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开少年的掌心,有些乌黑,又拿出一瓶药,注入针管里,给少年打了下去。直到对方身体不抖了,才捏了捏少年的脸蛋,等对方睁开眼,他问道:“饿了吗?”
少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他猝不及防的把饼干塞入少年的嘴里:“吃吧。”
饼干很脆,尤其是家里做的那种,不像外面买的入口即化,但是很甜很酥,少年并不知这是谁的手笔,汗湿透了衫衣,有些费力的喘着气,虚弱的问道:“你吃了吗?”
他真的很想给这个小傻子的诡异脑回路,好好开开窍:“还有心情担心我吗?”猛地发现自从他开始不理解这个人的想法之后,那种试图探究的心情越来越强烈了。
“只要你活着,就会有人担心你过得好不好,不是很正常吗?”
冷冷哼道:“是么,我可能是例外了——”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的脸,看着那如同摆设的眼,一点神采都没有,视线似乎放在了自己身上,事实上,
却不在——
也不知道谁更失望,是看不见的人,还是不被看见的人——
对于这个人来说,那个送饼干的女孩,是有多重要啊!那一点点的善意,比在冰天雪地里见到的一株花草还要珍惜吧,他可以想象到。于是,他笑了,漂亮的卧蚕都挤了出来:“这个世界有人会担心你好不好吗?”
少年郑重的点点头,万分肯定,一丝犹豫都没有:“有的!”
“谁呢?”
“就算是流浪在街边的小猫小狗,也会有人停下来给它们投喂。”
“小傻子,你愿意就这样一直被人同情的活下去吗?”
“这不是我的选择,我没有选择。”少年平静回答,缓缓坐起了身,诃偿息握住了对方的手腕,依旧冰凉,就算给这小傻子打了解药,可寒凉体质是改不掉了,总要落下病根。
摊开手,摸索着指尖的纹理,少年微微蹙眉,应该有什么东西从这个迟钝的脑袋里慢慢行走了,释然一笑:“如果可以选择,我想看看花的颜色,我想见一见早晨的太阳,我想知道每天给我送食物的女孩的——模样。”有什么从少年温柔的脸庞一闪而过,也许是花瓣上的五颜六色,也许是阳光的一缕,或是那个女孩羞赧的红色。不知道这个人心里的花是怎样的娇艳,也不知阳光是怎样的姿色,更不知那女孩在这个小傻子心中是怎么的美丽,他只看见梨涡淡淡浮现,引来少年的甜蜜一笑,是他最初的悸动,那么,一定是天下最美好的了。
把那些统统收纳而入,却听给自己一片迷茫,他站起了身:“好吧,我改变主意了——”拿出麻醉针,推入少年的血管里。
“接下来,你会做一场梦——”
迷迷糊糊间,少年听见耳边响起那个温软的声音,他自己也不知道吧,有一个动听的嗓音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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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少年做完眼+角+膜移植手术,已经是早上五点。一夜未睡,身体乏累得不行,晃了晃膀子,诃偿息缓解一下僵硬的脖子,一个小时的手术,手术并不复杂,也很简单,在器官移植方面算是不起眼的手术,可手术前的排异反应检查,需要花些时间。
手术完毕,把少年抱到床上。麻醉剂还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过效,他为少年蒙上纱布,关了灯。坐上驾驶位,拧动钥匙的时候,突然脑子一片澄明。
“我在做什么?”他突然问自己。
这一生,第一次,他对自己的行为产生了质疑。要把那个小傻子带回家,囚禁起来吗?
当他发现回答不上来自己这个问题时,才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就像每天开火车的司机,突然有一天发现火车脱了轨的那种焦虑与心惊,还有茫然无措。但是眼下,他只想,把那个人,关起来,不让别人看到,只给自己瞧着,就是这样。
车启动,上了大路,一路奔跑,速度开在最快,他在五千公里外的仰舞城有一间自己的别墅,选定地点,也不再犹豫。速度实在太快,也是他疲劳驾驶,没看清路况,前车玻璃突然撞上了一只奔跑的麋鹿,砰一声巨响。他本能的猛打方向盘,刹车踩下,由于惯性太大,车直接撞开防护栏,车一头扎入了下面的海里,他并不知道,这个撞击,少年被甩出了车,就躺在路面上。
他随着车直接沉入了海底,伸出手,却只抓得一片水,张开嘴,只有一些泡泡的冒,悄无声息——
那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他杀过的人,一张张面孔闪回般的路过,父母、哥哥、朋友、亲人、老师、同学、却最终定格在那一张脸上,半长的发落在肩头,精小的五官,一笑会露出虎牙和梨涡,那双眼,虽无色,却有着温度——
然后再也不动了——
一辆巡访车正巧路过。车在少年的旁边停下,下来一个巡访。年龄大约在四十多岁,快步跑到少年面前,抱起他,放入后座。
一路加速到了医院。
到了医院,少年醒了过来,医生在检查了他全身之后,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摘开纱布后,对身后的两名巡访说道:“他刚做了眼+角+膜+移+植手术。”
“知道是谁撞了你吗?”
摇了摇头,少年脑子一片混沌,这次车祸虽然没受什么大伤,但是记忆出现了片段性的遗忘。
年纪稍长的巡访低下身,温和的问少年:“孩子,你的父母呢?”
少年摇了摇头:“我是孤儿,没有父母——”
另一个巡访笑了,打趣道:“行了,惯羽,你这是捡了个儿子啊——”
转过脸,少年感到了微弱的光,一点一点的渗透进来,仿佛听见海浪的声音,卷着泡沫一般的浪花,敲击着岸边,他听见了这些,却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听到它们——
好似有谁在海底深情的呼唤着自己——
那是一种无声的呜咽——
☆、章三|初遇
章三|初遇
他从手术室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牙刷穿透了腹部,伤者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穿着囚服,一支牙刷是怎么穿透了这人的腹部?为什么会被刺?这些都不是他应该关心的,它们需要巡访司那些人来寻找答案了。
巡访司这个办案机构,在比昆国,拿着纳税人的钱,却很少干实事,估计这种事,在他们手里,也会是一桩不了了之的悬案。
门口集结了一群黑西装的人,各个面部表情凝重的,他让助理医生去应付这些看起来不是那么好惹的人,拐过走廊就是他的办公室,在那里,他可以好好的睡一觉。
当他走到楼梯口时,窗户前站着的一个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人,个子不高,头发侧分向两边梳,一丝不苟的,整洁又利落。一袭黑色西装,一丁点褶皱都没有,瘦削,又有一点点溜肩,之所以会注意到他的溜肩,是因为对方的西装看起来有一点塌,如果不是这唯一的缺陷,这应该是一个笔挺轩昂的男人,尽管个子不占优势。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男人的侧脸,五官都是精小的,这样的长相一般适用于漂亮的女生,很奇怪的,放在这人身上也不突兀。
视线下落时,他看到了对方嘴里叼着的烟,平时,这种闲事他很少管,可那一刻也不知怎么了,走了过去,说道:“对不起先生,医院不允许吸烟。”他声线特别,二十八岁的他,声音听起来有些稚嫩,柔和又婉转还带着微微的哑,这样的嗓音没人能拒绝得了。
男人听到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突然把脸转了过来,比侧颜还要完美的面容,除了一双浓眉以外,其它都是精致的。对方怔愣得凝视了他好一会,似在困扰着什么,却也什么没说,也不抗拒,只是把嘴里的“烟”拿了出来,竟然是一根棒棒糖。然后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像是在奋力挖掘着——
“啊!抱歉!”他这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这种失误只能归结于连续五个小时的手术,强制熬夜的结果。男人并没有责怪他,微微一笑:“医生刚下手术台吗?”这一笑,虎牙添上梨涡,给人一种少年感,仿佛在操场遇到的某个男孩,迎着阳光向他俯下身的那一瞬间,让身边所有的黯然失色突然被点亮了。
一个着黑西装的女人跑了过来,对男人说道:“大司法!犯人手术结束了!”那女人涂着烈焰红唇,性感又妖娆,看样貌也是一个干练的御姐。
“我知道了!”男人换上一副锋利的神情,好似刚出鞘的利刃一般,跟着女人走向了手术室。
大司法——
听着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正要推门进入办公室,他的助理医生爱玛走了过来,用难以抑制的兴奋问道:“你刚刚在和那个人说话吗?”
“怎么了?”他从自己助理女医生的脸上,看见了怀春少女的窃喜,心里一阵诧异。
“啊啊!他本人超帅的吧?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呢!”
他完全不能理解女人对美貌的狂热,可是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明星,就算是颜值高一点吧,也不能说明什么:“他演过什么电影吗?”
果不其然,从她脸上看到了看待远古生物的惊愕神情,他觉得这个表情太过夸张了,爱玛问道:“你不看电视的吗?”
看了电视又能怎样呢?这么想着,他走进办公室,脱去手术服,换了一件清爽的T恤,洗了洗手,套上了白大褂,打开了电视。
五个电台都在转播一个人的专访,里面都是那个被称为大司法的男人。
“大司法,就现今的司法体系来说,您觉得还有什么缺憾吗?”
电视里的男人,沉默了一阵,这个问题有点大了,很难回答,如果有人问他——现今的医疗体系有什么问题呢?这一类的问题,他想,当时自己一定会暴走。不过,这并没有难住大司法:“我们的侦破手段太过落后,法医还没有正式的引入办案程序中。”
“法医?那是什么?”
“刑侦方面的医生——”
“和一般的医生有什么区别呢?”
“一个是为活人诊病,一个是为死人伸冤。职责虽有不同,但是本质差不多吧。”镜头前的男人,沉稳有力,虽然能看出来他并不擅长这样的露脸机会,也不太喜欢,眉头从开始就皱到了结束。
本以为这只是两分钟的心血来潮,没想到他会把这个专访看到结局。
“那您打算在哪里寻找这样的医生呢?”
这个话题,终于让男人提起了一点兴趣,坐正了身子,向镜头探了探:“我希望优秀的医生都可以来尝试一下,有兴趣的话可以联系我们,欢迎加入司法监——”
揉了揉太阳穴,为死人伸冤?法医?听起来有点复杂。他确定自己对这方面是没有兴趣的,就算是现在医生的职业,其实他的兴趣也不大,能从事这行,完全是出于适合而已,他喜欢不浪费口舌的工作,更倾向于安静的那种。
不过,与死人打交道,似乎更加安静,他犹豫了——
睡了一觉后,走出办公室,整个医院炸开了锅,尤其是护士那边,每个人都在热烈讨论大司法出现在医院的事。走过护士站,小护士们都在尖叫:“看见了吗?大司法真的好帅啊!”
“想看他去二楼重症监护室啊!”
“他本人看起来好严肃,我不敢靠近——”
“舔颜就好了,看脸色干嘛啊!”
一个小护士瞥到了他,马上噤声:“嘘!奈奈来了!”
奈奈,他们科室的人给他起的外号,背地里不管是护士还是医生都这么叫他,甚至有的患者也这么叫他。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女性化了,怎么就得了这样一个女性向的名字,他的本名是诃奈期,家里人给他起乳名也没有奈奈这样亲切动人的。
他露出标志性的微笑,作为医生,他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长着一张娃娃脸的他,被人称为甜美的小可人儿,圆眼圆脸,丰沛的卧蚕,挺直鼻子,加上一张厚唇,给人一种人+畜无害的欺骗性。而对这种天生的优势,他从不拒绝:“我这一天都在听你们讨论大司法,他是谁?”
“奈奈都不看电视的吗?”他听到后面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司法界的救世主——闼梭啊!”
闼梭——
他默默记下了名字。
“一年前国主亲自设立的机构,司法监,高于巡访司,主要对一些疑案悬案的重审。”解释的人是护士长,她都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也会对这种高颜值的男人如数家珍。
“电视每天都是关于他的报道,破案率达到百分之一百二呢!”
“不错,很厉害啊,这个人!”他言不由衷的说道,把今天刚手术完的那个囚犯的入院资料看了一下,然后转身去了住院处,叫上了还在写工作报告的爱玛。
“奈奈也很美啊!”
“当然了,咱院一枝花么,他的地位不可撼动。”
他并没有听到剩下的话,如果听到估计会被女人们的想法彻底吓到。
按照惯例,他会查房一圈,然后和下一个医生交接,直接下班。刚踏入病房,他明显感到里面的温度突然上升,尤其对于女患者来说,好像猛地把春天洒了进去。
“奈奈来了!”
也不知谁先叫了一声,他走进去,看见一个女患者正在给自己涂口红,其她几位也在摆弄头发,爱玛在旁边调笑道:“医生,你好受欢迎哦——”
虽然小小的皱了眉,不过他随即换上如沐春风的表情,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进去:“早上好!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走到一个十九岁的少女面前,她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就像看着自己恋人一样:“很好。”
“排便方面呢?有什么不正常的?”这些话对于他来说,很常规,可是对一个年轻的女孩来说,实在羞于启齿,脸憋得通红:“嗯——都还好。”
他抬眼:“大便小便都好吗?”
对于他来说,医生这份职业,只需要面对病人假装出一份关怀就够了,冷静的判断,和硬心肠的选择才是最重要的。多余的情感只会阻碍一个医生的判断力,他从不缺乏判断力,但是在情感方面,就相对少了很多。就比如现在,他根本无法理解一个女孩在一个英俊男医生面前的羞涩。
女孩扭过头,艰难的点了点。
“暂时先吃一些流食吧,喝一些粥什么的。”他对女孩的妈妈说道。
“医生!我昨天晚上吐了。”旁边床位的病患开了口。
他走过去,在患者的腹部按了按,问道:“昨晚吃了什么?”
“鸡蛋羹,米饭、炒肉片、苹果、牛奶、冰淇淋——”
前面他还能点点头,越往后越吃惊:“冰淇淋?”
“你胃溃疡这么严重还敢吃冰淇淋吗?”他向患者投去可怖的目光,就连身旁的爱玛都停下记录,吓了一跳。
后者被吓得向后一缩:“我这不是嘴馋吗——”
他看对方反应激烈,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微笑道:“你不是说住院可以减肥么,如果你胖了,我怎么向你老公交代啊——”他那娃娃脸的甜美神情配上似在撒娇的口吻,让患者立即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我会在注意的。”
拍拍患者肩头:“管住这张嘴就要靠你自己了,别人可帮不上什么忙的。”
患者感激的抬头:“谢谢医生,我会改掉的。”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包东西递给他:“医生!这是我妈妈做的小饼干,很好吃!送给您!”
虽然他并不很想接着,还是伸出了手。
查房结束后,他走向了重症监护室,爱玛道:“真羡慕医生能有这么好的人缘。”
听到这话,他灵机一动,把饼干交给了爱玛:“送你了!”
爱玛推了回来:“这是人家患者送给你的礼物,我可不敢收!”
见爱玛这样,他也没再坚持,笑了笑:“放心吧,以你的颜值和性格,也能在男病房那边杀出一条血路的。”
这个简单的女孩,立即被逗笑了:“哈哈!医生借你吉言吧!我去准备交接班了!”
看着爱玛走远的身影,他眼神逐渐冰冷,把那一袋饼干,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
刚走两步,小护士跑了过来:“医生!重症监护室的病人醒了!”
个子不高,还有点微胖的男子,正站在重症监护室大玻璃前,密切注意着里面的一举一动,他身上的西服紧得快撑破了,旁边站着一个高挑的美女,蹬着一双高跟鞋,红唇,睫毛刷了好几层,女子张口道:“你说他为什么要往肚子上插牙刷?”
“活够了呗。”微胖男子回道。
“要自杀也要插心脏,插肚子又死不了,穷折腾。”一个瘦小的男子回道,他个子不高,眼睛很大,一副机警精明的样子。
“事情可没这么简单。”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巨人说道,他的身高以碾压性的占有优势,和组员们说话,总要吃力些,需要低着头。
忽然监护室的灯亮了,几个人马上放下轻松的状态紧张了起来,女子道:“他醒了!”
巨人道:“告诉大司法吧!”
几人一同朝后面看去,只见闼梭站在墙边,睡着了。刚刚还嘴炮满级的几人面面相觑,女人对微胖的男子说道:“栖北,你去叫醒大司法——”
“我?!”胖子后退半步:“他可是白修罗耶!我不敢!大卫你试试吧——”白修罗,是司法监的人暗地里给闼梭起的绰号,大司法是他的官衔,也是尊称,而白修罗就是一种爱称了,因为他铁面无私,又因为他冷血无情。
两米巨人手摇得像个两岁半的孩子:“我不!”
瘦小的男人看向女人道:“叫这叫那的,你自己怎么不去?白修罗要是有起床气,咱们谁能受得了!”
“我是女人耶——”
“白修罗又不会打女人——”
“可是他会吓女人啊——”
“大司法可不像你们嘴上说得那样——”作为闼梭的迷弟,大卫的工作就是日常维护大司法的名誉。
“算了,让大司法睡一会吧,他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咱们去叫医生!”统一决定后,猫姚与迎面走来的诃奈期走了个对脸。
“医生!您来得太及时了!病人醒了!”
诃奈期走入重症监护室,看见已经睁开眼睛的伤患,用手电筒照了照眼睛,看了看所有仪器的数字,对身边的护士说道:“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所有人跟着被推出的病人去了住院处,他转过头,看见闼梭一个人背靠墙站着,这么大的响动都没惊醒他,可见睡得熟了。
闼梭抱着膀子手臂放在胸前,就算是这样,也在做着防御的姿态。他走过去,对方清浅的呼吸,吹得额前的碎发一跳一跳的,弯下腰,看着对方眼睑下布的一层阴影,猜他应该也是几宿没好好休息了。诃奈期也不知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忽的伸出了手,那一刻他并不清楚自己想做什么,是拂去对方落在眉间的刘海?还是摘掉头发上的血块?不得而知。就在他自我疑惑时,突然间,手腕被闼梭一把抓住,男人睁开犀利的双眸,注视着眼前这只手的主人。
“你的犯人,我的病人,醒了。”被抓住了手,他也不惊慌,不紧不慢的说道。
闼梭赶忙松了手,为自己的反应过度而道歉:“对不起——”
“这下,我们扯平了——”诃奈期脸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男人在这个微笑里,愣了一会,才整理了下衣角以作掩饰,跟在诃奈期的后面,去了住院处。
☆、章四|救人
章四|救人
作为司法监的重犯,这个人拥有着独门独间的待遇,而且这个位置是远离其他病房的,也是为了安全起见。大卫拿出了手铐,一旁的护士马上提出了异议:“这么拷着他,一会给他做身体检查都不方便。”
大卫用他近两米的身高俯视着一米六的小护士,让对方不由自主的说话都瓢了:“不对吗?”
“司法监办案,你们是没有权利干涉的——”大卫掏出了工作证,马上被一旁的女子塞了回去:“喂!你说话温柔点,都吓到人家小女孩了!”
“让我们猫姚姐姐来说吧——”栖北在一旁打趣道。
猫姚白了一眼栖北这个死胖子:“人家不让拷着,就不拷着,他都伤成这样了,难道还能跳起来上天吗!”
“要是出了什么危险,谁来负责?”大卫办事向来按照章程,规规矩矩的,他瞥到一旁看热闹的瘦小男子:“零!你说说!”
零这人,岁数不大,脑子灵活,做事也是深谙平衡之术:“先观察观察吧,等检查完身体再拷上也不迟。再说,白修罗这一觉睡多久了!还不醒!”也不知为什么,自从加入司法监以后,他就对闼梭诸多不满,不过这种不满也就是在背后发发牢骚。
当闼梭出现在病房门口的时候,刚刚还热闹非凡如菜市场,现在马上鸦雀无声,小护士转过脸,见到了闼梭,脸唰的红个透。
“怎么样?”闼梭声音清亮,有力度,一下子压住了场。
“还好。”猫姚小声说道。
闼梭走过来,低头看了看犯人,俯下身,趴在犯人耳边道:“至温,我知道你醒了——有什么话,趁我心情好的时候说——”他音量压低,有种不寒而栗的惊悚感,一旁的几个人都静若寒蝉,不约而同的向后撤了撤,给他们的领导让出一片自由发挥的空地。
诃奈期在他后面站着,也感到了阵阵凉风,别说他了,现在所有人都有些同情这个至温。
刚刚还在脸红的小护士很快脸就白了,猫姚向小护士投去了抚+慰的目光。
至温的眼球在眼皮下动了动,但是他身体没动。诃奈期探过身子,拿出听诊器在犯人胸口听了听,至温突然睁开了眼,看着诃奈期求救道:“医生,您知道我女儿在哪个病房吗?”
“你女儿叫什么?”
“娜娜米。”
娜娜米——他还是有些印象的,是他好友帛犹昔的患者,之所以他会印象深刻,是因为这女孩患得是萨麦尔病,一种罕见的绝症,而且才六岁,年龄太小,医院里很多人都觉得惋惜。
“我女儿才五岁,就患上了绝症,我想看她最后一眼!您能让吗?”
“这——”诃奈期看向闼梭,征求对方意见,而这位白修罗始终冷着脸,不带一丝感情的看着至温。
这番对话,一下子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生怜悯,率先开口的是猫姚,作为女性,最容易心软:“大司法,既然他们父女在一个医院,就让他们见一面吧,这次他被判的是十五年□□,也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再见女儿。”
栖北也加入了劝说行列:“法律无外乎人情,咱们又是纵容犯罪,就是让父女团聚。”
机灵如零,马上抢先对至温说道:“你不会趁机逃跑吧!”
“我不会!我就是想见我女儿一面!我知道她就在这里住院!”
大卫问诃奈期:“医生是这样吗?”
“的确有一个小女孩叫娜娜米,她患得是萨麦尔病,寿命已经所剩无几了——”没想到一旁的小护士先回答了。
闼梭一直看着他们,一言不发,他目光如炬的盯着至温:“你以为法律是你家定的?还是我们司法监是你家?想怎样就怎样!”
刚刚还七嘴八舌的几人,全都老实不言语了,小护士喃喃道:“大司法真无情啊——”
诃奈期看向闼梭,看他坚毅瘦削的脸庞,冷色无情的双眼,的确让人喘不上气,这样的人,也是罕见的惹人烦吧?如果不是顶着这么一张惊艳的脸,估计会被很多人恨死。
见要求无望,至温露出绝望的神色,猛地从床上跳起,扯掉针头,抓过诃奈期,把针头顶在他的颈项处。其他人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住了。
“你冷静点!”猫姚哄道:“有话好好说!”
至温凄厉的喊着:“让我女儿过来!我要见她!否则我就划破他的喉咙!”
到了这时候,闼梭出奇的冷静,他缓缓说道:“你以为你手里握着的是尖刀还是枪?”问完这话,也不等回答,出其不意的一把扣住至温拿针的手腕,往外一甩,然后把诃奈期拽到自己身后,直接扭着犯人的胳膊按在地上。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一点拖泥带水。诃奈期躲在男人瘦弱的身后,看这人勇毅果敢与那副娇小身躯截然相反,心里的某一处好像被悄悄撬动了。
电光石火之间,闼梭就解决了问题,他朝自己还在发呆的属下们,一挥手:“拷上!”
大卫赶紧上前,用手铐把至温拷在了床和手腕之间。
猫姚问诃奈期:“医生您没事吧?”
诃奈期摸了下脖子,有一道轻微划痕,出了一点血,闼梭回头瞟了一眼他,没说什么,转身对属下们厉声道:“犯人不用手铐锁着,以为他们是小绵羊吗?”
几个人低下头,大气不敢出,闼梭扫了一圈:“今天写份五百字的检讨,明天交给我!”
他们强忍着想骂娘的冲动,继续低着头。
可能其中最无辜的就是大卫,但他也没为自己伸冤什么。
经过这么一折腾,至温的伤口出了血,诃奈期查看了下他的伤口,所幸没有裂开迹象。
看一切恢复正轨,闼梭看了看表,在几个人身上辗转一圈说道:“今晚,猫姚和栖北、零留下守夜,大卫回家休息。”对这种安排,几人面露狐疑,但是没人敢当面质疑出声。
闼梭走出病房,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不断地揉着眼眶。等诃奈期走出病房的时候,视线正好与男人抬起脸的撞上了,对望之际,闼梭站起了身:“您没事吧?”
“没事,消毒就好了——”他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表示并不值一提。
“是我看管不力,让您受惊吓了——”
“您不是也救了我吗?扯平了。”
闼梭在他脸上流连许久,好似他这张娃娃脸能唤醒自己的回忆一般,终归放弃了的,男人撇开了目光。
“大司法在我脸上在找着谁?”他突然开口,也不带任何情绪,就是单纯的好奇而已。
男人明显身子一僵,随即再次转过脸,低下头,搓着手,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喃喃道:“我从没见过那个人,只是对您的声音很熟悉,却又想不起具体的片段——”小心翼翼的一点一点再次抬头,看向诃奈期,试图从他面部寻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惜,诃奈期也无法给他任何答复:“在我的记忆里,对您,一点印象都没有——”
“是么——”闼梭尴尬一笑,也不知是失望还是更多的其他,揉了揉眼眶:“抱歉,让您困扰了。”
作为医生,总有些不经意的职业习惯,比如看对方不断的揉眼睛,他会在揣测这人的眼睛是不是患了什么眼疾。诃奈期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并没有说出口,也不会问,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看着外表纤弱,却有一股子强悍之气,刹不住闸的那种,大概是这种强烈的反差让这个男人不自觉的显露出生分,不管是与谁都不喜欢太过亲近,刻意疏远的保持着距离。
尽管这人身边围着众多的伙伴,其实也不过是在孤军奋战——
结束了这段没什么营养的聊天,他回到了办公室,意外的遇到了帛犹昔,帛犹昔可以说是他在这间医院,唯一能算得上朋友的人。他俩并不在同一个科室,这家伙在血疑科,全撒母耳医院最清闲的部门,无非是查查资料,写写医学论文,临床研究研究几个特殊病例。
见到诃奈期,帛犹昔也很吃惊,看了看表,对方惊愕的张了张嘴吧:“你不是该下班了吗?怎么还在医院晃悠?”
“哦,遇到些事,耽搁了。”其实他应该把刚才惊险的一幕讲给这家伙听,像这类只能在电影电视剧里看到的情节,谁都好奇的。不过,他没那份闲心,对那个娜娜米的小女孩提起了兴致:“对了,你有个患者叫娜娜米吧?”
“啊!对的!我听说她爸爸出事了,怎么厄运不断呢!倒霉的事全让一家人摊上了。”
“只能说她爸爸,太不长心了,女儿都患病了,还有心情犯罪——”他是个很少滥用同情心的人,或者准确点说,他根本不懂同情是个什么样的情感体验。
“你没看新闻吗?这个爸爸是在见义勇为的时候,失手杀了对方,被判刑的。怎么说呢?是个好人吧。”
“比昆的法律可不会教你怎么辨认好坏——”他想起刚刚那位好爸爸,还拿着针头要刺穿他的喉咙呢。
正说着,那位司法监的美女走了过来,浓重的妆容,高跟鞋,一步三扭腰,比例完美,是那种一见倾心的第一眼美人儿。猫姚走到帛犹昔面前,看见了诃奈期,微露惊讶,还是点了点头打个招呼,冲着帛犹昔说道:“是帛犹昔医生吧?”
帛犹昔见了美女,眼睛明显放亮,像猫姚这样的女人,很少直男能抗拒得了:“你好!”
瞥了一眼旁边的诃奈期,猫姚礼貌性的说道:“我是司法监的猫姚,有件事我想私下与您说——”
诃奈期很识趣的走开了,回到办公室,换掉白大褂,穿上他最爱的休闲服,他长了一张稚嫩的脸蛋,似乎是为了配合自己的这个相貌,他也从不刻意去装成熟稳重,便服都是帽衫、运动套装一类的。他根本不介意陌生人会问他——小弟弟,高中几年级了?这类愚蠢的问题。
把物件整理好,背上他的双肩小书包,就走出了办公室,来到大厅时,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闼梭的专访,很多病患和医护人员都聚集在一起看着。
自从比昆国的新君继位后,为了实现司法公正,两年前设立了司法监这一职能部门,主要是负责对各地方呈交上来的案件进行审核复议的,对各地的巡访司有监督的作用,不管是哪里的百姓如果对自己的案子有任何不满的地方,都可以越过巡访司,直接递交司法监处理,很多疑难案、悬案、冤假错案在这两年,经过司法监的重新审查,最后都成功解决,百姓们在民间流传着“司法监比肩青天”的说法,而司法监职位最高的人就是——大司法。
作为地方部门,巡访司主要是负责各地的案件侦破工作,归司法监管制,但是巡访司在比昆国存在了上百年,对司法监这个空降部门,并不服气。尤其是他们的大司法,经常被当做宣传楷模上了电视,巡访司对他们更是不满。
主持人:“这次双尸案的破获,多亏司法监对案子孜孜不倦的追踪,才让受害人昭雪,现在百姓都说司法监是人间青天,对此,大司法您有什么看法?”
认真听完主持人的话,闼梭推了推眼镜,缓缓道:“没什么看法,我只能管住自己的嘴,管不住别人的,百姓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那是他们的权利——”清冽的嗓音,以为这样的声音会奏起舒缓的曲调,那么一定是错觉,一张口就是怼人的。
主持人被他的话戳了个跟头,虽然耳闻大司法闼梭的采访是最难做的,却没想到已经难到了顶峰,只能陪笑道:“那您对案子有什么心得吗?”
冷冷的瞪了一眼主持人,似乎这问题在他眼中愚蠢得可笑,他目光炯炯的注视着前面的摄像机,一字一眼,清晰说道:“我希望,这世界不再有犯罪,不再有人被杀,司法监的职责从不是破案,而是救人——”
这次采访是直播,很多人都在电视前看着,倒不是因为节目多么的火热,而是因为他们采访的对象,很火爆,自从上任以来,司法监已经解决了上万件案子,效率极高,而且还不算其他一些小案。
有一个打着点滴的上了年纪的病人边擦眼泪边喃喃道:“这才是大司法,真正的好官,为民着想。”
“前几天人质事件,也是大司法救下了那个小男孩,他真是太好了——”一旁的年轻人也随声附和。
“有了司法监,有了大司法,咱们这个国家才能一点点好起来——”
“他真的是一个满身正气的人——”
“不过他真的好冷,感觉不太近人情,一定是一点情面都不留的那种。”旁边的小护士说道。
“长得虽然很帅,不过不适合当老公哦。”另一个小护士也跟着说道,两人笑了起来。
他跟着笑了笑,心中觉得有趣,对闼梭的那个救人理论很感兴趣,一直以来,他以为救人向来是医生的工作呢。这种话听起来多多少少有些讽刺。如果一个案子交到了司法监的手里,那么就意味着,有人已经死了,死了的人怎么救?不是自相矛盾?最后,他把目光停在了闼梭戴着的眼镜上,原来是近视吗?正想着,肩头被人一拍,不用回头也能猜到是谁。
帛犹昔道:“怎么还没走?爱岗敬业!今年的医院标杆应该颁发给你——”
他状似无意的问道:“那个司法监的美女跟你说了什么?”
“你猜——”
他大概能猜到一二,应该就是可怜那个好爸爸,安排个父女团聚。对这件事,他更感兴趣的是,闼梭的态度。帛犹昔抬眼看到了屏幕上的闼梭,感慨道:“大司法!全国人民心目中的英雄,真是帅出了天际——这样的人,捧得越高,摔得越碎——”
诃奈期回头瞧了瞧帛犹昔,对方扔给他一个绝非善类的表情,他跟着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倒是希望能亲眼见识一下,那个人痛哭流涕的狼狈样子,一定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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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比起现如今顶级流量的小生,闼梭的热度并不少于他们,可是众人对他与他们的态度还是有所区别的,人们敢举着手机零距离围着某位明星一顿乱拍,但面对闼梭,立即就露了怯,他们也只敢远远偷偷抓拍几张,无人敢靠近。不仅由于大卫两米的身高,更是因为闼梭达到两米以上的那种强烈的压迫感——
这几天由于闼梭的出现,拜他所赐,医院也热闹了不少,甚至撒母耳医院也跟着上了几次热搜。各种闼梭站在走廊上,坐在长椅上,趴在医院外栏杆的照片,纷纷流出。
晚上他路过二楼住院处的时候,却在楼梯口遇到了闼梭,男人正坐在台阶上打盹,如果这个样子被别人看见,举起了手里的手机,估计又会上一轮热点。他从自己的资料夹里抽出一张无关紧要的纸张铺在下面,在闼梭旁边坐了下来。
一手拄着下巴,就算是在睡梦中,眉间的褶皱也不能放下来,这应该是一场艰难的梦境,他不禁如此猜测。醒着和睡着是完全两种状态,清醒时,男人总是紧绷着每一根神经,好似随时准备着上战场一样,而睡着的他就乖巧了许多,不过这样,更凸显了闼梭那种不可言喻的纤细敏感。这种敏感像闼梭轻轻扫动的睫毛,或者是尖细的鼻尖,亦或是兔子一样小巧的唇瓣。
相比于对方的优点,他对这个男人的缺陷更感兴趣——
坐了一会,男人睁开眼,颤动了两下眼睛,猛地转头,发现了一旁的诃奈期,吃惊的:“医生?”
“我看大司法已经很累了,这不止是我第一次见你在打盹了。”
男人本能想推推眼镜,手指触到鼻梁才发现眼镜不在:“这几天司里的事儿比较多吧。”
那为什么要在这种偏僻的地方偷偷睡觉呢?他疑惑着。
“要不您去我办公室休息一下吧——我办公室没人,很安静。”
“这太麻烦您了——”
“没事,就当您救我一命的——答谢吧。”起初他以为闼梭不会同意,没想到略微迟疑了一下,对方就乖乖点了点头:“那打扰了——”
打开办公室的灯,里面的设备一应俱全,沙发、躺椅、单人床、电视、书架、冰箱、衣柜甚至还有一个咖啡机,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副抽象派挂画,尽管对艺术没什么研究,闼梭还是记得这幅画应该是某位著名画家的手笔,不过能随意的挂在这里,相信也不会是真迹。闼梭从不知道医生的生活竟如此惬意。瞧着惊愕从闼梭的面部一闪而过,诃奈期没法解释,当初他以二十三岁的年纪取得博士学位后,各大医院争抢这位天才医生的盛况,当时他开出的条件不是薪金,而是拥有一间自己的办公室,财大气粗的撒母耳医院办到了。这种话,他无法解释,说了好像在炫耀一样。
“喝点什么?牛奶?咖啡?”
“不了,谢谢。”
男人不堪疲惫的揉着眼眶,他走了过去,弯下腰,盯着男人的双眼看了看,掏出了笔灯,在他两只眼睛照了照:“以前眼睛做过什么手术吗?”
闼梭微微一愣,大概也想不到医生竟然这么厉害:“我以前是个盲人——”诃奈期的眼毛很长,刷子一样的,那双大眼睛在男人的面前一过,如同夜晚点亮了星星,温暖又不会晃眼。闼梭暗自感叹他眼睛的好看,圆眼包裹着一层内双,既秀气又可人,诃奈期长了一张平易近人的脸,可爱加上小奶音,的确有很大的迷惑性。
“眼角+膜+移+植手术后遗症,会经常性的视疲劳,多让眼睛休息休息吧。”把笔灯揣回口袋,他按下闼梭的肩头,让对方坐在床边,走到灯的开关处,正要关灯,男人突然说道:“可以开着灯吗?”
当时他并没有反应过来,于是把手从开关拿开了:“好梦——”出了办公室。
在去至温单间病房的途中,他不禁猜想——这人是怕黑吗?大概因为他的专业并不是眼科,所以对盲人重获光明后的心理状态不太吃得准,不过有一点很明白,一旦见过了阳光,人们就会惧怕再重归黑暗,闼梭也应该是如此——
到了病房,他看见猫姚正在门口对一个五岁左右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嘱咐话语:“娜娜米,一会见了爸爸,不要太激动哦——”
一旁的中年女人握着猫姚的手:“谢谢您!谢谢!”
猫姚没说什么,冲着里面的组员招了招手,剩下两人走了出来。他立即明白了闼梭的用意,为什么要躲在无人的角落睡觉呢?为什么会突然接受了他的好意?这种不动声色的温柔啊——
于是他也学着闼梭的做法,并没有进入房间,估计他的突然出现,会吓到刚刚挟持过他的人吧。正巧他转身之际,与猫姚撞个正着,猫姚惊慌叫出了声:“医生?”
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转过了身:“啊!你们怎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