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山海无遮》作者:琼川【完结】 > 《山海无遮》作者:琼川.txt

第 24 页

作者:琼川 当前章节:14905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6

司法监的山倒塌了——

那一刻,猫姚心断了半截。她再也无话问出口,只能默默的坐在他旁边,陪着他。

他瞧了瞧猫姚,在本子上写着:你做我的同声传译。写完递给她看,询问的目光小心翼翼的,让她无法拒绝,恨不得把他揽入怀里好好安慰,这样的闼梭激起了她的母性保护欲。什么时候,他们的大司法竟这么可怜了?她强忍着自己的心痛,点点头:“好,我做您的发声器。”

他看向下属的脸,没看到鄙夷蔑视和嫌弃,只有坚定的理解和支持,心也跟着放宽了许多,在本子写下:谢谢。

“大司法,准备好了,可以提审了。”栖北从审讯室探出头,他瞧见萎靡的闼梭迟疑了一下,用目光询问猫姚,猫姚这边也不是很确定闼梭的状况能不能提审犯人,突然闼梭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似从旱地里猛地拔出一颗大树,脊背再次挺直了。

他可是白修罗啊——

猫姚松了口气。

+++分界线+++

从闼梭踏入审讯室的那一刻开始,诃偿息的视线就没有松开过他,紧紧的盯着,男人的每个动作都逃不开诃偿息的追逐。猫姚见了诃偿息,吃了一惊,她没见过这么相像的双胞胎,和诃奈期一模一样,发型外貌衣着品味,没有半点差异。

怎么做到的?猫姚吃惊着,坐到了闼梭旁边。

直到闼梭落座,诃偿息的目光才从他身上转移到了一旁的猫姚,他有些轻佻的笑笑:“司法监的猫小姐,能不能给我一杯可乐,我嘴巴很干。”这话明明是对着猫姚说的,他却冲着闼梭舔了舔嘴巴。

“大司法?”被这混蛋的无赖行为气到,可是嫌疑犯的要求又不能不去满足,一杯可乐而已,就像一杯水,一块面包,又不能渴死饿死他,猫姚向闼梭投去询问的目光,闼梭点了点头。

离开前,猫姚还特意关照了一下诃偿息的手铐,毕竟这是个曾经绑+架了她领导的人,还是要防范些。

走出审讯室,猫姚靠在墙上重重的喘了口气,司法监的几个人一致瞅向了她,她额头都是汗,大卫问道:“怎么了?”

想想现在季节,真不是出汗的时候了,栖北好奇问道:“是不是白修罗和那个诃医生的双胞胎弟弟吵起来了?”

她摇摇头,揉着长发。

栖北撇撇嘴:“我看他俩的那个架势,在这屋里多呆一会压力都大。”

“明明长了一模一样的脸,为什么诃医生的弟弟和诃医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呢?我看着他,只感到脊背发凉。”猫姚说道。

零扫过来一眼,说道:“是不是你和白修罗挨得太近了?”

+++分界线+++

“你真幸运。”等到猫姚离开,诃偿息立即换了另一张脸面,刚刚玩世不恭的德行被抹掉,换了另一副和蔼可亲的嘴脸:“现在有这么多人信赖依靠着你,你很幸福吧?”

闼梭咬着牙关,在本子上写着:好好交代你的犯罪经过!

不等闼梭把本子给他看,诃偿息抬起身子,自己主动瞧了瞧本子,头发快要挨到闼梭的脑门,闼梭抬起头,看见他与自己的距离只有半个指头,吃了一惊,一抹惊惧一闪而过,诃偿息立即举起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铐子:“小傻子,别怕,我不是被锁着呢么。”

不理对方,闼梭举起本子,狠狠的怼到面前,让诃偿息看个清楚,诃偿息往椅子里一靠,翘起了二郎腿:“我没犯罪,干嘛要交代啊?”

没想到诃偿息竟然拒不承认,闼梭震惊万分,他本以为这人是要招供的,匆匆写下:你这是要不承认了吗?

“我为什么要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诃偿息露出天真的疑问,这个表情配合着他那张童叟无欺的脸蛋,着实有一些欺骗性。

耍赖的诃偿息出乎了闼梭的意料,他懊恼的把本子往桌子上一砸,急速的写着:你和我说得话都是假的?

“我绑架你是真,因为你总在追着我,害我很怕,就一时冲动,可能吓得不轻顺嘴胡说八道了。”诃偿息说这话时,真是没带着一点心,说得随心所欲的,没费一点力气。

闼梭很想举起本子,重重砸在他那张无耻的脸蛋上,气得浑身颤抖,但也没什么帮助,心里抓狂着,可这种狂怒太过无能,他看着对面得意的人,知道此时如果发火就正中对方下怀了。强行压下火气,闼梭站起了身,来回走了两步,舒缓着自己濒临崩溃的情绪。

见状,诃偿息喜不自禁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两下:“你那个女下属买杯可乐这么慢吗?不知道她晚上回家是打车还是坐地铁?”

听到诃偿息提到猫姚,以为他又要伤害自己身边的人,闼梭怒不可遏的一脚踢翻旁边的椅子,一双拳头狠狠砸在诃偿息面前的桌子上,发过脾气之后,与诃偿息四目相对,发现对方笑盈盈的瞧着自己,才知自己上了当。

把手抬起来,平放着,诃偿息一双圆眼笑成了月牙:“这么生气吗?你似乎脾气见长了。”

知道自己的暴怒只会沦为对方的笑柄,闼梭在本子写下:你恨我,可以对我来,为什么伤及无辜!

看过文字之后,诃偿息收起笑意,神色渐渐拧成一团,换上一副灰败的神情,死死盯着闼梭,用一种毒蛇吐着信子的寒冰眼神看向男人:“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恨你?”

这是闼梭从未想过的问题,为什么这个人要处处针对自己,自己到底得罪他什么了?

男人刹那的茫然令诃偿息气急败坏了起来,嗖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恶狠狠的瞪着闼梭:“你爱所有人,闼梭,你特么爱所有人,无论是你的同事,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哪怕是路过你身边的小猫小狗你都爱。你爱的太多太多了——”

诃偿息眼里的闪亮转为驱散不开的失落,随即尾音化为一声叹气,颓唐的站在那里,失魂落魄的喃喃:“对你来说,如果那天牵起你盲杖的人不是我,是我哥,或者换成谁都行,你都会去爱他,我对你来说不是独一无二的。但是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很多漂亮的人、精致的人、完美的人,他们可能比你纯真,甚至比你阳光美好,可我——只有你。”

迟钝如闼梭,也听懂了他的告白,在对方浸染的强烈悲伤言语里,闼梭踉跄了一下,脑子清空了一样什么都想不明白,恍惚很久也没有回过神,扶着桌角才勉强稳住自己身体,不让他倒塌。

“打击有这么大吗?你不是应该很激动吗?被我这么优秀的人爱上,是万里挑一的幸运吧。”诃偿息故作轻松的问道。

颤抖着手,闼梭紧紧握着笔,想在本子上写点什么,可是什么都写不出来,笔头被按得快要折断了,在本子上留下一个黑黑的圆点。他不爱诃偿息,不爱这个滥杀无辜的恶魔,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却想到了那天被牵起盲杖时的喜悦?

笔油在纸上洇湿一片,黑成一个不见颜色的洞眼,宛若无止境的黑洞拽着他,闼梭终于写下:我应该恨我自己。写完,立即反应过来,把这张纸撕下来,揉碎了。

站在对面的诃偿息什么都没看到,一脸懵的瞪着他把写完的东西揣进了口袋里,急切问道:“你写了什么?”

闼梭并没有回答他,再次看向诃偿息,满眼都是愤恨,转而重新写下:我一定会把你绳之以法的!不会让你逃脱!这一次诃偿息没有等待他写完,就把本子拽了过去,仔细看了看,看过之后不无失望的说道:“只要我不承认,你们就拿我没办法,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这话他说得没错,迄今为止,证据都是诃奈期的,他诃偿息没留下一点证据。

正说着,猫姚拿着可乐走了进来,闼梭看到猫姚手里的可乐,一把抢了过来,打开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往桌子上一拍,这一口喝了几乎一大半,但诃偿息一个有着轻微洁癖的人,还是拿起了可乐罐摇了摇,听见里面微弱的水流声,笑了笑:“还给我留个福根。”然后在闼梭喝过的位置,把剩下的可乐一饮而尽。

“大司法,他父母来了。”猫姚在闼梭旁边小声说道。

猜到两人说话内容的诃偿息更加肆无忌惮起来,抱着膀子,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对闼梭说道:“我的小傻子,你认为我爸妈会保我和我哥哪一个?”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我给小可爱们留一道选择题:闼梭爱的人是谁?诃奈期还是诃偿息?

☆、九十四|选择

九十四|选择

“偿息——!”

一声凄厉女声划过司法监的大楼,诃偿息与诃奈期的母亲,这个平日里把自己打扮得如同精致娃娃的漂亮女人,竟然头发没梳,妆也没化,大衣领子都没翻出来,疯疯张张的跑到了审讯室,见到诃偿息,不敢相信的愣在门口,直到小儿子转过脸,看向母亲,露出招牌式的笑容,撒娇道:“妈妈,你怎么才来?”

女人这才扑过去,抱住儿子,泣不成声:“是偿息!是你!”

她摸到了儿子手腕上的手铐,激动道:“我儿子犯了什么罪!凭什么抓他!”

猫姚说道:“他涉嫌连环杀人案,诃医生的罪名都是被他伪造的。”

“不可能!偿息不会杀人!”女人死死抱住儿子,几乎要把诃偿息勒死了,诃偿息不动声色的拉开母亲,温言温语道:“妈,没事,我相信大司法会还我公正的。”言词温和,但对着母亲可是半点温情都没有,他抬头看向了闼梭。

诃偿息的父亲也走了进来,手拍在儿子肩头:“放心吧,祖父这里肯定不会让你受一点点委屈。”

诃奈期在司法监的牢房里关了好几天,父母双亲一次都没露过脸,其中对比可想而知,猫姚在一旁看着他们父慈子孝的场景,心里暗自怜惜诃医生,弟弟诬陷哥哥,作为父母竟然没有一个在意的,注意力全在小儿子身上。

“我哥呢?他们说那些杀人的事是我做的,我哥是为我背黑锅。”诃偿息委屈巴巴的说道,闼梭见他这样,真心佩服他的好演技。

“放心吧,我们已经请了最顶级的律师团为你们辩护。你祖父是大祭司,全比昆国最有权势的人,他们惹不起的!”母亲安慰着儿子,虽然觉得妻子的说话方式不妥,但作为父亲,他并没有阻拦,全部沉浸在对这个小儿子失而复得的喜悦之中。

闼梭不再对他们上演的亲情戏码感兴趣,缓缓从审讯室里走出来,这时零悄悄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大司法,有一个人想见你。”

+++分界线+++

推开办公室大门,坐在转椅里等待他的国主并没有让闼梭太过意外,大祭司的亲孙子犯了连环杀人的命案,这种事,一国之君怎么能袖手旁观?他跪在地上施了大礼。

年轻的君王从椅子里走下来,绕着他转了一圈,然后蹲下身说道:“大司法,你又瘦了。”

这个又字牵起了闼梭的回忆,让他想起自己曾因为廉安的案子,被国主关在别墅的经历。

“闼梭,那时明知廉安是我的表叔,你是怎么定罪的?”国主没有谈及诃偿息与诃奈期的案子,而是提了另一件。

那时他就百思不得其解,不明白为什么国主要为了一个皇亲国戚的案子幽+禁自己,明知他不能网开一面,可以撤他的职,换一个听话的大司法上任啊?或者把案子强行交给巡访司查办,越过自己,方法有很多,但国主却选了一条匪夷所思的路径。

杀人偿命,就算是您的亲人也不能幸免,电椅是必须要坐的——闼梭写下这样的话,交给了一旁的流宴黎,流宴黎简单的扫了眼,立即奉给了国主过目。

国主满意的点点头:“不愧是大司法啊!刚正不阿!公私分明!”

闼梭不明其意,抬头去瞧对方神色,可国主面上无波看不出个究竟,他愈发的困惑,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不知道大祭司孙子的案子,你打算怎么断呢?”

一样——闼梭写完,国主瞧了瞧那铿锵有力的两个字,笑着说道:“看来那三日没白关你。”话题一转说道:“连环杀人犯的祖父恐怕是不能再继任大祭司了吧?”说着流宴黎把一沓资料放在了他面前。

闼梭翻开资料,上面正是失踪女性的案件,其中竟有至温妹妹的,他如梦初醒,原来国主把他关在别墅三天,是为了试探他的,就是为了今天做铺垫。

从始到终自己不过是扳倒大祭司一族的敲门砖罢了。

“你也知道,我继承大统以后有多艰难,前面有大祭司挡着,处处掣肘,你忠臣良将,应该是理解我的吧。”说着,国主手掌重重的按在他肩头,捏了捏。

闼梭低着头闷着声,然后在纸上写着:杀人偿命,我不冤枉好人。

见他写了这个,年轻的国主叹口气:“我现在不知道任用你是对是错了。”

+++分界线+++

不知自己是让国主欣慰了,还是失望了?

他仰入椅子里,疲惫排山倒海的席卷上来,他只觉得胳膊腿哪里都酸疼酸疼的,脖子和腹部的伤口也一并的凑热闹,疼得快要麻痹全身。

除了自己的办公室,四下一片漆黑,旋即他挣扎着站起,来到落地窗前,望着外面的灯火通明,好像整个世界尽收眼底。十年前的他渴望着看见世界,十年后的他已经看见了,还如此的清晰可辨,可他却什么都不想看了,如此的身心俱疲。

一阵敲门声响起,他头也没回,然后门打开,零走了进来,说道:“诃偿息想见一见诃医生。”

兄弟相见,应该是一个感人场面吧,闼梭无奈笑笑,转过身,正要趴在桌子上写点什么,零说道:“诃偿息这边咱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二十四小时之后就要放人。”

落笔的手停下,闼梭使劲握着笔,几乎捏断,终归什么都没写。

“惯羽叔真是诃偿息杀的吗?”零问道。

闼梭点点头,其中的一些作案细节,只有凶手和办案人员才能知道,诃偿息能把案子说得那么详细,又怎么会作假?

“惯羽是我的师父,我初来乍到的时候,就是跟着他的,他是个善良的好人,教了我不少东西。”零说着,所以这么多年,他对闼梭这个冰冷无情的养子很是抗拒。

听到这些,闼梭抬脸看向零,但他并没有任何表示,见他如此,零继续说道:“我以为你是个心冷的人,见到自己养父的头颅还能面不改色,一定冷酷无情,不过细细回想起来,我发现你其实也不是,你只是不愿意示弱而已,也不愿意别人领你的情,把自己的感情深深的藏起来,至温是这样,玉芝奶奶也是这样,宁可别人误解,这样真的好吗?”

这还是头一次,零和他说起这些交心的话,在他眼中,零是个能力很强脑子很活的人,为人处世也无可挑剔,只不过偶尔和他这个上司有点不对付。他不知道该怎么作答才能给予对方满意的答复,踌躇半天,把国主给他的资料交给了零,在资料上拍了拍,不用说,零也明白——让自己查案子的意思,对自己这个不近人情的上司也无可奈何,领了资料出去。

零离开以后,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自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仿若死循环一般的绕着他,他也不知道答案在哪里,是什么。

+++分界线+++

眼下,他只想把诃偿息绳之以法,可是没有证据,一切都只是空谈。

看来,切入点只能从诃奈期开始了。

时隔五天不见的诃奈期,脱胎换骨了一样,瘦得不成人形,胡子拉碴的,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一点鲜活气都没有,见到闼梭眼睛一亮:“你没事!闼梭!我听猫姚他们说你被掳走了,担心了好几天。”

闼梭简单的笑了笑。

诃奈期立即机警的察觉了:“你不能说话了吗?”

没关系,养养就好了——闼梭写下这样的字眼给诃奈期看。

诃奈期看了,气得差点哭出来:“我是医生!怎么能糊弄住我!你这嗓子哪有那么容易好!”

闼梭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此时在他眼中,诃奈期是最可怜的,被家族弃掉的棋子一般扔在这里,那边热热闹闹的父慈子孝母子团圆的,而这边这么的冷清,他是心疼诃奈期的,又写下三个字——对不起,递给对方。

“说什么对不起——”诃奈期自言自语着,然后问道:“诃偿息他真的没死吗?”

他想见你——闼梭写下这个。

“这个混蛋还想见我!嫁祸我,害我还以为自己拥有多重人格犯了命案,一直担惊受怕着。他有什么脸!”诃奈期气不打一处来。

那就不见了——闼梭回复着。对诃奈期,他是自责愧疚的,怪自己发现太晚,没有及时察觉出异样,害得诃奈期深陷囵圄。

“我一直不明白,我被诃偿息催眠下+药,所以被他钻了空子,可是你在我们身边就没发现一点点异常吗?”诃奈期突然问道。

闼梭怔愣了,逃避的躲开了话题——是我太迟钝了。

诃奈期觉察到了什么,他忽的握住闼梭的手,问道:“闼梭,如果有一个人可以被释放,你希望是谁?”

对这个问题,闼梭毫不迟疑,立即指了指诃奈期,诃奈期心安了一下,转而追问道:“是因为我是无辜的吗?”

闼梭立即点头,写下——放心吧,我会力证你的清白。

诃奈期点点头,然后又失落的说道:“如果在我和诃偿息之间选一个,祖父和爸妈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诃偿息。”

闼梭反握住他的手,作为安慰,可这样的安慰对诃奈期来说太稀薄了,诃奈期想再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作者有话要说:  还差两到三章完结,有长评吗?哈哈

☆、九十五|最重的惩罚

九十五|最重的惩罚

“你有个好祖父,现在他老人家既要为你和你哥的事奔走,又要忙着连任,辛苦他老人家了。”帛犹昔一见面就开始不忘奚落诃偿息。

对自己嘴损的老友,诃偿息并未理会,也对自己令人心疼的祖父不抱任何感激和同情,毫不在意的甩甩手说道:“这不是他应该做的么?孙子是连环杀手,他这连任的梦也就碎了。”

“你祖父听到得气得背过去,无情无义的家伙。”帛犹昔问道:“这事儿让你哥背锅就好了,你为什么跳出来自爆呢?这么长时间以来咱们都是白忙活了!疯子!”

诃偿息缓缓回道:“我只是想知道,在他心里,我有没有自己想的那么重要——”

闺阁怨妇一般的语气,让帛犹昔大吃一惊,他从没在这个家伙的嘴巴里听到这么感性的字眼,这还是头一次:“你就为了这个?”

“怎么?”白了眼老友,诃偿息冷冷回道。

这一次帛犹昔并没有冷嘲热讽他,默默的坐在一旁,似在想着什么,神情低落了不少,诃偿息对好友的情感世界尽管没什么兴趣,但也会好奇,问道:“你怎么了?”

“她死了——”三个字以艰难的方式从帛犹昔的嘴巴里挤了出来。

“谁?”

“娜蓿。”帛犹昔念出娜蓿的名字,神情也跟着变得晦涩了起来,几种情感搅乱在一起,一时之间难以分辨。

“你的那个钟点工小情人啊。”诃偿息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她死了不是你期盼的吗?”

因为小时候的因缘际会,让娜蓿间接害死了帛犹昔的双亲,帛犹昔对这个女孩是抱有恨意的,人尽皆知的事,在诃偿息心中,这样的女人早已经该死了。

“可是我却——”帛犹昔长叹口气,不知话从哪里,萎靡不振的堆在椅子里,两眼放空的看向别处。

这样的帛犹昔令诃偿息陌生,自己这位斯文败类的好友,还是第一次在人前这样,抽干了一样,好死不死的。

“别跟我说什么失去了才知道珍惜那些屁话,听了恶心。”诃偿息说道。

“她死了,我很怀念,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恨她的,厌恶她的,可是很舍不得,不知道怎么搞得。”帛犹昔把脸埋入了双手里,双肩一耸一耸的,好像在哭。

“那你就跟着一起死不就好了么?她活着,也许只是为了和你一起死呢,这样的结局不是很凄美么,像梁祝一样。”诃偿息很轻松的说出口,一丁点吃力都没有,好像这些话在他这里都是顺理成章的事,不需要半点犹豫和思考。

帛犹昔听了,停止双肩的抖动,但是并没有回答。

见他这样,诃偿息冷冷一笑:“你看,你对她,不过如此,这份迟到的深情做给谁看呢?我可不愿意看!丑了吧唧的!”说完嫌弃的推了推好友。

帛犹昔突然抬起头,问向诃偿息:“如果反过来,要死的是我,我愿意拖着她一起陪葬吗?”

诃偿息往后一靠,双手合十顶在鼻尖,手铐哗啦哗啦直响,开始认真的思考起来,接着他用一种沉静到死寂的声音说道:“一起坠入黑暗,不好吗?”

这样很诃偿息,一点都不辜负他的秉性,但帛犹昔却哀伤的说道:“可是我现在——希望她活着,哪怕我死了。”

栖北走进审问室,对两人说道:“探视时间到了。”

+++分界线+++

男人的手很冰冷,这双手的触感并不比冬天倒挂在房檐下的冰锥更暖和多少,诃奈期握紧了一些,恨不得用自己的体温把它们统统融化掉,视线从男人手背无数的针眼往上移动,一直在他紧锁的眉头间稍坐片刻,看他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丝乱蓬蓬的,刘海微微卷着,这才注意到原来这个男人是自来卷。

对方握紧的手给了闼梭一些压力,他轻轻抽出自己的手。

这样一个动作,让诃奈期微亮的眼眸黯淡了下去,眼睁睁那双冰凉的手一点点从桌子前向后退去,有那么一刹那,他很想站起身拼命抓住闼梭的手,让它们不要离开自己,可是这样的行为只会吓到闼梭,也会吓到自己。

诃奈期把手在自己裤线上蹭了蹭,作为一个酷爱干净人来说,这样的举动是不可理喻的,但他现在已经不在意这些了,眼睛扫到闼梭那个本子密密麻麻写着各种问题,闼梭握着笔手摊在本子上,似乎是不知道该从哪个问题开始。他不想闼梭为难,起身把本子拽到自己跟前,把每个问题都一一看清。

“开始吧!”诃奈期朝闼梭手边放着的录音笔扬了扬下巴。

得到对方的回应,闼梭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

本子上的第一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不对劲的?

“从那天去看了心理医生开始。”诃奈期一边回复一边回想那天的场景,他想起了那个茉莉香气,想起了那个钟表,想起了那个名叫雀梨的医生:“从那以后我就会莫名其妙的从车里醒来,或者是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再或者是自己家里,期间的事情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车到郊区的,也不清楚自己怎么回到了办公室和家里。可能就是在我昏睡的时候,我弟替代了我,扮演了我的角色,去杀人——”

闼梭埋头写下一个新的问题递给诃奈期:淼淼死的时候你在哪儿?

“我在——”诃奈期回想那一天,那天对他来说,是有印象的:“找你。”

那天你没有昏睡吗?——闼梭写完文字,狐疑的看向诃奈期。

“你那天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你,后来去找了你母亲,有很多人可以为我作证。”诃奈期努力想了一下,然后否认了:“不对!我在医院办公室睡着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记忆的混乱,把之后的事与之前的混为一谈了。

闼梭想起那天,他遇到了医生,可那个人,是诃偿息还是诃奈期?他并不定,那天他从出租车下来,途中和司机聊了很多,想到聊天内容,他身子一震。

68国道,七年前,森林里,山体滑坡发现的尸体,只是巧合吗?

诃奈期盯着闼梭,看男人因为脑力挣扎而神情渐渐趋于混乱,这时候自己应该被怀疑了吧,可是闼梭的神情并不是这样,诃奈期突然身体往前探了探,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我不是凶手?”

在诃奈期的双眸里,闼梭只觉得自己无处遁形,别过脸不敢看对方。

起身,自顾自的关掉录音笔的开关,在闼梭诧异的目光中,诃奈期说道:“闼梭,你不是迟钝到一点感觉都没有,你只是不敢面对,就像你不敢面对黑暗一样。”诃奈期突然怒火中烧,莫名的开始生闼梭的气:“一直以来,你从我身上寻找的那个人,是我弟吗?”

一句话正中闼梭面门,好像死死按住了死穴一下,令男人动弹不得,手里的笔吧啦一声掉在桌子上。

闼梭从不知晓,原来自己是这么一个容易被看穿的人——

一直活在弟弟影子里的诃奈期终于绷不住,痛声道:“他比我好,是吗?明明是共用一张脸,一副皮囊,他怎么就——”

与几乎歇斯底里的诃奈期比起来,闼梭就冷静了许多,似乎在长久的忍耐下,一直压抑的、躲避的心转过了身,迎面正对了它们,一旦面对了,其实也没有那么可怕。

闼梭在本子上写下:很奇怪,好像他永远都知道我在哪一刻需要什么,然后他会毫无保留的给予我。

他想到了那根被牵起的、触及到了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盲杖,想到了在他呼吸困难时,那一个人工呼吸般的深吻。

诃偿息好像永远知道自己。

当闼梭把这段话交给诃奈期看得时候,诃奈期双手放在那一行字迹上,想要狠狠把它们撕了,只撕了一个小口,他猛然带泪的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那里,仿佛在为闼梭与弟弟的伟大情谊庆祝一般,然后用一种苦涩到无边的颤音问道:“你要把这些都告诉他吗?”

闼梭重重的摇头,拿过本子写下这样的话:永远不让他知道,这是我对他最重的惩罚。

看到这样的话,诃奈期的心情终于稍稍受到了些安慰。

当爱情成为幻影,诃奈期开始把注意力放在现实里,他问道:“你不会起诉我吧?”

我会起诉诃偿息——闼梭写下这个,只感到筋疲力尽,走出审问室,把剩下的工作交给了栖北和猫姚。

☆、九十六|山海无遮

九十六|山海无遮

掺杂着碎石落枝的泥泞小路,一场秋雨过后,犹如在山间里涂炭了一片片的泥地,深一脚浅一脚的,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前两天还可以穿着长袖卫衣四处跑的,今天不得不多套了件大衣。现在早已不是盛夏,山林远远看去,红黄接壤着,没有绿的空隙。

大卫跟在身后,幸好他个子高,双腿有力,比起艰难的闼梭,轻松不少,明明可以赶在闼梭前面的,可能是为了顾及上司面子,一直就在后面默默前行。他俩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大卫本就是闷葫芦,闼梭还不能说话,两人这么搭配起来倒也默契。

什么都不能说的闼梭,和什么都不想问的大卫,一高一矮的穿行在林子里,如果换成多愁善感的猫姚,或者是铁憨憨的栖北,这一路上,肯定是废话连篇的,吵闹不止。

哐一声响,闼梭猛地抬起身子,大卫立即安抚道:“应该是有人在打猎。”

那是猎+枪的声音吗?闼梭想起那时,初见诃偿息的那天,他听到的那一声枪响,真的是诃偿息在打猎?还是,他在杀人?

一股惊悚的冷意从后背一直窜到颈项处,闼梭没有回复什么,继续往前走,刚走两步,突然停了下来,一只雄麋鹿站在不远处,深深的凝视着他,一对犹如枝干生长的鹿角四下伸展着,这只麋鹿已经成年,个头很大,身形雄伟,一双眼睛漠然的、无畏的,没有因为看见了人就会有一点点的畏惧退缩。

“麋鹿!”大卫叫出声。

闼梭吃惊的回看大卫,他本以为这些都是自己的幻觉,原来并不是。

听见大卫的声音,麋鹿踢了踢蹄子,然后悠然的转过身朝着丛林深处走去,再也没有回过头。

“这玩意真奇,好像特意来探望我们似的。”大卫说道。

要是能说话,闼梭一定会对属下的这个奇思妙想揶揄一番,但现在他竟然认同了大卫的想法。

仰脸,向四周看去,仿若又回到那一天,那天阳光穿过树叶照在身上,很暖,他遇见了诃偿息。原来,那时相遇的树叶是这样的,树枝是那样的,脚下的石子是——

他想到这里,站在那儿出神,大卫忍了很久的问题终于找到机会:“大司法,那个出租车司机指的地方是这儿吗?他说后来村民把尸体又埋了回去,您确定是这儿?”

68国道后面的小树林,除了这里还能是哪里呢?

“为什么不叫司机过来给咱们指路呢?”大卫低声喃喃道,他看向面前身形柔弱的男人,像一棵冥顽不灵的古树挺立在那里,油盐不进的样子。

谁说他没叫司机?闼梭前一天让司机来指路,那家伙突然像是中了邪一样死活不肯来,说什么这小树林邪门,他是大司法又不是大祭司不能随便强迫民众意愿。

摆摆手,闼梭没为自己解释,大概是嫌掏出本子写字太麻烦了。

走到一处土坡前,土坡上插着的木板吸引了闼梭注意,他立即拿出铁锹开始挖掘。

见状大卫也不敢懈怠,忙拿出铁锹也跟着铲土。

几锹下去,还没挖到一米半,就露出一段白骨,应该是村民嫌费事,对这个掉出来的遗骨草草掩埋了事。

闼梭立即示意大卫给巡访司打电话,联系他们过来勘察现场。大卫正打着电话通知闻西行他们过来,而闼梭自己径直走下了山,大卫喊了一声:“大司法!”

回头,食指在原地指了指,意思是让大卫原地待命,等着巡访司过来,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村落。

大卫明白了他的意思,说道:“那您注意安全!”

在大卫的呼喊声中,闼梭渐行渐远,表面看不出来,实际上他心里焦急得不行,距离诃偿息被释放还有三个小时,现在所有的证据全部指向了诃奈期,他无计可施,三个小时后,诃偿息的律师就会带他走出司法监的大门,到那时,再想抓人就难了。

深知这一点的闼梭此刻当务之急就是找到证明凶手是诃偿息的证据。他按照记忆去寻找诃偿息关押自己的小屋,但是在那个屋子里,除了家徒四壁的墙,他没找到一点有用的东西,诃偿息这人做事太过谨慎周密了,这种近乎完美的反侦察能力,足够让这个混蛋逍遥法外很久很久。

他朝着村落走去,把期望放在这个骸骨能与村落有些联系上。这是一个封闭的村子,一个大约一米多高的围墙把村子与外界隔绝开来,迎面走过来一个手插裤兜的男青年,那青年二十岁上下,看见闼梭忽然眯起了眼睛,指着他说道:“你,你是——不对。”接着又匪夷所思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他是瞎子,就算有那么一点像,也不可能是他啊。”

闼梭听到这话,立即跑过去抓住青年的胳膊,掏出本子递给青年,写着:你认识白瞎子吗?

青年见他用文字与自己沟通,嘿嘿一笑:“原来是个哑巴。”这才看了看文字,诧异道:“你知道白瞎子?”

“那家伙失踪十年了!大伙都猜测他和小玉私奔了。”

闼梭听到小玉的名字,脑内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白哥哥,白哥哥。’

小玉——

小玉也失踪了吗?闼梭把本子写好给青年看,青年点点头:“他俩一起失踪的,小玉也怪可怜的,他爸他妈后来受不住打击,接连去世了,哥哥常年在外地打工,也不知道搬去了哪里,也算是家破人亡了吧,唉——”青年说完,上下打量着闼梭,狐疑道:“你真的是白瞎子吗?”

闼梭低下头,没有回应。

见闼梭不回答,青年倒是会给自己找台阶下:“你怎么可能是白瞎子呢,看你这衣服做工也不是平头百姓,那白瞎子,又瞎又呆,哪能有你好命,穿得这么体面。”青年说完,还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服,搓了搓,像是在检查质量嘴里嘀咕着:“你这个外乡人来村里干嘛啊?我们是不与外面人接触的。”

我们在林子里挖出了一具骸骨——闼梭如实写道。

青年听到这个,打个冷战,低声说道:“啊!那林子闹鬼的啊!所以我们才很少去那林子的,白瞎子的屋子也是,我听他家附近居住的邻居说,晚上有人影在白瞎子家里徘徊,很邪门的!”

正说着又走过来几个人,为首的一个年纪大一些,一看就是那种无所事事,成天在村里瞎转悠的二流子,看到闼梭立即瞪大了眼睛,激动的大叫:“啊!你不是那谁吗!那谁!”

旁边几个人被他这么一叫,也立即把目光投向了闼梭,有一个脑子好使的说道:“大司法啊!成天上电视的那个!我的天!今天见到真人了!比电视上还好看呐!”

他们说着就把闼梭围了起来,之前的青年对自己这几个同村的激动不以为意,说道:“你们不觉得他眼熟吗?很像白瞎子。”

“白瞎子,白瞎子!你成天脑子里就只有他!人都没了多少年了!”

青年脸一红,挠了挠头说道:“这不是前阵子有个男的来找白瞎子,提起来了,我就一直记着呢吗!”

闼梭听到这里,立即在本子里写道——那个人长什么样?

几人见他用本子沟通,立即吃惊道:“怎么?不能说话了?大司法哑巴了吗?”

青年想了想说道:“一看就是个有身份的人,穿着挺不错的,个子挺高,白白净净,圆眼睛,长得像个娘们。”

闼梭立即想到了,把手机里诃奈期的照片给青年看:“是他吗?”

闼梭心里一惊,也许是诃奈期,但也有可能是诃偿息。

青年点点头:“是他,打听东打听西的,还去了白瞎子家。”

白瞎子家在哪儿?——闼梭写下问题,询问道。

有个好信儿的人指给他:“村里,最后一间房,最破的就是。”

他走到白瞎子的门口,门上不知被谁贴了驱鬼的画符,墙上的大字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间还是能看出瞎子什么的,走进去,发现这个房子里里外外都很干净,一尘不染的,好像被人打扫过了,就连鸡窝都被收拾得板板正正,破败的栅栏都修补好了。

闼梭纳闷,一个十年不回来的人,还有人关心吗?在他的记忆中,整个村子,除了小玉,是没有那样友爱的人。

他站在院子里,忽然耳边响起柔转的声线:‘小傻子——’好似轻轻低吟一般,他猛地转过身,一个人都没有,如梦似的。

小傻子——

这个外号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成了一种捎带着亲昵的呼唤。

他想起了那个人的手,在头发上轻轻揉搓的温暖。

小傻子小傻子,一遍又一遍,婉转在耳道里,好似穿梭了十年的低喃。

他快被那个声音弄得魔怔了,这时短信响了,他打开看,是大卫发过来的,内容不多就几个字——巡访司过来了。

立即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往林子走去。

白哥哥白哥哥——

他记得那个声音,给他黑暗无望的世界里,带来唯一的生机。

小玉,他记得那个女孩,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个甘甜声音的主人到底长了什么样子。

十年前,她为什么和自己一起失踪了呢?带着疑问,他回到了林子里,闻西行正领着几个巡访司的人,埋头苦干着,挖掘尸体的工作交给他们是最合适的,巡访司听着名字大气,不过是干苦活累活的工种。

闻西行远远的看见了闼梭,立即招手喊他:“差不多了!你过来看看!”

闼梭上前看了看,白骨差不多都挖出来了,零散一堆,分不清哪里是腿骨哪里是踝骨,这样看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如果诃奈期在,就能知道是男是女的了,闼梭想着,突然发现土里一个硬角,连忙戴上手套去刨,闻西行吓了一跳,立即把铁锹递给他:“有铁锹!”

很快,闼梭挖出一个方形的盒子,盒子是铁质的,封面有个小猫漆色掉的都差不多了。

拿着盒子,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

他握着盒子,一阵迷茫,大卫走过来问道:“大司法,这个盒子是尸骸的吗?”

没有做任何鉴定,他也不确定,闼梭突然想到了什么,在本子上奋笔疾书,然后给大卫看:把尸骸做个DNA比对!

“比对?和谁比对啊?难道您知道尸骸的亲属是谁吗?”

先和至温做个比对吧——闼梭这么写完,他有着自己的想法——至温的妹妹失踪了这么多年,至温一定很想知道结果吧,对一个罹患癌症的人来说,消息不管是好是坏,至少给了对方一个交代了。

这时,闻西行突然把他拽到一边,抱着膀子也不说话,死死盯着他,说道:“闼梭,你是疯了吗?”

上来就挨骂,闼梭也是不明所以。

“你为什么要放了诃奈期?”

他是冤枉的——闼梭写下这个给闻西行看。

“现在对于国主来说,凶手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他是大祭司的孙子就行,诃奈期,诃偿息,谁杀了人,无所谓的,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闻西行真想撬开闼梭不开窍的脑子,往里面灌输点东西进去。

闼梭摇摇头,写着——不行,我不能冤枉无辜的人。

“你现在有诃偿息的杀人证据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但闼梭还在挣扎——我在找。

闻西行气得不轻,指着前面的白骨道:“那堆骨头里有吗?”食指戳向了闼梭的肩头:“你这笨蛋!现在有证据的是诃奈期啊!你就抓着诃奈期不放就好了!干嘛还劳心劳力的去找诃偿息的!国主不要这个!你还不明白吗?”恨不得手指直接戳进闼梭冥顽不灵的脑子里,搅一搅,让他灵活一点。

闼梭只一个劲儿的摇头——诃奈期我必须放,诃偿息我抓定了。

“你特么!”闻西行气得直转圈,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想爆个粗口:“闼梭,现在大祭司正在竞选连任,国主就是想让他下台,国主的难处,你不懂吗?你为臣,不能为君解忧吗?”

我不是谁的臣,我心里的,就算是山海也遮挡不住——他写下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原封不动的给闻西行看,看得闻西行一个胆战心惊,赶忙把那一页撕下来扯碎扔了。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