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吓得转身就跑,他掀开被子,捂着伤口就去追,可伤口太疼了,他忍着巨大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跑到走廊,迎面与一个人撞到一起,抬眼一看,正是诃偿息,他以为是诃奈期,急忙说道:“刚才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应该是小偷!快抓住他!”
诃偿息气不打一处来,看他已经这副模样了,还有心情捉贼,手臂一挡,捞住了他的肩头:“你这傻子!受着伤追什么小偷!”
这情景如果换到诃奈期身上,也会产生相同的反应。
无论是诃偿息还是诃奈期,在他们心里,天大地大,都没有闼梭大——
这时闼梭已经站不住了,诃偿息瞧了一眼,他那个八人病房,起此彼伏的呼噜声,和混杂的不知名气味,眉头一锁,用身体抵住了闼梭,一只手环住他的胸口:“去我办公室吧,那里清净——”
他没有拒绝,不是因为他不想拒绝,而是疼得直往外挤汗,早已失语,见状,诃偿息二话不说,直接抱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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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闼梭简单处理了伤口,诃偿息把闼梭平放在床上,男人半眯着眼,还对那个小偷念念不忘,想着那家伙的行动轨迹。
诃偿息瞧闼梭那个样子,也猜到对方心里在想着什么。他走到咖啡机前,本打算给自己泡杯咖啡,突然想到了什么,停住了去拿杯子的动作。在这个屋子里,还是尽量减少自己的痕迹吧。
背对着闼梭,不需要转过身,他说道:“医院有小偷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以为你都能抓完?人家都是团伙作案——”
“如果我不知道,怎样都是可以的,既然我知道了,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放弃就是纵容犯罪!”闼梭说着,试着动了动身体,还是疼得地动山摇。
被闼梭的执著给逗笑了,诃偿息也不和他置气,蹲在床边,哄着:“小偷肯定不会就偷一次的,下次等你好点再去抓,好不好?”他声音柔软,绵绵的,像是泡沫擦在皮肤上的舒缓,这样的嗓音没有几个人能够拒绝。
受伤后的闼梭,的确有点孩子气,二十九岁的大男人低头搓着病号服的衣边,嘴巴翘得老高,也不说别的,应该是赞同了诃偿息的话。
可能这时候拿个棒棒糖给他,这小傻子一定就乐了——诃偿息不禁这么想。
“医生?”
就在诃偿息起身的功夫,闼梭突然张口。
“什么?”
“你会惧怕衰老吗?”
“哪有惧怕衰老的人,只有惧怕死亡的人——”诃偿息说道:“人类最执著的研究就是永生。”闼梭听了,这些话对他来说没什么助益,也没解开他的困惑。想来想去,之所以今天会失眠,不是因为伤口太疼,也不是因为大叔的行为让人愤慨,而是他对隔壁奶奶的故事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心痛。
好似,伤口疼是暂时的,大叔的烦人是暂时的,唯独奶奶的苦难是永恒的——
“闼梭呢?闼梭会惧怕衰老吗?”诃奈期反问,尽管他不清楚今天的闼梭为什么要和自己探讨这种缥缈的话题。他和闼梭谁都不是哲学家思想家啊——
他大概没想到会被反问,怔愣了一下,然后才呓语似的喃喃出声:“我怕失去——”
“失去记忆也算吗?”诃偿息猛地问道,一丝喘息都不留给闼梭。
“我失去的记忆应该无足轻重吧?”
无足轻重——四个字重锤了一下诃偿息,他没生气,反而笑了:“是吗?也许,你失去的记忆是你最重要的东西呢——”说到末尾,他添置了一些情感。
“过去的我——是瞎子啊!”闼梭被诃偿息逼得终于吐露实情:“我怕那样的黑暗,再次——笼罩我的生活!医生!我不是那么勇敢的人!我很懦弱胆小!”
第一次,他在一个人的面前,毫不保留的把自己的弱点全盘托出,随即捂住了眼睛,他怕看到对方的神情,他怕看到的是嫌弃、厌恶还有轻蔑。
诃偿息顿了一下,他这才明白闼梭在逃避什么,还有为了什么逃避,人一旦释怀就会多了关怀,他立即跑到闼梭跟前,抱住男人的脑袋,轻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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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陀聂不遗余力的拍打着诃奈期的脸蛋,一次次挥掌,那爪子可是没收起来的。对于一只猫来说,它饿了,可不管你是睡着了还是疲惫了——
他从云朵一般蓬松的羽绒被里起身,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俄陀聂那张大脸,几乎占了四分之三的视野。
看了眼钟表,竟然停在了十二点上,嗖得清醒了,他可从不是一个睡懒觉的人,一度怀疑钟表坏了,等他打开手机才发现,坏了的是自己。
十八个未接来电——
翻了一圈,没有闼梭的,也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落,未接来电有院长的,他忽的开始了不好的联想——是不是闼梭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又一晚上联系不到自己,把最糟的状况做了一遍预演,他这才战战兢兢的打给院长。
“怎么不接电话啊?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有点担心——”这种关心的话来自院长,诃奈期这才放下心,应该不是闼梭出了问题,否则这家伙是不会有心情关心下属的。
“手机没电了——”
“这样啊,你父亲设立实验室的项目资金已经到账了,我想着和你讨论一下项目内容——”
“什么项目?”没想到他爸动作挺快的,不过这人向来如此,想做的事从不耽搁。
“就是继续罗比安芬的继续研发——”
罗比安芬!他大脑轰一声,握着电话的手不住得抖动:“我这边比较忙,等我有时间再说。”他当机立断的拒绝掉了。
院长听出他言语中的不对劲,也没有追问:“行,那我知道了,哪天有时间再说吧。”非常绅士的挂断了电话,不过以他对院长焱焱的了解,这家伙一定放下电话就开始骂+娘了。
罗比安芬是诃偿息大学时的研究成果——
是的,不管自己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抹去弟弟在父母心中的地位。
他无声的轻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案已经开始了~~小可爱们你们是不是被之前的剧情甜得不行了呢?现在我们继续甜文吧~~~看过山海无遮之后,会不会有种甜美的幸福感?很想立即就去谈恋爱吧?是吧?
☆、章五十二|有一种病叫遗忘
章五十二|有一种病叫遗忘
他拿下来闼梭的双手,牵着,把它们攥入自己的掌心中,直视着闼梭的双眸,轻轻说道:“稍微的去改变一点,没什么,可能那道门槛你觉得很高,其实等你迈过去了就知道,它很矮小——”
因为对方的声音太好听了——闼梭如此对自己言语道,抬起脸,一点一点的看向诃偿息,看到他那双圆眼,亮得像埋了星星一样,终于被说服,点点头。
这样的闼梭,又回到了十年前——那个叶片下向自己怯生生投来目光的少年,他想起他的小傻子,就仿佛又再一次被那天的暖阳照耀了一遍。
“你今天在这儿睡下吧,八人病房,太吵了点。”
闼梭坐在床边,想着什么,诃偿息认为他听从了自己的安排,走到开关前,试探性的问道:“我关灯了——”
男人如梦初醒的猛抬起脸,面如死灰,像是马上要奔赴刑场一般。
对于闼梭来说,黑暗,就是洪水猛兽的存在,还没想好怎么去克服。
诃偿息见他这样,也不忍心强迫,把手从开关拿开:“灯亮着,睡吧。”停下咄咄逼人的态度,诃偿息走了出去,给闼梭一段消化的时间。
他知道让闼梭去改变,不是一蹴而就的。
刚刚诃偿息给他打了一针,他也没问是什么药,大约是类似于止疼药的,伤口已经不疼了,他瞪着眼睛盯着天花板,想起邻床大叔也是这样瞧着天花板,心里就不舒服起来。
人可以停止不嗑瓜子,可是停止不去惧怕黑暗,是万万不能的——
十年前的记忆,尽管零星碎片,可在他的记忆里,都是漆黑的,只有声音,他不愿意再回到那个只能听声的记忆中,做那样的突破太难太难。这么想着,困意席卷,感谢着医生的药,于是沉沉睡去。
这一宿,他睡得很踏实。五点就醒了,霸占着诃奈期的办公室,他有些不好意思,伤口也没那么疼,就想着回到自己的病房,尽管八人病房空气混浊,气味混杂,也挺吵闹,不过他是乐在其中的。他性格冷清,却喜好热闹,不是自己热闹,而是看别人热闹,他总觉得自己也跟着他们笑了喜悦了乐观了。
正摸着墙,往自己病房走的时候,在走廊末端遇到了老奶奶的三女儿,打着电话,压着声音,好像很怕谁听见,就是这样,他还是听个清楚,对于曾经的盲人来说,听力已经锤炼出来了。
“你是不是傻了?他这么对待咱妈你还借他钱?!你家孩子不是马上就要全国考了吗?正是用钱的时候——”三女儿数落着电话那头的人,听她的语气像是和最小弟弟的通话。
“他可怜什么呢!”也不知道三女儿听到了那头说了什么,突然就静音了,过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一百万,对你来说,不是个小数目,我是一分钱都不会拿的!咱哥咱姐也不会!”她说得斩钉截铁,直接挂了电话,放下手机半天都没回过劲,直到闼梭走过来都没发现。
家丑不可外扬,作为吃瓜群众他已经看到太多了,闼梭悄悄走进病房没打扰三女儿,刚进去,奶奶已经醒了,坐起来发着呆。
“奶奶?”
老奶奶转向闼梭,不认识他一样,双眼直勾勾的:“你是谁?”
怎么一个晚上就把聊得很投机的病友忘得一干二净呢?闼梭不敢相信:“奶奶我是您的病友啊,昨天跟您聊天的那个——”
“我昨天没有跟人聊天啊。”奶奶摇头,看那个样子的确不像是在撒谎。
三女儿走了进来,见此情景她也不诧异,对闼梭说道:“大司法,我妈她记性不好——”一句话就搪塞了过去,尽管闼梭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可他并不想继续追问。
没过一会,妈妈就给他送饭来了,看见妈妈他有点心疼:“不是说不让你来了吗?”
“你在医院孤零零的一个人,当妈的哪有袖手旁观的!”妈妈说着,把保温瓶往桌子上一放,米粥、菜都一一摆好了。闻到香味,他很快饿了,阻止母亲的话也说不出口了:“那是什么?排骨汤吗?”
“鼻子倒挺好使,排骨汤给你长肉用的!”
“妈我陪你出去溜达溜达吧——”三女儿对老奶奶说道。
“走吧,三妮儿!”
“妈!在医院就别叫我小名了——”
他听着母女两人的对话渐渐远了。喝着妈妈做的排骨汤,来一口米粥,说不出的幸福感,他吃着,聊起了隔壁床的奶奶:“妈!你说奶奶她把我给忘了,我昨天明明和她聊得很不错啊,说得都是知心话,怎么睡了一觉就忘个干净?”
“失落了?”
“就是觉得很奇怪,她忘了我,却没忘记女儿,甚至还记得女儿的小名——”
“你是陌生人,无足轻重,那是女儿,挚爱血亲,哪能比?人老了,大脑不够用了,就会有选择性的删减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妈妈说着,用勺子不断搅动着米粥,让它快点放凉。
“不是资历越老越记得多么。”妈妈的话让闼梭有些费解。
“出生的时候开始学习怎么去记,衰老的时候就要学着去忘,人啊,轻松的来,轻松的走,不是很好吗?”妈妈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平静,也让闼梭那颗乱糟糟的心开始安宁了不少。
妈妈有时候也会忘记一些事,做着饭,就忘了撒没撒盐,他经常吃着咸度超标的菜,装作津津有味。也会在去菜市场的时候忘了回家的路——甚至有时,混淆了时空,以为爸爸没死。
原来这些,都是衰老的预兆——
到嘴的饭菜明明是热乎的,却凉了。味同嚼蜡的吞咽饭菜,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走入了病房,他想起昨晚奶奶的话,看孕妇东张西望的,旁边的男子小心翼翼的扶着她,生怕有什么闪失,闼梭说道:“你找那位奶奶吗?”
“啊是!”孕妇点点头。
“刚刚出去了。”
“三姑也不带个手机!”孕妇往床上一坐,发着牢骚,尽管这样,还是指挥着丈夫把带来的吃食摆满了桌子,然后说道:“那个香蕉都烂了,扔了吧!奶奶就是太会过日子了!香蕉都这样了还不舍得扔!”
看着年轻夫妇一个动嘴一个动手,忙里忙外的,闼梭瞧着有趣,妈妈抢先一句问道:“姑娘,几个月了?”
“还有七天就到预产期了——”
妈妈惊愕道:“那你怎么还乱跑呢?”
孕妇摆摆手:“奶奶住院,我着急啊,不看看她我生孩子也不踏实!”
闼梭仿佛听到了她丈夫叹了口气,看来这位孕妇平日里应该是那种泼辣能干的类型,而且还说一不二。他没生过孩子,也不知道生孩子是怎样的经历,不过感觉孕妇的脾气都挺大,辛苦了这位丈夫,总有种如履薄冰的可怜相。
不过,奶奶是被爱着的,他能清楚的感受到,那份清甜又细密的爱,在这个八十多岁的老人身上围绕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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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事?!我一不在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闻西行,人未到声先行,离着老远就能听见他的大嗓门。明明是探望病人,手里连个水果都不拎。看见闼梭妈妈坐在床边,才有所收敛:“阿姨来了——”
妈妈立即起身,把凳子让给闻西行:“你俩有事你俩谈,我去给闼梭买点生活用品——”
“阿姨——”闻西行挠了挠头发,那乱糟糟的发丝,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洗,苍蝇有眼一定会在上面产卵:“你看这成什么事了,好像我把阿姨撵走了一样——”
“我妈这人爱干净,就是受不了邋遢的人,你味太大了!”为了给自己这段话增添些说服力,闼梭还捂了捂鼻子。
“边去!”如果不是顾及闼梭受伤,他肯定是要在这家伙肩膀狠揍一下的。
按照层级来说,闼梭是闻西行的上司,但是司法监又是个独立部门,巡访司的人还散漫成性,两人既是竞争关系又是合作关系,关系很微妙。不过上下级在他俩身上并不明显。
看闻西行的样子,闼梭觉得他是有工作要和自己商议,可是病房人多,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家都要他住单人间了。
“出去说吧——”他和闻西行认识多年,是司法学院的校友,很多事不需要多言,一个眼神就懂了。
“你这样,还是别勉强了——”起初,他看了新闻,以为只是一般的小伤,就是划破个口子,到了医院看到闼梭那个惨状才知道没那么简单。
闼梭不由分说掀开被子就下了地。闻西行破天荒搀住了他。
他俩来到楼梯间,趁四下无人,闻西行这个烟鬼,随手点了一根,喷云吐雾着,闼梭了解他,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这家伙越是迟疑问题越棘手:“怎么了?”
“这几天我在比对信二公子证物的时候,发现少了一样。”
闻西行的话让闼梭心里咯噔一下,他隐约有些预感,立马转过脸,不去看闻西行。
“我们第一次进入现场的时候有烟蒂,可是等你们撤离现场后,烟蒂不见了,大司法,这是怎么回事?能跟我解释一下吗?”
闼梭从不擅长撒谎,这种不擅长不是因为他笨拙,而是因为他够坦荡,无论何时:“我把烟蒂扔了——”
“为什么?”闻西行惊了,这种事闼梭敢做,这几乎是毁灭职业生涯的行为。
“善良的人不需要为惩罚人渣而付出代价。”
烟从闻西行的嘴巴里掉了出来,他的思维都被震碎了:“你疯了!闼梭!如果这件事被监察院发现,你就完蛋了!大司法当不了,而且还会被送上法庭!”
“我不会求你为我隐瞒,如果发现了,就承担后果,我有这样的觉悟。信欺那种人,法律是抓不住他的——我无力的事,却有人在做了。我应该感谢那个人的——”他回视闻西行,苍白的脸也不能削减他的每一分坚毅,这张脸上没有丝毫退让和惧意。
“你真是个疯子!”捡起没抽完的烟,闻西行猛吸一口,缓缓道:“你知道廉安是谁的亲戚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讨论一下衰老~~~~~
有没有人害怕衰老?聊聊吧
☆、五十三|朦胧的气氛
五十三|朦胧的气氛
“廉安是国主的表叔。”闼梭不慌不忙的出口回复。
闻西行目瞪口呆:“你知道他和君王是亲戚,还敢让他签认罪书?”
听了闻西行的话,闼梭全然不放在心上:“就算是国主,犯下同样的罪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闼梭!你清醒点!敢跟一国之君过不去,你是不是活腻了?!”闻西行摇着闼梭,急火攻心,差点忘了闼梭还受着重伤,被他这么一摇,闼梭却反而更清醒了,抓住闻西行的手臂:“我不服务于国主,司法监也不是权贵们的庇护所,犯错受罚,责无旁贷。”
“你真是块朽木!”气得闻西行在闼梭脑门连点几下,还是不解气,转了一圈,要不是闼梭受伤,估计这会肯定是要踹上几脚的,对着一旁无辜的垃圾桶就踢了过去,垃圾桶应声倒地,他转过身瞪着闼梭:“你为什么能为一个女明星藏烟蒂,却不能放过国主的表叔?”
闼梭定睛目视闻西行,一双晶莹的眼在闻西行的眉眼间停留许久,然后才拿开,他明白自己再怎么解释都无用:“你不必用这件事威胁我,廉安是一定要坐电椅的,信欺我没能让他坐上去,廉安我不会再失败了。”
“那你救廉安的意义在哪里?不如让森森杀了他,反正坐电椅也是死,被刺也是死。”
“可能是我那时候没救下淼淼,心里有愧吧,所以那时候推开了廉安——”闼梭说着,扶起了垃圾桶,他看见散落的垃圾竟然也有伢兹牌香烟的烟蒂,这种牌子非常少见,而且这里也是与信欺案完全不同的地方,他不应该有什么疑心,不过职业敏感还是让他捡起了一根烟蒂。
见他这样的行为,闻西行吃惊不已:“喂!你在做什么?”
拿着烟蒂细细端详:“伢兹牌香烟,你见过吗?”
“我都没听说过——”
“国内没有,高岭国的品牌,伢兹在高岭语是稀有的意思,这种烟每年只生产十万,市面上已经很难买到了,现在黑市把这烟已经炒到了七万昂司一盒。”闼梭对闻西行耐心科普了一下。
“一盒烟而已。”
“我在信欺的现场拿走的烟蒂就是这个牌子的。”
正要再点一根烟的闻西行,把烟塞回了烟盒里,看向了闼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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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西行说完自己想说的话就走了,留下闼梭一个人靠在墙壁边,身体一点一点往下滑,刚刚还是毫无感觉,现在却觉得伤口格外的疼。而他现在不想回到病房,这个样子如果让母亲看到了,会更加担心,他沿着楼梯往上走去,也许越是移动,疼得越厉害,他此时只觉得自己无力又虚弱,这样的他,自尊心不许让任何人看到。
刚到三楼,听见楼梯间的大门开了,进来一群人,首先发声的人是老奶奶的长子,他对声音敏感,能很快记住别人的声线,从而认出这个人。
“小弟!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给他钱呢!他就是个无底洞啊!”
老幺的声音有点低,那是做了错事却又坚持己见的音调:“大哥!再怎么说他也是爸啊!他都七十六岁了!我不想看着他因为赌债而再东奔西跑的——”
“他是活该!”三女儿更加激进:“你别可怜一个赌徒!”
“爸他说已经戒赌了,只要还上这笔钱就好好过日子。”
二女儿也开口道:“你对他不了解,不要被他那些花言巧语骗了。”
“哥姐,我们都不小了,爸也已经这个岁数了,妈现在也身体不好,我们还在这里较什么劲啊,原谅一个人很难吗?”老幺倒是苦口婆心。
可是几个哥姐也不肯松口,二女儿想了想说道:“你给了他多少?”
“三十万。”
“还差多少?”
“七十万。”
二女儿说道:“不如我们把钱凑一凑给他,让他以后别再骚扰我们了。”
“别的!二姐!跟你说这种人,你给了一百万,他会跟你要二百万,给了二百万,会跟你要三百万,没有止境!”三女儿激动道,说这件事时她咬牙切齿道:“我永远记得那天他把家里所有的钱都翻出来拿走,然后把妈打得奄奄一息的情景!我永远都忘不了!妈那时是怎么求他的?你们还记得吗?还记得咱们是怎么用三轮车把妈送去医院的吗?”
所有的兄弟姐妹都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大哥发话了:“我现在手头紧,你嫂子刚做了手术,一时半会拿不出来那么些钱。”长子性格憨厚,大概也是没法直接说出拒绝的话。
不过七十万,对于他们这种普通家庭来说,的确不是一个小数目。
“给他,妈住院费怎么办呢?”三女儿缓了口气,愤怒一旦有了出口,随即是就平静:“我们不能把给妈住院的钱给他吧。”
说完这些,三个哥姐看向自己的弟弟,四弟低头不再说话。
长子拍了拍他的肩头:“你已经尽力了,三十万已经很多了——”
“可能我没经历过这些,所以我看到的只是他对我说的那些好听话。”终于,最小的弟弟低下了头,两个姐姐也走过来,抱住了他,二姐说道:“你就是太心软太善良了,老幺——”
兄弟姐妹们和解了——
闼梭听了这些,也终于明白几个子女背着自己母亲都在瞒着什么,他们都是孝顺的人,也都是善良的人,可是就算是一只羊,也会记得狼的凶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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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闼梭回到病房的时候,却看见他们的父亲正跪在老奶奶的床头前,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玉芝!我求求你原谅我吧!我现在也是疾病缠身,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你不能让孩子们眼瞅着我这么悲惨的死掉啊!”那位七十六岁的老父亲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
四周的人议论纷纷,怀着孕的孙女正拉着自己爷爷:“你有什么事,出去说!奶奶住院呢!你别打扰她!”
“丫儿!你怀着孩子呢!别掺和这些事!”老奶奶只关心自己的孙女,急着喊她。
“走开!”这位爷爷也不管什么怀孕的孙女,一挥胳膊,孕妇被甩了出去,倒在地上,众人惊呼,孕妇尖叫着,腿往下流着血。
人们七手八脚的把孕妇送去了急救室。
一切都乱了套,奶奶也急得跟着跑了出去,看自己孙女的状况,留下了她曾经的丈夫,竟然跑到她床头前开始翻着东西,找到钱包,赶紧打开,掏出几张大票塞进自己口袋里,灰溜溜的逃跑了。
闼梭看着他的那个样子,想起那晚看见的小偷,应该就是他了,七十六岁的老人,竟然也可以健步如飞,那个背影看着狼狈到滑稽的程度。
人可以残忍到什么程度呢?
他也担心孕妇的安危,找来一副拐杖,就架着走到急救室,门口站满了人,老奶奶的儿女子孙几乎都在这里了,一旁的长子不断安慰着老母亲:“妈,没事的,丫儿她没问题的,那孩子皮实。”而长子的妻子早已哭成泪人。
最小的弟弟责备着自己:“都怪我,是我告诉妈的住院地址的——他说他想念妈了,我不知道他会——”
啪一个巴掌声,打破了安静,一直以来都是比较温和的二姐气得浑身直抖:“要不是你一时心软,丫儿怎么能这样!”
闼梭想着要不要劝一劝,诃偿息走了过来,那张顶着诃奈期的脸蛋,给了他很大的欺骗性:“医生!”
可惜诃奈期不是妇产科医生,诃偿息更是对妇科不太擅长,面对闼梭的疑问,他也只是摇摇头,悄声说道:“虽然都有危险,不过你别太担心了。”
诃偿息瞧了瞧闼梭艰难的架着拐杖的可怜样子,说道:“你这伤不比里面的孕妇轻,回去休息休息吧。”
闼梭看向被长子扶着的老奶奶,她脸上没有别的表情,麻木的呆滞的——
“这个手术怎么说也要四五个小时,你还是回去吧,你这伤坚持不了多久的,还是去我办公室坐坐?”不由分说,诃偿息架着闼梭往他哥的办公室走,对于他来说,那间办公室应该算是这家医院最私密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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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给你调到单间吧!八人病房太让人烦躁了,每天都有很多事发生。”诃偿息把闼梭安顿到沙发上之后说道。
“还好吧,算不上烦躁。”
“如果你想办公,八人病房并不方便吧——”诃偿息一句话掐住了闼梭的命脉。
这话立即动摇了他,他的确有在医院继续办公的想法,像他这类的工作,需要一定的保密性,八人病房肯定是不可以的。闼梭抬起脸瞧向抱着膀子打量自己的诃偿息,这人的确是了解自己呢。
思前想后,他终于点了点头:“也好。”然后问道:“玉芝奶奶是因为什么病住院的啊?”
“脑瘤。”诃偿息像是已经准备好了他的提问,立即给出了答案,在察看到闼梭震惊的神情后,继续说道:“已经晚期了——大概也就能多活几个月而已。”
他捏紧了拳头,想到了玉芝奶奶与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的老人为什么这样上心,活了八十多年的人,多一分钟都是赚的,可他依旧觉得悲伤。
现在的闼梭,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怜伤中,诃偿息瞧了一会,看出几分乐趣,嘴角轻轻一勾幅度不大,轻微得毫无察觉,装作同样沉重的拍了拍闼梭肩头:“别难过了,玉芝奶奶已经八十三岁了,够本了。”这话并没有什么效用,大概是言语太过大众,都是些哄人的敷衍词没什么新意,诃偿息又说道:“闼梭害怕衰老吗?”
“对于我这个工作来说,还是岁数大一些,经验丰富一些更得心应手。”
诃偿息苦笑一下,这个小傻子,张嘴闭嘴全是工作,也不知道对这份职业倾注了多少心血,怎么就这么不辞辛劳呢!把靠枕抵在闼梭的腰际,防止他在腰部乱动时,碰到伤口,这个动作本是作为医生的一点好意,诃偿息却故意放慢速度,若有若无的用自己的身体去擦过闼梭的,然后还用无害又无动于衷的表情看着对方。
他可能是这世界上对感情最迟钝的人,就算是这样的肢体接触,他依旧没有任何察觉,只低声道:“谢谢。”微微吸了口气,就全是诃偿息的味道,那种淡淡的茉莉香,不是香水的香气,也不是任何沐浴乳洗手液,不是那种经过人工制造的香料,而更像是走过茉莉盛开的花园,衣物沾染上的,他慢慢抬起头,与诃偿息四目相对,视线落在了对方圆润饱满的眸子里,半秒钟的注目,他觉得很短,诃偿息却觉得很长。
“看见什么了?”诃偿息低哑着嗓子问道。
“我以前有过当医生的梦,现在看来我并不适合。”
“哪里不适合?”
“没有医生你长得这么温柔有亲和力,我这种长相对别人说——放心吧,你的病很快就好了,是没有说服力的吧?”闼梭笑了笑,他总觉得医生这种长相,就像隔壁邻居家的男孩,对方打开窗户,就可以随时看见一样,就是那样亲切温暖的人。
诃偿息真就托起自己的下巴,认真打量了一番闼梭,然后还煞有介事的品评着:“嗯——下巴太尖了!眉眼清寡了些!”说着还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下巴,最后目光停在男人的嘴巴上:“唇——有点薄——”
气氛渐渐开始朦胧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大家踊跃评论,收藏也别忘了,咂咂
☆、五十四|恶魔的低吟
五十四|恶魔的低吟
“你和我接过吻,感觉怎么样?”其实诃偿息更想问——我和我哥,你和谁接吻更有感觉?
闼梭怔愣的看向诃偿息,也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只得实话实说:“男人之间的接吻,也没什么特殊的——”
这话并没有让诃偿息心生怒意,他知道自己的小傻子后知后觉,他也不会急于求成:“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爱上一个男人?”
从男人剧烈的瞳孔中,诃偿息看到了地震,闼梭犹豫许久,看来这个问题从没有出现在这个小傻子的脑海里过,想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个答案:“我没想过自己会爱男人——”
他所了解的闼梭,这样的答案可不是标准的。他知道此时一定有什么在动摇着这个男人的内心,只不过本人并未察觉而已。
“那你有爱过的女人吗?”他毫不客气的继续追问。
这一次闼梭真的是无话可说了,就算是敷衍掩饰都无济于事:“我似乎——没想过——”
“看来大司法的心已经有了变化——”他不知道这样的信号是喜是忧,他明白,如果闼梭承认喜欢,那么那个人也许是他哥,也许是自己,他不喜欢这种猜测,好像这样的猜测只会证明自己的不自信。
话还没说完,一个小护士推门而入,语气急得不行:“诃医生!玉芝奶奶晕倒了!”
尽管被打断,心里一万个不满意,不过在闼梭面前,他还是需要尽力维护一个好医生形象的,装作着急的样子也跟着跑出去问道:“怎么了?”
“玉芝奶奶的孙女,刚刚流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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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抢救及时,玉芝奶奶很快转危为安,已经情况好转。
长子的哭声在这样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我已经失去了孙子,要是再没了妈,可怎么好——”
次女安慰着哥哥:“大哥,你去看看丫儿吧,她没了孩子,现在应该很痛苦。”
长子点点头,出了重症监护室的病房。
三女儿忍了许久的怒火终于爆发,对自己小弟道:“你现在满意了!丫儿没了孩子!妈又这样!你明知道妈患得是——”她立即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马上住了嘴。
“爸也不是故意的啊——他不可能故意去害自己的孙女。”
一听弟弟还在维护那个人,三女儿更激动了:“你现在还叫他爸!他配吗!他把这个家祸害成什么样!”
二女儿拉住弟弟妹妹:“都别说了!”
诃偿息对这样的家庭伦理剧并不感兴趣,他给玉芝奶奶装了心电监护仪,再次查看了一下她的状况,对她的家属说道:“别让老人家再受什么刺激了——”他转头,看见不远处的闼梭,看着男人清淡的目光飘过来,于是他心思一动。
玉芝奶奶睁开眼睛,环视一圈儿女子孙们,对诃偿息说道:“医生,我有话想跟您说。”
本来看到母亲奶奶醒来都很激动的家人们,立即脸色微变,他们生怕医生透露关于老人生病的半点消息,大女儿赶忙说道:“诃医生,我妈脑炎,您知道她——”
一直以来,他们都是用脑炎这样的轻病来糊弄老人的,诃偿息听了这话,明了的点头:“我知道的。”
他们这才放心的出了病房,大女儿看了一眼母亲,满脸都是担忧。诃偿息贴心的关上门,拿出他哥的招牌微笑:“怎么了?奶奶?”
“诃医生,您跟我说实话吧,我得的是什么病?”失去了重孙子后的玉芝奶奶,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一样,一双眼浑浊又满是泥泞。
实话换了诃奈期肯定是不会说的,不过他是诃偿息,并没有那么仁慈善良:“你家儿女让我务必要保密的。”
“我的病我心里有数,瞒也是瞒不住的。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他们的。拜托了,医生——”八十三岁老人的哀求,任谁都没法拒绝。
诃偿息想了想,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又左右为难的说道:“脑癌,晚期。”
玉芝奶奶听了,也没说什么,也不吃惊也不难过,就是呆坐了一会,想着什么,不过看那个状态更像是在放空。
“奶奶你恨那个人吗?”
“与其说恨他不如说恨自己,我现在已经不能再阻止什么了——”这话让玉芝奶奶终于感到了无力的悲凉,泪流了下来。
“奶奶这么说太自私了吧——”诃偿息对眼泪没什么触动,不过他对奶奶的这份放弃倒是有些不满:“总是在逃避,胆怯,最后不是还要害人害己?今天你失去了曾孙,明天呢?等你离开这个世界,你的那位前夫不知道用怎样的方法再祸害你的孩子们——你不担心吗?”
玉芝奶奶看向点滴瓶,和自己手背插满的针管:“我还有什么方法阻止吗?”
诃偿息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瓶子,那瓶子只有指甲那么大,里面装着透明的不明液体,他把小瓶子放在奶奶的床头,低声说道:“只需要一滴,他就可以早你一步离去,这样你也就不会再担心儿女子孙们了——”
没想到医生会做这样的事,玉芝奶奶虽然年迈但是并不糊涂,她问道:“你是诃医生吗?”
“我是来帮助你的神——”他俯身在玉芝奶奶的耳边,如同恶魔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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诃奈期来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他第一时间来到闼梭的病房,却看见闼梭的床位空了,他指着床位问道:“人呢?”
正在撤掉换洗床单的医院保洁员说道:“搬去207了,不是您安排的吗?”
“我?!”诃奈期愕然:“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安排?”尽管他私心的希望闼梭能在单人病房接受治疗,毕竟单人病房条件会好一点,而且也没那么吵闹。可是他从不记得自己曾做过给闼梭调换病房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
而这边玉芝奶奶也不在病床上,她的儿女们也在忙着收拾母亲的东西,他问道:“玉芝奶奶呢?”
见到仿佛新来乍到一样的诃医生,玉芝奶奶的子女们也吃了一惊,大女儿回道:“我妈搬去重症监护室了,您忘了吗?今早还是您抢救的我妈呢——”
今早他应该在家里睡觉的啊——
他愣在原地,好似全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的脱了轨迹,主角是他,而他却一无所知。
一种惊悚的茫然落入了诃奈期的心口。他迈着灌铅的腿走到207病房,扶着门框半天也想不到该怎么进去和闼梭说话,而门自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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帛犹昔好不容易把诃偿息塞进了自己的后座里,用一件外套扔到他的脸上,让他遮住脸蛋,省得在离开医院时,被熟人看见,再惹出什么麻烦。还不忘训斥他两句:“你疯了吧!还敢去抢救诃奈期的病人!这几天你是不是飘了?!不是说好了,在医院期间要尽量避开诃奈期的同事们吗?你想见的人不是只有闼梭吗?你这样张狂很容易暴露的!”
诃偿息老老实实用外套捂着脸,也不反击,就乖乖听着好友劈头盖脸的激烈言辞。他不反驳,并不是因为他性子温和了,而是因为帛犹昔句句在理,他丝毫不占上风,率先违反规则的人是他,帛犹昔怎么说都是对的。
等出了医院大门,车行驶了一段时候后,他才拿下盖在脸上的外套,盛夏的炎热已经捂出了一脸的汗,他把外套随手一扔,摇下车窗,把凉风都放了进来,心情舒坦了,他才慢条斯理的开口道:“谁让诃奈期的病人总给我灵感呢——”
“你TM搞艺术呢!还灵感!”最近帛犹昔觉得自己被诃偿息折磨得暴躁易怒了,出口必成脏,好好的一个财阀贵公子,搞得像个地痞流氓一样素质堪忧。
对好友的“礼貌问候”并不在意,他一手托着脸,横躺在宽敞的后座里,悠然说道:“你以为杀人就不是艺术了吗?画家没有灵感就画不出美感,作家没有灵感就写不出美妙,我没有灵感就杀不了人——艺术都是相通的——”
“卧槽!”这番言论着实令帛犹昔大开眼界,差点把车开进沟里。
“要不怎么说你杀人和我杀人有很大区别呢,你为了杀人而杀人,而我,是为了制造更精美的世界才去杀人——”说完,他还自我陶醉的扬了扬手,那双细嫩白皙的手指在空中弹跳了几下,似是每个指头敲击得不是空气而是钢琴的黑白键,优雅地,迷人的——
在帛犹昔眼里,就算是多年好友,也觉得这家伙做作得要命:“以前可没听说过你有这么惺惺作态的言论——”
收回手指,他目光转深,轻声道:“那是因为之前我没有遇到美得事物,现在我遇到了。享受过奢华,人就不会甘于平庸了——”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帛犹昔也是有所触动,回应道:“也许吧——”
好友声音不大,不过足够引起诃偿息的注意:“怎么?你的海螺姑娘有所行动了?”
“她啊,永远不会主动的。”帛犹昔不无失落的说道。
看好友的样子,诃偿息若有所思,随后轻轻一笑调侃道:“帛犹昔,你要开花了。”
这次,帛犹昔没蹦脏字,仿若默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对帛犹昔感兴趣的亲们,可以去看《吾血将逝》,后面有讲关于帛犹昔和他海螺姑娘的一些事~~~
☆、五十五|妖
五十五|妖
本想打开门,出去透透气的闼梭,看见了门口的诃奈期,他与医生刚刚碰过面,明明是一个人,现在的神情却全然不同了,闼梭说不清其中的分别,刚刚的诃奈期是游刃有余的,而此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诃奈期是怅然若失的。他不明白诃奈期这样的表情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短短的两个小时,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医生?”
见了闼梭,一下子泄了气,心的千重疑惑万重迷茫都烟消云散,他把头忽的抵在闼梭的胸口,疲累的说道:“我好像被迷雾包围,脱不开身了——”
闼梭被他这个举动弄得一怔,身体瞬间僵直,两只手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低下头看见了诃奈期头顶上的两个旋,一般人都长一个旋,如果有两个会让人印象深刻,因为诃奈期个子比闼梭高出许多,能看到他的头顶着实不易。男人伸出手,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放在了诃奈期的头顶上,像哄着小孩子一样的揉了揉,这样的闼梭想起了久远之前的记忆,那个人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安慰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