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傻子只能爱我——”他执拗道,甚至开始孩子气的顽固:“他的山鬼等了他那么久,他怎么会——不会的——”如同自我安慰的自言自语,出了口一点底气都没有。他复又转到闼梭跟前,趴在男人的旁边,盯着男人的脸瞧个细致入微,甚至不放过对方呼吸时,起伏的发丝,央求一般道:“我的小傻子,你只会爱山鬼的吧?”脸枕在闼梭胳膊上,帛犹昔见他似是魔怔了,赶忙拽起:“你这疯子,时间到了——”半拖半拽的拉出了诃奈期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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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小时的空白期,他一点记忆都没有,完全忘了自己做过什么,现在正是上班时间,他也不能一直纠结在一个小时上。车停在国道边,他于是又开车回到了撒母耳,今天是他早班,当然不能擅自离岗,医生当班就是午饭都不能出去吃,这一个小时的旷工够他受得了。可是等他进入二楼,没有人会因为见到他而惊讶,他走过主刀医生的办公室时,对方叫住了他,以为是旷工一小时的训诫,可看表情又不是。主刀医生年逾四十,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就算上了年纪也是很有味道的老男人,他为人严厉,一生气整个汗毛都是能炸了,如果让对方知道这一个小时他不在住院处,而是在一公里处的国道边赤脚散步,一定会发飙的。主刀医生一脸和煦,语气如常,他想起应是关于至温的住院费缴纳问题,没想到主刀医生并没有提及这事,只交代了一下明天的手术事宜。
“至温和他女儿的住院费用——”他对此感到惊讶,一旦病人缴纳不起费用就应该赶紧搬离医院了,可是刚刚他好像看见至温和他媳妇在花园里遛弯来着。
“已经都缴纳清了——”
对主刀医生,他不能多问,毕竟是自己上级,问多了,就烦人了,他可不愿意给自己的顶头上司留下这样的印象。出了主刀医生办公室,他的助理医生爱玛迎面走了过来,正好被他拦了下来:“至温的住院费用谁缴纳了?”
爱玛脸一红,压低音悄声道:“大司法——我刚从收款处那里听说的,是大司法亲自交的,他好善良——”
这人总是这样,每一分温柔都是不动声色的——
先去了连体姐妹的病房,询问一些这几日的状况,她俩无论外貌还是身形,都是一模一样,就像他与诃偿息,最大的区别,他们是分开的。
“哪位是简苏?”
简苏立即举起了手,积极的答道:“我是!”这女孩性格一看就是开朗乐观的,的确招人喜欢,十三岁的年纪正是头脑灵活急于表达的时候,而另一个就沉闷很多,与她的年纪出入很大。
“那另一个一定是罂迷了——”
听到诃奈期的话,罂迷也只是抬眼瞧了瞧他,并未多做表示,的确,不管从父母还是外人的角度,谁都会更喜欢简苏一些。
“我听说你和我爸妈的争执了——”简苏露出微笑,对诃奈期说道:“本来以为医生会是一个很严厉的人,今天看到,没想到是长相这么温暖的,我们都放心了——”昨天她俩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对诃奈期一点印象都没有,也是正常,被误以为是第一次见面,诃奈期也没多做解释。他不是一个愿意对陌生人多费唇舌的人。
几句话说得谁听了,都会心里舒坦,这小丫头的确功力不凡。诃奈期只感到对付这样人精,还需要用些心力。
“如果是医生,会选择我们哪个留下?”罂迷突然问道,她声音不大,却比简苏的语速快一些,直来直去的性子,向来都是诃奈期避之唯恐不及的,他总觉得这样的人,比那些喜欢绕着说话的人,更加难以应付。
看来,这之前,他们的父母已经与他们交流过了,既然铺垫已经做好,诃奈期当然不会用自己擅长的技巧绕开,对于这两姐妹,他并不想虚伪过当:“那就要看对你们来说,是对方重要还是自己重要了——”其实他对两人一点都不了解,完全可以躲开这类敏感问题。
“医生有兄弟姐妹吗?”罂迷问道。
“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他如实回答。
“哇哦!”简苏兴奋的大叫:“真棒!那和我一样了,只不过,你们是个体,不像我们黏在一起吧!”
“你们的感情很好吗?就像我和简苏一样——”罂迷继续追问,双胞胎的话题对她们姐妹来说,是具有很大吸引力的。
“如果我遇到与你们相同的困境,我肯定是希望活下来的人是他——”诃奈期说道,语气平铺直叙,没有一点情感,就像背课文一样,这样的问题,曾无数次的纠缠过他,对答案,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姐妹两人沉默良久,不再说话,她俩互看对方一眼,再也没说别的,似乎被诃奈期的无私感动到了,她们甚至开始厌恶自私的自己。
“你和你弟弟的感情真好——”罂迷喃喃道。
“也不是,我只是在顺应父母的意思而已,因为,如果我活下来的话,他们会很痛苦——”
作者有话要说: 不知道你们都喜欢哪个角色,可以和我聊聊,咂咂
☆、章三十四|食草动物
章三十四|食草动物
他刚走出连体姐妹的病房,迎面就遇到了女孩们的父亲,这个男人,年纪在四十岁上下,与她妻子的精致保养比起来,他反而粗糙许多,看见诃奈期礼貌性的点点头:“诃医生,您过来了——”把诃奈期拉到一边说话,看对方的神态,诃奈期心中也猜出个大概。
相对于条理清晰的妻子,面对二选一的抉择,这位丈夫更茫然些,四十来岁,正值壮年,却比同龄人更显疲态。诃奈期也知道其中缘由,本来连体人的父母就要比一般家庭承受更多,何况现在女儿还危在旦夕。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没有这种选项——”男人无奈摇头,抬起脸,向诃奈期望去,他很清楚此时的这位父亲需要一个人对他说些宽慰的话,或者说,对方急需他这个医生给一个下定决心的理由。可惜,他没有。
他对这种父母选择孩子的做法是抗拒的,本能的抗拒——
一直以来,他对待病患家属,都是用给予同情的的语气来沟通的,这样说话的好处就是能让家属们很快的配合自己,他们更信任具有同理心同情心的医生,水平倒可以搁置一边,可是面对这两位父母,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冷酷。
仿佛,他们选择的不是简苏和罂迷,而是诃偿息和诃奈期——
“事实已经如此了,您不是也要顺从妻子的意愿吗?还是说你另有选项?”
“简苏和罂迷都很好,她们都很优秀,可能在哄人察言观色方面,简苏更胜一筹,但是罂迷她,是智商超过一百三的天才,这样的孩子,不是更值得留下吗?”这位父亲在理智和情感上,更倾向于理智,就像在市场上选菜的顾客一样,有烂叶的不会要,有疤痕的扔掉,选走的一定是又没有疤痕又没有烂叶的完美果蔬。
人类可以这么选东西,也可以这么选孩子吗?
诃奈期暗自冷笑,神色却是如常的:“那您的意思是——”
“我其实希望留下罂迷,您对我妻子那边可以隐瞒一下吗?”
“一旦您妻子知道了,我们院方会承担很大的压力,对不起,我不能配合。”诃奈期摆摆手,硬生生的从这位父亲的失望中,抽身而走。
他总是在思考一件事,如果有一天,孩子可以自己选择父母,那么,这又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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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好路过207号病房,正听见里面的病人喊着淼淼的名字,护士们急得团团转,现下又找不到淼淼,这家伙有随时随地消失的本领,他一时的好奇探个头,让护士长一眼叼住了:“诃医生!”
硬着头皮的走了进去,最近他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和淼淼的病人搅合在一起。尽管心里烦躁,可是在脸上永远洋溢着甜美的笑容:“怎么了?”
“病人不配合打针——”小护士都快哭了,这小丫头看上去也就二十岁不到,让她这个刚过实习期的小年轻应付这种事,有点为难她了。
207号的病人,他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本人,据说每隔一段时间必要住一次院,而且点名让淼淼为他的主治医生。这人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体型上倒也和闼梭有点相像,一张脸蛋尤为惊艳,混血似的五官既深邃又漂亮,如果不是眼角的鱼尾纹,会让人误以为他只是十几岁的少年。他只是瞟了一眼对方,随手翻开病例,年纪竟然已经三十二了,外貌上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估计是玻尿酸打多,其他褶子撑开了。
“廉安是吗,左踝关节外侧副韧带拉伤——”这么轻的病症有必要住院吗?不过是一个拉伤,诃奈期吃惊的看向一旁的小护士:“给他办出院吧——”
“你是谁?!凭什么让我出院!”男子立即不高兴了:“让淼医生来!”
“你这也不是什么重症,没必要住院啊——”诃奈期如实说道,被护士长拉到一旁:“诃医生,他是国主的亲戚,皇亲国戚,咱惹不起的。”
这么一想,拉伤住院,就想的通了,这人又不是他的患者,诃奈期不愿意趟这浑水,正要离开,迎面撞上了淼淼,淼淼见了他,问道:“闼梭呢?”
“问他做什么!”从淼淼口中说出闼梭的名字,让诃奈期气不打一处来。
“闼梭是谁?”这位三十二岁的患者立即不满叫到,从廉安的态度上看,他与淼淼的关系匪浅,又是一笔桃花债。
诃奈期翻个白眼,从淼淼苦涩的神情旁边路过,心里突然舒坦了不少。
恶人需要恶人磨——
这一路,热闹也看够了,气也生够了,他疾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此时需要一杯热咖啡,缓解一下。推开门,闼梭竟躺在沙发上,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等着自己。
轻手轻脚的走到沙发边,男人还在熟睡着,自己能跑到他的办公室来补觉,这样倒不像是闼梭的行事风格。这个人很不习惯麻烦别人,受到一点好处也会千恩万谢,感激涕零。
他又想起了自己的梦,也不知道闼梭为什么总是和麋鹿重叠在一起,这个男人和麋鹿最像的地方,就是不管身体如何强壮,终归还是食草动物。
食草动物,结局永远都是被食肉动物猎+杀——
就算闼梭真的杀了诃偿息,那又怎样呢?他会为弟弟报仇吗?他总觉得答案自己已经知晓了,只是他不愿意去承认罢了。
“山鬼——”
刚走到咖啡机旁边,他听见男人的嘤咛,比针尖落地大不了多少的声响,这一声,像是在呼唤谁。他转过了脸,向男人走了过去,蹲下身,闼梭的唇很红,像是已经被别人品味过一样,他想起了昨夜在酒吧,想起了男人唇瓣的柔软,心里一紧。
诃奈期承认自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可是乘人之危的事,他从不屑于去做,偷吻一个熟睡的男人,不是他的作风,可是,现在,就是现在,他的确很想一品芳泽,不顾什么仁义道德,就是想得到这个人。
哪怕会被男人的挣扎伤害到——也在所不惜。
内心交战一番后,他还是俯下了身,什么都没碰到,只见得闼梭霍然睁开的眼,还懵懂着,他迅速起身道:“怎么醒了?”
“你是谁?”闼梭问道。
这个问题,已经出现在他俩之间很多次了,频率之高,都让他开始产生对自己身份的怀疑,尽管这样,他依旧耐心回复道:“诃奈期呀——”
诃奈期——这个名字终于让闼梭回归了现实,头脑明晰了一些:“诃医生?”
“是啊!你怎么了?”
“我梦见了山鬼。”
“是场噩梦吗?”山鬼,就是恐怖鬼片的节奏,诃奈期对神话传说了解不多,总以为山鬼是妖魔鬼怪一类的。
“不——”男人摇摇头,把一丝不苟的发丝摇乱了:“他很温柔——”
☆、章三十五|恶魔之手
章三十五|恶魔之手
他——
诃奈期在这个代词上耽搁了许久的功夫后,也没说什么,目不转睛的瞧着闼梭缓缓起身,男人环视房间,从棚顶的花式吊灯再到沙发上的碎花靠枕,几经周折后才确定这是哪里,垂下手:“我又打扰你了——”
“没有,只要你想休息,我的办公室永远为你敞开大门。”他温柔的低下身,在男人有些惶恐不安的脸上注入一些安定:“不要总说那些客套的话,会让我有些失落,以为他们本来已经拉近的距离又远了——”
这样的话,对于闼梭来说,宛如赤冷冬夜里的温水,很快就暖了,他慢慢抬起头,忽的想起了梦里那个轻唤自己小傻子的声音,与此时的诃奈期一模一样。诃奈期伸出手在他的头发上揉了揉,有那么一瞬间,男人恍惚了,仿佛被记忆推了一下,深深得记着那只手,在他发丝上揉搓时的柔和,他通通记得,震惊的看向诃奈期:“医生?你有没有失去的记忆?”
“没有,我的记忆都被塞得很满。”他对闼梭再一次重复的神情触动了,蹲下身,问道:“如果你真的对过去的记忆念念不忘,为什么不去寻找它们呢?你是大司法,有什么是你找不到的?”
闼梭躲开对方的直视,有些虚弱无力的回道:“十年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呢?如果就像你上次说的,我是一个坏人怎么办?我很害怕,胆怯到不敢去面对曾经的自己——”
眼前这个几乎一碰就碎的人,默默说着。这样的话,闼梭从没有和第二人说过,也不知怎么了,本来艰难开口的言语,在诃奈期面前就容易了许多。
这样的人,会是杀了诃偿息的凶手吗?
不禁自问。
诃奈期摇摇头:“也许正好相反,你现在是一个好人,过去也一定不是坏人——”说完,站起身走向药柜,想着给闼梭找一些安神的药,打开,发现药剂被动过了,少了一瓶妥米纳,他暗自吃惊,却没表现出来,侧过脸看向闼梭,男人正搓着手,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这个办公室只有闼梭在,难道是他拿的?
巨大的问题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不停。他并没有问出口,而是不动声色的关上了药柜门。
也许有的人,并不像表面那么看着单纯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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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淼医生吗?”听到淼淼的名字,小护士撇撇嘴,看来这家伙的口碑在医院里并不怎么好,甚至有的护士故意躲开了,就是为了避免谈到这个人。
“能看到他的机会很少,我们也不是很了解。”一个年纪稍微大一点的护士说道,看来在应付别人时,这女生的经验更丰富一些。
“他不怎么上班吗?”栖北抓住对方的话头,追问了下去。
护士赶紧改口道:“也不是,就是他在医生办公室,我们都在护士站,见面次数少。”
“一个科室,抬头不见低头见得,怎么会呢?”闼梭走了过来,护士们瞬间沸腾了,和刚刚冷漠的态度截然相反,开始积极了不少,原本那个年龄稍大的护士话突然就多了:“淼医生他这人吧,有点懒,经常迟到,甚至约手术的时候,主刀医生都会思虑再三,才决定让他上手术台。”
“唉!尽管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可是他喜欢男人。经常会有男患者向他表白,搞得医院乌烟瘴气的。”
“他这样真的很让人困扰呢!”
“是啊是啊!”
“207那个漂亮大叔,就对他痴迷不已,看那架势,两人应该是已经搞在一起了——”
“他就是闯祸精!根本都不知道自己给别人带来多大的困扰,如果不是院长的亲弟弟,谁会纵容他啊!”
“因为闯了太多祸,今年只让他接一些轻症患者了——”
这女人要是开了话闸,就倒豆子的往外遛,几个女孩子也是对这个不务正业又沾花惹草的花花公子,怨言太多,一起向闼梭诉起苦来。闼梭也不打断她们,默默地听着,一旁的栖北和大卫用艳羡的目光向他们的领导施注目礼,爱理不理的待遇,和争先恐后的境遇相差太多了,难免心里有落差。
听了很多之后,闼梭猝不及防的插+入一句道:“我听说淼医生有一个外号叫——恶魔之手。”
所有人立即噤声,面面相觑之后,几个女孩闭上了嘴,闼梭感到其中蹊跷,也没再追问,对几个女孩道了谢,还为她们签了名才离开。
“不寻常!很不寻常!”栖北念叨着:“一提恶魔之手,她们就禁言了——”
“可是,这淼淼杀死患者是为了什么呢?”大卫百思不得其解。
“图个乐呵吧!变态不都是那样么,脑回路都和正常人不一样。”
几个人正说着,忽然急救室那边推出一个盖了白布的人,围了一圈的家属,医生刚走出来,就急忙向前去问,医生摘下口罩,正是淼淼,离着远,也听不清什么,随即家属们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从反应上猜,应是‘我们尽力了’一类的医生专业术语吧。
“我的儿子!他才十岁!就这么走了!啊——”
母亲的哭嚎,像掺着血一般的,几乎是泪泪见血。
淼淼向后抓了抓自己的卷发,露出了一张沉痛的脸,他默默地站了一会,家属们追着推车,一路哭喊,他就那样的站着,好似被他们的痛苦浸染了全身。护士和其他医生都离开急诊室,急诊室的灯灭了,只剩下他一个人依旧不肯离开。
栖北暗戳戳道:“第三十九个——这个恶魔!”
“你和大卫去医生那里询问一下——”
“您呢?”
“我和恶魔之手聊聊吧。”
闼梭走过去的时候,淼淼刚要抬腿离开,两人走个对面,淼淼见了闼梭并不吃惊:“大司法这是和我杠上了吗?”
“我以为见惯了生死的您,会对这样的场景适应了呢——”
“这个孩子才十岁,怎么适应呢?”淼淼说完才发现自己的情绪太过清晰,又换上另一套的玩世不恭:“您怎么了?最近盯上我了?”语气达标了,可是神色还没转换过来,那种沉痛渐渐成了一种化不开的萧索。
“淼医生是坦率的人,我也就坦率的承认吧。”以淼淼的智商,想要瞒过他调查,其实挺费力的,不如正面交锋,闼梭做了这样的打算后,就不客气了起来:“我很想知道恶魔之手的您,是这么获得这个美誉的——”
“恶魔之手——”他轻轻呢喃:“我是一个不吉利的医生——”
“一年死了三十八个病人,是偶然吗?”
“今天又加了一例,破了纪录。”他满不在乎的随口一说,闼梭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一把抓住他:“你是医生,这种话——”话到一半停了,在淼淼的脸上,闼梭看见了悲哀,以一种悄无声息的方式溢了出来,那一刻,他以为淼淼会哭——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别忘了哦
☆、章三十六|直觉
章三十六|直觉
入夜的司法监大楼,人们已经陆陆续续离开,只有大司法的办公室的灯一直亮着,延续到指针停在十点半。十点半的大街,车都没有,人更是稀少,他随意一停,无视交通法规,诃奈期从车上下来,仰头看见闼梭的那盏灯在这样冷清的夜,分外明亮,也不知道这盏灯是不是可以亮到作为路灯,为匆匆的行人送来光亮。他也不急着上楼,就兀自站在这里,看见男人离开了座椅,走到了窗边,背对着自己,只不过是这么一个小小的举动,竟让他惊喜半天。
他从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对一个男人心动了——
而这个男人没有一丝女气,更不是那种娘娘腔,甚至不曾泄露一点脆弱,就是这样的坚硬的男人,让他心口莫名被打开,然后合不上。
原来被掰弯,区别只在于这个人是谁,这个人是闼梭,就顺理成章了。
想到这里,他抬腿进了大楼。虽然地处比昆国最好的商业地带,但是这座大楼还是在不起眼的一个角落里,毕竟他们属于高保密的机关,如果能被人们轻易的发现,就不好应付了。玻璃外墙,白天可以反射强烈的日光,夜里也可以沉下心,降下浮躁。与周围的商业大厦混搭得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点突兀。坐上电梯,上了二楼,整间大楼静得只能听听自己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敲击在地面上。
忙碌一天以后,终于静心,疑惑一件件一丛丛的往脑子里跳,他始终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中午的时候突然驱车千里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他搞不懂自己是怎么了,为什么会丢掉其中的记忆。那消失的一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头雾水,怎么想都是混沌的。
心里愈发不安,那种不安让他一时竟感到脚尖都是沾满潮湿粘液的,好像它们在拽着他的脚往下拉扯,虚软又无力,他加快了脚步,猛地推开门,直到看见闼梭正站在办公室里翻阅着资料,这才松了口气,那种不知名的恐惧才烟消云散。
“医生?”工作时的闼梭都会戴上眼镜,这一转身就能看到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一脸惊讶的望向自己。
诃奈期心中一阵荡漾:“我给你送了一些关于淼淼这几年的诊疗记录——”
抿起嘴边一角,闼梭微微笑了:“感觉像是在撒母耳医院安插了卧底一样——”
这人永远不知道自己这一低头的笑,有多动人,像是敲打在心口的木桩,一直往心底里钉去。
“一边在司法监做法医,一边还要兼顾医院那头,会不会吃不消?”闼梭问道,这一句就只是上级对下级的关心,没有别的,一下子浇息了诃奈期的热度,他整了整神色道:“没什么问题,我都能应付来。”
一只手按在诃奈期的肩头上,闼梭说道:“有问题一定要和我说。”
他们的关系,竟如此的简洁明了——
目光放肆在男人的面容上,撒着欢的盯着,悲凉又起——难道那个吻,对这个男人来说,什么都不是吗?第一次,他被挫败感打得节节败退,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二十八岁的诃奈期,并不是什么清心寡欲的圣徒,也不会在周六周日跑去祭司院听经,也的的确确交往过几个女人,可以说是久经沙场的老手,却从未想到有一天在闼梭这个雏+儿面前漏了怯。这样想,反而多了憋屈。
“你和淼淼一个科室,觉得他这人怎么样?”闼梭问道。
可笑的是,闼梭对诃奈期的内心涌动,一无所知,只是专注于自己的这份工作上。
这个问题,他们两人似乎聊过,诃奈期记得他曾给过很明确的答案,不清楚对方为什么又再次提起。
“你也见过了,就是那么一个挺烦人的家伙——随随便便的,很散漫——”
“你认为他会是连环杀手吗?”闼梭突然转了语速,迫切的问道,似乎这样的转速也只是因为他同样在迷茫着。
“你有什么新发现吗?”
“我总觉得他不像是一个会杀死病人的医生——”闼梭说完,陷入沉思,思考良久然后缓缓点点头,像是无人赞同,他自己也要给一轮认可。
仔细瞧着闼梭,诃奈期纳闷是什么让闼梭改变了看法,虽然闼梭表现得不明显,他也清楚,闼梭对淼淼印象并不好:“是什么让你产生了这样的念头?”
“直觉——”
被闼梭的这份直率逗乐了,诃奈期也不知该怎么接话,随口问道:“这么晚了,阿姨一定很担心吧?”
“我给她打过电话,这个点了,应该睡了。”嘴上这么说着,闼梭看了眼钟表,摇摇头:“不过,只要我回家,她一定会出来给我热饭——”
“她很爱你。”诃奈期由衷说道。
“医生呢?从没听你说起过爸妈的事。”
诃奈期被这样出人意料的问题卡了壳,停顿了一下,才艰难得挑拣出一个词汇:“他们很好。”这个很好,歧义很多,在诃奈期的语境中,更多的是说他们过得很好,却不是对他很好。
“爸爸妈妈都健康,多好啊。”闼梭随之神情黯淡道:“我爸五年前过世了,我妈就一直一个人,很孤单。”
总觉得闼梭的神情中,不止是伤感,还掺杂着愧疚,诃奈期虽然不懂他这份愧疚从何而来,依然安慰道:“你不是在她身边吗?怎么说孤单?”
闼梭猛地抬起眼,炯炯望向诃奈期,半天没说一句话,这一眼盯得诃奈期差点毛了:“大司法?”
男人用感激的语气颤颤道:“谢谢。”
“谢什么?”
闼梭却没再搭茬,只说了一句:“吃晚饭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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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什么?”
两人收拾好东西,往电梯走得时候,闼梭问道,这么问就意味着对方要请客。
高岭牛排,一块顶工薪阶级俩月工资,诃奈期不会提这种过分要求,语气轻松道:“随便吧,你爱吃什么?”
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一点了,闼梭眼睛一亮,有了什么不错的主意:“这个时间,是最热闹的时候,我领你去尝尝好东西!”
作为标准的富家公子,诃奈期看闼梭的穿着打扮,除了处所差一点以外,不俗的谈吐和这样的身份,也一定是对食物有着很高追求和品味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男人竟然带着西装革履的自己,来到了一条混合着乱七八糟气味的夜市,在一处连牌匾都挂不起的路边摊一坐,对老板娘喊道:“两份鱼羊粉!”
他站在一旁,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隔壁摊位飘来一股酸臭味,那味道让人作呕,但是却排起了长队,人们竟然对这样的味道趋之若鹜。他费解得看向闼梭。
闼梭没注意到他的情绪,把他往下一拉:“她家的粉很好吃,隔壁的也不错,不过要排队——”
诃奈期朝旁边看去,那老板正在切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又稠又黏,恶心吧唧的,一时没了食欲。捂着鼻子道:“这里会不会不卫生啊?”
“在美食面前,卫生就不重要了——”闼梭说得轻松,可诃奈期这位轻症洁癖哪受得了,那椅子坐都不想坐,好像烫人一样的跳了起来:“我还是站着吧!”又被闼梭一把拉了回来,往椅子上一拽。
闼梭从不是一个对人情绪掌控准确的人,也不在意诃奈期黑了的脸,巴巴等着老板娘的鱼羊粉去了。
两碗粉端了上来,老板娘还特意在闼梭的碗里加了一个鸡蛋,看了眼旁边的诃奈期:“第一次见你带朋友来——”
“他是我同事。”闼梭很实诚的解释了一下,这话让诃奈期心里立即堵了石头,搬不开挪不动的那种。
“管他同事朋友呢,人不能总是一个人吧!”老板娘说笑着,又回去忙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闼梭反复回味这话,朝一旁的诃奈期瞧了瞧,热气映照下的诃奈期好看得仿若桃花一般,男人心念无来由的一动。
他的确孤独太久了——都快忘记有人陪伴的滋味。
但他也只是浅显的想了一下,然后就扑到了吃鱼羊粉的快乐中,看他吃得欢,诃奈期一筷子未动,被那热气腾腾烤着脸蛋,心情说不出来的糟糕。
男人唇薄,诃奈期看着,想起那晚的吻,那唇在自己的辗转揉搓中渐渐变软,心驰荡漾着,忽然就有了食欲:“好吃吗?”
咬着粉,还没嚼断,回头瞧了瞧诃奈期,看他筷子都没拿起来,诧异道:“当然好吃!你怎么——”
“我尝尝!”诃奈期突然拉过闼梭的碗,不管对方的目光有多吃惊,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我吃过了啊!”
“我就是想尝尝你这碗的味道!”
都是一样的,有什么特别吗?闼梭虽然心里讶异,但是也没说什么,就那么静静等着诃奈期吃完。
的确,很好吃,诃奈期从未吃过路边摊,他对食物的要求已经精致到克数、产地、甚至牛羊吃的饲料上。但是像这样,不顾形象,随便往路边一坐,不在乎来来往往人们的目光,还吃得欢天喜地,这样的体验,真的就是第一次。
他从不知晓,原来这些朴素的食物也有着如此美妙的味道。
吃了两口,看闼梭可怜兮兮的瞧着自己,诃奈期把自己那碗推给了他:“吃我的吧,我还没动过——”
好笑的摇头:“你不会是怕别人在碗里下毒吧?”
“如果是闼梭,我愿意为你试毒——”他的声音很低,不大,淹没在嘈杂的声音里,在人们的熙熙攘攘中听不出个所以然,闼梭也没注意到,埋头吃那碗鱼羊粉去了。
话一出口,诃奈期才惊觉自己说了什么,这种牺牲自我的情感,第一次占据了他这样自私自利的人,盘踞不下。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更新,也许两天一更~~~~~
☆、三十七|是我还是他
三十七|是我还是他
闼梭并没有回家,吃完鱼羊粉,和诃奈期分开,推托了对方想要送他一程的念头,自己一个人转回到了“男色”。门口的两个彪形大汉换了人,他这次也是没票,因为是一时兴起,他也没做什么准备,这么冒冒失失走进去,恐怕又要被拦。正踌躇着,走来一群人,人很多,有男还有女,他低头跟着混了进去。
室内灯光昏暗,还笼罩着灰蒙的烟雾,更看不清脸,闼梭先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往那一坐,点了一杯稍微温和的酒,目光扫视着每一人来来往往的人。
十二点,正是荷尔蒙最旺盛的时候,配合着激烈的音乐,舞池中间有两个男人热吻了起来,四周的人们开始起哄。他还听见了女生们的尖叫,尽管是纯男同的地界,但是对一些充满好奇心的女生也不会拒之门外。
闼梭从不是一个对性向有什么具体要求的人,他甚至没有对哪一种性别产生过特殊的兴趣。在他眼里,男人之间的热吻,和男女之间,女人之间没有什么特别,他不会抗拒也不会特意去接受。
尽管这个酒吧挺大,不过来来回回就那么几个人,他们像是暗夜里的猎人,四下游走寻找着目标,在这些人中翻找了半天还是没看到淼淼,看来这家伙今晚是不会来了。站起身,正要离开,却被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三的男人挡住了去路,那人剪着平头,手臂上的纹身占了大半,相貌却是有棱有角,轮廓深邃,这种长相在男同里还是很吃香的,尤其是在0那里,会被榨得骨头都不剩。
闼梭不予理会,往旁边走,那人又往旁边挡了挡,看来不是平白无故挡路了。
降下眸中温度,闼梭低声道:“这位朋友,什么意思?”
“你很漂亮,我喜欢——”这人就单刀直入了,扬起一边的眉毛,看来是很少受挫的类型,那态度霸道得没边。
“我不喜欢!”
仗着比闼梭高,那人挤入狭小的空隙里,把男人逼入了桌角与椅子之间:“看来你喜欢强的——”
这种人,闼梭只消一个过肩摔就能让对方半天起不来,闼梭不想在这里招惹是非,上次如果不是栖北和大卫被揍得太惨,他是不愿意轻易暴露自己的。
“我有伴了——”让对方知难而退是最好的选择,可是对方并不这么想:“是吗?他在哪儿?”这人竟不依不饶了。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按在闼梭肩头,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线,又柔和又婉转,甚至带了一点点的奶气:“在这儿——”
看见闼梭身边这身材高大的人,本想对闼梭出手的念头被打消,那人只好怏怏离开。
闼梭吃惊的看向旁边的人:“你不是已经回家了吗?”
他当然不知道此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诃奈期,而是诃偿息。
诃偿息对闼梭与诃奈期热吻的地点非常好奇,他视线转到男人身上,轻轻一笑:“你看,我一不在,你就自己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了,不让人省心。”他言语亲昵,闼梭这才发现一丝丝的不对劲,尽管现在与诃奈期关系已经很近了,但是诃奈期与他说话,还是带着一点距离感,这份距离不会因为一个吻,或者更亲近而消失,但是现在的诃奈期却很不寻常。
“医生?”他疑惑,是不是诃奈期喝了酒所以才会反常?
“怎么?”诃偿息从闼梭眼中看到那份不易察觉的疑惑,随即改了口吻:“下属关心上级也是可以理解的吧?”很快拉开了距离,这样的话让闼梭安心了不少。
他知道闼梭的一切,知道今晚这个男人和诃奈期一起去了夜市吃鱼羊粉,而为了尝尝那个味道,他也亲自去买了一碗,那个味道,很香,但是自己吃和两个吃一定味道也是不同的。
为了掩饰这份说不上来的失落,诃偿息说道:“刚才那个家伙挺不错的,估计功夫也挺好,怎么拒绝了?”
没想到被诃奈期这么调侃,闼梭脸红了一片:“喂!你知道我来这是为了什么!”
“难道不是在期待着下一个吻吗?”诃偿息向男人步步逼近,眼睛一刻不休的紧盯闼梭双眸,看得对方冷汗都出来了。
被逼得退无可退的闼梭,让诃偿息想起了那个白衣少年在黑暗中的无措,如此易碎,又如此的吸引人,那尖细的下巴,和白到透明的肌肤,与不断眨着的眼,形成微妙的动人之处。很像那只,被猎人逼入死路的麋鹿,脆弱无助得可怜。
其实想一想,他手里的哪一个受害者不是可怜的?
可唯独这个男人令他动容。
“医生?”闼梭发出羸弱的声音,宛若呼救。
这一声唤,及时拉住了诃偿息的理智,因为太嫉妒可以和闼梭如此亲密的诃奈期,他竟一时失了神志,这是在他字典里万万不可出现的字眼。
“逗你了!”他自动后撤几步,拉开距离,给了闼梭一个舒适的心理距离,让男人彻底放下戒心和疑心。
他还不想太早暴露,诃奈期的身份还是很好用的,他可不想浪费。
“还找淼淼吗?他好像不在这里——”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应该更适合诃奈期吧,诃偿息再次转换说话方式。
“嗯,太晚了,我们回去吧。”在这之前,闼梭也打算离开的。但是诃偿息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不喝一杯吗?”
“我不会喝酒。”
诃偿息看了眼男人面前桌子上的酒杯,里面的酒应该是一滴未动,完好无损的呆在那里,可能是服务生怎么放得,它就是怎么摆放着的,要是时间长了,估计会生霉。
“来了酒吧不喝一杯,怎么想都过意不去。”也不顾闼梭的想法,诃偿息径直坐了下来,手一伸:“服务生!来杯温拿卡卡喝一杯洛宇儿!”
温拿卡卡,不是烈酒,比起闼梭眼前这杯更加温和,度数也不高,被称为女士酒,因为味甜,喝起来像饮料,被很多男人所唾弃,不过在女生那里很受欢迎。而洛宇儿又是另一种类型了,就是烈酒,和温柔可人的名字相反,就是野性难驯的滋味。
“我真的不会喝酒——”
“既然不会,我可以教你啊——”诃偿息头一歪,露出无赖的笑容,这一笑的确好看,甜美到心坎,一直都不停撒糖。闼梭也不是什么真正的硬心肠,当然招架不住,只好妥协:“好吧,就一杯——”
服务生端上酒的时候,还特意多瞧了闼梭两眼,诃偿息见了,对闼梭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
闼梭是一个对爱情很迟钝的人,那些男女对他追捧,他从未留意过,更不会发现自己的魅力所在。
“还以为医生会比我更受欢迎一些呢。”
“为什么这么说?”诃偿息朝闼梭眼一瞟,似是不经意又似咄咄逼人,喉结一动,压低嗓音说不出的性感。
“因为你——”闼梭目光停在诃偿息的脸蛋上,在这张甜美诱人的容颜上流转一番,直挺的鼻子,圆眼,精致的小内双,配上浓眉厚唇,这人的长相挑不出丝毫毛病,就是那种迎面走来,会脸红心跳的类型,而这张脸不管是在笑还是不笑都能带给人幸福感。越是看着,脸上越热,等他发现自己竟然盯了半天诃偿息时,脸已经红透了,赶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喂!你——”诃偿息来不及阻止,闼梭已经把洛宇儿喝个干净,措手不及的混乱,在这样昏暗混沌的气氛中,似乎,拿错酒杯也不是一件意外的事。诃偿息立即站起身,拍了拍闼梭的后背:“你怎么样?这是烈酒,你怎么喝得像水一样!”这种烈酒如果头一次喝,肯定是会受不了的。而且还是这么豪迈方式,一般都是一点一点品的,就算他这样的品酒达人,也不敢这么勇啊。
连连摆手,闼梭摇摇头道:“还好,没你说得那么吓人——”话还未说完,只感到胃里火辣辣的灼烧,让他一时难以忍受的弯了腰,随即就是天旋地转,脑子开始不听使唤的晕。
诃偿息叹气:“我的小傻子,你怎么——”想多说两句批评他,又不舍得,看闼梭一张小脸红到发紫,心里一阵焦急,然后打横抱起了男人。
酒吧里注意这边很久的男人们发出一阵惊呼,也是叹为观止他俩的大胆行为,更是心疼自己刚刚恋爱的心又失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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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话我还没说完——”闼梭窝在诃偿息怀里,脑子连同嘴巴都是晕乎乎的,此时还不知危险临近,一副一定要把刚刚的话说个完整的态度。
“想说什么?”诃偿息柔声问道,他本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但对眼前这个人始终都能耐下性子。
男人微微抬起身子,趴在诃偿息的耳边轻声道:“你很好看——比我好看——”说完又缩回原位,瞧着诃偿息傻笑着。
他定在原地,脚一动没动,刚刚闼梭呼出的热气还没散去,他只觉得心跳加速,心脏在胸口狠命撞+击着。
“那么,这样的我,你会喜欢吗?”诃偿息问道。
醉酒的闼梭,坦率得可爱,什么心思都不藏着掖着:“你比谁都懂我,这样的你,我喜欢——”如果他明天一觉醒来,想起自己曾经说过什么,会不会为这样的自己而脸红个没完。
诃偿息嘴角噙笑,倏地,一个念头钻入脑中——闼梭喜欢的是自己还是诃奈期?喃喃道:“假如你喜欢诃奈期,是因为你会把他错当做我吗?”这样的问题,问不出个究竟,他明明清楚得很,越是明白,越是迷乱。
你喜欢诃奈期,是不是因为他与我声音很像?那个曾与你一起的山鬼让你念念不忘?
还是,会扮演诃奈期的我让你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