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你的朋友吗?”猫姚纳闷道,一直以来她可是按照朋友的标准接待对方的,这样的话一出,令她有点泄气。
“还是别做我的朋友了,不吉利——”小八摆摆手。
粗中有细的猫姚察觉出小八话里的低落,同时也想到了死去的纯桃,小八是那种会为了死去朋友而出手攻击的人,应该是把友情看得太重:“你和约克相处,还算融洽吗?”
其实想来,约克这人更值得琢磨一下,她不仅饶了当时要刺杀自己的小八,还把对方留在身边做化妆师,这样的魄力,很少人能有。
“我以前不太了解她,只以为她是一个目中无人的女星,太把自己当回事,接触下来发现,也不是——”说着说着,小八陷入深思,拄着脸的手换了姿势:“她也许只是一个情感不外显的人。”
“是啊,谁也不会对纯桃那样的付出无动于衷吧——”猫姚说完,小八不再搭茬,路程过半,猫姚是个绝对无法忍耐长久冷场的热心人:“小八你原名叫什么啊?怎么都叫你小八呢?”
小八顿了一会,大概也是没接到猫姚清奇的脑回路电波,然后才缓缓道:“我在家排行老八,上面有七个姐姐。我原名叫得弟,姓什么,忘了——”小八用一种清淡的口气说出,语气中没有丝毫波澜,字句越到后面越轻,好似每个字眼都可以随风散去。
不用问,又是一个重男轻女家庭的悲剧产物。就算猫姚再巧舌如簧,也没有什么话题可聊,就把沉默贯彻到了司法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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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对同性的爱护,尤其是小八这种娇弱的,猫姚不禁会生出几分怜惜,她拿出一个塑料袋递给小八,说道:“吐这里——”
小八接过塑料袋,看了两眼,嘴角浮笑,似是觉得滑稽,正要推开验尸房的门,猫姚还是不放心,按住了她的手腕,又叮嘱了一下:“要是受不了就算了,别勉强——”她这话可是扛着白修罗的威慑说出来的。
从猫姚的态度上,可以看出这个受害者被虐的有多惨,有些事是猫姚都没有说的,有几个巡访在看到这个男人的尸体时,当场吐了。
“猫姚真的是好善良呢——”小八甜甜一笑,不以为意,走了进去。
“你这老母亲的心放一放吧,我看那小姑娘可没你想得那么娇弱!”零在一旁插言道,他身经百战,见过的人多,经历的事儿也多,看人精准是他的看家本领。
“这小化妆师可挺勇敢的!”栖北咂咂称奇:“让一个女孩别说面对死尸,就是看见一只蟑螂都会叫半天。”
“你对女性是不是有什么偏见!”说着猫姚挥了挥拳头。
“你要是胆子大,你怎么不陪她进去呢?”栖北顶撞道。
“我不是——”看了照片都开始反胃,别说见到实物了,猫姚再怎么说也终归是一个女孩子。
大卫捧着笔记本电脑走了过来:“大司法要跟你聊聊!”一句话令几个人的闲聊戛然而止,都各忙各的去了,就算手头没什么活,也要做出假装很忙的样子。屏幕往猫姚的脸上一怼,猫姚那张御姐的漂亮脸蛋占了镜头全部的位置,吓了她一跳,忙把电脑往后推了推。
“小八去化妆了吗?”上来直接就问,活该这种人没有女朋友,一点怜香惜玉都没有。
美目无奈一转,猫姚点头:“已经进去了——”
“希望她能还原死者原貌吧。”
猫姚冷哼一声,她只希望小八别吓昏过去就行。想了想,她最终还是放心不下,推门进去,正看见小八聚精会神的在为死尸重塑面部,用石膏把折掉的鼻骨重新支起来,这手法怎么看都不像是第一次做,娴熟到位。原本面部全非的脸,在她的妙手回春下,已经依稀可以看出原本的样貌。
猫姚问道:“化妆师平时也会用到石膏吗?”
小八头也未抬,说道:“以前在剧组当做特效化妆师,会画一些僵尸妆怪物妆什么的,石膏可是个好东西呢!”
“难为你了——”猫姚说着,悄悄后退两步。
“你不是怕这些吗?怎么又跟进来了?”小八抬起身问道。
“因为会担心你啊——”猫姚直言不讳。
有什么东西在小八眼里闪了闪,她盯着猫姚半天,直到猫姚露出疑惑神色,她这才复又低下头:“你真的好——善良。”这次的评价,与上次内容一样,可语境似乎又不同了。
☆、六十八|凶手的来信
六十八|凶手的来信
就像在捏橡皮泥一样,猫姚看着小八用石膏为这个中年男子重塑了一整张脸,塌陷的鼻子,撕裂的嘴巴,飞出眼眶的眼珠,都恢复了原样。猫姚不禁赞叹她这份过人手艺:“你不是化妆师,你是整形师。”赞叹完了,不忘拿起纸巾为小八擦去汗水,小八明显身子一僵,被她突如其来的好意弄得愣了一下,猫姚忙说道:“都两个多小时过去了,太辛苦了,小八——”
小八拿走猫姚手中的纸巾,给自己擦了擦汗,在这间密不透风的验尸房中,冰窖一般的冷,可她依然忙得热火朝天。
“我觉得你是真的很喜欢化妆——”猫姚以前只觉得化妆这份工作,只是用来谋生的手段,毕竟这个工种门槛低,不会要求学历,只要在哪个化妆学校学个三五月就能成手,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无论是看起来多容易的工作,都会有人去热爱,并且费尽心力。
“我姑姑是一个殡葬师,我跟着她生活,会亲眼见她给死人化妆。”
“你那时几岁?”
“七岁。”
猫姚吃惊道:“不会害怕吗?”
“姑姑说活人死人,并没什么区别,都是一种人生经历,她胆子很大,个子也高,说话声音洪亮,跟在她身边很有安全感,就算会胆怯也都淡化了。”小八说话时,那份恬静感,总让她似乎超脱了现在,游离在现实之外。
“你后来就一直和姑姑生活了吗?”
“我十岁那年姑姑被村人烧死,我就去祭司院做了司女。”在比昆国,孤儿都会被送去祭司院做司士或者司女,成为侍奉神的人。说到这里,小八转脸看向猫姚,笑了笑:“和姑姑在一起的那几年,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光。”
尽管在这里,有些不合时宜,而且还是在一具死尸面前,可猫姚就是从小八那张强颜欢笑的脸上看到了深刻的悲伤,她忽然伸出手,环住了小八的细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小八身子一震,猛地看向猫姚,那张淡雅冷漠的面容突然有了裂痕。
“完事去喝一杯吧!”猫姚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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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三个小时后,闼梭终于收到了猫姚那边传过来的照片,小八的技术的确不错,和脑海中的印象对比了一下,复原度接近百分之八十,照片很快通过媒体发布了出去。
这个没有照片,目击证人的画像也各有千秋的神秘男人,尸体复原图在报纸网络电视传播开来以后,司法监的电话几乎要被打爆。
很快,零就送过来几个有效电话,其中一个是自称男人朋友的人声称这他名叫——糜坦,原来是一家祭司院的祭司,因为猥+亵小女孩而离职了,根据这条线索,栖北和大卫马上找上了门,根据家人辨认,这人的确就是糜坦。
猥+亵+女童给了闼梭巨大的灵感:“以前几个相同受害者的背景,有没有过猥+亵+儿童的案例?”
“第二例和第四例案子的受害者都有过一些类似指控。”栖北报告道。
几个受害者的相同点呼之欲出,闼梭对栖北说道:“去他们的家看看,应该还会有所发现。”
诃奈期站在闼梭病房门口,听到男人在给属下们安排工作,本想推门进去的念头打消。要是换做以前,他一定推门而入,把男人电脑合上,让对方好好休息。而现在,他对闼梭的疑惑渐渐浮出水面,工作对于诃奈期来说就仅仅是工作,无论是手术还是病理研究,给患者看病,对他来说,并不值得狂热,甚至和他的园艺比起来,都不够执著。
为什么闼梭会对自己的工作有一种至死方休的投入劲儿呢?这种投入超越了生死,他不懂。
失踪了四天的闼梭回来以后,根本没有任何时间留给诃奈期问一问这几天的遭遇,而且就算给了那样的时间,他也不会去问。闼梭对这几天的事闭口不谈,似乎讳莫如深。他是绝对不会逼迫这个男人的,哪怕他再怎么好奇。
正在门口迟疑的时候,栖北突然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信封。
“怎么了?”诃奈期问道。
“凶手给大司法寄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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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邮递员送到司法监的,没有邮戳,根本追查不到信件来源,应该是凶手混在其他信封里了。”
“查查今天邮递员的所有行动轨迹。”
信封明明白白写着大司法亲启,闼梭打开信封,掉出几根头发,栖北说道:“头发已经化验过了,的确是糜坦的。”
看来这信只能是凶手寄的了——
信的内容不多,寥寥几个字——您是这世间,唯一的亮色。大司法,您可曾孤独?
看完,闼梭更加疑惑,把信翻来覆去的检查,确定,就这么几个字再无其它:“奇怪!”
“奇怪什么?”诃奈期问道。
“一般凶手给我们寄信,只有一种目的——挑衅,向我们炫耀自己的智商,嘲笑我们的无能,办案不力,可是这内容怎么看,都没有那样的情绪。”
“感觉更像在与你倾诉。”栖北说道。
倾诉——这个字眼栖北用得妙,闼梭连连点头:“不错!是这种感觉!”闼梭把信封交给栖北:“去,验验笔迹!”
栖北拿着信离开,诃奈期悠悠开口问道:“大司法,你孤独吗?”
正被案件困扰的闼梭,被他这一句问打断了思路,男人抖了一下肩,像是被什么刺中了似的,扬起脸目视前方,久久没回过神,忽的转过脸,与诃奈期四目相对,这一觥筹交错时,诃奈期以为闼梭这样的人是不会思考这种问题的,可恰恰相反,闼梭对这个问题相当敏感。
“会吧——”随即,男人低下了头,不再看诃奈期。
诃奈期一直以为闼梭是那种享受孤独的人,甚至对形单影只这样的境遇是沉迷的,也许他错了,男人对孤独也有可能避之唯恐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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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猫姚这种每天花费三个小时在妆容上的女人,会一条腿踩在板凳上,一条腿荡着,高唱《潇潇洒洒》这样几十年前的老歌,全然不顾形象,小八猜她是喝多了。说好了,晚上出来喝酒是为了安慰可怜的小八,哪知她自己喝高,自顾自的把小八当做倾诉目标。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都是渣!垃圾!”一边说着,一边用筷子敲着空瓶。
其实也不过是喝了五瓶酒而已,小八无奈,算起来她喝得要比猫姚多。
“是是,男人都不好,那你不爱男人就好了啊——”小八哄着她。
“不爱男人的女人,正常吗?”猫姚迷蒙问道。猫姚看起来叛逆,可她毕竟是来自正常家庭,在她的观念里,女人嫁人生子是正常流程。
小八沉默好一阵才回道:“爱情,可没限制性别啊。”说完,她抬眼望向了猫姚,那双杏核一样的眼,让酒醉的猫姚忽然醒了一半。
看猫姚直起身子,似乎有所警觉,小八笑了笑,伸出手挑起了她的下巴,吹了口气:“放心吧,我对猫过敏——”
这样的小八说不出来的性感,猫姚心口猛地一跳,她觉得自己快要被掰弯了,忙转移话题:“我送你回家吧。”
“你这样不能开车了吧?”
“坐地铁吧。”
现在正是地铁高峰期,下班的人蜂拥而至,猫姚和小八根本不用自己动,后面的人把他俩直接推上了地铁。
这是盛夏,人挨着人,猫姚可以清晰的闻到对方身上的汗臭味,恶心得不行。酒精在她的脑子里一顿翻搅,让她意识一阵一阵的乱着,小八不放松的拉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猫姚摔倒在地。
剧烈的拥挤时,猫姚突然感到自己大腿多出了一只手,那只手粗糙得在她的腿间摩擦着,起初她并未在意,以为只是人太多,难免有磕磕碰碰,可是那手见她不以为意,竟大胆了起来,向她的短裙伸了进去。
“你TM的干嘛呢!”小八一声断喝,让那只手立即缩了回去。
猫姚吃惊于小八这样文文弱弱的女孩竟然也有出口成脏的本事,小八霍的抓住一只手,顺着那只手,猫姚看见了一张中年大叔的脸,那人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西装革履,根本看不出来这样斯文外表下竟藏着这么猥琐的心。
那男人见小八身材娇小,是个皮白肉嫩的女子,根本不放在心上,竟面不改色道:“你抓我做什么?”
“你做了什么心里没点B数吗?!”小八厉声道,猫姚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八,仿佛立起所有刺的豪猪,每个毛孔都火气十足。
气得猫姚正要一巴掌挥过去。小八用力一捏,那男人哀嚎着跪了下来:“啊——”
地铁里的人立即把目光投注了过来,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瞧着他们。猫姚毕竟是司法监出身,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的手骨被小八捏断了,这样的气力,可不寻常,她吃惊万分的瞧着小八,而小八照着男人的膝盖就是一脚,只能一声断裂。
那男人应该膝盖踢碎了——
这时,地铁门开了,小八拉着猫姚下了地铁,猫姚此时已经乖得像猫儿一样,动都不敢动,任由她牵着自己出了地铁口。
“你习过武吗?”猫姚问道。
“后来跟师父学过一阵子。”
两人正聊着,一辆拉风的甲壳虫停在了她俩面前,猫姚定睛一眼,驾驶位上不是别人,正是约克,大晚上的还戴着墨镜,也不知道这个B是装给谁看。
摘去墨镜,约克看了看两人紧握着的手,开车下来,走到两人中间,说了一句:“剧组的化妆师太菜,这几天你跟组吧!”
就算是猫姚这样的钢铁直女,也感到了一丝暧昧,忙把身子往另一边移了移。夏日微凉,一股小风吹来,她抖擞一下,酒醒了。
☆、六十九|金甲圣衣
六十九|金甲圣衣
零那边来了电话:“我查看了几个人的电脑,发现他们都曾经登录过同一个网站,我把网址发给你——”
闼梭点开网站,震惊万分,是一个恋+童网站,上面拥有几十万张儿童裸+露的照片,还有各种性+侵视频,问道:“还有别的发现吗?比如最近和谁联系很频繁?”
“电脑聊天记录有一个自称十二岁少女的人,比较频繁,内容很露+骨,这些老变态不断管女孩索要敏+感部位的照片,还不断要求线下见面。”
“查查这个女孩——”
“知道了。”
闼梭刚合上电脑,揉了揉鼻梁,这才发现诃奈期已经在自己旁边站了很久:“医生——”拿出一个橘子递给了他:“吃个橘子吧。”
“夏天吃橘子不会上火吗?”诃奈期说着,双手去接橘子,闼梭猛然注意到了他的手背上竟然没有伤口。
明明记得很清楚,他记得诃奈期的手背为了救他而被玻璃划伤,霍然握住了诃奈期的手腕,在对方的震惊中一句解释都没有,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直到诃奈期深感莫名其妙而抽回手,他才发现自己的失礼。
“啊抱歉!我记得你为了救我,手背受伤了——”
“我救你?在哪儿?”诃奈期讶异道。
从对方的神情上看,不像是在撒谎,闼梭一个激灵过后,只感到脊背发凉,旋即自我安慰着——也许是那时候自己在发烧意识不清,记错了,反正他并不是一个善于留存记忆的人。
“也许是我记错了——”
“真的吗?”诃奈期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别人的手掌:“可能错的人是我——”
闼梭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就算神经大条的他也发现了诃奈期的不寻常,追问一句:“医生?你怎么了?”
诃奈期捂着头,半天说不出话,他没法说今早他在自己家的阳台上发现了一个小碗,碗里还有绿豆的残迹,他不喜欢绿豆,所以绿豆汤绿豆粥都不会出现在自己家的,那一刻,几乎是灵机一动,也是一个激灵,促使他拿着碗去化验室化验了结果,结果——含有微量罗比安芬。
几乎同时,他立即想到了玉芝奶奶,之前闼梭问他是否给过玉芝奶奶罗比安芬,那时他可以极力反驳,可现在,他不能了。
慌乱的诃奈期令闼梭产生了异样的联想,他问道:“医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可以隐瞒所有人,而不会有负罪感,但是欺骗闼梭,对他来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你失踪这几天我一直没睡好。”
这时,闼梭才发现眼前的医生与在那间别墅遇到的医生有一些不同,是错觉吗?
“那你回去睡一会吧——”闼梭没说别的,也没说自己心中的疑惑,看着诃奈期缓缓离开病房,在他的背影上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那问号只能愈演愈烈,却不会消失。
怀疑,这种东西,像一片焦土,只要它存在了,那么它只能越积越深,终至成了山,要么倒塌要么压死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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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监的办事效率在整个司法界是数一数二的,而他们的出奇效率,说出来每一段都是血泪史,都有被闼梭逼迫的苦难。不到十点,零那边已经把那个自称十二岁少女的网友身份信息调查了个清楚。
“大司法您在怀疑这个网友吗?”刚从小八那边离开的猫姚,立即马不停蹄的来到闼梭这里等着被分配新工作。
“最后一个联系受害者的人,不是凶手还能是谁呢?”闼梭说着,仔细看着零传过来的文件,猫姚也跟着弯下腰,向屏幕看去。
岚羽——二十一岁,在读大学生,目前就读于文渊大学,家庭住址在简朴斜街78号18栋201室。
“我去简朴斜街看看。”猫姚说着拿包就走。
“等一下!”闼梭叫住了猫姚,拿出照片,这张照片正是小八修复尸体之后拍得那张,问她:“我记得这个捆绑的绳子后来被巡访司的人解开了,是谁又再绑上的?”
“不是我。”猫姚不明就里,她根本没有理解闼梭疑问的那个点:“我也不清楚谁弄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话刚说完,她突然有所察觉,尽管只是一毫米的犹豫,她也为自己的猜疑震了一下。
闼梭看出猫姚那一瞬间的难以置信,也没说什么,挥挥手道:“去忙吧——”然后陷入若有所思中。
走出医院的脚步重了,猫姚刚想推开医院的大门,没想到保安先她一步帮了忙,大概是进出医院太多次,而且还是闼梭的下属,她也足够吸睛,令医院保安也对她印象深刻:“出去啊?”很熟络的打起了招呼。
看到保安,猫姚一愣,想起了什么,低头走向了自己的车,招呼都忘了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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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值暑假,学校肯定是找不到这个岚羽的,猫姚按照地址一家一家的寻去,终于在一个三节楼发现了一个已经被磨掉颜色的门牌号。简朴斜街这样的地方,住的都是些穷苦的人,也可以叫做被抛弃人的集合地,这里房租低廉,猫姚虽然算不上白富美,可也是小康家庭,与这样的环境几乎是绝缘体。每踩一下台阶,都会冒出一阵灰尘,猫姚边走边扇着,呛得直咳嗽。
按理说,一个能就读于文渊大学的人,不应该居住条件这么差的,毕竟文渊大学的学费始终居高不下,有的人就算成绩好也不一定读得起。
带着这样的疑惑,猫姚敲响了201室的门,应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猫姚问道:“请问这是岚羽的家吗?”
“你是?”婆婆虽然年事已高,可还是有一些警惕心。
对这样大年纪的人提自己的身份,似乎太不地道,容易吓到老人,猫姚善心的扯了谎:“我是文渊大学的老师,现在调查一下学生的生活状况。”
“啊,是老师啊!请进。”婆婆就这样敞开了大门,猫姚走了进来,这是一个面积不足二十六平的房子,客厅都没有,厨房也是挤在阳台上,一间房,摆满了书籍,猫姚扫了一眼,一些室内设计专业的书,还穿+插+了几本化妆的专业教材。
“岚岚啊!有人找你!”老太太喊了一声,这一声洪亮又中气十足,奶奶的健康程度看来与年龄成反比。
这时从隔壁房间走出来一个女孩,她梳着清爽的短发,样貌清秀,个子挺高,不过体重应该没过百,很清瘦的,看见猫姚吃了一惊:“你是?”
猫姚瞧了一眼老人,说道:“出来说吧——”说着,她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在岚羽的面前晃了一下。
岚羽看清那是司法监的工作证,立即神色有了变化,乖乖跟着猫姚出了去,还不忘嘱咐老人一句:“奶奶,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烧着水呢,别忘了。”
两人下了楼,猫姚问道:“你认识这几个人吗?”她开门见山直接就把几个受害者的照片给了岚羽看。
岚羽拿起照片,上面是几个受害者,年纪都超过了四十,最大的年纪在五十八岁,一共五个人,从去年七月份到现在已经有五个人用同样的手法被杀害。
仔细看了看,摇摇头:“不认识,你找我什么事啊?”
“乖乖小魔女是你的网名吗?”
“我不上网啊——”岚羽立即否认:“我家没有电脑。”
猫姚余光不断打量着女孩,发现她的确不像是在撒谎,完全无辜的样子,这里会不会有什么误会呢?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线索不能就这样断了,猫姚继续问道:“你的身份证和手机号有没有借给别人用过,你身边有没有人利用你的身份注册过什么网名?”
这话提醒了岚羽:“我闺蜜用过我身份证——”
“你闺蜜叫什么?”
“得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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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闼梭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下属正在经历着怎样的内心风暴,他正在为明天的廉安庭审做准备,资料刚弄完,闻西行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你确定明天要去吗?”
“当然,必须要去啊!我是这个案子的鉴证官。”比昆国的刑法有自己的一套庭审程序,每个案件都有一个控诉官和一个鉴证官,控诉官作为司法部门的代表,会与对方的律师有着激烈的辩论。闼梭总觉得自己的口才不好,所以控诉官的工作一般都会推给零或者猫姚,而鉴证官是提供证据的人,在法庭上属于司法部门的证人,提供论点与论据。
廉安这个案子的控诉官是猫姚。
“你失踪的那三天去了哪里?”闻西行问道。
“去朋友家住了几天。”
“我们把你所有的亲友都搜了底朝天,你根本都不在。”
这几天很多人都在问这件事,闻西行是最后一个提问的,闼梭都用闭口不谈打发了,可是从闻西行刨根问底的架势上看,敷衍的话对他并不奏效。
“能不问吗?”
“在你受到怀疑的时候把你关了起来,这样的作风,恐怕只有那位了——”闻西行这人,看着邋里邋遢不修边幅,可是心思缜密,不可小看,在他面前,闼梭总是无所遁形。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还问什么?”闼梭不满道。
“你知道吗?现在很多人对你有意见,如果当时你不是被国主钦点的,现在早已经身首异处了,他是你的护身符,现在你要得罪自己的护身符吗?”
沉默良久,就在闻西行打算放弃去听的答案的时候,闼梭才缓缓吐出几个字:“哪怕我穿着金甲圣衣,也不能保证刀枪不入啊——”
☆、七十|同性的吻
七十|同性的吻
近海的祭司院,耸立在一片沙石之中,如同镶嵌在崖缝间的巨大顽石,它每天都要经受住海浪的拍击,外面的柱子都是用花岗石堆砌成的,司女和司士们穿着漆黑的祭司服鱼贯而入,走起路来急匆匆的,随即被风吹起的衣角,彷如张开翅膀的蝙蝠。闼梭趴在栏杆上,望着前方的海,等着晨间的祷告结束,当钟声响起,他转过了身,向他走来一个年轻的男子,穿着蓝色的祭司袍服,蓝色袍服预示着作为蓝衫祭司的尊贵身份。
“久等了。”男子相貌清秀,身形颀长,见了闼梭也是彬彬有礼的。
“您好,婴果蓝衫祭司。”闼梭马上伸出了左手。
在比昆国,蓝衫祭司的职位是管理着一间祭司院,职位也许并不高,但在比昆是需要普通人敬仰的。
与闼梭握了手后,婴果笑了笑:“不知道大祭司您找我有什么事?”
闼梭拿出糜坦的照片,问道:“您认识这个人吗?”
婴果眯起眼睛细看半天,然后是说道:“没有印象——”
糜坦的照片早已经在电视网络公布了,按理说,婴果不可能认不出来,是在自己面前演戏吗?接着他想到了糜坦离开祭司院的原因,这样想想,祭司院的规避也是能说通的:“他十年前曾在这里当做祭司,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十年前我还不在这里啊——”婴果笑笑。
明知对方是在和自己装糊涂,可闼梭也无可奈何:“他因为猥+亵一名小司女而离开祭司院,我想知道当年的事,不知道蓝衫祭司能否帮忙?”
“猥+亵?!谁在造谣!”婴果厉声道。
“如果您能把当年知情人介绍给我,让我了解实情,这个造谣我会帮祭司院澄清的。”
“啊这个啊,当年的人都已经离开祭司院了,恐怕不能帮忙了——”
“祭司,我希望您能配合我们办案——”闼梭急切的走上来,抓住对方的衫袍,没想到他的举动,婴果吃了一惊,看向闼梭,见他执著的神情,原本客气的语气逐渐转冷:“大司法,您应该知道我们是不受法律管辖的,而且外人不许插手祭司院的内部事宜。”
“现在,糜坦已经不是祭司院的人了,您还要袒护他吗?”闼梭也不再客气。
看闼梭咄咄逼人的架势,如果不给他一个交代,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婴果正想着要怎么敷衍过去,突然一个女声响起:“她叫得弟——”
一个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出声道,她一直站在婴果的背后,闼梭并没有注意到她。
“我和得弟原本是一个寝室的,这件事得弟和我说过——当年糜坦祭司强+暴了得弟——”
“言雅!闭嘴!”婴果阻止了女孩继续说下去。
闼梭在女孩的面部流连一番,记住了女孩的样貌,打算趁着无人之际再来和她细聊。
“就到此为止吧!”不由分说,婴果拉着言雅离开了。
尽管没问出具体内容,但是获知了名字就好办很多,也没白跑一趟,闼梭转过脸,听见了不远处诃奈期按响的车喇叭。祭司院附近不准鸣笛,这家伙估计是唯一明目张胆敢违反这条禁令的人。
+++分界线+++
猫姚并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她站在闼梭面前大约有五分钟,闼梭已经明显感到她情绪中的不稳,因为明白猫姚和小八的关系,他也知晓此时的她一定内心在激烈的交战着。
“岚羽那边调查的怎么样了?”
她犹豫半晌说道:“岚羽和这件事无关,她的身份证被人冒用了。”
“哦。”闼梭点点头并未追问下去。
还以为他会说些别的,可看他转而低头去继续忙别的,屏幕的荧光落在他戴着眼镜的脸庞边,囫囵吞枣的描了个边,看着他如此威严肃穆的容颜,猫姚停顿了一分钟,欲言又止,终于还是没把剩下的话说完,转身欲要离开。
“猫姚?”闼梭霍的出言。
“嗯?”猫姚回过身。
他把视线投注到猫姚那张迟疑不定的脸上,说道:“你无法为她的罪责隐瞒所有——”
“我不相信她会做这样的事——”
闼梭拿出一个逮捕令,交给了猫姚,上面写的嫌疑犯名字是——得弟。握着逮捕令,猫姚手捏得紧,差点把这张纸捏出个洞眼:“您怎么知道得弟这个名字的?”
“她是被糜坦猥+亵过的那个小司女。”
这话一出,猫姚也再无反驳的言词:“原来这是她在报复吗?”
“显而易见,这是她针对恋+童+癖者的复仇,她一直都在寻找糜坦,用假的网名去钓那些变态,然后约出来再杀掉。”
面对铁证如山的事实,猫姚内心的挣扎终于决堤,她回问闼梭“如果是诃医生您会怎么办?”
很清楚猫姚此时的迷茫,可是这样的问题摆在了他面前,闼梭此时却也陷入了同样的两难境地,他从不是一个虚伪说场面话的所谓卫道士:“我不知道,也许,我会像你一样迟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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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不会忌讳我给死人化过妆的手?”小八被猫姚早上叫出来,而对方的要求很古怪,让她给自己化一个看起来很高兴的妆,这种要求只在新娘子的婚礼上遇到过,不过小八并没问,只是拿出了化妆箱,在司法监的楼顶,为猫姚把笔刷、眼影、口红、腮红一一摆放整齐。
“你给糜坦化妆的时候在想什么?”已经获知真相后的猫姚,无比佩服小八,凶手为受害者修复面容,那是怎样强大的心理素质呢?
“死人活人都一个样,只不过有的人该死却活着,而有的人应该活着却死了——”小八轻轻说着,她这样温柔的人,就算说着这样狠绝的话,语气也是温温和和的,没有一丝戾气。
猫姚也不清楚小八后面这句说的人是不是纯桃,那个做了约克替死鬼的女孩:“小八,我至今都不相信,你会是一个——”下面的话她实在难以出口,噎在嗓子眼中央,进退维谷。
小八冰雪聪明的人,已经知晓了一切,她淡笑一下,就像什么都发现一样的,把猫姚的脸摆正:“今天尝试一个新妆容吧,这个最适合你——”猫姚抬起脸,瞧着对方,她俩挨得极近,小八俯下身,为她打了粉底,然后铺了一层干粉。这粉有一股茉莉香,是猫姚第一次闻到这种香味的粉饼。
对方安之若素的态度令猫姚光火,拍掉她手里的粉刷:“你反驳我啊!为什么你可以这样镇定?!”
捡起粉刷,吹掉上面的灰尘,小八继续为她化妆,语气不变:“反驳什么?”
“说你不是连环杀人犯!说那些人都不是你杀的!说什么都好!说你是冤枉的!”猫姚激动的挥着手,她与小八相识时间很短,但是在心底却很认可这个文弱的女孩,相比于上司言之凿凿的证据,她更愿意相信小八的一句辩驳。
凝视着猫姚好一会,在她脸红脖子粗的激动神情上停留了很久很久,小八渐渐动容,却依旧不为自己说什么,只一昧的给她扑粉,然后开始画眼妆。
终于,小八的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猫姚终于意识到了这点,小八正要为她化下眼线,却发现眼刷湿了,抬眼看见猫姚早已泪流满面,猫姚早已经泣不成声:“哪怕骗我也好啊——你为什么就连撒谎的话也不愿意说?”
“如果猫姚不是司法监的人,也许我会试一试——别哭了,刚画的眼妆都花了。”拿起化妆棉为猫姚轻轻擦去泪水,小八的语气转柔,猫姚只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这样的温柔里。
“我十岁的时候,被送去祭司院,每天最害怕的就是那个男人的单独辅导,那扇祭司房间的门,是我的噩梦,到现在我依然记得他抓着我的头发往墙上撞,就因为我的‘服务’没有令他满意,我永远记得那只长满汗毛的手伸+进+我裙子里时的那个恶心感,我忘不了,每天都会尿床,十岁女孩还会尿床,司女们还会拿尿湿的床单羞辱我——”她缓缓的说,冷静得像是在讲故事,没有一个字眼带着个人情绪。
可猫姚却听出了小八的痛苦,忽的起身搂住了她:“行了,别说了——”
猫姚的温暖体温,对小八来说不是一种安+慰剂,更像是一种带毒的致+幻+剂,她很清楚自己不能摄入太多,拉开了猫姚:“我用加倍的折磨还了回去,现在我没有遗憾了——那些变态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的使命也完成了。”
“我会为你争取缓刑的——”猫姚话还没说完,小八突然按住她的后脖颈,压向了自己,然后在她的唇上重重一吻。
这是猫姚头一次被同性吻,吓得她马上推开了小八:“你这丫头做什么——”
盯着她,小八淡淡的笑着,就是笑着,一双眼弯得成了月牙,猫姚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小八?”她也不清楚小八是什么时候给自己下了药。
“对不起——”
昏倒之前,这是猫姚听到小八最后的一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 我猜有人已经忘了纯桃是谁,科普一下,纯桃是之前自杀的女孩,约克的小助理,会不会有人忘了约克是谁?约克是个女明星~~~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忘,反正我是忘了~~咂咂
☆、七十一|不可追忆
七十一|不可追忆
赶到楼顶的时候,小八正坐在自己的化妆箱上,脚下躺着猫姚,闼梭和诃奈期惊讶万分,他们都没料到小八竟会这样对待猫姚。
“只有你们俩吗?”小八问道,一派悠然,把玩着一把手+枪,并没有丝毫慌乱,这样的态度让人无法想象她竟是一个连环杀人犯。
“就我们俩,有什么话和我说好了——”闼梭向猫姚一点点接近,此时她最担心的莫过于还处于昏迷中的猫姚。
诃奈期一把拉住了闼梭:“她手里有枪!”
“小八你和猫姚不是朋友吗?你会忍心伤害她吗?”从猫姚那里感知到了对小八的深深情谊,可这种感情闼梭不敢尝试在一个连环杀人犯身上。
“她这样的小傻瓜,的确难得一见——”小八看向躺在冰冷地面上的猫姚,表情里一个不留神泄露了一丝丝的温柔。
闼梭抓住小八这一瞬间的松懈,追问道“如果猫姚知道你这么对她,会不会对你失望至极?”
“我已经让她够失望了——”小八不为所动,反而笑得更欢,她看了看诃奈期道:“诃医生愿意替换猫姚吗?成为我的人质。”
诃奈期没去瞧别人,先把目光投给了闼梭,对于他来说猫姚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同事,他不会为这样的关系付出什么,可是他知道闼梭此时很担心猫姚的安危。他看见了闼梭在那一瞬间的犹豫,也不清楚内心是起了怎样的波澜,旋即坚定道:“我愿意!”刚要走过去,闼梭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诃奈期回头,吃惊之余也发现闼梭本人也处于同样的吃惊当中。
现在是区分谁重要谁不重要的时候吗?诃奈期突然对刚刚的介怀释然了。
“为什么不让我做人质呢?”闼梭开口问道。
“我一直以为您是那种会对法律盲从到迂腐的人,可那时却放过了刺杀约克的我——所以我对您起了一点好奇,经过观察发现,您和我一样,是醒着的人,当所有人都在沉睡,醒着的人就会格外疲累,这样的孤独,我累了,您呢?”
“我还有很多事要去做,还没有时间去累。”闼梭言简意赅的回复,令小八笑弯了腰。
“我从不知道您还有幽默的一面呢——”小八神色突变,把枪+口指向了诃奈期:“那么要是失去了诃医生,您会怎样呢?是不是就会理解我了?”
闼梭突然回过味来,问道:“小八,你是不是爱着纯桃?”他口中的爱,不是友谊,而是爱情。
“我怎么可能爱上那么傻瓜的一个人——”小八说着,神色却与她的话语截然相反。
“你对我有意见,对我开枪好了——诃医生是无辜的。”说着闼梭走到诃奈期前,把他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示意她可以往这里打。
诃奈期被一个比自己矮小的男人护着,这已经不是男人第一次护他了,一时心潮起伏不定,可是那潮起了又不知该落往何处。
“大司法——”他唤着,无济于事,闼梭微丝不动,看透了对面这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对小八说道:“你是想让我陪你一起死吗?”
小八的目光滑向了诃奈期:“你和我不一样,你是有人惦记的,我呢,在乎我的已经不在了——”她越说音量越低,闼梭见她快要到了一个临界点,出声道:“你不问怎么能知道?”
突然,一声电话响起,是小八的手机,她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约克,许久也没去接,可也没有挂掉。
“你看,现在不就是有一个人需要你吗?”闼梭说着,不断的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小心地向她移动步伐,寻找着机会夺下手+枪。
她听了闼梭的话,接了电话,那边传来约克急切的声音:“你在哪儿呢?”
扬起脸,她看向了楼顶,缓缓说道:“我在一个可以吹风的地方——”
“小八,我想见你,我有话要对你说——”也不知道是因为电波的缘故,还是别的因由,今天约克的声音格外温柔,见识过她骄纵蛮横的一面,闼梭不敢相信这个声音是来自约克的。
“我是你的化妆师,有什么话是不能在电话里说明白的?”小八疑惑。
哪怕是迟钝的闼梭,也在这样的对话中察觉出一丝微妙。
“我喜欢你,想和你永远在一起,这样的话也能说明白吗?”约克急了,原本目中无人的态度开始显露,闼梭从没遇到过这样的表白,可以如此理直气壮,又强词夺理。
就是这么不浪漫的表白令小八震了一下,她从没想到约克会喜欢自己,尤其是这种表白还发生在此时的场景下,她踯躅了。
闼梭抓住机会,向小八伸出手:“小八,你看,有人在乎你的,把枪给我——”
她拿着枪,每个指头都在抖,恍惚着,约克的表白给了她莫大的鼓励,她似乎是放弃了那些寻死的念头,拿着枪刚要交给闼梭,倏地,毫无预警,闼梭就只看见这个鲜活的女孩头向一旁歪去,脸上的震惊还没有完全褪去,就一头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