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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琼川 当前章节:148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6

“是吗?”小八笑笑,一双漂亮的眼睛成了弯月一般。

看得猫姚入了迷:“天啊,小八,不要对我笑!”

“为什么?”睁着无辜大眼的小八,这种魅力让猫姚这样的直女也会招架不住。

“你这样的条件,应该出道啊!做化妆师不是很屈才吗?”

“化妆师很有趣啊——”她蜻蜓点水的笑了一下。

“那你看完朋友等我一会,一起走。我这边马上完事。”猫姚赶紧逃了,不行,如果与小八多呆一会,她怕自己会爱上这个女人。

“好!”小八乖巧的点点头。

猫姚察看四周,确定没有人,才敢打开闼梭的房门。

瞧她气喘吁吁的样子,闼梭知道她进来得并不容易:“辛苦了,吃个橘子吧——”

哪有心情吃橘子,猫姚把手里的资料往闼梭桌子上一扔,哐当一声,她最近的确对他们这位上司愈发不满了,不止因为他住院工作不降反增,更是因为他竟然调查同事,对于女性来说,这是一种很没安全感的行为。

“近几年所有差不多年纪和身份的受害男子资料都在这里了。”猫姚本想再抱怨几句的,不过看闼梭神色不好,也就没多言,问道:“您有什么发现吗?”

“除了犯罪手法相同,这几个人根本没有什么共同点,年纪,工作,家庭状况,也没有什么交集。”

“是无差别杀人吗?”猫姚问道。

“你的意思是随机杀人?”连环杀手,随机杀人的可能性很高,有时候就是因为心情不好就去杀人,这样的理由也不是没有。

闼梭摇了摇头:“这个凶手智商很高,而且心思缜密,不是那种容易受情绪摆布的人。”

猫姚吃惊道:“您怎么知道的?”

“现场遗留的证据为零,而且清理现场时有条不紊,这样的人,不是那种冲动型的人格。”闼梭说完,陷入沉思。

猫姚瞄了一眼闼梭腹部,看他伤口的纱布又渗血了,于是说道:“让人给您换换纱布吧——”

他看都没看,摆摆手:“没事。”

“您和诃医生——”猫姚发现当她提起诃医生时,闼梭眉毛很快皱到一起,看来,两人谈崩了。也不敢再提,想到小八也许在等着自己,忙想着赶紧退了:“没事的话,我回司法监了。”

“回家休息一下吧,已经很晚了。”闼梭开口道。

以为自己是在幻听,这位工作狂上司,竟然让她回家——休息!猫姚大惑不解的出了门,站在门口缓了半天,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闼梭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人吗?怎么感觉稍微有了一点人气儿?

她往门口走去,走着走着就后悔了,没跟小八说过自己要几点集合,在哪里等着,悔恨了半天,才想起来手机的作用。她先给小八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就被按掉了,还没通话成功呢,她就那样的无聊得踢着脚,过了好一会,小八的电话才打过来:“对不起,等急了吧?”

“没有,就一会——”她看了看表,已经等了二十分钟。她听见小八那边说话微微的喘着粗气,于是赶紧说道:“你别急,我就在大门口呢——”

等小八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时,猫姚看见了她红彤彤的脸蛋,头发都打湿了,一定是跑过来的。想一想,这样贴心善良的女孩太少见了,谁见了不会喜欢呢?

作者有话要说:  我决定试试画成漫画~~~嗯嗯~~~屎一样的画风,也要试试~~~~

明天去和编辑商量一下吧~~~咂咂

☆、六十三|深蓝浅蓝

六十三|深蓝浅蓝

“诃医生退群了!”晚上,这个消息在司法监炸开锅。

都在猜测发生了什么,唯一知道答案只有猫姚,她肯定是不会放任不管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闼梭的手机上:“看吧,要是诃医生退出司法监,没有了法医,以后可这么办案?!”

猫姚的一通批评,闼梭照单全收,也不反驳,全部都听着,等她说完,才吐出几个字:“我做错了吗?”

“诃医生是我们的同事,您怎么能怀疑他呢!这样的事无异于背后捅刀子啊!多扎心!”

“可是,他的确可疑啊,就算是同事,他犯罪我依然要追究!”

“有证据吗?”猫姚甩个白眼,要不是电话聊天,当面肯定用白眼砸死闼梭了。

“只是怀疑——”

“您应该相信诃医生,他不是那样的人,现在他肯定挺伤心的。”

“会伤心吧?”闼梭也不确定现在的诃奈期是怎样的心情,但是伤心,会不会言之过重呢?

“他伤心,一定是把你当做很重要的人了,这是一种背叛的感觉,您有时间还是多吃点人间烟火吧。”说完,猫姚毫不留情的挂掉了电话,如果这通电话能让他们木鱼脑袋的大司法开开窍,她也算没白忙活。闼梭这人,哪儿都好,正义勇敢又诚实可靠,无论作为上司还是同事,都是无可挑剔的,但是在做为朋友,涉及个人情感方面,完全就是白痴。

握着忙音的手机,闼梭头疼得很,放下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主治医生可以随便换吗?不通知病人的?

晚上来查房的医生不是诃奈期,闼梭这才知道自己的主治医生换了人,他无话可说,对于这个二十九岁的男人来说,主动去表达自己是困难的,并不擅长的这样的人际交往,也只能放弃,可他又放不下,内心徘徊着。

这么多年,他因为这样失去了多少朋友,已经数不过来,彼此之间的矛盾,都因为他的无能为力而渐渐远去,他不敢追,更是不知该不该追,只能默默看着那些背影最后从他的世界一点一点散去。

他虽迟钝又社交小白,但也会有想要试一试的时候,比如诃奈期,他不想失去,这个世界上懂他最多的人,能给他最深刻安慰的人,不能就这么轻易的与其失之交臂。不能再等了,先是退群,接下来就是不再担任他的主治医生,再然后就要从司法监离职,他不敢想象结果。

鼓足了勇气之后,他向护士打听了诃奈期的排班。

今天夜班是诃奈期。

其实,相比于犹豫中的闼梭,诃奈期更不好过。他是那种分手就会和人断得干干净净的类型,拉黑删除一条龙,一样都不会少,而且是绝对不会主动跟对方联系的。

退群只是第一步,他以为这样的举动,会引起闼梭的注意,平静了一上午后,气急败坏的他又跟院长申请了调换闼梭主治医生,直到八点都依然风平浪静。他被闼梭的无动于衷彻底惹恼了——

诃奈期很少在情绪上失控,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摔碎了咖啡机的时候,才回过神,一地的褐黄色液体,让他一阵作呕,跑到卫生间吐了一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狼狈得不像自己了。最后,他发现自己折腾了一圈,对方毫发无损,而他却疲惫不堪。

竟然把自己当作杀人犯!

这样的失去信任,他无法接受,他可以忍受任何一个人怀疑自己,但是闼梭不可以!这种区别对待,就像所有人在他的世界里都是黑白灰的,唯独闼梭是带有颜色的,男人的颜色也许是深蓝,也或者是浅蓝。

满地的碎玻璃,咖啡机真是不经摔的物件,他却不想收拾,往沙发里一缩,腿蜷蜷着。

他听见敲门声,那种细微的敲门,他比谁都熟悉,小心翼翼的温柔敲击,只有那个人了!他兴奋得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闼梭只敲了三声,低声说道:“医生,在吗?”等了好半天,门也没开,他并没有因此而走开,继续道:“就算你不在,我也想说,对不起——抱歉会怀疑你。可是——”他停顿一下,闼梭从不是一个会违心发言的人,他有时的不通人情来自于他的诚实:“如果你真的犯了罪,我依然要抓你——”

隔着门,每个字都按时传递到了诃奈期的耳朵里,他正要开门却听到闼梭说道:“十年前,我遇到的人是你弟弟,对吧?”

已经按在门把上得手,迅速抽回,诃奈期心慌的不行,忽然拉开门,把毫无防备的闼梭一把拽入门里。

把男人整个人全部抵在门上,他两手撑在闼梭两侧,一双圆眼逼视着对方:“你希望是他吗?”

“简单分析一下就能明白,如果你没有十年前关于我的记忆,你也没有失忆,那么与我有交集的人只能是你弟弟了,而且他十年前失踪,我十年前失忆,这些是巧合吗?”

逻辑分析中的闼梭,令诃奈期气馁:“是他,又怎样?你要与他再续前缘吗?”

睁大眼睛,闼梭不明所以:“他已经失踪了啊——”

无力的垂倒在闼梭肩头,诃奈期蹭了两下:“你——”为什么像猪一样笨啊!后面的话没说。

“你不做我的主治医生,是在和我置气吗?”闼梭坦率问道。

坦率的闼梭令人招架不住,诃奈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搪塞过去:“我最近接诊的病人太多,砍掉几个,可以省省力。”

“哦——”闼梭点点头,也没再说别的,然后问了一个他最关心的话题:“你不会离开司法监的吧?”

诃奈期抬起身,在那张懵懂的脸蛋上瞧着,终于让他瞧出了自己的生机与活路:“你怕我离开吗?”

“你不能走——”闼梭万分肯定道。

也许距离他想要的答案太远太远,可是此时此刻,他觉得已经够了,让笨蛋突然变聪明,怎么想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你是病人,回病房吧。”诃奈期对闼梭说道,也许是以前对男人有求必应,太过迁就,现在应该用些欲擒故纵的招数。

“好!”闼梭乖乖走出他的办公室,回头说了一句:“地上别忘了打扫一下,小心玻璃扎脚——”刚走出去,突然一阵嘈杂,他听见闼梭的声音:“你们做什么?”

“我们是巡访司的,需要您配合调查!”

诃奈期发觉不对劲,忙追出去,只看见闼梭被几个巡访司的人架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已经在画,漫画版的山海无遮了,哈哈,周一和编辑沟通一下,如果可以,周一就能在微博看到了~~~咂咂~~~

☆、六十四|国主的惩罚

六十四|国主的惩罚

“我犯了什么罪你们巡访司抓我?!”

“那个被你教训的中年男人,已经死了,死因是失血过多——”其中一个男子回复道。

“你和他身处同一间医院,今天一整天医院都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外人很难进入,最有嫌疑的人就是你了,大司法。”另一个男子说道。

听他们这样讲,竟也有几分道理。

被如此指控,闼梭不急反而冷静下来,他静观其变,等着机会。几个人把他塞进了一辆商务车里,他留心了一下车牌号,不是巡访司的的黑牌,而是白色牌子!心觉不妙。等进入车内,其中一个男子正要给他戴上手铐,被他一下子按倒,抽走了对方的配枪,拿着枪指着前面副驾驶位置的男子,那人背对着他,看不到脸部,但是从一举一动来看,这人应该是他们的头领。

“你们是谁?”

“不愧是大司法,沉着应对,又身手敏捷。”那人转过脸,闼梭大吃一惊,这人他认识,正是国主眼前的红人,全比昆国除了大祭司以外,最有权势的男人——流宴黎!

“您怎么?”闼梭大惑不解。

“那位想见见您,大司法。”流宴黎长了一张好皮囊,斯文白净的脸蛋,鼻梁架着一副银边眼镜,一双细长眼睛总是闪着精光,是个不能让人忽视的强悍存在。

那位——

他们的车已经驶入一个隧道之中,一旁的男子拉上了车帘,防止他看出所在地,这样秘密行事,前面的流宴黎说道:“那位知道大司法怕黑,蒙眼的事就算了——”

蒙眼,闼梭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有点像绑架啊——不过对于这样的开恩,他说不出感激。

“那位对您可是格外宠爱的——”

车子七拐八拐,终于在一座房子前停下。闼梭跟着他们下了车,对四周的环境看了一圈,是他的习惯动作,流宴黎与他侧身而过时,悄声一句:“您自己走进去吧,就当自己家那么自由。”

闼梭点点头,他绕着房子一圈,才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这房子很普通,就是那种简单的木屋构造,外表看来,雪白木房,除了修剪整齐的草坪,其他的谈不上什么精致奢华。

那位,竟然在这样低调的房子里接待自己,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走入正堂,电视开着,沙发上这坐着一位青年人,那人相貌清秀,身材修长,一张脸最明显的特征就是眼角下的泪痣,此时正翘着二郎腿,闲适地看着电视新闻,正在播放撒母耳医院晚上发生的凶杀案。

闼梭看见这位年轻人,二话不说,忙单膝跪了下来:“国主!”

被唤为国主的年轻君王也不急,把音量调大了:“这些记者,瞎编乱造的本事真强,竟然把我们比昆国司法界的救世主当做嫌疑犯——”他言语间似是不满,可语调清冷,好像并不是这样。

他跪在地上,不敢搭茬,也不知应说些什么来为自己申辩,他不擅长这个,也不是一个愿意多做解释的人,宁可被误解。

国主瞄了他一眼,看他跪在那里,脊背的骨头都快要支出病号服了,如此瘦弱不堪,却对这些都纹丝不动,感慨道:“你还是老样子,冥顽不灵。”

这话语气虽重,却没有责备的意思,闼梭抬起脸,瞧着君王的脸色并无变化,他虽钝,却不是傻,也明白国主见他无非是为了表叔廉安的事,让国主向他求情,这样的台阶,换了谁都会给的。而且廉安没有找辩护律师,也许廉安一心求死,但是国主没有为表叔找律师,大概是一国之君小看了闼梭的冥顽不灵吧。

谁会不给君王面子呢?

“现在大司法闼梭下落不明!据猜测是畏罪潜逃!现在巡访司正全国通缉闼梭——”新闻里,主持人来了这么一句。

啪!国主关掉了电视,他看向了闼梭,用一种近似于苛刻的目光开始审视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男人。

原来竟是用这样的方式来给自己威慑,闼梭明白了国主的用意,他缓缓的迎视了对方:“我没杀人,没做过的事,不能安到我的身上——”

“我知道,你是个温柔的人,不会用这么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国主轻轻说道,他年轻的嗓音像这夏日的凉茶一样,有种清香之气。忽的站起了身,走向闼梭,亲自扶起了他,这样的举动令闼梭受宠若惊。

“我听说你受伤住院,还是为了我那不争气的表叔,本想去探望你的,可又觉得内疚——”

“您的表叔不是不争气,是杀人犯。”闼梭故意把国主轻描淡写的部分加重了。

听了他的话,国主不怒反笑:“那你的意思是,廉安必须要坐电椅喽?”

“如果我杀了人,也是要坐电椅的——”闼梭说道。

“那我呢?”国主一歪头,笑吟吟道。

他没接话茬,可一张秉公办事的神情,已经给了对方足够的答案。国主也不说话,就是瞧着他一个劲儿的笑,笑得闼梭内心七上八下的,一阵一阵的不安。

“就算我把你抓到这里,囚+禁你,你也不会松口吗?”

震惊的闼梭不敢相信这样的话出自一位国君之口:“您在说笑吗?”

一改刚刚的嬉笑,国主正色道:“你以为我是会开玩笑的人吗?闼梭,我不是在求你,而是在劝诫你——”

他扭过脸,默不作声,国主抬手把他的脸转过来,让他与自己平视:“嗯?我能让你走上高位,也可以让你摔至低谷。”他那一双冷冰的眼直刺闼梭眸中,利刃一般的扎进去,闼梭也不退缩,依旧执著:“国主,您表叔是杀人犯——就算您是一国之君,也不能干涉司法公正。”

“好大的胆子,王家的颜面你也不顾及了!”国主震怒,捏着他下巴的手转为去掐他的颈项。

听出大事不妙,流宴黎推门而入,大步向闼梭走来:“大司法,您这是怎么了?怎么惹得了国主?”

放开了闼梭,国主一甩袖子,气愤离场:“不知好歹的东西!关他几天!让他畏罪潜逃的罪名落实吧!”

流宴黎无奈,拍拍闼梭肩头:“大司法,您没必要和国主过不去啊,他就是比昆国的天,您让他难堪,不是把自己的路走窄了吗?这几天,您好好想想吧——”说完,走出了房子,对旁边的几个黑衣男子使个眼色,他们心领神会,大门一关,闼梭听见了上锁的声音。

等所有人离开后,被折腾了一路的闼梭,手在腹部一抹,才发现手上全是血,伤口又裂开了。

☆、六十五|心疼怜惜

六十五|心疼怜惜

‘你会为比昆国的司法公正而努力吗?’

‘是!我当誓死捍卫公正!’

这话是一年前,他上任大司法一职时,国主对他说的,每个字,他都历历在目,不敢忘记。而现在,那个人竟要他亲自来毁掉当初的诺言,他做不到,同时又失望至极,整个人瘫痪在地,站都站不起来。伤口疼得不行,刚刚还没有这么剧烈,现在却已经达到无法忍耐的程度,弓身伏在地面上,虾米一样得缩着自己,地毯被他抓出了一个漩涡。

他大司法的权力是国主给的,就算被收回,也是无可奈何的,但他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被收走,那份对国主的信仰坍塌令他几乎要丧失所有的力气。

折腾了一夜,等伤口不再疼了,他睁眼,屋里的挂钟已经移动到了凌晨四点上。就像一只王八,费力翻过身,瞧着天花板上的灯具,那是一盏装在木盒里的吊灯,朴实无华,甚至灯泡就那样直接裸+露在外,没有一点点的额外装饰。

看着灯,想到了自己的处境,他忽的起身,就这么坐以待毙吗?显然,这并不符合他的人设。去拉窗户,发现这些窗户虽然不是锁着的,但是外面站了十来个黑色西装的人,那份派头,和他们司法监的制服有得一拼。听到窗户的声音,有人掏出了+枪,比划了一下。

受了重伤的他,肯定不是这些保镖的对手,他走到厨房,这个小别墅,厨房厕所卧室客厅应有尽有,拉开冰箱,里面面包、花生酱、牛奶、果蔬、速食牛排一应俱全,够他一周的口粮了,看来国主对他还算仁慈,并不是要置他于死地。

逼他就范的方法明明很多,为什么国主要用这样曲折离奇的手段呢?他想不通。肚子也不饿,他是那种不饿绝对不会吃东西的人,对自己的饮食起居丝毫不在意,去厨房用杯子接了水龙头里的凉水,喝了个痛快。凉水划过嗓子眼,终于给他一宿的混沌注入一些清醒。

现在他很想知道那个死掉的变态,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打开了电视。正巧电视正在播放这段新闻:“受害人被绑在床头,重要部位被残忍切去,脸已经被打得看不出原来样貌——”从放出来的现场照片来看,的确是惨不忍睹,他一眼就注意到了捆绑的方式——水手结!

这种水手结,只有出海的水手会绑。作案手法与之前的几起案件相同,都是用水手结绑住受害人,然后经过非人折磨后杀害。现在他对凶手的侧写不多,凶手应该有过航海经历,强壮,毕竟要制服成年男子力气肯定不小,女性排除在外,而且对受害人有着深切的恨意。

这样的排查范围有点太广了,闼梭陷入沉思。

电视放着,现在他唯一能获得案件线索的途经只有看电视了,有点讽刺。他蜷缩在椅子里,如同一只窝在壳里的蜗牛,慢吞吞的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的。

巡访司根据护士为受害者换药的时间推算,遇害时间定在了七点到八点之间。那时猫姚正好来找自己,他的嫌疑很容易洗脱,不出所料,猫姚已经出具了他那时的不在场证明。

看司法监的人被记者围追堵截的狼狈样子,他多多少少会同情一些,没了他,不知道那些家伙怎么的焦头烂额。

只要排查那个时间段进出医院的人员,就可以锁定凶手了,闼梭对这个案件的破获还是有些信心的,也许凶手就混在这些记者之中也说不定。急切想要破案的他,卧倒在椅子里,他向腹部看去,血早已经渗透了整个纱布,急火攻心加上伤势加剧,令他头昏眼花,一会功夫,在新闻还没播完时,人已经昏倒在地,哐啷一声造成巨大响动,隐约间听到有人走进了房子内,接近了他,如果这时突然坐起给他们一击,胜算会很大,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大司法,你这是何苦呢?”

似乎是流宴黎的声音,那家伙说话轻细细雨的辨识度极高,闼梭用最后一丝意识张口道:“放了我——”

“我可不是您啊,没有那样的胆量——”这话闼梭只听了一半,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别怕!是我!’那是和医生相似的声线,只是稍微稚嫩点。

‘你,你怎么到了我家?’那是他的。

‘我无处可去。’

他和那个稚嫩声音的对话就在这里断掉了。

‘你是谁?’在梦境中,他猛地大喊出声,把自己这么多年的疑惑问出口。

‘你认识我,小傻子,你比谁都熟悉我——’声音的来源如此说,令他更加的迷惑。忽的眼前一亮,漆黑一片的世界,突然被人点亮,他看见一张脸正对着自己,那是医生的脸!可又不是,这张脸上的神色与医生不同,哪里不同?似乎是眉眼间多了一丝阴邪和嘲讽一切的倨傲姿态。

糊里糊涂的,那人把他一推,他从梦中惊醒,眼前站着的流宴黎正居高临下的瞧着他,后面有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

“您总算醒了——”流宴黎松了口气:“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没法和国主交待了。”

他不说话,目光毫无目的的周游着,最后放在了流宴黎身后的男子身上,那男子见他醒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大司法哪里不舒服吗?”

只觉得嗓子干涩,他张嘴道:“水——”

旁边的保镖听了,立即去为他打来水,递给他时,却被他推开了:“我睡了多久?”

“三天——”

三天!闼梭猛地瞪圆眼珠:“凶手抓到了吗?”

哑然失笑的流宴黎摇摇头:“您先关心关心自己的身体吧——”见他一双眼瞪得老大,誓不罢休的孜孜不倦劲儿,也是拗不过:“没呢。”

“怎么?巡访司那边没有头绪吗?只要把那天所有进出医院的相关人员盘查一遍,就能有线索,怎么会——”

“盘查了,没有可疑人员,记者都挡在门外,也没有人偷偷遛入。”

闼梭吃惊:“怎么会这样?”霍的抬头道:“就算国主把我关到死,我也依然坚持让廉安坐上电椅!”

瞧了他好一会,流宴黎似是被他这样的执著打动,眼中的精光闪烁一下:“您这样的人真是太稀少了——大司法,您经过考验了——”说完仰起脸,看向窗外,来了一句:“来接你的骑士到了——”

“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一头雾水的闼梭,只觉得云里雾里的,根本不明白国主这样做的意义何在。

正说着,突然一声巨响,玻璃被打碎,一个人跳了进来,闼梭看去,医生站在了他的面前,对方见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拽起闼梭道:“跟我走!”

“医生,你怎么?”闼梭不清楚医生是怎么跟过来的,现在太多疑问围着他,让他的脑子根本喘不过气来。

“诃少!您来了——”流宴黎看向诃奈期,似笑非笑的,对他的出现并不显出惊慌,依然镇定自若:“您这样,会让您父亲很难办的——”

对方根本不搭茬,全然不把这个国主眼前的红人放在眼里,或许准确点说,在这个人的眼里,除了闼梭,没有任何人值得他费太多心思。

他突然走向流宴黎,一双圆眼早已经气得通红,一手按在流宴黎的颈项上,恶狠狠道:“我不管什么国主还是谁,都不准动他一分一毫!”一旁的闼梭震动莫名,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诃奈期,仿若此时掐住流宴黎的已经非人,而是爬自地狱的恶鬼,如此狰狞邪妄,令闼梭只感到一股恶寒直击心头,这样的神情与梦中的脸贴合到一起,如出一辙。

“医生!”就算再生气,闼梭也知道得罪了流宴黎就是得罪了国主,他不希望医生有任何灾祸,伸手拉开了他。

尽管被对方锁脖,流宴黎也并未动气,笑容依旧灿烂,反而比刚刚渲染更强烈了些:“呵呵,诃少真是有趣的人——”这份隐忍倒是出乎闼梭意料。

没搭理流宴黎,医生抱起闼梭走出房子,屋外的保镖全部被打趴在地,帛犹昔的车停在外面,看到他们过来,忙打开车门。

为闼梭系好安全带——

“医生你怎么出现在这里?”闼梭讶异。

诃偿息没法解释自己一直都在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因为流宴黎隐蔽措施做得很好,他竟然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闼梭所在位置。

“我派人找了你很久——”他把其中的曲折全部略去。

闼梭突然注意到了诃偿息手背上的划伤,应该是刚才撞破玻璃时弄的,拿起他的手道:“你为了我——”一想到这样的医生,这么为他着想,而他还暗中调查对方,实属不该。

诃偿息见到伤口神色微变,立即抽回手:“没事!小伤。”然后把视线再次落回闼梭面部,细细端详许久才来了一句:“你又瘦了——”口吻里满是心疼怜惜。

作者有话要说:  漫画计划落空,和编辑聊了一下,似乎不行,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画了画,爱玛,太丑了,丑的我想自闭~~算了,没有绘画天分的人~~~

☆、六十六|高烧醒来的闼梭

六十六|高烧醒来的闼梭

昏迷了三天的人,刚刚转醒,闼梭很多事还处于懵的状态中,他看向眼前的男子,胡茬都出来了,黑眼圈明显也不知道几宿没睡。歪头看向诃偿息:“医生,辛苦您了——”

诃偿息也不说话,紧闭着唇,却不是在看闼梭,而是盯着前面的后视镜,后视镜正映出闼梭的面容,虚弱的不堪一击,此时他的内心是有火的:“国主他抓你是因为什么?”

没想到医生竟知道了前因后果,闼梭讶异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既然他能追查到那间隐蔽的房子,拿他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也不是难事:“为了廉安的事——”

其实诃偿息对这一切都了如指掌,他之所以会问只是想让闼梭有所警觉:“你没有妥协是吗?”

“正义不能妥协,不是吗?”闼梭立即回了这样一句,让诃偿息无言以对。

“是啊,你是一个怀疑了同事,也会立即着手调查的人——真就是铁面无私呢。”诃偿息这话意有所指,闼梭又怎么能听不出来。

“如果——是医生你犯了错,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你要明白。”闼梭也不闪躲也不逃避,直截了当。

诃偿息转回脸,大概也是厌倦了通过镜子观察闼梭,直接把目光扔在男人的脸部,神色轻松道,语气却饱含重量:“我知道啊,因为这就是你。可是——我有时也会做那样的美梦,对闼梭来说,我也许是特别的——”他说完,不再言语,转向窗外,一只手托着下巴,没人看得到他的表情是怎样的。

费力去了解对方,闼梭试图从对方的言语中理清个一二三四五,可一圈做下来,的确吃力,捂着肚子,脑子渐渐混沌,嘤咛出声:“你对我来说,就是特别的——”

这话没让诃偿息高兴,反而令他心情沉重,因为他知道,这话是闼梭说给他哥诃奈期听得,而不是他诃偿息。

闼梭在他面前合上眼,应该是太累,高烧刚退,人也乏钝,诃偿息没在做其他,只轻轻摸去男人的额头,还有些热度。一个歪头,闼梭失去意识,头正好靠在诃偿息的肩头上,不知为什么,他竟欣喜非常,这似乎是闼梭第一次主动触碰他,尽管是无意的,他也如获至宝。

“他睡了?”帛犹昔探过头问道。

“嗯。”诃偿息找了一个最舒适的位置,让闼梭枕在自己腿上。

“你今天就这么闯进了国主的禁区,是不是作死啊?”帛犹昔嘴上这么说,不过对于刺激的事,他还有些跃跃欲试,就因为这样,这种作死的行为,他才乐于参一脚。

“那又怎样——”诃偿息满不在乎的为闼梭遮住刺眼的光,对他来说,一国之君比不上闼梭一个指甲重要。

“我发现了,你这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你每次伤害闼梭都是在自伤。”说着还向诃偿息的手背瞟了一眼,诃偿息看了看手背的伤,视线悠长道:“对于身处黑暗的人来说,最好的藏身地点就是阳光之下,可是,我也该晒晒太阳了——”说完,他把手伸出了窗外,根本不顾外面一辆辆呼啸而过的车辆,就那么任性妄为得让自己的手随风摇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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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急如焚的诃奈期,已经给父亲的助理莲莲打了无数个电话,他原本和莲莲是水火不容的关系,莲莲也对这位大少爷的突然转性心存震惊:“我已经查过了所有的车辆,都没有大司法的消息,您再等一等吧——”

“你真的找了吗?”他用一种近似于阴冷的气口与别人说话,就连电话那头的莲莲都有所察觉。

“请您相信我——”她哪敢不找,自己雇主独子的命令,她哪有不听的份儿。

“当你爬上我爸床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你也许可以撼动我母亲的位置,但是无法撼动我长子的地位。”这是诃奈期有生以来,第一次与别人谈到父亲的外遇,还是和当事人小三。

那边握着电话的莲莲手指都在颤抖,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却身体不由自主的在抖。

“三个小时内,给我确切的消息。”

“是——”莲莲不敢再敷衍。

放下电话,诃奈期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刚刚的一番话勾起了他儿时的回忆,那年他八岁,在与弟弟玩捉迷藏的时候,偶然误闯了父亲的卧室,那时莲莲正在与父亲交缠在一起,八岁的他还什么都不懂,只能傻愣愣的站在门缝边,而父亲也在发现他的时候,恶狠狠地关上了门,父亲在怨恨着自己,似乎发现了丑事的他成了犯错的人。

从那以后,父亲疏远了他——

知晓秘密的他,成了父亲心口的一根刺。

也成了他心口的一把开了刃的刀,他不知那刀何时落下,以前他都是躲着藏着,此时竟敢直面了,仿佛有什么力量推着它们浮出水面,他捏着那刀刃,直到自己鲜血淋淋。

他走出办公室,闼梭失踪了几天,他就魂不守舍了几天,这几天的几个小手术也都推给别人了,他怕自己心神不定影响了手术的进程。像他这种性命攸关的职业,他是谨小慎微的。

刚出门,护士和很多女医生女患者就往外跑,他也跟着走出去,只听见有人低语道:“大司法回来了——”

他脑子嗡一声,好久才回过味来,忙推开人群,冲到了最外面,帛犹昔抱着闼梭步入了大门,他高声喊着:“让一让!诃奈期!”

诃奈期回应道:“我在!”

帛犹昔把闼梭交到他手上,完成交接任务后说道:“他在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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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他不是关心自己的伤势,而是去摸电话,被诃奈期一把摁住手腕:“你醒了——”

“电话呢?”

“你要做什么?”诃奈期警觉道,他明白让这个男人安心养病是件很困难的事。

“给闻西行去个电话,问问案子的进展——”有气无力的人,用气若游丝的语调说着。

引得诃奈期气不打一处来:“你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了——”

“问一问——”他固执地伸着手,不肯放下。

被他顽固打败的诃奈期说道:“那个中年男人用的身份是假的,名字年龄工作家庭住址都是假的,脸被打得爹妈都认不出来,照片都没法公布,受害人的身份信息为零,巡访司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正说着,化着精致妆容的猫姚走了进来,见到闼梭,一脸惊喜:“大司法!您没事可太好了!”

不过从猫姚那微微发胖的脸盘子上看,他的属下似乎因为他的失踪而潇洒了不少了。

“这个案子不归咱们管,你也知道。”猫姚说道,这话不假,他们只负责悬案疑案,这类新鲜热乎的,还霸占头条热点的案子,谁也不会拱手让人的。

“去!把这个案子要过来!咱们查——”闼梭说道。

“大司法!这——”猫姚也不知如何是好,这时,零和栖北大卫走了进来。

听了一半的零问道:“您是不是有了什么头绪?”

“没有,我就是想自己查,不行吗?”闼梭斜睨着自己的属下们,这几天的囚禁生活让他瘦了,但是他的属下们一个个都胖了,看来生活太过滋润闲适:“司法监不是养膘的地方!”

一句话吓得几个人鸡飞狗跳,没人敢再有质疑,猫姚忙掏出电话:“我这就去跟巡访司要案子!”

“可是那男的面目全非了,怎么让人认尸啊?”栖北斗胆提出疑问。

闼梭眼睛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猫姚那张妆容完美的脸蛋上:“那个小八,问问她,愿不愿意给死人化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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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万没想到小八竟然同意了,猫姚大吃一惊,她以为这样过分的要求对方一定会断然拒绝的,毕竟是女孩子,哪有胆子那么大的,敢给死人化妆啊!小八不仅同意了,而且还答应得很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这样反倒令猫姚扭捏了起来:“嗯,你不再想想?

“想什么?大司法那么勇敢正义的人,他提出的要求我肯定要答应的啊——”

哎呦,不知什么时候,闼梭收获了这样一个小迷妹,猫姚只好强颜欢笑道:“好吧,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约克刚刚开机进组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随时随地吧。”现在约克咸鱼翻身,小八又成了她的化妆师,虽然年纪轻轻,小八不过二十出头,但是已经在这个圈子小有名气,很多明星争相挖角,不过都被她一一回绝了。

“真是帮了大忙了。”

小八开始收拾东西,猫姚看见她把各种色号的口红和眼影,甚至还有一个类似于石膏粉的东西放进了化妆箱里,于是问道:“装那个做什么?”

“帮助固定鼻梁的,那人鼻梁不是歪了吗?”小八说得漫不经心,猫姚也没往心里去。

“我去把车开过来——”说着,猫姚下了楼,刚走到车门前,她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对,摇摇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期预告:查案恋爱两不误

☆、六十七|小八的画笔

六十七|小八的画笔

过了半天,猫姚和小八也没什么话可说,正想去开广播,缓解一下气氛,小八突然开口:“我身边很少有女孩子从事办案的工作,可能女生会觉得这份工作很辛苦吧?”

“很辛苦啊,尤其是跟着的上司还是个工作狂——”说到这个话题,猫姚有一肚子的苦水,一想到这一年地狱级别的试炼,就一个头两个大。

“我挺崇拜大司法的,又帅又有责任感——”

猫姚听了这话,眉毛皱成三段,摆手三连拒:“换个人吧,他真不行,这种人不能爱——”

“为什么?我不信,再怎么强悍的男人也有弱点啊。”小八歪过脸,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这样的表情在她的脸蛋上,总给人一种无辜感,很是心动,就连猫姚这个万年直女都心跳加快。

“他的弱点啊——”猫姚还真就考虑了一下,随即嘴里蹦出个人选:“医生算是吧——”

“医生?”小八没见过几次诃奈期,印象也不深。

“我们的法医,也算是同事,就是那个长相甜美的男子,跟大司法岁数差不多。”猫姚把诃奈期的相貌想了一遍,最后还是觉得甜美最贴切。

“他们是恋人吗?”

差点被小八蹦出的这句惊世之言吓得踩了刹车,猫姚缓了口气道:“白修罗会爱上人?想都不敢想。”

“他那样的人,其实很累吧?”小八抽冷子来了这么一句,毫无预兆。

“怎么说?”

“当所有人都在沉睡,对于醒着的人来说,就是一种苦难。”她那张樱桃小口,一张一合的说出这样的话,在猫姚听来有些不可思议,她从不知道这样小巧精细的女孩骨子里其实是深沉的。说完这些,小八忽的转向猫姚,笑着道:“可是在我眼里,猫姚更有趣一些。”接着一手托起了下巴,露出兴趣盎然的神色。

“是吗?”猫姚对小八突如其来的说词吓了一跳,她说不出来那种感觉,以女性的直觉来说,小八口中的有趣,可不止于友谊。

“你和我不同,生在健全幸福的家庭,光是从仪态性情上来看,就可以看到你的童年,一定满满的都是美好的回忆。”

“小八呢?你不幸福吗?”猫姚回问。

小八却没答,她随手打开了广播,此时电台正放着一首过去的老歌,叫《不可追忆》,这首歌猫姚很熟悉,高兴的指了指道:“我爸最喜欢这首歌!他说当年就是靠着这首歌追到的我妈!好久没听到了——”

与兴奋的猫姚相反,小八听了这歌,却神情微变,像是在原本底色清淡的画纸上涂厚了颜料:“我记得那天,下着雨,满街都在播放这首歌,妈妈对我说——小八,去吧,跟姑姑走——然后,我就再也没见到过她。”

迅速关掉广播,猫姚手脚慌乱,哪知道一首歌对她来说是美好的,可对另一个人却是残忍的,猫姚虽长了一张御姐的脸蛋和身材,但是内心其实娇嫩又笨拙,她哪见过身世悲惨的人,赶忙去抽纸巾,想递给小八,转过看了眼,发现小八的眼角下哪有泪水?她神情如常,并无异色。猫姚知道自己搞了乌龙,赶忙又把纸巾扔到后座,手足无措的样子逗笑了小八。

“猫姚,你真可爱——”

通常来说,一个女生评论另一个女生用可爱,那这个词的意义基本等同于愚蠢。

“如果猫姚是我的朋友,我想,我会快乐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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