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单单是修改记忆的事，其实很好解释的吧？沈先生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很多参考资料呢。”
……！
屋里弥漫着的暗色褪去，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
沈致眼前一亮，这位风林的朋友好像真的很懂呢——也许自己可以和他多请教请教，相比起来自己带的那帮下属实在是太不靠谱了。
他仔细想了想，并尝试着捕捉时间之河的分支，最后发现确实如此，如果仅仅是为了不想让风林知道是自己修改了他的记忆，而阻止他为了此刻时局之下有些动荡的家乡出力，后果绝对、绝对、绝对比现在的情况要严重一百倍、一千倍还不止。
叮叮两声，顾风林出门前设定的计时器时间到了。
沈致不好意思一笑，说，我去关下火，匆匆起身去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孩子都被忽悠瘸了（bushi
☆、姜丝
81.
拿出手机扫码支付调味料的钱时，顾风林才看到几分钟前师白雪发过来的微信：我到了。
唔，阿致在家呢，应该会好好招待客人的吧。
那就不用着急赶回去了，顾风林拎着购物袋，保持习惯了的速度步行回家。路上看到一户单元门敞开着，五六个保安围在那里，隐约能听到他们在说“那边”“快捉住”“别让它跑了”，顾风林好奇地侧头望了眼，随即拢紧大衣继续走，没有再听。
钥匙插进锁孔里，啪嗒一声，屋内暖气欢喜地催他进门。
师白雪坐在客厅沙发上，沈致不知道在厨房里捣鼓什么，顾风林听到厨房里传来咕噜咕噜的气泡声，一时之间有些犹疑——我出门前，应该给计时器定好时了吧？
他先和师白雪打了招呼，再到厨房里去看情况。
听到脚步声，沈致特无辜的拿着汤勺扭头和他对视。
顾风林看了眼锅里煮着的不明物体，把购物袋里的调味料拿出来放好，问道，“你在干嘛？”
沈致又很无辜很无辜地把汤勺放到锅里搅动，“我看到时间了，就按照你平时的步骤把姜切成丝丢了进去……”
“……”顾风林看向锅里漂浮的不规则版姜丝，沉默了。
记忆中师白雪不吃姜，为了照顾他的口味，顾风林今天的菜里是一点姜都没打算放的……想归想，他还是夸了夸沈致，“阿致真贴心。”
“你再帮我把辣椒切了好不好？”
“好呀。”沈致如善从流地方下汤勺，移步到砧板前，洗了手开始准备切辣椒。
顾风林看着他切好装盘，说道，“好啦，你出去招待客人吧，厨房我来，等会就能吃饭了。”
沈致啪嗒啪嗒地踩着拖鞋出了厨房，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和师白雪两个人沉默地等待午饭。他想了想，这样的气氛被宝贝看到了可能也许会觉得自己没有用心招待客人，于是他给师白雪续了杯茶水，打开了沙发正对着的液晶电视屏。
顾风林顺着厨房门看了一眼，客厅里两人气氛还算融洽，他满意地点点头，拿起汤勺捞姜丝丢掉。
把沈致放进去的姜丝都捞完，顾风林尝了尝味道，微微皱眉。
还是能够吃出姜味……等会把这道菜放远点吧。
82.
沈致帮着顾风林把饭菜端上桌，三人落座后，格外殷勤的起身分别给他们舀了一碗汤。
姜丝只是短暂的熬煮了一下，光闻味道是闻不出来的。
顾风林看着奇怪的沈致，心中涌现一个猜测：……莫非阿致知道师白雪不喜欢吃姜？
怎么这么幼稚啊。
但是好可爱。
于是他也没阻止师白雪喝那碗汤。
就看着师白雪拿起白瓷小勺舀了一小调，然后猝不及防地青了脸，强装微笑，艰难下咽。
末了，还要夸一句他的手艺真不错，汤好喝。
83.
华国人喜欢在饭桌上谈生意，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的就把事情谈成了。当然，顾风林今天中午是没有开酒的，他平时也没有喝酒的习惯，餐桌上配备的也是自己鲜榨的果汁。
不过这不影响师白雪给他介绍工作。言谈间，师白雪把这份工作包装得很高大上：有编制，铁饭碗，八险两金，固定底薪加高额提成，灵活的工作时间，无需打卡上下班，在家办公也可以。
……说实话总觉得像误入了什么传/销组织。
令顾风林颇感意外的是，沈致竟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也没有对师白雪那靠谱得过头了的工作福利提出质疑，只说尊重他的想法。看来阿致和机关的合作程度，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深入一些？
工作一事，就这么定下了，师白雪说过几日会准备一份工作合同和他签订。
今日师白雪来拜访的目的完美达成，吃过饭他也没多久留，略微再聊了会天就告辞了。
84.
送走师白雪，顾风林指使沈致去厨房洗碗。
他则挪到客厅，进行沙发瘫——冬日午后，屋内暖气满溢，又刚吃过饭，实在是很适宜进行这类活动。
沈致光速洗完碗，也啪嗒啪嗒过来和他挤一条沙发。
挤着挤着，沈致人就滑到了顾风林身上，再过一会儿，就用顾风林的大腿当枕头了。
顾风林左手搭到沈致颈窝，无意识的玩弄他的衣领，右手肘撑着沙发边边，单手刷手机。
看了会业主群的消息，倒是明白回来路上碰到的保安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那栋单元楼里进了一条成人手臂粗的长蛇，他看到的保安是去捉蛇的。
随意看了会业主的讨论，微信跳出发小褚平秋的对话框。
秋君：！！！！！！！！！
秋君：救命！
秋君：我鼓起勇气约了小清见面但是——
秋君：但是我怂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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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
85.
“不是吧褚少，这么怂的啊。”
顾风林赶到老地方，就看到褚平秋特别丧特别丧特别丧的把头磕在实木桌上，一时之间有些好笑，手指点点桌面，“和你说话呢，抬头。”
褚平秋听到声，抬头调整了下姿势，换成下巴托在桌面上，叹气。
“唉。”
“戏再演就过了。”顾风林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我这大冷天的跑出来给你出谋划策，可不是来听你叹气的。”
“干嘛？”褚平秋警觉，“大白天的，还阻止你们白日宣淫了？”
顾风林笑一声默认，褚平秋自觉受到十万点暴击，有被破防到，连连摆手，“打扰了打扰了。”
“说你的事儿呢，正经点。”
看到褚平秋发过来的消息，顾风林和他在微信上聊了会，发现说不明白，干脆就把人约出来了，只是可怜阿致要一个人在家待着——
不过沈致知道顾风林约了褚平秋谈事后，没过多久就来个公司电话，说是有文件要他过目，于是他也准备出门了。
总之，这个本可以在家里暖洋洋窝着的冬日午后是报废了，顾风林本来还有些问题想和沈致沟通，也只能顺势推延到晚上。
他把注意力放回当下，问褚平秋：“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见面？”
说起这位自家发小的五年网友，游戏名为清如许的人物，顾风林还有些小愧疚。
《千秋》这款游戏是褚平秋拉自己去玩的，进入游戏没多久自己就认识了阿致，然后……嗯，见色忘友，他承认。清如许和褚平秋认识的时候，顾风林正和沈致打得火热，压根就没管自己发小怎么玩游戏。
等顾风林发觉的时候，褚平秋已经对这位清如许有了好感，然而两人却迟迟不见面，等到顾风林都和沈致在现实确定恋爱关系了，他们两个人还是停留在很熟悉的网友层面。
倘若不是清如许为人正派，和褚平秋之间的送礼也是你来我回，顾风林都要怀疑他是来骗财的——可事情也并没有好多少，褚平秋是一腔少男心，清如许则浑然未觉——骗心比起骗财来说，更令人伤心啊！
“啊。”褚平秋顿了一下，说道，“这不是要年关了吗，他说他回S市来探望父母，问我有没有时间见个面，我就答应了。”
“他是S市本地人？”
“是啊。”
“……那你们之前怎么没见过？”
“就，时间对不上，总是突然有事什么的。”
褚平秋少男怀春，显然已经陷入了对不久后见面的遐想。
顾风林其实不太看好，毕竟随便虚构一个理由出来把见面鸽掉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因此，他对于清如许和褚平秋的这段关系发展暂时还持保留态度。
不过他今天来，总归还是给褚平秋打气的。
“那你怂什么呢？有什么好怂的？”
“唉。”褚平秋继续叹气，“我这不是心里不踏实吗！”
“还有还有，我穿搭风格你给我看看，要不你直接上我家给我配一套见面穿的衣服出来。”
？
顾风林疑惑一瞬，打量褚平秋，“实不相瞒。”
褚平秋：“实不相瞒？”
顾风林：“我衣服都是阿致给我配的……”
褚平秋：“………………”
他招手喊住店里熟悉的服务员，“点的白桃限定好了吗，好了给我打包，不在这里吃了。”
顾风林：“我连一杯白桃限定都配不上？”
褚平秋冷漠而诚恳，“对，是的，配不上。”
86.
最终，顾风林自掏腰包买了份新品白桃限定，也没有再刺激褚平秋，微信上给他推了个造型工作室的名片，语重心长地拍拍他肩膀，“没必要不自信！你可是从小学开始就连任班草的人！”
至于校草，当然是顾风林了。
褚平秋叹口气，唉，我尽量吧。
87.
两人都是开车来的，出了店门就互相道别了。
顾风林上车系好安全带，看了眼时间，驱车往艾灵科技的方向驶去。
☆、对谈
88.
“您好先生，请问您找谁？”
嗯？
前台是一位顾风林很眼生的看着才刚毕业的小姑娘。
新来的么？
“沈致。”
“好的，您有预约吗？”
顾风林一笑，正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呢，他熟悉的前台就匆匆走回岗位给他道歉，“不好意思老板娘，这新来的，还没做完上岗培训。”
“没事。”
顾风林见状把手机放了回去，也不在意，手中拎着的一个小小礼盒袋落到桌上，“给你们带的。”
“谢谢老板娘。”
顾风林笑着微微点头，径直往另一侧的专用电梯走去。
89.
“Linda姐，他就是传说中的总裁夫人昂？”
Linda给总裁办发了条消息，看了眼新来的实习生，点头，“对，你应该记住老板娘长相了吧，下次可别犯傻了。”
“嗯嗯，肯定不会！”实习小姑娘双手轻轻捧脸，“老板娘可真帅！”
“老板也帅，哎，果然……”
Linda扑地一声笑出来，说道，你还年轻着呢，就开始担心啊？
小姑娘颇为老气横秋地说道，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什么都得趁早打算。
90.
显示屏上，电梯层数一层层地往上跳。
总裁办收到了顾风林来探班的消息，留在这里的「沈致」也感知到了对他而言特别的灵魂在靠近。
宇宙中。
一团又一团的星云爆炸新生，是虚无空寂中日复一日的烟花盛典。
祂的面前半跪着一位呼吸微弱的白色发光物体。
祂感知到呼唤，祂消失在这片宇宙中。
良久，白色发光物体中心裂出一条缝隙，裂缝中是一只只有黑色瞳孔没有眼白的眼珠。
……竟然活下来了？
91.
“嗯就这样，你先下去吧。”
顾风林推开办公室的单向玻璃门，沈致正好签完一份文件交给秘书。
“还在忙？”
顾风林熟门熟路地去小桌上翻找零食，一旁的置物架上摆着他上个学期备课用到的参考书，他随意抽出一本坐在沙发上翻阅。
“快忙完了。”沈致手中黑色钢笔在桌面上点点，“你和褚平秋谈完了昂？”
“嗯，我作为一位家庭美满幸福和谐的代表去给他那段朦胧暗恋情出谋划策。”顾风林晃了晃吊在食指的车钥匙，“想着你还在公司，过来接你。”
“嗯嗯。”
沈致听完，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又批了几份文件，call秘书进来取走，合拢笔帽，外套一披。
“工作结束了！我们走吧。”
办公桌上整整齐齐，沈致专门放未批阅的那块空荡荡的，尽管顾风林觉得自己进门十分钟都不到，他也没再说什么了。
说了是来接人的，自然是顾风林来当这个司机。
体贴的开车门，系安全带。
车子缓缓从停车场驶出。
顾风林看了眼时间，给还算略有空余的傍晚新添了安排，“去趟超市吧。”
92.
沈致洗着新买来的水果，顾风林在一旁准备晚饭。
他不是很喜欢在外面餐厅吃饭，所以有条件的话，都是在家里自己做。
两个人的分工也很明确，沈致做甜品，他做正餐，沈致洗碗。
“阿致。”
“嗯？”
顾风林洗完澡在床上趴着，头发湿漉漉的。
沈致一手搭在他脸侧，一手拿着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怎么了？”
“今天师白雪说的那份工作，你真的觉得可以？”
沈致闻言心绪流转，果然风林很聪明呢，自己不过是在饭桌上对于师白雪的推销没有提出什么质疑，他就瞬间发现了不对劲。好在这件事的发生，是在自己意料之中的——沈致君顶着压力给自己又编了个剧本，并且觉得很稳。
于是他很诚实，“我认为不太好，可感觉你会喜欢他介绍给你的这份新工作。”
“不太好？是哪里不太好？”
“我担心你的安全呀，很危险的。”
沈致擦拭头发的动作很温柔，顾风林心里甜甜的，有心想给自己的爱人坦白一些事，但在说之前，他还是确认了一下：“你是不是和师白雪认识呢？”
“对。”沈致面不改色，“公司和他们那块有些合作，所以我多少了解一点他给你介绍的工作是什么。”
顾风林的头发本就不是很长，卧室内的暖气又一直开着，加上沈致给他擦了擦湿气，已经差不多要干了。听到沈致这句话，他反手握住沈致在他脑后停留的拿着毛巾的宽厚手掌，一骨碌坐起来。
“那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是什么？”
沈致满含期待。
顾风林微微心虚，随即振作。
小小的黑雾在窗外散开，透过缝隙飘进来，又组合成一只黑猫，轻盈地跳跃到被子上。
沈致一怔，“这不是你两年前捡回来的那只猫？不是说送走了麽？是准备再抱回来养？”
“不是啦。”顾风林摆摆手，怀揣着一丝想要给自己爱人献宝的雀跃，“这是我的异能力拟态哦！”
随着主人一句话，黑雾懒洋洋地不情不愿地飘到空中，解开拟态，随意地变换着造型。
沈致只当做自己没看到小小黑雾发射过来的愤怒目光，疑惑问道，“那你两年前把它送走干什么？”
“昂。我当时以为它就是普通黑猫呢，而且你们不是总吵架么？”顾风林想，我这是为了家庭和谐呀。
沈致大度一笑，在他颈后捏了捏，“是你的能力拟态，就让它回家住着好了，我至于和它计较么？”
黑雾敢怒不敢言。
偏偏它的主人很没良心，一口答应，“好啊。”
解释完两年前遗留下来的小插曲，顾风林把话题拐回正题，“我是想和你说别看它黑不溜秋的，但是真的很厉害！”
“所以昂，你不用太担心我的安全，我答应你，无论什么事，一定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沈致的目光撞进顾风林寻求认同的眼里，他释然了。
“这可是你说的。”
“我和你保证~绝对不食言！”
沈致逗趣般又捏了捏蹭过来的爱人的颈后，食言与否，没那么重要，他有把握没人能伤害到顾风林，他只是希望顾风林能够把自己看得重一点。
顾风林窝了会儿，手就开始不老实，跑到沈致的锁骨上跳舞。
黑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走了。
沈致倾身压下来。
顾风林撞进爱人那双如深渊般幽深又燃着火光的黑眸，想到：还是不要把自己可能失忆的事告诉阿致了，我都没摸清楚背后有什么阴谋呢，不该把阿致牵扯进来。
……
窗外冷空中又开始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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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
93.
顾风林和师白雪签工作合同的当天，他去了一趟异能科第二小队的办公地点，和未来的队友们认识了一下，顺便领了一个空余的工位。虽然师白雪已经答应他只用在出任务的时候来一下就可以，但还是领个工位备用嘛。
队友之间的气氛挺和谐的，就是眼神有点奇怪。
顾风林能感受到一种压抑的兴奋，莫非他们也认识我？
看来自己的记忆想起来的部分还是不够多。
他难得的有了些紧迫感，正好异能科有关于训练能力的指导手册，顾风林领了本，决定回去研究一下。
他的记忆恢复是在黑雾出现不久之后才开始的，所以如果想恢复得更多更快，顾风林猜测应该还是得靠黑雾的进一步强大。
回家路上褚平秋问他要不要上游戏打团，顾风林才发觉自己有好几天没上过线了：小号一上线就能看到任务面板明晃晃挂着的全服任务进度，属实有些羞耻。顾风林就干脆只上npc身份的大号和沈致玩一下角色扮演了。
驱车回家，登录游戏，接受褚平秋发过来的组队邀请，团里人是组满了的，褚平秋私聊给他一个坐标，顾风林点击用道具传送的同时，顺手密聊问他。
【顾朝朝：打什么？】
【天下第一：万净天池的九叶莲开了，但是守护怪超强……在用人头堆呢。】
说话间，传送道具已经生效，顾风林被传到了万净天池的……外围。
他身边站着的是褚平秋的人物模型，周围人头攒动，一个个都在往前冲。
顾风林说，“你家清如许呢？”
褚平秋：“他今天的车回来呢，上不了线。”
“今天？你们约了什么时候见面啊。”
“这不没定呢吗，就他回来后看他的时间吧。”
“行叭。”
顾风林舍命陪君子，跟着褚平秋开的团打了几个轮回，摸了点贡献值，就准备撤了：“阿致回来了，我先下了啊。”
“OK，微信联系。”
褚平秋回完话，继续投入到如火如荼的打怪事业中去。
94.
“女士们，先生们，前方到站是……”
离预计到站时间还有两分钟时，动车上又响起了到站语音播报，渠清拖着银色行李箱，跟在一众都是到S市的人身后排队准备下车。
窗外掠过的风景每年都一样。
“表哥！”
一出车站，就看到自己的表妹在挥手。
“你怎么来了？”
“嘻嘻。”表妹带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去，“我不是刚领到驾照嘛，新手上路一下。”
“噢，合着我是小白鼠，给你做试验的。”
两人一路拌嘴到上车，渠清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嘴里不忘点评：“动作挺熟练。”
“那是。”表妹毫不谦虚，“毕竟我才拿到驾照一个星期，我记得可熟了。”
？
渠清有点慌。
S市的道路时刻都是高峰期，又碰到一个红灯，车子停下。
“运气不太好啊。”渠清说道，一路上遇到的所有路口都是红灯。
“我最近运气是挺差的……就很迷，我妈说过几天带我去寺庙里求个平安符。”
“今天还是到我家吃饭？”
“嗯呢，我爸妈应该已经到了，就等我们回去。”
两家人住在一个小区，平时也经常走动，每年渠清回来的时候，都是两家人一起吃饭。
表妹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不停地敲，等待着红灯倒计时结束，“你之前微信和我说的事，真准备去见你那个网友啊？”
“认识五年了见一面也可以吧。”
表妹噗地一声笑出来，说道：“一年前你说认识四年了见一面也可以吧，两年前你说认识三年了见一面也可以吧，讲道理，你这信誉啊，约等于零。”
渠清：“…………”
就很无法反驳。
他和天下第一自《千秋》里认识，一起打过游戏开过荒，冲过排名做过七夕，认识久了，两人之间的话题也从单纯的游戏开始涉及到三次生活。
他知道天下第一姓褚，也是S市本地人，工作忙起来很忙，闲起来很闲……不过一直没有交换过现实地址，平时送礼回礼的话，都是回的游戏中能够用到的装备或者外观之类的。
踩在一条十分微妙的边界上。
两年前，天下第一提出是不是在他过年回S市的时候见个面，快到约定时间了，渠清临时找借口说家里人一起回老家祭祖了，不能见面。一年前，天下第一又提起这个话题，渠清觉得是可以见面了，但临到头呢，又有点害怕，于是借口突然工作上要赶份稿子，没时间了。
……本就是个社恐，何必呢。
今年天下第一倒是没提出这个请求，自己表妹反倒关心起来了，在她怂恿之下，渠清头脑一热，发出邀请。
看到天下第一肯定的答复后，他就冷静下来，有点后悔，可毕竟他鸽过两次了，这次还是他提出来要见面的，再鸽一趟，恐怕天下第一都不想和他继续当朋友。
他严肃认真：“今年一定见。”
“噢——行叭。”表妹拖长音调，红灯结束，车子慢悠悠继续前行，“男孩子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啊，你和他见面时间定了和我说一声。”
“不至于吧？”
“很至于。你难道会和姨妈他们说你要去见网友？”
……不会，极有可能是编个借口出门。
接受了来自自家表妹的这份关心，渠清答应下来，“行，时间地点定了我告诉你。”
之后依旧是一路的红灯，还碰上了高峰期中的高峰期，路上堵得很厉害。原本是四十分钟的车程，他们却足足用了近一个半小时才到家。
☆、水逆
95.
冬季天黑得早，道路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家中温暖的灯光也早早点燃了。
“姨妈我们回来了！”
表妹换上自己的专属拖鞋，元气十足地喊道。
“回来了啊？”
母亲林妙从厨房走出来，双手在围裙兜上拍了拍，接手过他26寸的行李箱，“和安安去客厅坐会，等下喊你吃饭，水果零食都在桌上摆着呢。”
父亲渠明道、姨妈林好和姨父石行检在客厅沙发上坐着聊天，等他和表妹石安安走过去坐下，就开始每年的例行问话。
渠清敷衍地答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实在不耐烦了，就把话题转到石安安身上，“表妹这个学期怎么样啊？”
随着她这一句话，长辈也开始关心石安安。
石安安：“…………”
兄妹情就是如此的脆弱。
好不容易终于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也没轻松多少，因为母亲林妙也开始了她对刚回家的小儿子的关心。
“在外面吃得怎么样？没有总是吃外卖吧？”
“没有。”
“那就好，吃外卖不健康的。”
“事业上有什么起色没？”
“还行。”
“你之前让我们帮你抢的那款游戏，还有没有在玩？”
“……？”渠清不明白母亲关心这个做什么，难道又想说少玩游戏？但他还是答道，“偶尔玩。”
“噢，我和你爸还有姨妈他们都在玩呢。”
“？？？”
这下渠清是真的迷惑了，他把目光投向自己的表妹，然而表妹心虚地挪开了和他对视的眼神。
只听到母亲林妙继续说道，“你大哥建议我们都玩下这个游戏，本来该和你说的，但我想起来啊你之前让我们给你抢过游戏舱，应该是有在玩的？”
“平时没有稿子要写的话，可以多玩一下的嘛。”
“……好的。”渠清松开夹在鸡腿骨头上的筷子，转而夹了一块鸡肉到碗里。
“对了，还有件事我和你爸想和你商量一下。”
“？”
渠清用筷子戳着碗里无辜的白米饭，食欲骤减。
“最近啊看新闻报道，各地啊都挺不太平的，你要不要搬回来住？不想住家里呢，住你小姨家也行的呀，我们小区附近正好还有房子出租，你租一间住着也行，考虑一下？”
母亲语气好商好量的，渠清却不太想理，他沉默半晌，憋出一句话，“……我考虑考虑。”
见着气氛开始沉默胶着，小姨林好开始打圆场做和事佬。
每年回家都要上演这样的戏码，说实话真的很烦。
渠清敷衍地吃完这顿饭，把碗收到洗碗池里，说自己先上去收拾行李了。
表妹石安安一口把剩下的饭塞到嘴里，筷子一放，也含糊地说自己上楼去找表哥玩，离开了餐桌。
96.
咚咚咚。
“进。”
进来的是表妹石安安。
她看着渠清的行李箱摊开摆在地上，熟练地挨着床边坐下看自己表哥收拾行李。
“哥……”
渠清整理衣服的手一激灵，抖了抖，“好好说话。”
“咳咳，就那啥，要不，你考虑一下租房子呗？”
“我租不租房子，和你什么关系？”
“……哎是这样的，我不想住宿舍了，想搬出来住，但是家里吧离学校远，我要是住家里，如果有早课的话五六点就要起。”
渠清行李也不收拾了，拍拍衣服，把书桌前的椅子拖过来坐下，“舍友欺负你了？”
不然好端端的怎么想要出来住？
石安安挠了挠头发，有些难为情，“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本来大家相处得好好的，最近一阵子就很奇怪。”
据石安安描述，她们寝室是六人寝，大一入学的时候就商量好了十一点半准时关灯，大家有别的安排呢就自己开自己床帘里的小夜灯。其他内务方面呢，相处得也很融洽，至少表面来说很融洽，同寝几年没人吵过架。
但期末考试那段时间，其他五个人就开始抱团，阴阳怪气，在一些内务安排上给她使绊子。原本石安安以为只是考试周的常规焦虑，没有放在心上，可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是本地人，周末是会回家的，考试周的话，更是只有考试那几天会住在宿舍。
她一回宿舍就发现自己的衣柜、化妆品、洗漱用具都被人动过，动手的人还原得很好，但她对这些细节很敏感，一眼就能看出来有人动过手脚，私下送过去检查的结果也很惊人。
刚住回宿舍的前两晚，她总是做噩梦，一晚上能够被惊醒几十次。白天趁着舍友们在看书，她拉好床帘，仔仔细细地检查床铺，最后在枕头里发现了一个黑红色的木牌，两层床垫之间有一张薄薄的黄色符纸。
从高一开始谈恋爱，一起考上同一所大学的男朋友也在考试前提出分手，并且光速与她同寝室的一位女生在朋友圈秀恩爱。
石安安本以为是那位女生在针对她，但两天后，她前男友的朋友圈就换了一位秀恩爱的女生，可这一位女生，还是她们寝室的。
……一切都太奇怪了。
考完试后，石安安直接拎着行李箱回来了，被人动过手脚的东西她也不想带回来，检查出来的那两样不明物体她倒是带着了，专门在外面开了间酒店房续费放着，也不敢带回家里。
“和你爸妈说了没？”听完表妹的诉苦，渠清问道。
“不敢说。”表妹皱着脸，“我倒霉的事可不止这一桩，想着下个学期我打个报告出去住来着，应该就雨我无瓜了吧。”
“还有别的倒霉事？”
“有啊，就说我前阵子练科目三啊，真的是，教练车不是抛锚就是车胎炸了，本来那大清早四五点十字路口空荡荡的，我一练习呢，就迎面来几辆大型货车……”石安安说着说着自己都无语了，“真的离谱。”
说罢，她自己宽慰，“我准备明天或者后天就去寺庙里烧烧香，求个平安符回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就是水逆。”
“噢，怪不得你微信头像换成了水逆退散。”
“是啊是啊。”石安安点点头，“所以哥，咱两什么关系啊，你考虑考虑租房子呗？我担心我想一个人住爸妈不会同意。”
“行吧，我最近留心一下你学校附近出租的房子。”
“谢谢哥！你坐了这么久的车累吗？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背捏捏肩？你喝水不？我给你下楼倒去？”
“行了，你消停会，老实给我坐着。”
“哦。”
石安安听话的坐了会就待不住了，拿出手机刷了刷，“哥我先回家了？今天游戏周常还没做……”
“《飞虹》？”
“嗯嗯对啊，《飞虹》，哥你也玩吧，id是什么？我去加你。”
“嗯……”
石安安拍拍胸，“我绝对不告诉别人。”
“我id清如许，你发个好友申请，我上线看到了加你。”
“卧槽！哥你是任务贡献榜排名前五十的大佬！”石安安一下子激动起来，“求罩！”
“想学啊。”
“想！”
“嗯，看你表现吧。”
石安安抻脖子看了看，“不对啊，表哥你游戏舱都没带回来，怎么上线？”
“在艾灵客服部那边办邮寄了，应该明天见就能送到。”
“哦哦哦好，那我们——”石安安晃晃手机，“微信聊哈，我先溜了。”
“嗯拜。”
石安安一走，房间一下子就安静了。
渠清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擦了擦箱子，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他见过表妹石安安的男朋友的，无法想象刚刚表妹口中的前男友会是他印象中对表妹特别好的很憨厚的那个高中生。
石安安从床上搜出来的东西描述的也令人心慌。
他想了想，给石安安发了条消息，问她放东西的酒店地址和房卡。
97.
“……”
第二天上午九点，渠清被来自艾灵科技客服部的派送电话吵醒，睡意朦胧的给送件人员指路开门，看着他们把游戏舱抬到自己房间里。
刚送走人，就迎来自己母亲的问话，问自己在游戏中的id是什么。
渠清冷漠地说无可奉告，转头就回了卧室。
他昨天路上买的面包没有吃完，正好能当今天的早饭。
98.
中午。
表妹石安安打来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去寺庙。
为什么？
石安安说渠源下午要回来。
两害取其轻。
渠清遂答应表妹的邀约，连带着中饭也在她家吃了。
99.
“找我？”
师白雪语气诧异，“月度报告你写就好了嘛，找我干嘛。”
“不要打扰我泡男人。”
宋美人隔着电话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你？泡男人？谁？”
师白雪语气淡定，“江行知啊。”
“？？？”宋美人觉得自己脑门上全部是问号，“某些人啊，是谁说过不要拉低他审美的，怎么现在自己拉低自己审美了啊，真奇怪厚。”
师白雪不肯承认，狡辩道，“穿了几天师姜的衣服，感觉江行知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要是泡到手，更有意思。”
……
遇事不决就甩锅呗。
宋美人懂。
他很懂。
正因为他懂，他才感到担忧，“你可不要把自己玩进去了。”
师白雪好笑地哼了一声，“怎么可能。”
“嗯，我就提醒一下你。”宋美人没继续这个话题，“月度报告我早就写好交上去了，找你不是为这个事。”
“那为了什么事？”
“这个月KPI排行榜，我们队第一哈。”
“是，雪耻了，舒服。”师白雪慨宋美人之康，“发奖金嘛，都发，双倍奖金，下个月继续努力。”
“……？”宋美人算了算账，行叭。为了避免自家队长说出更多没用的话，他赶紧说正事，“就第一小队那边啊，副队长，不对，他们代理队长看到我们的KPI，打了报告要求互换队员交流。”
“？”
师白雪不可思议，“哇，他们这么玻璃心的吗？不就是打破了他们这个季度的连冠吗？至于吗？”
前两个月的KPI榜单冠军都是第一小队，如果这个月再连任一次冠军，是能有额外奖金的。
但是连冠记录在最后一个月被他们第二小队打破了。
一个字，爽。
两个字，很爽。
师白雪决定不和这些庸人计较。
他追求的并不是物质上的奖金，他不缺物质，他只是在追求精神上的快乐。
宋美人说：“上面同意了他的交换请求。”
“嗯，怎么交换？”
“他们派两个人来S市，我们派两个人去B市，交流期是半个月，他们派过来的人业绩算我们的，我们派过去的业绩算他们的。”
“喔，行呗，那就这样。”
欸？
同意得这么爽快？
宋美人提醒他：“你别忘了，顾风林还在我们队呢。”
“在我们队就在我们队嘛，工作合同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呀。”师白雪真的感到十分快乐，“让他们来！就让他们看顾风林现在在我们队，我挖人不就为了这一天吗？”
“他们既然想早一点取悦我，那就让他们来。”
看到曾经的队长顾风林在给他们第二小队搞业绩。
然后他们还赢了。
KPI第一。
快乐！
“行，那我就问问他们有谁愿意去B市。”
“嗯，拜啦，没事不要来打扰我在江可爱手下工作~”
“…………”宋美人恶寒，“别这么恶心，我怕我忍不住给我们队换个队长。”
“哈，你要当队长，我绝对没意见。”
反正现在宋美人做的事和队长该做的没什么两样。
宋美人只当做自己没听到，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师白雪耸耸肩，挂了电话回到办公室内，江行知正在他工位面前等他。
见他回来了，把手中的案情档案拍到桌上，“好好看。”
☆、人选
100.
B市。
异能科第一小队的月度例会现场。
偌大的投影屏左侧是上个月异能科各小队的KPI排行榜具体数据，右上方是第二小队的KPI增长走势，右下方是第一小队的各类数据。
“都给我打起精神！仔细看看！”
“小许啊怎么还在吃薯片呢？月中报告是你做的吧，当时你报告里怎么写的？是不是说这个月第一名稳了？”
“啊……”被点到名的许如笙讪讪，把薯片往桌上一推，外包装发出窸窣的响声，“月中的时候我们特别领先，韩队你看数据图的对比嘛，按照他们队以往的增长速度，确实没可能超过我们啊。”
“嗯。”上首的男人不怒自威，“你的意思是你这个错误情有可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