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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琼川 当前章节:14870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6

被焱焱拦着,闼梭也是头疼得很,这些事都是他硬着头皮来做的,毕竟让凶手参加被害人的葬礼,都是闻所未闻的荒唐。

“焱焱请让一下,我们也是公事公办,让嫌犯认尸是我们的职责——”幸好零比较机灵,马上拿出一套官腔,压他们一下。

“葬礼认尸?!你们司法监是在开玩笑吗!”焱焱拔高了音量。

“求你——”终于,廉安开口道:“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去跟被你杀死的人说吧!”淼淼的亲人中,早已盛怒的人上前猛推了廉安一把:“恶魔!像你这种人被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他怎么敢来这儿?!”

“畜+生!去死!去死吧!”

“还我儿子!”一声凄厉的声音划破天空,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冲了过来,被眼疾手快的猫姚拉住了。

焱焱去拽她:“妈妈!不是说您别来么——森森!过来拉住妈妈!”冲自己弟弟喊了一声。

原来这女人是淼淼的妈妈,那个阴郁的少年走过来,拉住母亲,虽然年纪不大,不过力气倒是不小,一下子让女人没了施展空间。

“我要杀了他!我要是杀了他!还我儿子!”

廉安跪坐在地上,对四周的咒骂充耳不闻,脸上慢慢浮现诡异的笑容:“呵呵——”那笑容似是抛弃了一切后的放任自流。

“你满意了?”闼梭问他。

“我还没看见他呢——”廉安大言不惭的说道。

“卧槽!你是不是得寸进尺了!”气得栖北也要对他动手了,闼梭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闼梭走向唯一还保持着理智的焱焱:“我知道这么做很过分,也对不起逝者,可是能不能让他见一见淼淼?也许,淼淼对他,也不是全无感情——”用近似哀求的语气说道,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样的闼梭,诃奈期第一次见到,不止焱焱被震,就连四周的人们也震惊了,大司法为什么要为一个连环杀手求这样的情?

廉安抬起脸,看向闼梭,眼中多了什么,然后又转了回去,重重垂下头。

“其实,那时,淼淼因为他一蹶不振过——”焱焱看向廉安,现在他的感情很复杂,杀了弟弟的凶手,却也是弟弟深爱的人。深深吸了口气:“你要保证他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终于,焱焱被闼梭说动。

闼梭点点头,他们都知道彼此为这样的决定下了多大的决心。

拉着廉安走到棺材旁边,闼梭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去吧,好好和他做个道别——”随手拿起旁边摆放的白玫瑰花,放入廉安手中。

接过白玫瑰花,手铐随着他的动作响了一下,他认真看向闼梭,这个男人五官细致,眉眼清白,没有一丝冰冷,就算是皱着眉头,也只是自己背负着压力。一直高高扬着下巴的廉安低下了头,小声回了一句:“好——”他走到棺材前,把里面安静躺着的人,看了个仔细,从头到脚。

“如果那时,你给我打一个电话,告诉我你那时的处境,我又这么会——”到了这里,他哽咽出声。

如果淼淼那时对修颜说——你等我,我会回来——

如果修颜对淼淼说——我等你,我不走——

是不是现在他们的结局又是另一番景象?

不能往下想,人不能太沉浸在“如果”中。

俯下身,在众目睽睽之下,廉安在淼淼唇上印上一吻,抬起身轻轻说道:“我爱你,你爱不爱我已经不重要了,我不怪你了——”

大卫生怕他再出事端,赶紧上前把他拽走了,很多人还在这个吻上没回过神,趁着淼淼家人还迷蒙的时候,闼梭赶紧带着廉安走了。

扔下一众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那阴郁的少年抬眼看向廉安,一双茶色眸子变了颜色。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第二个案子了结了~~~~~我也喘了口气,不知道大家看的怎么样?有什么地方没看懂吗?是我写的晦涩或者是不够明朗,可以评论留言哦~~~~~咂咂

☆、章四十八|一生的使用量

章四十八|一生的使用量

那时也不知道为什么,诃奈期转过了脸,看向了少年,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这样做的,一个明晃晃的光亮从眼前一划,他没看清是什么,再去确认时,少年已经快速跑到了廉安他们跟前。

“杀人犯!去死吧!”少年叫着,手里的刀子已经朝着廉安刺过来。

闼梭反应极快,一把推开了廉安,由于惯性他站到了廉安的位置,被那刀子洞穿了腹部。

少年惊讶于自己的刀子扎入的对象怎么就换了人,吓得手一松,刀子结结实实留在了闼梭的肉里。

“大司法!”离他最近的猫姚尖叫一声。

其他几人立即制服了森森,防止他继续作恶。

诃奈期看见闼梭从他眼前一点一点倒下,如同定格画面,他只觉自己脑中一片空白,手本能的一接,让男人落在自己怀里不至于摔倒在地,脱下外衣包住伤口。幸好这是一场医生的葬礼,与会人员都是医护人员,他们迅速围了过来。

他拼命的拍打闼梭,呼喊着:“闼梭!闼梭!”以防意识不清出现昏厥。

“医生?”

“你真是——”责备的话在嗓子眼,艰难得说不出来。

为了救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犯,值得吗?

而一旁的廉安,看着闼梭,还处在搞不清楚状况的时候,许久过后,他缓缓问道:“大司法,我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要救?死了不是更好?”

“活着才好,就算只有一分钟一秒钟,也值得了——”闼梭瞧向廉安,回道。

听他现在的说话音量和语速,应该还是有些意识。诃奈期还没缓上一口气,闼梭突然开始脸色转白,心跳变慢,血迅速从腹部向外涌出,视线渐渐模糊,这种时候,必须要做心肺复苏了。诃奈期急救过无数病人,唯有这一次手抖了,手放在闼梭胸口上,颤得根本不听使唤,他把一旁的帛犹昔拽了过来:“你来替我做心肺复苏!”

帛犹昔姗姗来迟,那场大戏没看到,他到达的时候,闼梭已经遇刺,等他挤到诃奈期的身边时,毫无预警地被委以重任,以诃奈期的能耐还轮不到自己来救治闼梭,纳闷的看向老友,只见他的脸色比闼梭这位重伤患者还难看,一双手早已抖得不成样子。

按了几下后,闼梭这才悠悠转醒,侧过脸,看见一旁的诃奈期那张要哭出来的脸,轻声说道:“医生,给我唱那首平谣小调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点歌!”嘴上虽这么说着,他还是努力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下音调。

当他找到了音调,闼梭脑袋向诃奈期一歪,正好落在他的膝盖上,那一刻,他忘了该怎么去喘气,心好像突然吃了枪+子,被捏得一点空隙都不留,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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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别上手术台了!”

急救室门口,帛犹昔劝住了诃奈期。

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算上了手术台也是没什么帮助。

“是啊,你先休息一下吧,他是你的上司,上了手术台肯定不能保持冷静。”

其他几个外科医生都跃跃欲试的,毕竟现在他们要救治的人是闼梭,比昆国司法界神一样的男人,一旦治好了大司法,出名什么的是肯定的,现在医院外面就围了不少记者,如此这般平步青云就不远了。

对他们的话,诃奈期置之不理,把话一撂:“如果他死了,也要死在我面前——”

这话一出,语惊四座,其他人也不敢僵持。他走进了急诊室的大门,也没人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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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始懂了闼梭没能阻止廉安行凶时的内疚——

哪怕早一步发现少年的异样,现在闼梭也不会躺在手术台上于生死中挣扎。他责备着自己,手臂浸泡在消毒液中,他看向了镜中的自己,镜中的那人双眼通红,像是大哭过后的留痕,面色惨白,他也是从恐慌中刚刚镇定下来。

一切都很好,他对自己说道,这种术前心理建设,他从没做过,在他这样自信的人心里,没有哪一场手术值得他需要自我安慰一番。助手为他戴上手套,穿上手术服,助手看了看诃奈期,和诃奈期一起经历过大大小小不下三十个手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慌乱的诃奈期。他举着双手,这根本不是仪式,眼睛不停的看向心跳仪,一切正常,还有波纹,不是一条直线,他一直劝慰着自己,可就是阻止不了自己去看那个。却不敢看此时闼梭的脸,因为男人躺在那里,双目紧闭,会让他联想到躺在棺材里的淼淼——

多不吉利的联想!

如果闼梭死了——

为这样的念头围困着。

“诃医生!”助手喊了一声:“可以开始了吗?”

深吸一口,他鼓足十足的勇气,在失去闼梭的恐惧中,他猛地抽身而出——他是医生!此时能救这个男人的只有他!

想到这里,他点了点头:“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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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我叫山鬼。’

‘小傻子——’

有人用近乎低语的音量在他耳边轻轻喃着,他听见那声音舒服得像是仰躺在沙滩上,被海水轻拍的惬意。他确定自己听过这个声音,来自那个看见自己倒下时神情涣散的脸上,那是诃奈期的嗓音,是诃奈期吧?他害怕黑暗的,不能在这里呆太久,想着挣扎,眼前霍然出现一片森林,那林子他明明没有来过,却觉得熟悉。

林子的蝉鸣和蛙叫都令他产生了怀念,抬起脚,一个菌子就在树根边,他蹲下身想要去采,因为那菌子的确好看,五彩斑斓的。

‘我不吃那些毒物!’

背后猛地传来这么一声,他忽的转身,只有一张模糊的面孔,对他说道:‘回家吧——’说着向他伸出了一只手。

他无法抗拒向自己伸过来的手,无法抗拒的,那只手具有着巨大魔力,令他逃不开走不掉。

快走几步,刚碰上指尖,他听见轻微的抽泣声,那哭声越过此时的场景,好像从外面传来,于是他回过了头——

“您总算醒了!”刚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猫姚那张妆已经哭花的脸蛋。

“吓死我们了!”大卫这个两米男儿,也湿了眼眶:“我们以为您——”

“害!您吉人自有天相!”栖北打断了大卫。

看他们几个平日里各个硬汉作风,现在都像个娘们似的扭捏着,看着不舒服,闼梭赶紧转移了话题:“廉安呢?”

“被零带回司法监关着去了。”

“那个少年呢?”

三人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大卫开了口:“他是焱焱的弟弟,还差两个月十八岁,按法律来说,他是不能受到审判的,今早焱焱把他接回家了,我们不能让未成年人在拘留所呆太久。”

“这事儿如果换到我身上,我也会作出差不多的事情来,死的人是自己哥哥,凶手还那么嚣张,瞧廉安那张欠扁的脸,真想挥两拳——”栖北说道,咬牙切齿的。

“毕竟是少年么,血气方刚的,容易冲动。”猫姚说道:“那孩子在审讯室里抖得像个筛子,真挺可怜的——”

“咳哼!”大卫咳了一声,提醒这两位爱心泛滥的人,毕竟这次受害的可是他们大司法。

闼梭也没生气,他对男孩的遭遇也是深表同情:“我没有怪他啊,而且当时——”

“大司法,当时您为什么替那兔+崽+子挡刀啊?”栖北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疑惑,他们三人把视线一致性的投入到他身上。

感到像是聚光灯同时打在了自己脸部,闼梭挠挠头,想了一下,这次算是见义勇为吗?助人为乐?当时他只想推开廉安,脑子里并没有别的:“挡什么刀,脚底打滑没站住往前跨了一步而已——”

这话一点不假。

听得几人一愣一愣的,看他们的神情,好像在他手术期间,这些家伙一定在脑子里过滤了无数个原因,甚至还包括英雄救美吧!不过这些,他也懒得细想了,抬头看了看病房,不仅有电视还有冰箱,单人间,设备应有尽有,环境也不错:“还给我弄了个高间!”

“高间病房才配得上您的身份!”栖北适时得出来溜须拍马一番。

气不打一处来:“换成普通病房!”

“普通病房人太多,不会太吵了吗?花的钱都能报销的!”栖北小声嘀咕,他不太懂闼梭在拒绝什么,医药费公家出,单人单间多享受。

“我又不是什么特殊身份的贵宾,没必要!”闼梭想要坐起来,发现根本力不从心,腹部火辣辣的疼。

“您别乱动啊!小心开线!”猫姚立即按住不安分的闼梭。

一想到司法监一堆的案子等着他呢,哪能躺得住?

“最近您太忙了,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猫姚为闼梭盖好被子,哄着:“您就当疗养了——”

“回去吧!案子刚结,你们不是有很多后续工作要忙吗!”闼梭就是见不得手下太闲,他们一闲了,他就感觉自己失职。

几人听了,赶紧溜了。

“带伤养老吗?”闼梭冲他们背影翻个白眼,并不认同猫姚的话,他这种工作狂,一旦闲下来就会浑身难受。

“医院养老也不错啊!如果可以我当大司法的专属护工吧——”诃奈期走了进来,先是翻开他的纱布查看伤口的情况,看见伤口没有异常,也放了心,然后定睛看向闼梭。

“又麻烦你了——”三番五次的,他不是在麻烦诃奈期就是在麻烦人家的路上。

“怎么说这个?”诃奈期一副见外受伤的表情,闼梭也不好再说别的。

“医生我可以转病房么?”

“转病房?转哪儿去?”

“普通的就行,人多热闹一点的。”说这话的闼梭就像一个爱凑热闹的市井小民,可诃奈期知道他并不是,也没反对:“好,我马上给你安排。”

谢谢——他刚想这么说,才发现,自己对这个人已经说了太多这两个字了,仿佛对诃奈期用尽了一生的使用量。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人跟我聊聊剧情~~~~~~

就没人想说点什么吗?咂咂

☆、章四十九|新的病友

章四十九|新的病友

“把森森的审讯录像发给我——”闼梭正在线上办公,这是他想到的还能继续工作的最佳办法,但是对属下们来说有点苦不堪言,以为他住院以后,都能轻松一点,偷个懒什么的,谁知道更忙了。

笔记本这头显示传送中,他趁这个机会喝了口水。刚转来普通病房不到半天,现在住院率不太高,八人间的病房,也就只有四个病人,旁边住着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也没有什么家属照顾,打针吃饭都是自己一个人张罗,看起来有点孤单;对面床是一个八、九岁小女孩,她妈妈看起来是个温柔的人,就算一脸疲倦,对她说话也是和声细语的,而与他隔了一个床住着的是一位老奶奶,年纪看起来有八十多岁了,不过最令他在意的是角落的那张床,被褥都叠的好好的,那人只在打点滴的时候才回医院,估计是离家很近,又不愿意在医院睡觉的缘故。

正无聊看着四周时,录像传送完毕,他戴上耳机,录像中的少年正惶恐不安的坐在审讯室里,监控器拍摄的画面可能有点不太清晰,他调高了亮度还是无济于事,看了整个审讯过程,没有什么问题,这孩子的确是吓坏了,十七岁的年纪,遇到这种事,一时失去理智,似乎都能理解。审讯森森的是零,这家伙的审讯特点就是言语冷静,善于套话,在聊天中寻找蛛丝马迹最后抓住对方弱点,的确是高手,看他审讯受益匪浅。

‘你和哪个哥哥的感情最好?淼淼还是焱焱?’零问道。

‘小哥,他经常带我出去玩——’少年低着头,搓着手,也不敢抬眼看对面的零。小孩子都是这样,他们不一定会喜欢辅导他作业的人,但是肯定喜欢成天领他们玩的人。

‘他的死对你打击很大吧?’

‘尽管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但是小哥死了,我太难受了,好恨那个杀了他的人!’说着,他捂住脸痛哭起来,零抽出纸巾递了过去。零这样的性格,可是很少做这样的事,看来他也对少年寄予了同情。

他想着,看了下进度条,快要结束了,正要关闭,突然少年抬起了头,嘴角以一种几不可闻的方式向上翘起一个边,他愣了一下,也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笑,暂停视频,把画面截图放大,嘴角的确是在——笑?!

能让人脚底生凉的笑!

突然一个橘子出现在面前,他猛地抬头,隔壁床的奶奶正握着橘子,笑盈盈的看着他:“小伙子,看你忙了一上午,也该休息休息啦!”

他报以微笑,谁也不能拒绝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接过橘子说道:“谢谢奶奶。”

“看模样你和我孙子差不多大,做什么工作的啊?”

“司法部门。”

“真不错!我孙子做工程的,一年四季不着家,这孩子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呢,你结婚了吗?”

奶奶,我也没有女朋友——他很想这么说,想了想还是算了:“没有,单身。”

奶奶明显吃了一惊:“你这么好看怎么会没有姑娘喜欢呢!我那孙子交不到女朋友是因为丑——”说完,她哈哈大笑起来。

闼梭也跟着笑了,真是一个可爱有趣的老奶奶。正说着,孙子拎着水果和饭盒进来了,闼梭尽管听惯了别人夸他的长相,实际上,他本人对美丑并没有什么概念,这男子年纪和他差不多,也是很有礼貌的样子,见了闼梭也会点头问好。

随后,他听见孙子低声的对奶奶说道:“奶奶!他是大司法啊!你竟然和他在一个病房,这事我得告诉我爸妈。”

奶奶明显并不常看电视:“你爸呢?”

“他马上和二姑三姑他们一起过来。”

“不用那么多人,让他们回去!我自己也行!”正说着,奶奶的儿女们都到齐了。

“妈!”

“奶奶!”

“外婆!”

奶奶的床四周一下子被很多人挤满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儿女来,可是一见到他们,立即就乐开了花。可以看出来,奶奶真的很幸福,孩子们也都很爱她。过了一会,他们就把注意力放到了闼梭身上。

“哇哦!真人呢!”

“好帅啊!”

“奶奶真是有福呢!”

“小伙子还是单身呢!丫儿去介绍一下自己啦!”奶奶推着自己的外孙女。

“外婆!不行的!我不好意思!”女孩一下子害羞了,扭过了身子。

的确,闼梭这张脸,哪个女孩看了不脸红?

被众人集中的目光瞧了半天,闼梭咳了一声,转过头,冲他们摆了摆手:“你们好!”

“啊啊!他冲我笑了!”奶奶的女儿兴奋得捂住了嘴巴,她身旁的老公按住了媳妇,不无醋意的说道:“老婆,你已婚了!”

正被这一家子热情洋溢的包围着,诃奈期走了过来,一见医生,所有人像是被老师抓住上课说话的小学生都乖乖回到原位,诃奈期无奈的朝闼梭看去,不知什么时候他的手里已经被塞满了水果。

“看来大司法在哪里都很受欢迎的呢。”诃奈期取笑着他,不过心里倒是有些苦恼——他喜欢的人太有魅力也伤脑筋啊,竞争对手一抓一大把的。

“还好吧,吃个橘子吗?”说着闼梭从床头拿来了一兜子橘子,正挑着。

“你老实别动就够了,什么时候能像个真正的病人呢?”看他完全不把自己当做病人,还操着心,就无奈:“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不疼了。”

“与其说是不疼了,不如说是你忍耐力增强了。”再次查看了他的伤势,确定没有大碍,给他开了一些消炎药。刚把单子交给他,只见闼梭正在看着隔壁床的那一家人,听他们有说有笑,这人也会跟着轻轻抿起嘴角。

“真好。”诃奈期说道。

“是啊,人多感觉在一起很幸福,你看奶奶笑得多开心。”闼梭说道,平日里都是严阵以待的,很少见他有这么放松的一面,就像是脱去了西装,换了一身的居家服一样。诃奈期觉得闼梭向往的生活应该就是这样的,平实又清淡的,没有华丽装饰,没有那些虚情假意。

“你和阿姨不也是这样么。哦!你给阿姨打电话了吗?”

“打了,我说我在出差。”提到母亲,他是不能说实话的,否则她肯定要担心的。

“如果阿姨知道你受伤住院,肯定要来照顾你的。”

“我这么大的人了,反而让母亲照顾,像什么话!”正说着,突然那边手机响了,闼梭一看联系人正是妈妈!

清清嗓子,又深吸一口气,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虚弱的,振作了一下精神才接起电话:“妈妈!”

“啊!我在出差啊!嗯,酒店有点吵,人很多的——”

“啊!是啊!不是很忙!酒店都是这样啊,我不在房间里,我在大厅啊,人多很正常啊。”

看着闼梭手忙脚乱的撒着谎,诃奈期只觉得又可爱又逗趣,他用手背挡了一下嘴巴,防止自己的笑被他瞅见。最后在母亲连珠炮式的逼问下,瞧他快撑不下去了,诃奈期拿过了他的手机:“阿姨!放心吧,闼梭和我在一起,不用担心,一切都安好,吃住都有安排的。您也要注意休息啊,拜拜。”几句话,游刃有余的应付过去了,把手机还给目瞪口呆的闼梭。

心力交瘁的闼梭躺回去:“你真厉害!我妈很难应付的!属于那种善不罢休的类型!”

“职业优势!”诃奈期冲他眨巴了下眼睛,然后又去看了别的床病人。

的确,在待人接物方面,诃奈期的确是比他要优秀很多。

“怎么样了?佳佳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感觉啊?”诃奈期询问着对床的小女孩,语气也随之柔和不少,很像幼稚园阿姨的说话方式,加上他的小奶音,哪里是什么职业优势啊,明明是先天优势!

‘你一定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他忽的想起那个雨天诃奈期对自己说过的话。

那时,说出这话的诃奈期仿佛知道什么,他是个对自己毫不在意的人,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闼梭并不想一探究竟,可也有好奇的时候。

为什么那个声音与诃奈期这么像呢?

“那个人来电话了!”奶奶小儿子的声音,让原本热闹的气氛突然停滞。

“他怎么知道你电话的?”原本笑逐颜开的奶奶突然冷下脸,质问着小儿子。

“我不知道,可是他毕竟是爸爸啊,我觉得他太可怜了。”小儿子说道。

最先发飙的是大儿子:“你知道什么!你知道他是怎么对待妈的!怎么对待我们的吗!你知道我们因为他受了多少苦吗!”

“他知道什么!他那时候还在妈妈的肚子里。”二女儿说道。

“你知道妈妈差点被他打得流产吗!”三女儿对自己小弟说道。

刚刚还一派和睦的家人们,很快就不欢而散了。闼梭看着老奶奶的神情从欢喜降为痛苦,等孩子们都走了,只留下了二女儿。

三女儿也是年近六十的人了,她握着母亲的手:“妈!放心吧,小弟应该只是一时心软,他不会找到我们的——”

八十多岁的人,默默点了点头,也不说什么,摸着女儿的发丝:“闺儿,你们跟着妈受苦了——”

“妈,说什么呢,所有的错都是那个人的错,你有什么错啊!这么多年你带着我们生活,我们都知道的。”

同病房的人被这一家子搞糊涂了,刚刚还热闹的,怎么就突然冷清了,不过闼梭从中理出了个大概,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两人,心里也跟着难受了,如果不是腹部有伤让他行动不便,他很想走过去跟她们说点什么。

正在他沉浸在老奶奶和女儿的悲伤中时,门开了,焱焱院长走了进来,他直奔闼梭,刚上来就深深鞠了一躬:“大司法!对不起!我登门给您道歉来了!”

想来焱焱也是不容易,刚忙完二弟的葬礼,就要为自己小弟奔波,对焱焱,他是没有怨言的。他说道:“别这么说,那天都是意外,而且也是我们有错在先,不该让廉安参加淼淼的葬礼——”

“可是毕竟是小弟造成了您受伤住院,那孩子到现在都良心难安,非要过来给您道歉——”

闼梭刚想说不用,哪知道,一个个子瘦高,面色阴郁的少年走了进来,他看见少年的脸,只想起刚刚在审讯视频中看见少年最后的微笑,可此时的少年并没有那样的神情,诚恳的对他鞠躬:“对不起!大司法!那天是我太冲动——”

面对如此诚恳的男孩,闼梭也打消了疑虑,也许是因为画质的问题,他看错了,这个少年怎么看都是正常又善意的:“没事,真的不用对我抱歉。”

“其实我有个问题想问您,那天您为什么会保护一个杀人犯呢?”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少年突如其来的问了这么一句。

作者有话要说:  咂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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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救人的资格

章五十|救人的资格

焱焱立即拉住了自己弟弟:“森森你在说什么呢!”

闼梭一怔,他也并不逃避这样的问题,周围的人一致看向他,看来大家都从电视上获知了他的受伤原因,应该都在好奇吧。

“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想过他是杀人犯应不应该救,如果我在救人时,会想这么多,那么我已经失去救人的资格了——”他不急不缓的道出心中所想,没有义正言辞的虚假,就是朴实得不能再朴实的理由。

少年明显被他的话惊到了,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亮了一下,接着一个若有若无的笑从他脸部一闪而逝:“大司法真是一位有趣的人呢——似乎就是那种光听你讲话就能被救赎了——”森森岁数不大,还处于变声期,音调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的。

“冒犯您了,这孩子太任性了点。哪天有时间我再拜访您——”焱焱赶忙拉着弟弟出了门。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出了门,焱焱狠狠批评了弟弟。

森森对哥哥的指责并不挂心,笑着说道:“大哥真是太虚伪了,明明想杀死那家伙的人是你啊!我只是替你做了你不敢做的事!”森森说完,甩开哥哥的手,径直走向另一个方向,隐没于漆黑的走廊里。

留下焱焱在原地目瞪口呆着——

刚刚院长到来,诃奈期也没和他打声招呼,对于他来说,一个医院的院长,并不需要特意放在眼里,走向闼梭,关切道:“没事吧?”

闼梭打开笔记本,把那张视频截图给他看:“医生你能分辨出这是不是笑吗?”

视频上的人正是森森,诃奈期犹豫了一下,这画质他也不太确定:“有点模糊吧?”

闼梭没说什么,合上了笔记本,若有所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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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微凉——

撒母耳医院的门外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有记者凭借着关系进了医院,却没在高间发现闼梭的踪迹,空手而归。

“不知道大司法的伤势怎么样了?”

“我这边的消息是伤了腹部,具体什么情况还不知道呢。”

“不是已经出了手术室吗?”

“应该醒了吧,我这边已经查到他的主治医生是谁了——”记者们七嘴八舌的聊着,表面上似乎在互通消息,实际上谁都不说自己到底知道了多少,都是竞争关系,现在新闻等同于金钱,他们哪敢怠慢。

在记者们焦急的等待后面,诃偿息踌躇许久,帛犹昔跑出来,把他拉到一边:“你疯了吗?!你哥就在里面,要是让他看见你了,就都穿帮了——”

诃偿息失了魂一样的,瞧着帛犹昔,两只眼睛聚光都散了:“他怎么样了?”

看他颓废模样,帛犹昔说道:“手术挺成功的,人早醒了,还能床+上办公呢——”

这话让诃偿息紧绷的弦总算松了。

“诃奈期真没用,连我的小傻子都护不住——”使劲埋怨着哥哥的无能,诃偿息手指抠着长椅上的泥点,好像那个泥点就是他哥,只有抠除才能痛快些。

“你又不在他身边,当然只能事事都是干着急了。”

瞧了一眼帛犹昔,诃偿息说道:“我应该拉长我哥的催眠时间——”

“你不是想替了他吧?”

“不,还没到时候。”他说着,看向医院大门:“我现在必须要立即见到他——”

这家伙嘴上不说,表面也看不出端倪,其实内心早已经慌得一匹,帛犹昔了解诃偿息,作为好友这个忙他总是要帮的:“行,等会吧,我给你哥弄睡着的。”

他忽的竖起鼻子,四下嗅着。

看他跟个+狗似的,帛犹昔道:“怎么了?”

“我闻到了同类的味道——”他刚说完,森森从医院走了出来,随即诃偿息向着少年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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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女儿给老奶奶去买晚饭,她一个人坐在病床上,落寂的,像是全身上下都在缩水,干枯着。旁边的大叔也自己出去打饭了,对面的小女孩和妈妈一起出去吃饭,临走时还给闼梭送了一些糖果,他不记得自己和这个小女孩说过话,所以有点受宠若惊,诚惶诚恐的接过糖果,也不知道该把这份好意放在哪里。

奶奶看着离开的小女孩,笑着说道:“多好啊——小孩子在慢慢长大,而我在渐渐枯萎。”

听出老奶奶言语中的自暴自弃,闼梭说道:“奶奶?您怎么了?有什么事和我说说,也许我可以帮您呢——”

“你能帮我什么呢?”

一时之间他也无言以对,是啊,他能帮什么呢?他只是一个处理悬案的大司法,一般的民事纠纷不经他受理。

“比如你不愿意和亲人说得话,可以和我这个陌生人说一说啊,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和我说了也不怕我会告诉你身边的人。”

奶奶沉思良久,抹了抹头发,像是树枝一样的手,布满了斑点,转向闼梭,满面皱纹的脸感激的瞧着他:“你真是一个善良的好孩子,谁能嫁给你一定是那个女孩的幸运。可惜我啊,就没那么好运了——”缓了一会,她继续说道:“这么多年带着四个孩子讨生活,很多人都说我坚强勇敢,其实我啊,很胆小——被他打得满地爬,大腿骨折也不敢离开那个男人。那天他打我,我还怀着最小的儿子——那晚下着大雨,雨很大,被送去医院的时候,血从大腿一直往下流,混合着雨水,我以为我会失去孩子,不过万幸遇到了好医生,其实那一刻我是想死的,如果死了,就能逃离了。”老奶奶的思绪回到那一天,他不知道对一个八十来岁的人来说,经过几十年,那些痛苦的回忆,回过去会不会加剧那种痛。

“您不是带着孩子离开他了吗?这样已经很勇敢了——”

这样的安慰并没有实质用处,老奶奶摇摇头,自嘲的:“不是我逃离了他,而是他有了外遇对象,孩子一个都不要,和那个对象卷钱私奔了——给我剩下一堆的外债和烂摊子。孩子,你一定没有感受过吧?一个人站在八楼阳台,脚迈了出去,就想往下跳的心情,如果小儿子的哭声没在那时响起,那一刻我一定是跳了——我家老幺,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心酸搅拌着凄苦,从老奶奶的话语中,一个字一个字的散落一地,闼梭不敢想那样绝望的老奶奶,他甚至都不会去捡那些掉在地上的字句,连捡的勇气都没有,又怎么敢说与老奶奶感同身受呢?

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还有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家里还欠着钱,她是怎么挺过来的呢?他想象不到那些尖酸,也许她曾弯腰在市场拾过别人不要的烂菜叶,也许她曾饿着肚子一天打好几份工——也许,他想到的,都仅仅是臆想出来的浅显,而她所要面对的艰辛,是常人无法想象到的——

老奶奶的聊天在这里戛然而止,她不再说下去,仰起脸,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泪从她皱纹横生的眼角滑了下来,像是沿着树皮间隙一直下落的雨水。

“奶奶?”他轻声唤道。

“嗯?”奶奶抬起头。

“那你现在幸福吗?”

这话立即让老奶奶布满风霜的脸有了一丝丝喜悦:“很幸福,孩子们都很争气,这么多年,跟着他们享了不少福——”

不用说,光是桌子上摆放的各种水果,做的点心就能说明一切了,她的子孙们都很孝顺。

老奶奶没再说下去,门开了,他们都以为是三女儿买饭回来了,进来的却是闼梭的妈妈。

闼梭一惊:“妈?!你怎么来了?!”

妈妈气得瞪了儿子一眼:“你以为你是普通人吗?你是名人啊,想知道你的近况,只要看电视就够了——”看着病床上虚弱的闼梭,母亲眼睛立即湿润了,撇过脸捂住了嘴,不让自己的哭声发出来。

闼梭也眼含泪花:“妈——你看你——”

“为什么要对妈妈撒谎?!你以为不让我担心我就不担心了吗?”

闼梭不敢回嘴,只好装作脆弱的样子,向母亲告饶:“妈,我伤口疼——”

妈妈赶紧过来看他:“你这孩子——哪儿疼?!”

正说着话,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上了年纪,怎么看都有七十岁以上了,穿着一件西服,西服都开线了里面衬衫也泛了黄,尽管能轻易的看出老人的窘迫,可他还是看出来这老人出现在这里之前,已经做了精心的打扮,一双掉了漆的皮鞋铮明瓦亮。

“玉芝——”老人颤抖的唤出名字。

老奶奶看向老人,立即神色变了:“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住院,想来看看你——

“你快走吧!我不想看见你!”老奶奶立即转过了脸。

“玉芝,我知道错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你就不能原谅我吗?”

老奶奶眼里有泪花,她没用自己干枯的手去擦,也没让它们落下:“四十九年了,我不想说了,你出去吧——”

三女儿买完饭进屋,正好与父亲走了个对脸,她一时没反应过来,虽觉得眼熟,可是过了四十多年,谁能记得那么清楚,她不以为意,看见母亲红着眼,问道:“妈,您怎么了?”

听见女儿的声音,她突然就脱了力,抓着女儿的胳膊,泣不成声。

“是不是他回来了?”三女儿刚说完,突然反应过来,放下饭菜就要冲出去:“他还有脸来见你!”被母亲一把抓住了,母亲的手在抖,可是这个抖,落在女儿的心里,就是疼。

“妈!您因为他受了一辈子的苦,不能现在又来折磨你!”

“算了——”犹如一世纪的叹息,都在这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想写一个讨论衰老话题的情节,于是我写了这里,我们都惧怕衰老,衰老是什么呢?有时候我很困惑~~~~

☆、章五十一|抹去的地位

章五十一|抹去的地位

他一分钱都没花的看了一场大型家庭伦理剧,闼梭和妈妈沉默半天,看了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就催促妈妈回家。

“哪有留重伤病人一个人在医院的啊!”

“没关系,诃奈期是我的主治医生,他会照顾我的——”闼梭也就是随口一说,哪知道妈妈立即就同意了,也不知道那家伙在妈妈那里怎么就留了那么多的信任。

妈妈离开时候,奶奶正坐在病床上发呆,看她那个样子,闼梭心里很是难过,对这种事,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安慰,于是开口道:“奶奶吃牛肉饼吗?我妈妈做的,很香——”

奶奶立即打起精神,冲他微微一笑:“怎么只看见你妈妈,没看见你爸爸呢?”

“他在五年前因公殉职了——”

听了这话,奶奶知道自己不该这样问,立即摆摆手,有些自责的:“我不该问的——”

“哈哈没事,对于我们家来说,去世的人并不是禁忌啊,他还活在我们身边,只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

闼梭的言语令奶奶眼睛一亮,搓着手,也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忽而开口道:“离死亡越近,越能感到——恐惧。几岁的娃娃怕死吗?十来岁的年轻人怕死吗?还是三十来岁的青壮年怕死?想不到吧,其实像我这种八十来岁的寿星,比他们更胆小——”说完,奶奶笑笑:“再有几天我孙女预产期就到了——我要做曾祖母了——”

隔壁床的大叔回来了,拎着一个空饭盒子,看来是在食堂吃完了,他打断了闼梭和老奶奶的聊天,瞅瞅老奶奶又看了看闼梭,没说什么,往床上一躺,两眼望着天花板。

这位大叔,年纪在五十岁时上下,一件白色T恤,一条大裤衩,穿着不修边幅,胡子都好长时间没刮了,眼睛一潭死水,好像什么都不能激起他的热情,对别人的话,也是充耳不闻,对病房里的所有事都视而不见。

过了一会,他拿出一包瓜子,自顾自的嗑了起来,扔得满地都是,甚至都扔到了隔壁奶奶的床边,老奶奶见了,皱紧眉头但她不会吱声,这个岁数的人都不愿意惹麻烦。

“大叔!这样不好吧!瓜子扔得哪里都是!”闼梭说道,他可不管自己是躺在床上不能动的伤患,看不惯的事肯定要出声。

那人忽的坐起身,瞪着闼梭好半天,闼梭以为他要给自己一拳,看那个表情是有些火气的,可他并没说什么,把瓜子收好,也不吃了。

闼梭被这个古怪的人弄得心情有点糟糕,伤口疼着,就算是止疼药,也没什么作用,闭上眼他拼命的向周公靠拢,好不容易才有了睡意。忽然一个轻微的声音让他警觉,那是踩在瓜子皮上的响动,不大,但听着很磨人。睁开眼,整个病房已经安静了,灯也关了,所有人早已就寝。猛然他发现在老奶奶的床头前站着一个人,起初他以为是老奶奶的三女儿,可是三女儿睡在隔壁床,早已经打起了呼噜,就在那个人向老奶奶伸去手的时候,他喊道:“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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