话风格,又很有时尚感。
尤其是晚上,有不同LED灯映衬点缀,给这座城市的夜景增添了许多乐趣。
甚至很多附近的居民楼,因为能清楚的看到U站的大菠萝而价格翻倍,成了观景房。
这样的外观也是陆源的提议,他说,如果以后能像海绵宝宝一样,住在一个大菠萝的房子里就好了。
谭毅昊当时还说,你都18了,不是中二的年纪了。
那时的陆源也只是依偎在谭毅昊的怀里,呵呵地傻笑。
现在,菠萝的最高层是谭毅昊的办公室。
梁沫对着在看电脑的BOSS说:“你车丢了?我今早看到停车场有你的车。”
谭毅昊不以为然地回道:“逗逗他们而已。”
梁沫认为他的行为太过:“谭总!这个玩笑你开大了。”
“放松,兄弟。我刚才已经告诉他们车我找到了,是我忘了。”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就是想吓吓他。”
梁沫不知道对方是谁?做了什么样的事,会让他有这样的行为,他正色道:
“惊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流言蜚语,你这么做会让对方不好过.....除非,你的目的就是想让对方被中伤,被排挤。”
谭毅昊停下手中按动的鼠标,狠狠地看着梁沫说:
“我善良的梁大护卫,你知道他以前让我多难过吗?
我被冷落的时候你看到了吗!”
梁沫疑惑的看着他,他感到自从有什么人出现后,一向冷静稳重的执行官越来越无底线了。
作者有话要说:  ̄▽ ̄
☆、10不在意
梁沫刚出谭毅昊的办公室没多久,他曾经的室友,现在的工作伙伴周磊进来问:
“你最近搞什么名堂?”
又来一个。谭毅昊眼皮微抬:“怎么了?”
“怎么了,你让赫玄做3分钟的广告?”
“对啊。”
“然后你去跟进?”
“我不去谁去。”
看他那理所当然的样,周磊气的双手拍桌:
“公司里又不是没有负责广告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谭毅昊正儿八经地说:“这次的广告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我要投放到电视剧和网综的片头前,如果我不把关,多赔本。”
周磊挑了挑眉:“你懂这些?”
谭毅昊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谦虚地说:
“我一直在学习。”
周磊眯着眼坐在宽大的沙发上,面色阴郁:
“我看你就是为了他。”
谭毅昊马上否认:“他现在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听到这话,周磊很宽心:“不是就好,我可不想看到你再被人甩一次。要是你再经历一次,受折磨的可是我们。”
在大学时,谭毅昊和陆源交往的事,只有少数人知道。
而U站这家公司当初就是周磊和郑君远,还有谭毅昊三人一起日夜写码维护才建起来的。
最初他们建的站子也不是什么搞笑类直播,他们的定位是个人日记视频。
用户以日记形式每天录播3分钟。开始起步阶段是最难的,收入全靠搜索广告和三人打零工维持。
这中间他们也多次想过放弃,尤其是谭毅昊和那个叫陆源的富二代分手后,整个人都消沉到底谷,一个从来不抽烟不喝酒的人,居然两样都占了。
要不是谭毅昊这个人平时一贯正直律己,他和郑君远也不会继续坚持。
好在后来谭毅昊重新振作起来,用户开始增多后,他决定把平台设定为搞笑风格的直播形式。
之后,他开始找投资人。
周磊还记得,那是在他们大四的时候,盛夏的夜晚宿舍里闷闷的。
他和君远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正愁维护站子的费用问题。
谭毅昊笑容满面的拎着两袋食物走过来,告诉他们,自己接到了一个家教的活,薪水非常满意。
一开始大家都为他高兴,不只是钱,还有这小子脸上的笑容是越来越多了,对人也有了温度,对网站投入也非常有推进力。
时间长了,他和君远就发现他常看手机,而且当家教的时间明显增多,收入却不见多。
后来他们知道,原来这家伙喜欢上了那个富二代,虽然他和君远的讶异程度那是相当于人类找到新大陆。
不过想想看,以谭毅昊受欢迎程度,谈个恋爱估计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所以他们也没多说什么,毕竟是哥们的私事。
收入的话,如果是恋人的关系,确实没办法再收钱。
特别是当他俩看到了富二代是谁时,心里也明白,如果是他的话,是会让男生也为之心动的类型。
那可爱甜蜜的长相,温和有礼的气质,时而调皮时而安静的性格,让周磊都有点羡慕谭毅昊了。
可让他和君远没想到的是,只是分个手而已,依然被众多人欣赏的谭毅昊居然会如此绝望。
虽然他后来还是撑过来了,但现如今,自己已经结了婚,君远也有固定的女友,可谭毅昊却不再和谁谈恋爱,周围有好女孩对他暗示,他也无动于衷。
不过这也没什么,对于他这个合伙人来说,公司的总执行官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也是正道。
可现在他又遇见了这个折磨人的小陆源,周磊怕他再受伤。
当然,他更怕现在家大业大的U站有什么损失。
谭毅昊听了周磊的抱怨,无辜地说:
“我什么时候折磨过你们。”
周磊真想把桌上的兰草撇到他身上,不过他还是大度地说:
“好好,你没有。行啊,都过去了。”
谭毅昊潇洒地说:“就是!以后我们的路宽着呢,往前走,莫回头!”
周磊松了一口气:“看到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本来我还担心你在意盛科呢?”
“我在意他干嘛。”谭毅昊嗤笑一声。
“听说他和陆源一直有联系。”
实际上周磊根本不知道那两个人是否有联系,只想测出真话。
谁知只是一句试探,他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的脸一点点垮掉。
“你刚才说什么?磊子。”谭毅昊的语调如同大提琴一般幽深。
周磊心里直上火:“你看看,表现的不要太明显啊!”
“你怎么知道的?”他追问。
周磊虚声说:“我猜的。”
谭毅昊表示不信:“猜的?不可能,什么不好提,你提起他,快说!”
“真是猜的,以前要不是因为你,盛科早就去追他了。”
“那是陆源不喜欢他好吗?因不因为我,他都追不上!”
周磊听后幽幽地说了四个字:“墨菲定律”。
的确,他忧心的事就这样萌芽了。
陆源的公司一周五天班,周六周日可以自愿加班。
今天是周末,陆源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加班,而是在家里想U站的广告提案。
到了中午,他外出到楼下的超市买了点大米,准备回去用小电锅煮粥。
结账后准备返回时,看到外面下起了雨,还好他外面穿了一件连帽外套,他盖起衣服后面的帽子跑了起来。
等跑回到他家楼道时,和一个结实的身躯撞了个满怀。
他赶忙抬头道歉,却看到了那张最想让他逃避的脸。
谭毅昊冷着脸看向他,没有任何讶异的表情。
“你怎么在这儿?”陆源问他。
“我来看个朋友。”
陆源狐疑地‘哦’了一声。
“外面下雨了?”他问。
“恩,不过现在下的还不大,你开车还好。”
谭毅昊愁眉道:“我没开车。”
“那你叫车吧,我们这停车也方便。”
语后,陆源在夹缝里灵巧的穿越过去。
谭毅昊一把拽住他的帽子。
当帽子从头上下落,陆源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自己的炸毛。
谭毅昊语气轻缓,商量着:“这雨太大了,既然你家在这,我去你家坐会儿。”
陆源推脱道:“你去你朋友家就好了,我这是租的房子,很小的。”
“你和谁租的?里面有几个男的?”谭毅昊直接问他想问得重点。
陆源:“4个。”
“4个!”谭毅昊无法想象陆源每天都和4个男人同住一屋,他狠狠的说了三个字。
“搬出来!”
“啊?”
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失控,他解释说:“我是想说,那么小的屋有四个人?”
“我租的房子有主卧,还有次卧,我租的是隔间,就我自己。”
谭毅昊想了想说:“那正好,我到你那躲雨,顺便和你商量商量我们的广告。”
还没等陆源回话,他就自顾自的往楼上走。
☆、11独处的二人
陆源无奈地看着门洞外越来越大的雨点,比起雨势,最震慑人的是那百鼓作响般的雨声。
这时候赶他走,是有点不近人情。
等谭毅昊走到三楼时,他停驻脚步,等着正上楼的陆源开门。
“谭总,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
不仅知道楼层,连是哪个门的都准确无误。
谭总不慌不忙地说:“你那么娇贵,不可能租个5、6楼,3楼正好,不累。”
陆源将信将疑地的掏出钥匙。
当他掏出钥匙的时,谭毅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放开!”陆源挣脱道。
谭毅昊紧盯着他的钥匙扣,气的十指颤动。
“我说放开没听到吗!”陆源怒视着他。
只是~当看到他黯然失落的神情后,怒视就变成了怜视。
谭毅昊岂用他悲悯自己,甩开手,冷语道:“都穷成这样了,还带这么幼稚的装饰!”
陆源没说什么,快速开了门。
他所租的房子一进屋就要穿过一黑窄的走廊。
走廊里没有灯也没有窗户。
“这么黑,能住吗?”谭毅昊点亮手机。
“最近灯坏了。”
走过很多次了,就算不用灯,陆源也能顺利回屋。
“这里面一共住了多少人啊?”谭毅昊问。
“7个人。”
“7个就有4个男人!”谭毅昊追问道:
“他们都是做什么的,有结婚的吗?都多大了?”
“你是人口普查?”陆源把自己的屋门打开,因为屋里有窗户,两个人的视野明亮多了。
只是在他开门时,谭毅昊发现了一件很恐怖的事:
“你等会儿,你开你屋的门怎么没用钥匙?”
陆源敢紧:“嘘——”了一声,随后把提问人推进了屋才说出原因:
“我这屋锁不太好使。和我同住的人都还可以,如果没有人看到,我每天就装着锁一下。再说我也怕我忘记带钥匙。”
谭毅昊听了眉头紧皱了:“你这样可不太安全。”
陆源给自己倒了杯水,宽慰道:“没事,我这两边的邻居体格都很好,要是外面真有什么歹徒冲进来,他们也不会不管的。”
谭毅昊听后眉头更皱了,把手里的袋子甩到桌上,气呼呼地说:“吃樱桃吧。”
跳出白色食品袋,一颗颗像桃子那么大的暗红色樱桃从粉绿色的纸袋里滚了出来。
瞥到纸袋的那一刻,陆源立即把目光转向别处。
是看错了吗?
用余光确认了纸袋上EP Fruits这几个印章字母,他眉眼间的疑虑被惆帐代替。
不是附近的水果店能买到的,甚至不是网购就能买到的。
这个牌子是加拿大一农户果园里自产的,因为量少,一般只售给附近的居民,以前陆父不是自己去,就是委托人专程给儿子带回。
交往时,谭毅昊看他喜欢吃,暗自拍下包装,只是那时他通过网络也没能查到出自于哪。
“你喝水吗?”陆源干涩地问,还没等客人回答,他接着说:“你还是别喝了,我这里没杯子。”
“我喝你的就行。”客人一点都不外道。
陆源听后,以光速把自己的水杯盖好。
谭毅昊没捕捉到对方的小动作,他仔细微观着这个空间,像是要把他用的物件都记下来似的。
房内,一张简易的单人木床紧靠着窗子,在床的前方有一张黑色的YJ桌子。
桌子和床之间的空隙,仅能塞下一宽18厘米的小凳。
在床的右边,有个简陋到都能看到里面的布衣柜。
剩下的空间,几乎是一个转身就到了门口。
“你这里也太小了。”谭毅昊如是说。
“对你来说是挺小的。”
“这么小的屋子,对你来说也挺贵的吧。”
陆源看着谭毅昊得意的脸笑着说:
“跟谭总住的是比不了,但我觉得很好,因为合住的人都特别舒心。”
只见,得意人的嘴,立马被这句话堵得像是抹了十桶强力胶似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能张口说:
“能不舒心嘛,周围的人体格都那么好。”
陆源冷哼了一声不想跟他扯皮,与他聊起了工作:
“这是我想的一个提案,请谭总过目。”
谭总接过陆源的手稿,认真的看过后说:“你可真随意,就这样给我看,也不好好归纳整理。”
陆源自知准备的不好:“没想过今天给你看,要不你等过几天我做成PPT的形式。”
“不用了。”甲方现在就告诉他结果:“你这个不行。”
“你好好看了吗?就说不行。”陆源不接受,以为他是找自己麻烦。
“我确定不行。”谭毅昊说出理由:
“你的创意太制式了,你看,你想表达的是,几个看似闷闷不乐的年轻人,他们在下载了我们的软件后,变得非常欢乐无忧的样子。
你这样的广告如果真拍出来,就像是几十年前的一类广告——
过度的□□ile,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招牌式的笑容。”
陆源琢磨着他的话,视线固在自己写的手稿上,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却又辩不出来。
谭毅昊见他没太听懂的样子,继续说:
“你这里的场景也都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看起来一切都很美好的样子。”
“你们U站是搞笑网站,难道不应该展现欢乐吗?”陆源不再聆听,讲着自己的原意:
“我是想表达,人们用了你们的软件,就会很幸福。”
谭毅昊耐心道:“但在观众看来,会留存不住印象,就是有些套路,你说这则广告是我们U站的可以,是你这款水杯的广告也可以,太过于脸谱化,你懂我的意思吗?”
陆源听后点点头:“你说的也对,那我再改改。看不出来,你对广告挺有研究的。”
“我最近开始学的。”
屋子太小,谭毅昊只能坐在床边,顺便望望窗外的建筑。
这一望,他又有了精神,像是受到鼓舞般昂声道:
“你这里能看到我们公司!”
“有什么惊奇的。”陆源说:“这方圆几里都能看到你们那个大菠萝。”
“那也要租在附近才能看到。”好像说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谭毅昊的寒冰脸逐渐回暖,语气竟带着一丝欣喜:
“你特意租在这里?”
说着,他看向坐在一旁浏览着笔记的陆源。
浅蓝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一双运动小白鞋,还有那张包子脸,睫毛依旧又长又翘,不用任何环境滤镜衬托,美好的样子一如往昔。
不,应该说比以前还让他感到美如画。
陆源听到他说特意租的,把本子掷到桌上,扬声道:
“你虎啊!我会为了一个菠萝租房吗!”
谭毅昊心里一凉,他想到陆源和那个邓擎宇在开会时挤眉弄眼的对视。
在看看他对自己的态度,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以前那个恨不得把所有阳光都给他的人,不但抛弃过他,还一点愧疚没有。
他想不明白,不禁把心头最想问得问题脱口而出:
“我做错了什么?”
陆源不回答,指尖划着桌角,不知道为什么,再见到谭毅昊觉得他很可笑,自己也说不出原因,对他的感觉,以不再是以前那种像男神一样的崇拜。
谭毅昊忍了下来,顺手把放在桌上的水杯打开:
“其实这个大菠萝还是你以前想到的,还有搞笑类直播也是。”他刚准备往壶盖中倒一杯水,陆源一把夺过盖子:
“不用感谢我,我只是提出个想法而已,这年头有很多人都很有想法,但不会去真正实现,恭喜你,谭总,你成功的把梦想变为了现实。”
谭毅昊把水杯重重地摔在桌上,吼道:“我又没有传染病,我喝一口怎么了!”
陆源一扭头:“谁知道你这几年跟过多少人。”
谭毅昊正好借着这个话茬问:“盛科怎么样了?”
陆源一愣,还以为他想转移话题不准备吵了:“他挺好的,现在在游戏公司。”
谭毅昊拿着手机,焦躁的敲着桌子,接连不断地说:
“你果然与他有联系。”
“你这地方他没少来吧。”
“是一天八次的来?”
“还是......不会住在你隔壁的就是他吧。”
“何必呢,租两间房多贵啊。跟他住一间,他会高兴的连房费都不用你出。”
这些话像一把双刃匕首,说的人惋心,听的人剥心。
陆源站起来,凑近他,好似听到了什么有利的提议,笑逐颜开道:
“谭总,好主意啊,你说我这个创意部的都没想到这么好的创意,力省千元,而且盛科哥还会做饭,想想看,人生也不过如此。”
谭毅昊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张可爱无邪的脸,手里握着的手机却差点被他捏爆。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不再伪装语气:“你最好快点完成我们公司的广告,不然你也别想在那家公司待下去!”
陆源把门打开,逐客的意味明显:
“我们公司有的是优秀的广告人,不满你可以另请高明。”
谭毅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不行啊,请别人我怎么折磨你。”
听到他承认,陆源反倒不想和他吵了:“你很闲吗?小心把谭总您的公司折磨垮了。”
谭毅昊没察觉到他的退步,加力说着让他戳心的话:
“这点你放心,你父亲的错误我不会重复。”
陆源眼眶渐红,愤声道:“你凭什么讽刺我父亲!”
“我懒得理你们一家人!”说完谭毅昊摔门而去。
陆源看着原本就脆弱的门,低气压地走到床边,从窗外看着走在雨中的男人,还是心软了。
他拿着伞下了楼,谁知下去后却见他打开车门。
从来都不骂人的陆源这次骂出了声:
“满嘴谎言,什么玩意儿!真TM混蛋!”
谭毅昊走后,陆源回到房间关上门,颓废的倒在床上,从旁边的小置物架中拿出一封他父亲陆念铭写给他的信。
陆源知道,父亲的心病已经到了威胁生命的地步。
现在的陆念铭,连听到手机的声音都会害怕。
如果两个人面对面的交谈反而什么也说不出。
所以陆源告诉他的妈妈,可以把父亲写的内容用手机拍下来。
而陆源收到后信,会用手抄的方式记在纸上。
再把自己的回信一笔一划地写在纸上,拍下来发给她父母看。
他打开一封来自父亲的信:
“儿子,工作还顺利吗?不要太辛苦,爸爸有愧于你,想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给你,却连面对你的勇气都没有。
我是个失败的父亲,我享受着荣耀,却承受不了跌落。
你一直是个像天使一样的孩子,那么温暖。
如果可以,爸爸希望你不要因为钱去做什么,而是可以用钱去做喜欢的事,哪知到头来还是没能帮到你。”
陆源的回信:
“爸,你是一个很好的人,在我眼里你虽然有野心,但从来都善待他人。
我知道这次失败对你来说很重,但通过最近的工作我才知道,第一次赚钱是多么的艰辛,可最艰辛却不是汗水,而是当习惯于所做的事情后,身体又开始变的懒惰。
这个时候很渴望得到一些更加耀眼的金器作为映衬,只是往往都事与愿违。
以前我也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像天使一样的小孩。
我周围的一切是那么清新,阳光是那么的温暖。
当离开了家,我才意识到我错了。
温暖的是阳光,清新的是空气,美好的是真正无私的自然,而我开始变的有了私欲。
原来我也会羡慕别人拥有的奢华。
所以,我的爸爸,我希望你知道我并不是天使,在以后的日子里我需要你的帮助,希望我们能一直通信,来帮我走完未来的路。
陆父回信:
我的孩子,相信你从我的身上也看到了,那些财富我居然都没有守住,最后还需要朋友的帮助。
所以爸爸希望你不要羡慕那些身外之物。
还记得你小时候在国外,最喜欢去的就是美术馆。
我和你说过,这里的很多画家都不会在有生之年看到自己成功,还告诉过你,不要做一开始就不会成功的事。
可是你却说,你从他们的画中看出,那一定是画者发自内心的想法,还问我,爸爸,什么是成功?
我不记得我当时是怎么回答你的,因为我根本无言以对。
陆源回信:
“是啊,其实我当时也觉得奇怪,既然都那么不成功,你为什么还带我来看美术馆,现在我才明白,因为你很羡慕他们。
即使知道没有人对他们有赞美,没有人会羡慕他们的生活,他们还是一心一意的做自己喜欢的事。
那么爸爸,现在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吗?”
看着看着,陆源把信攥在了手上,没一会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小宝宝的哭泣声把他吵醒,他隐约听到了水声。
一开始还以为是厕所里有人在洗澡,没有在意,等过了好长时间还有这样的声音,他走出房间查看,水淹没了整个走廊。
他是最近才搬进居民楼的,最开始他住在书店,后来去了快递公司后,就住在附近的地下室。
地下的环境虽然不好,但是厕所和水房都是公用的,有专门的人管理,完全不用他操心。
现在他遇到这种情况,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漏水,也找不到水阀,只能拍打隔壁家的门。
隔壁是一间面积为25平米的主卧,里面住着一男一女和一个未满一岁的婴儿。
女人出来后不耐烦地问:“怎么了?我在哄孩子。”
陆源说:“发水了,水阀在哪?”
女人往走廊一看,终于有了紧迫感,惊叫道:“不好!是厨房,以前这个水管也坏过一次,我们要赶紧找到水阀,把水清理好,不然房东会把我们赶出去的!到时候可退不了押金啊!”
原来是厨房的水管漏了,因为平时陆源是完全不用厨房的,他没想到自己租房子后还会遇到这些情况,除了浪费了无价的水源,也浪费了有价的钞票。
陆源和女人光着脚,在凉水里一点点把水清理干净,这一刻陆源又感到还好有合租人。
不管怎么说,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可以互相帮助。
回到屋里,他觉得清醒了许多,有些已经发生的事情,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要硬着头皮渡过。
把手脚擦干,他老老实实地坐在小黑桌前,打开手机看着U站的界面,开始琢磨起来。
谭毅昊从陆源那出来后,边开车边絮絮叨叨:
"你给我等着,小破孩,我也要让你尝尝滴血的滋味。”
在车里待了半天,谭毅昊才意识到外套湿了,他拨通了一个常驻号码:
“君远,我要赶去机场,我外套淋湿了,一会我路过你公司,麻烦让你公司里的人帮我准备身衣服。”
郑君远说:“正好我现在在公司,你过来吧。”
郑君远是谭毅昊当初创业时的另一位同学,他们二人,再加上周磊是十足的铁三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