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搞懂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揣测:“什么?”
“你以为你可以代替诃偿息的位置,我告诉你,不可能!永远不可能!”父亲像是被兽夹抓住的野兽,双眼通红的嘶吼着。
相对于父亲的失控,他反而冷静许多,扔下一句:“巡访司的人就在外面,你可以告诉他们,我是杀人凶手,我杀了你们挚爱的儿子——”
听闻这话,这个男人一下子瘫软在座椅中,已经失去了一个儿子,难道还要再失去一个吗?
握着方向盘的手,抖着,他突然起身,为父亲打开了后车门:“去吧!我知道,你们希望我为你们挚爱的儿子陪葬——”这个动作,在逼迫着父亲,更多的是在自+虐。他明知自己无辜,却不想为自己申辩,也不知是懒惰了疲乏了,还是麻木了——
“就算你杀了诃偿息,我也不会告发你——”父亲颓然说道,这是一个迟暮男人的无奈抉择:“毕竟,你现在是我唯一的儿子。”
空气静止了,停下任何的流动,过了好一会,这位年近六十的男人,听到儿子游离在一切之外的声线,原本柔和的嗓音,此时听起来竟森寒刺骨:“车子里发现尸体了吗?现在就判定是杀人案,还为时尚早吧——父亲。”
在不恰当的时间,接到了不恰当的电话,成了不恰当的知情人,然后又成了不恰当的报案人,这么一套讲不通道理的操作后,莫名其妙的成了嫌疑人,没有尸体的杀人案,让他平白无故的背上了杀人的罪名,越想越气。狠砸两下方向盘,喇叭嘶叫着,吓得前面的车赶紧让出一条路。
手机再次响起,他气急败坏的直接按了接听键,那边再一次传来那个机器一样的声音:“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
“你是谁?!”他拿起手机,按下录音键。
电话那边直接忽略了他的问题:“想知道你弟弟为什么会掉进海里吗?”
“诃偿息在哪?”
又是一阵忙音,握着手机,充耳不闻对面挂断的电话,他低声喃喃道:“他是死了还是活着?”彻底放凉的心情,让他在迷雾中,一直下坠着,不知何时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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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撒母耳医院只开一半的灯,走廊明暗的界限若隐若现间犹如鱼漂,在水里浮浮沉沉。最后一次查房,替今日请假的帛犹昔带几个实习医生,女生居多,她们在一起窃窃私语着,也不知聊得什么,面色红润的。偶尔有几个人进进出出,如同灵魂出窍一样面无表情,见到医生点点头或者直接闷声走开,夜晚让患者和家属都变得冷漠,这种冷漠不仅是对疾病的抗拒,更是被这种艰苦日子消磨一天后的倦怠。
几个年轻女实习生对诃奈期这种相貌甜腻的男人没什么抵抗力,尤其是在医院这种死气沉沉的地方,他这样的一副童颜娃娃脸,很是招人喜欢,不到半天,女孩们就围着他转了。其实,他心里是厌烦的,但是这种心态在脸上一点显露都没有,甚至会让女孩们以为他乐在其中。
“下一个是至温,一号病房。”发生袭击事件后,院方立即为这个危险的重犯重新开了一个房间,不止远离其他病房,而且还远离医生办公室,在保护院方人才方面,撒母耳医院向来不遗余力。
“一号!”他听见了女生中间爆发的尖叫,惊奇道:“怎么了?”
“能见到大司法吗?”一个女实习生问道。
连续几天的早班,错开了夜里来问询的闼梭,他和这位忙碌的大司法几乎没打过几次照面。走入一号病房,他看见娜娜米趴在至温的膝盖上睡着了,自觉放轻了脚步。
脑部CT出来了,结果他也知晓了,至温的妻子站在一旁,微笑的看着父女俩,那份和谐美好的画面,谁都不忍心破坏,有时候,医生这样的职业更多的是一种理智上的无可奈何。单独叫出了至温妻子,这一刻,很像在家长会上公布考试倒数第一学生的成绩,是一种无声的鞭挞,他把至温患上脑癌晚期的消息告诉了这个命运多舛的女人,他从女人的怔愣中看见了绝望如洪水铺天盖地压倒房屋的瞬间。
饱含同情的拍了怕女人的肩头,以示安慰,这种安慰,虽然无用,很奇怪,如果来自一个陌生人,就会贵重很多。女人抬起头,他看见时间在她脸上似乎突然加了速,让她在几分钟内老了好几岁。
见义勇为被判重刑的丈夫,罹患绝症的小女儿,神有时候就是偏爱那种雪上加霜的剧情,好像看别人的痛苦加剧成为了一种特许的慈悲。既然能看到一家三口团聚,估计今天能在医院见到闼梭的机会渺茫了。他走回办公室,一般情况下,夜里人少,他都会乘坐电梯的,也不知道那时他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转入了楼梯间,意外的,又惊喜的遇见了那个男人。
他双膝合拢,好学生一样的标准坐姿,正翻阅着资料。
“又在这儿见到你了——”他柔和悠转的嗓音在闼梭背后响起,让男人打个激灵,像是听到山洪海啸的响动一般,惊愕的回过头看向了诃奈期。
那个神情好像见了鬼,诃奈期暗自想着,露出甜美的笑脸:“吓到你了?”
合上资料夹,闼梭跟着笑了,摇摇头,两张演唱会门票也掉了出来,诃奈期弯腰拾起,在看到演唱会上的歌手名字时,惊讶道:“你也喜欢灼染?他的门票可不好买——”
男人没有接过门票,无奈摆摆手道:“我对流行乐根本不在行——”一副老干部涉世不深的样子。的确,灼染硬塞的门票为难了他,瞧了眼诃奈期:“您很喜欢灼染的歌吗?这票送给您吧,可以和朋友一起去——”
“这可太贵重了,可惜我没有那种能一起看演唱会的朋友。”诃奈期大言不惭的说道,这话要是让帛犹昔听到一定会心碎一地。
“那——不知道诃医生愿不愿意和我一起——”闼梭小心问道。
正中下怀,诃奈期满心喜悦的点点头:“好!”突然想到了那通电话,或许他现在的困境,只有眼前的男人能为他排除了:“大司法是怎么看待杀人嫌犯的?”
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闼梭不明所以:“杀人偿命吧——诃医生想说什么?”
他阴着脸道:“如果站在你面前的我是一个杀人犯,你会怎么办?”
☆、章九|落水现场
章九|落水现场
有那么一瞬间,不知是诃奈期的神情太过凝重还是太过严肃,那份格外刺目的阴鸷,仿佛不着地的暗夜突然来袭,腾空落在闼梭眼前。有那么一刻,闼梭竟然真的信了他的话,随即恢复如常:“医生说笑了——”
“我有一个弟弟,失踪了十年,近日突然有人打电话告诉我他的下落——”
话到这里,寥寥数句,闼梭却听出不一样的意味,问道:“你弟弟还活着吗?”
诃奈期神色一变,猛地看向闼梭,被他的敏锐惊到:“不愧是大司法——我也不知他死活,我们打捞出来了他落水的车——车都沉到了海底,人应该也死了吧——”
“找到尸体了吗?”
摇摇头,诃奈期长吐一口气,聚集了太多的疲乏:“没有——”
“不知诃医生愿不愿意让我去看看现场?”
诃奈期眼睛一亮,如果闼梭愿意帮他会容易很多:“不会太麻烦吗?”
“您不是协助过我办案吗?我也应该回报您啊——”那双澄清的眼看向诃奈期,既天真又诚挚,让诃奈期无法拒绝。他突然明白那些女孩迷恋这个男人的理由,这人的魅力,不是举手投足的稳重成熟,而是偶尔泄露的清澈与至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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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车辆稀疏,每一辆车都是快速通过,好像身后有人催着,分分钟钟都不能逗留。开过跨海大桥,灯火通明,蜿蜒曲上,盘龙游蛇一样。海面仿若从身体两侧开始延展,一直到无际,微光初现,黎明的在波光粼粼下挣扎着画出一条黄线,试图隔离天与海的区别,山越来越近了——被烟雾拢入怀中的山石,丝丝朦胧的纠缠,让巍峨渐渐丧失了自己的脉络。
他侧了一下脸,瞥见闼梭蜷缩在副驾驶位置里,那么强悍的一个人,此时像个婴孩一样毫无防备,又像是无力设防,手里还攥着一个笔记本。初夏的晨,还是多多少少带些凉意,脱去外套为男人盖上。闼梭惊醒,起身问道:“到了吗?
温柔投去笑容,语气哄着孩子一样:“还有好一会呢,睡吧——”
闼梭并没有听从他的话,睁大眼睛,越来越清醒:“你弟弟是一个怎样的人?”
回复道:“顽劣的人吧,很喜欢搞恶作剧,但是每一次,挨骂的人都是我——”
“为什么?”
这种话他很少跟外人说得,就算是帛犹昔那样的至交,他也不会透露一丁点,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是他疲劳驾驶过度吗?开口道:“有的设定一旦开启了,就不容易切断,他在父母的心中一直都是乖孩子,我么,就是一个孤僻的怪咖,会哄父母开心的孩子,和与父母疏远的孩子,你会选择相信哪个?其实父母生下孩子的目的都不纯,就是供他们开心的乐子,和马戏团的小丑有什么不同,只不过有的卖力,有的偷懒而已——”
听了这话,闼梭沉默良久,也不知在酝酿什么,就在他以为男人已经赞同自己观点的时候,突然开了口:“我是被收养的,十九岁之前对自己的父母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他们从未存在过。养父母对我很好,让我很幸福,如果就像你说的,我的出现能带给他们快乐,那这个小丑我是愿意做的,逗他们开心,真的很好,我也知足——”他说着,倒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圣母,而是来自于一种卑微的希翼,那种希翼像是海面一点一点明朗的微光。
说不清这种感觉,如果换做别人,或者换给别人说,他都会狠狠回击过去,但是从闼梭口中说出来,就是一种轻小的心疼,钻进心里,戳了他一下,不重,却留下一阵疼麻。
谁也没再说过什么,闼梭也感到自己的话不合时宜,低下头,搓着手,好若犯了错的孩子,诃奈期看他这样,温言软语道:“海边冷一些,你穿我的外套吧。”
真就听话的穿上了,诃奈期个高身壮,闼梭瘦削个子矮,一米七的人罩在一米八五人的衣服里,袖子都是长的,男人尴尬的笑笑,把袖子挽了:“我穿大了——”这个笑,也不那么浓重,轻轻一刷,露了一双虎牙,还有梨涡。
他愣了神,方向盘摆动大了,差点撞上隔离带。
“怎么了?”
没法说他刚刚被那个笑影响了心智,这话没法出口,咳了一声:“有只麋鹿跑过去了——”
“这里有麋鹿吗?”
“应该有吧——有山有海的——”勉强打着哈哈,理由牵强得自己都编不下去。车停下,终于抵达了目的地,诃奈期喘了口气,解开安全带:“到了——”
“那人跟我说到68国道找找——”
“为什么找到了海里?”闼梭问道。
的确是要佩服司法人的犀利,很快抓住了关键:“我在草丛里发现了背包,然后看到了崖底的轮胎——”
十年后的现场,哪有那么容易勘察。可是,一个背包,十年后还在老地方躺着——这种可能性有多大呢?
还是一个轮胎更有可能十年屹立不动的在那里等着——
发现了疑点,闼梭也没说什么,沿着国道往下走,十年,什么样的痕迹都不存在了,但是可以估算出车祸发生的场景。诃奈期也不知男人在想什么,跟在后面。大约走了五百米,闼梭突然停下,一只倒在路边的小麋鹿引起了他的注意,走过去,麋鹿早已经死了,尸体僵直,应该是死了有一段时间,被海鸥啄食着,那些海鸥见了他,也不惊慌,反而袭击过来,被闼梭挥了两下赶走了。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诃奈期捂着鼻子:“这是?”
闼梭回道:“应该是穿越国道的时候撞死的——”看向诃奈期:“以诃医生的专业角度来看,是不是撞死的?”
终于明白法医的工作是什么了,估计是每天都要面对这种臭气熏天的死尸,掏出手帕垫着,诃奈期憋着一口气,翻过麋鹿,的确有一处大伤口,站起身,说道:“撞伤——”
向四下看看,国道这边两侧的护栏很矮,麋鹿那种大长腿越过来很容易,这种低矮护栏只能拦住刺猬、兔子、野猪一类腿短的动物。国道这十年,也没什么具体变化,护栏一直沿用至今,还是木质结构,根本经受不住撞击。
走回原来的位置,闼梭在草丛继续翻找着,方圆五百里,像只搜救犬一样,认真寻着。而他只能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能帮什么忙,工作中的闼梭认真得可敬——完全不顾自己,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搜着,手电筒在草之间扫着光亮。
起了身,他看见闼梭的膝盖、裤腿、胳膊处都是泥土,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玻璃碎片,男人在护栏间细细查看,终于发现睨端:“这一段的护栏比两旁的要新一点——”
事实上这崖虽陡峭,其实并不高,难点就在于陡上了。闼梭迈过护栏,爬下了山崖,诃奈期惊讶于对方的矫健,要知道他自己是攀岩爱好者,下去也要费些功夫,而闼梭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抵达了崖底,看那瘦削的身影在峭壁上轻松穿梭,胆战心惊的,生怕一阵风猛了,吹落了他。
两人站在海边,闼梭转过脸问道:“是在这儿找到的轮胎吗?”
惊讶于自己什么都没告知,闼梭依然能准确找到位置,点了点头:“是的——”
诃奈期走到一处,指了指:“车就是从这里打捞出来的——”
闼梭在地上寻着,突然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弯腰拾起,是一灯管,但是与车灯不同,诃奈期走过来,仔细看了看灯管后说道:“这是无影灯的灯管——”
“你弟弟开的是什么车?”
“房车。”
“车现在在哪儿?”
“修理厂。”
“还是要去看看车——”
正说着,太阳从海面彻底释放了自己,洒下片片金黄。诃奈期站在石砾上,望向远处的高山,望着海,心底起了不一样的境况,他转过脸,闼梭站在身旁,也在看着。并肩站立,他觉得有什么生了根,在心底处,拼了命的往外生长着,攥着他的心,死死不放手。忽然问道:“看不见的时候,山海在你眼中是什么样的?”
也许是第一次被问到这样的问题,男人停顿了,纤细精巧的五官露出不经意的脆弱,尽管是一闪而过的,还是被诃奈期瞧个清楚。男人立了立领子,如此这样把寒气与自己的单薄隔绝了出去:“其实和想象中的差不多——”
吃惊的转过脸,看向闼梭,诃奈期一直以为盲人对事物的想象会有很大出入,毕竟触感与视感不是一回事。
把视线投到远山远海上,男人的侧颜泄露了另一种坚毅,如同被岁月打磨过了边边角角,显现的是棱角分明,而不是圆滑世故,赤诚又纯粹:“眼盲遮不住的,遮不住山,也遮不住海——”缓缓的,降下眼幕,闭了双眼。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比划半天,细瘦葱白的手指,像是跳跃在钢琴键一般,在诃奈期的心口奏响一首乐曲。
既不是小夜曲也不是交响乐,而是悠长的,不死不休的哼唱——
诃奈期突然哼起了家乡的那首平谣小调,闼梭听着,忽的睁开眼,愕然问道:“这首曲子叫什么?”
“不知道,就是家乡人都在唱的歌——”
闼梭对这首歌是有记忆的,而且清晰得像是雕刻在了脑中。
诃奈期说道:“一个青年爱上了一个女孩,向她诉说衷肠的情歌——好听吗?”
“好听——”
“从现场上来看,的确是车祸致使掉落悬崖,掉入海中——”
“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呢?”诃奈期不解,他对自己弟弟很了解,诃偿息是一个做事谨慎的人,不会在开车时溜号的。
“也许一只麋鹿突然闯入了视野——”
两人一边说着,回到车里,闼梭刚落下脚,感到脚下有什么,弯腰捡起一个盲杖,在摸到那个盲杖的瞬间,他呆愣了半天。
抚了抚闼梭肩头,诃奈期看到汗从男人的鬓角流下:“怎么了?”
“这个触感,很熟悉——”
哑然失笑,笑对方太过敏感:“盲杖都差不多,生产厂家都照一个模子做的,触感肯定都一样。”
“不,不一样,我好像认识它——”闼梭拿起盲杖,仔细端详,仗腿磨得掉了皮,手柄的漆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看来是反复使用的结果,盲杖的主人一定走了很多的路。合上眼睛,用手从手柄一直摸到盲杖的末端,诃奈期看着男人,喉结一动,咽下口水,那修长葱白的指头在盲杖上摩挲,像是一下一下落在了自己的身体上,游走着。他猛地打住这种幻想,别过脸,掩饰自己的异想天开,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男人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欲望。
一定是好久没碰女人的缘故——
“这个盲杖是——”
“在我弟背包里找到的。”话一出,两人都陷入沉默。
作者有话要说: 去我微博看预告片~~~~心中的原型就出现了~~~哈哈~~~~~~~~
顺便祝贺一下我终于上榜了~~~咂咂
☆、章十|被吞掉的坚毅
章十|被吞掉的坚毅
从约克家回来,栖北受了重创,甚至有一蹶不振的趋势。办公桌上贴着的约克照片也被撕了丢进垃圾桶,电脑桌面和手机屏保也换了。一个人趴在桌子上,双眼呆滞,午饭没吃,干坐着。猫姚和零、大卫一齐向他施注目礼,大卫朝猫姚使了个眼色:“这是傻掉了吗?”
猫姚抱着膀子:“刺激太大了——”
“约克到底怎么了?我挺好奇。”零探过脑袋。
“我应该拍张照片给你们看看。”猫姚在腰上比划了两下,示意能装下两个她。
“我记得约克挺美的,当年她唱的那首歌风靡四国,那时候还有很多小姑娘效仿她把头发编成圆锥状,现在想想真是够奇葩的。”零说着,摆了摆手,他岁数在几个人中算是最大的,三十岁,还没结婚,一副老成持重的样子,举手投足间都很有年代感。
“记得那个头型的暴露年龄了,大叔!”猫姚媚眼一挑,笑道。
摇摇头,三十岁的零竟开始感叹岁月了:“她都成了大妈,我也老了——”
大卫提议道:“猫姚你一会不是去跟小八问话么,带上他吧——”朝栖北努努嘴。
猫姚拍了下手,赞同道:“这个办法不错!搞不好,栖北遇到哪个漂亮女明星,爬了墙头,回来连约克是谁都忘了——”
零耸耸肩:“偶像明星不就这样么,更新换代得快,粉丝们变心得更快,今天叫这个老婆明天喊那个女朋友的——”
听了他们聊了半天的自己,栖北无动于衷着,猫姚敲敲栖北桌面:“我一会去找小八‘聊天’,你去不去啊?”
抬起脸,像是刚发现他们围在自己四周一般,栖北放空的眼茫然着,然后摇了摇头:“不去——”一副活不起死不了的德行。猫姚心直口快,哪受得了这个态度,拍了他脑门一下:“你这傻子!至于吗!”
他又摇了摇头,这件事上倒是挺执著:“不去!”
闼梭走了过来,三人见了白修罗,立即低头哈腰溜回自己座位。他驻足在栖北桌子前,看对方死气沉沉的,开口:“去吧!你的偶像颓废,你也要跟着废了吗?”
一句话说得栖北睁大眼睛,想了一会点点头。
猫姚悄声对旁边的大卫说道:“全司,也就白修罗的话能让他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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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化妆师都是妆比明星更浓,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的化妆技术更高一筹。小八却不是这样,别说淡妆,完全就是素颜,听到猫姚在喊她的名字,转过了脸,清秀淡雅的相貌,不施粉黛,大约二十二岁上下的年纪,皮肤特别好,白皙透亮,这种容貌完全可以出道了。
小八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孩,说话也温温柔柔的,和她娇小的身材倒是匹配。栖北向来对这种瘦小的女孩没什么抵抗力,瞧着小八的眼睛都直了,猫姚踢了踢栖北,他马上回过神简单说明了来意。
小八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已经有人开始注意他们了,对他俩说道:“来化妆间谈吧——”
他俩还是第一次光顾明星的化妆间,口红色号齐全的摆满了梳妆台,眼影,各种粉饼腮红,猫姚毕竟是个爱美的女生,拿起一个口红,惊奇道:“这个色号已经全世界都断货了!你在哪买到的?”
“化妆师总有自己的一些特殊渠道——”小八笑笑,猫姚惊叹这女孩的美好,就是淡淡的笑都让人心扉一乱,作为同性她都忍不住赞美了。
“你是哪个明星的专属化妆师?”一旁的栖北问道。
“原来是约克,现在是灼染——”
猫姚弯下腰,以便小八更容易看清她的脸:“你帮我瞧瞧我今天的妆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
栖北翻个白眼,猫姚这家伙开始不务正业了。
小八仔细打量,作为一个情商高的女生,她并没有直接否认猫姚的化妆技术:“都挺好的——”
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了,猫姚拿起一张卸妆,蘸了蘸卸妆水,把脸上的妆都擦掉了,对小八说道:“你能帮我化一个妆吗?”
“猫姚!”栖北拽拽猫姚胳膊:“你这是做的什么事啊!”
“每个女生见了化妆师该做的事啊!”猫姚不觉怎样,腿一翘,落落大方的,对小八微微一笑,她那一笑无论男女都是抗拒不了的,递上了粉刷:“开始吧!”
面对猫姚的无理请求,小八虽然愣了一下,依旧保持礼貌,接过了粉刷,笑着:“好的——”
难道闼梭和诃偿息的落水有关吗?
不管诃奈期怎么思考,都无法把两人联想到一起,或许,这些只是一段巧合?扯下领带,往旁边一扔,哪知他没扔好,领带掉在了地上,他想也没想,直接把几千一条的领带抛进了垃圾桶里。随便一抬眼,瞧见了那件被闼梭穿过的外套——不过是一件平平无奇的冲锋衣,一般都是用来在突如其来降温的天气里的不时之需。也只不过是穿在那个男人身上而已,并不会有什么特别,但此时在他眼中,竟有些与众不同了。摸着上面的面料,想到那个人穿上身上的宽大,心念一动。他猛地缩回手,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胡思乱想而懊恼不已。
忽然,手机又响了,他看了看来电显示,不认识的号码,还不是本地的,心突突的跳,接起来,又是那个声音:“怎么样?有头绪了吗?”
“我弟弟在哪?”
对他的问题充耳不闻,那边的声音继续说道:“他被一个人害了——想知道害他的人是谁吗?”
“是谁?!”
“我给的提示还不够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
“让你了解真相——”说完,不等他的回答,再一次挂断了。
气得他把手机往地上狠狠一砸,屏幕碎裂,还是不解气,又上去补了两脚。他厌恶这种被塞入云里雾里的感觉,猴子一样的戏耍着,而他对那个戏耍自己的人一无所知,他对这种把握不住的东西深恶痛绝。
好像这样,连自己的命都不是他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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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其他医生串休一天,这种事,以前他从没做过,一直以来都是按部就班的日子,他不喜欢突如其来的变化,也不喜欢打乱的节奏。直到他故意出现在楼梯间开始,有什么一点一点的蚕食着他的规律。闼梭正在翻看着那辆房车照片,诃奈期走近都没察觉,今天闼梭戴了一副眼镜,黑框,戴上眼镜添了一些斯文,有一种文弱书生的气质。他在男人的旁边坐下,也不出声,怕自己的唐突会惊到这个聚精会神的人。
一直等到闼梭自己转过脸,看见了他为止。
“医生今天有班?”
本来今天是要轮休的,可是他和别人调换了。诃奈期没解释,反正男人这话也只是一种礼貌性的客套:“怎么样?有什么头绪?”
“车我去修理厂看过了,房车改装过,需要计算一下当时的车速,车重,还有当时的天气,才能确认这场车祸的起因——”闼梭推推眼镜,看向诃奈期:“这两天有人给你打过电话吗?”
他把手机递了过去:“昨天有一个——”
闼梭看了号码,摇摇头:“号码我们这边都追踪过,但全部无功而返,号码都是来自国外,经过加密的,根本追不到源头——那人在电话中说了什么?”
把他与那人的对话重复了一遍。
“提示?他说得提示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在所找到的物品中,都是这人特意安排的?”闼梭细细分析道:“可惜车中的证据被海水冲刷得一干二净,什么都找不到。”
见闼梭陷入沉默,诃奈期问道:“对这件事您有什么看法?”
“我对这个打电话的人非常感兴趣,不知道他是知情人,还是凶手,或是别的——”闼梭眯上眼睛,职业敏感告诉他,这个案件不同寻常,是职业生涯的绝地考验。
“大司法今天来医院是为了至温吗?”
“嗯,我在他的案子上发现了一些疑点,想问问他本人,看见他正抱着妻子哭,那样的场面,我很难应付——”说着,闼梭摊开手,眉间露出无奈的神情。
“至温他患上了脑癌,晚期——”诃奈期说道,如他所料,引来男人震惊的目光,对方缓了好一会,才转回视线,揉了揉太阳穴:“怎么所有的厄运都会围着一个人转呢?”站起了身,胸口突然就烦闷了起来:“这里空气不通畅,出去透透气——”
男人走到安全门,突然停下脚步,额头抵在门板上,狠狠砸了一下,诃奈期走过去,扶住男人肩头。
对方转过脸,诃奈期看到一张欲哭无泪的面容,闼梭悠悠吐出一句:“我们不能向神索要公平,是吗?”
他看到了不甘——在这个坚毅的男人身上被另一番的纤弱无力一点一点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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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说化妆师小八,有一种神奇的特殊手艺,就是能把哭着的人都化笑了——不管是怎么摆臭脸的人,在你的笔刷下都会呈现笑意——”猫姚看着镜中的自己,这么说道,她本就长了一张冷面,属于那种不好招惹的类型,没想到被小八一化,竟成了个绝世甜姐,就算她生着气,也像在微笑,尤其是脸颊处的腮红,把所有的好皮肤都托出来了,实际上,猫姚外表精细内心还是挺粗糙的,司法监的工作日晒风吹的,皮肤能好到哪里呢。
缩在沙发里的栖北打了个盹,怀里抱着猫姚的包包,就像是在百货大楼陪女朋友光逛街的男友,心酸的找个椅子打发时间。闻听这话起了身,走过来,看了看镜中的猫姚,又看了看本人,惊愕道:“我的天!这还是那个冷面煞女吗!”
小八笑笑,对他俩的评价不置可否,收好笔刷。
“所以,纯桃死亡时的妆是你化得?”猫姚冷冷的声音突然从小八背后响起。
她震惊的转过身,直视着猫姚,栖北这才反应过来猫姚这个无聊的举动并非一时的突发奇想。
“纯桃不是我杀的——”这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出奇得冷静,应对猫姚的咄咄逼人游刃有余,丝毫不会慌乱。
“她是自杀——”猫姚提示了一句,这话也是为了卸下小八的心防:“我想,你是为了自己的好友漂漂亮亮的离开,才会为她化妆的吧?”
这句话一下子击中了一个二十多岁女孩的柔软,小八眼含着泪,却不许它们掉落:“我从不知道她让我为她化妆是为了——去死——如果我知道,一定会阻止她的,这是我第一次为她化妆,也是最后一次——”随即,痛哭失声,无论怎样,她还是个女孩子。
作为女性,更容易产生同理心,猫姚这人虽然面冷但是心热,她走去,轻轻抚着女孩的后背。
栖北问道:“你知道她为什么自杀吗?”
小八突然抬起脸,狠狠道:“是那个人逼死她的!都是那个人!”
☆、章十一|演唱会
章十一|演唱会
从小八的化妆间里出来,两人心情都沉重着,半天没人说一句话,进了车,栖北看见摆着的约克人偶,抓起来,直接扔出了车外。猫姚吃了一惊,看他这么坚决,誓要跟约克一刀两断的样子,开口道:“没必要这样吧,她应该只是暂时被雪藏——”
“十八岁那年,我父母离婚了,很多人以为子女已经成年父母的婚姻好坏已经对他们没什么影响了,其实,那年我很痛苦,是约克的歌声陪我度过了整个暑假。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似乎如此发生在身边的痛苦就远离了——那是只有我,和约克的空间——”栖北低声说道,这些话,他没和第二个人说过,男人都是这样,很少把受伤的事讲给人听,因为伤口揭开会更痛,栖北这样的宅男也不例外。
猫姚默声一会,突然开口道:“那,如果只是因为她胖了,丑了,油腻了,你就不爱了,那么你的崇拜很肤浅。我不会和一个只爱我外貌的男人结婚,因为,总有一天我会胸+部下垂,会腰部挂满赘肉,会老,会珠黄——”
“这能一样吗?你那是结婚对象——”
“无法维持忠贞的爱,都算不上是真爱——约克也不过是一种精神慰藉,如果有更漂亮更青春靓丽的女明星出现,你马上就会换掉你的手机屏保——”
想要反驳两句,想到自己刚刚换了屏保,又无话可反驳,只好攻击了猫姚本人,气急败坏的:“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太不可思议了!你这留着大波浪的渣女!”
“所以我从不言爱——”说完,猫姚把纯桃的笔记本扔给了栖北:“把小助理的笔记整理一下!白修罗说要用!他指名让你整理!”
“你经历了什么?会说出这种话——”栖北问道。
“处男别过问渣女的故事!”猫姚狐狸一样的眼尾朝栖北扬了下,送上一个Wink,百媚丛生,配上这个甜美妆容,别样的诱人,栖北脸瞬间红了。
一进休息室,就闻到一股泡面味,猫姚捂着鼻子,勉为其难的探过脑袋,正看到零在显微镜下看着一小片玻璃,问道:“这是什么?”
“白修罗最近在追查一起车祸,让我比对一下。”零头也没抬,嘟囔一句:“成天没事找事干!”
猫姚拿着手里的资料往零头上一拍:“你在司法监还想闲着?!净想美事!白修罗呢?”眼睛一扫,看见冰箱旁边被火腿肠压着的泡面桶,鸡肉蘑菇口味的,别说司法监,就是全比昆国,也很少有几个人中意这味道,闼梭是个例外。
“档案室里翻资料呢!”
看了眼面桶,猫姚噘嘴:“面泡多久了?”
零看看表,说道:“快一小时了——”
“都过了午饭时间。这人,怎么对自己的身体健康一点都不关心呢!”
“成天吃泡面的男人,要什么健康?不发胖已经是奇迹了!”零说完,抬起脸,把检验结果递给猫姚:“你把这个报告给白修罗送去——”
猫姚一边接过检验结果,一边端起了泡面桶,走向了档案室。
把泡面桶往闼梭面前一放:“您的午餐!”
男人从堆积如山的资料中抬起了头:“小八那边的问询完事了?”
把问询的的口头文字交给闼梭:“都完事了,小八还挺配合的。”
闼梭仔细端详了猫姚的脸蛋,点点头:“嗯!不错!是一个优秀的化妆师!”
猫姚脸一红,想了想问道:“既然已经认定是自杀,这案子咱们还有继续探查的必要吗?”
“我们的工作,不仅仅是知道怎么回事,更应该知道为什么——如果纯桃的父母问我,他们女儿是怎么死的,我可以如实禀告,对死者负责,对生者坦诚,才是我们司法监存在的意义——”
把检验结果也顺手递给了闼梭:“零那边出结果了。”
闼梭看了看报告,面色好转了一些,猫姚问道:“怎么了?”
“草丛里找到的车窗玻璃和房车的车玻璃完全吻合。”说完,闼梭如释重负,这几天的忙碌都有了结果,往椅子里一躺,伸展了胳膊。
“晚上的演唱会!您别忘了——”
闼梭睁大眼睛:“我都忘了——”
演唱会门口,猫姚头上戴着猫耳朵,手里举着荧+光棒,挥舞着,平日里一副恶女嘴脸,竟也有这么萌萌的时候。难为了大卫,两米巨人,生无可恋的带着鹿角发箍,手里还举着灼染的应援板,小声说道:“切!一个大男人唱歌有什么好看的!”
猫妖朝他后面一指:“哇!是米米酱!”
“哪儿呢!”两米巨人兴奋得像是两百斤的孩子。回过头,哪有可爱的歌手米米酱,只有他们的冷面领导从自己的吉普车里走了下来。
车上下来不止闼梭一个人,还有诃奈期,这个人的出现,让几人吃了惊,而一直安静的看着笔记的栖北只是探出脑袋,瞅瞅四周,然后又继续看他的文字去了,静悄悄的,一副两眼不闻窗外事的状态。
大卫小声道:“白修罗怎么带着诃医生啊?他俩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猫妖接过话:“白修罗不是说要招个医生入司吗?诃医生估计就是他的那个目标——”
“诃医生太可怜了——”
三人一致向不知情的诃奈期投去同情的目光。
诃奈期被这样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舒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家好!”
寒暄几句后,猫姚在前面蹦蹦跳跳的,最高兴的人就属她:“灼染给咱们的是VIP座位席!太棒了,我长这么大了,还没在VIP席上看过演唱会呢!”
闼梭瞧见猫姚头上的猫耳朵问道:“这有什么用?”
“不可爱吗?”猫姚学着猫咪的样子,喵喵叫了两声,引得闼梭摇头笑笑。一旁的诃奈期看得清楚,没说什么,环视四周,几乎那些年轻的男孩女孩子都会戴这种小物件,还有什么吸血鬼角的头饰啊等等。
诃奈期轻描淡写加了一句:“很可爱——”这么说,其实没多少真心,不过他那张唬人的甜美容颜给别人产生了不管说什么话都很有真诚的错觉,猫姚喜滋滋的盯了一会诃奈期道:“医生私下里这么青春活力啊——少年一样——”
好像是为了今天的演唱会精心准备了一样,诃奈期穿了一件帽衫,运动裤,朝气蓬勃的,平日都把头发竖起来背到后面,今天那种干练和成熟被梳下来的刘海遮盖了,娃娃脸加上顺毛,标准得讨人喜欢的相貌,就是每个人都很想捏一下脸蛋的那种。
听到这话,闼梭转过脸,多看了两眼诃奈期,赞同道:“嗯,诃医生也很可爱——”
听惯了别人对自己外貌的品头论足,可爱、好看、端正这一类的形容词,都腻了,翻来覆去也就那些,可为什么唯独闼梭的赞扬令他脸红了?诃奈期低下头,假装看票,躲过其他人的注视,尤其是闼梭的。
本来就皮肤白皙,脸一红,就格外明显,猫姚见他面颊绯红一片,也是惊讶:“没想到医生是这么容易害羞的人——”想要逗弄他一番,被闼梭拦住了:“开始检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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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实在太多,刚一开门,人如潮水一般的涌入,仿若泄了洪一般,闼梭个子不高,几下就被挤到了一边,抬头看向大卫,那两米的身躯在人海中鹤立鸡群,羡慕非常,他身边几乎都是女生,又不能硬来,他一个大男人横冲直撞的,会伤了那些细皮嫩肉的女生。越是这么想,越被挤得远,忽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很暖,很软,和寻常男人的手不同,有些细腻光滑,他不确定又隐约记得这只手他似曾相识,在片片人头攒动中,那只手如此有力,恰似在激流中抱住的浮木。闼梭转过脸,却什么都看不到,肩头被无数次的撞开,又碰回,人太多,反复的被拨弄着肩膀,阻隔了视线,只有川流不息的人群,没有一个人驻足等着他的凝视。
进入场内,热闹非常,嘈杂声不绝于耳。那只手突然松开,他停下脚步,向旁边看去,一无所获,对那只手的主人更是没有一点迹象可寻。他在噪音中寻着那个人,忽然被诃奈期叫住:“大司法?”
诃奈期的声音柔转有力,带着一点点摩擦磁带的沙哑,把闼梭从半梦半醒中拽了出来。男人回过脸看向他,脸上的茫然让诃奈期吃了一惊:“怎么了?”
“有人握住了我的手——”他如实回答。
笑了笑,诃奈期伸出自己的手,问道:“是这只手吗?”
闼梭真就握住了,用诃奈期掌心的触感去比对刚刚的,他的手与那只很像,都是温暖柔软的,但是那一只更热一些。诃奈期没想到闼梭会握住自己,无人知道在这样没什么暧昧的正常触碰中,他为什么会心起了异样,他不清楚那是怎样的一支火种,怎么被点燃后,就生生不息了呢?他快速抽回手,闼梭也立即感到不妥,毕竟男人和男人的手,除了礼仪性的交握之外,其他的看起来都很怪异。
“啊!抱歉!”赶忙松了手,说这话的闼梭像是占了女孩便宜的毛头小子。
深深盯着男人,看对方发尖一路延伸到唇瓣,诃奈期向来自诩为一个自制力很好的人,绝不滥情,更不会饥不择食。不明白自己对这个男人莫名其妙的欲+念来自哪里?根本说不清。
“大司法!诃医生!这儿!”猫姚早已经入了座,朝他们挥手。
两人停下话头,走向了猫姚和大卫、栖北。VIP席位就是内场的位置,正对舞台,几人刚坐下,大卫那巨人一般的身高就引起了后排的不满,踢了踢他们的凳子:“怎么让一个傻大个进来了!挡得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猫姚转过脸,后排位置比他们这排要更高级一些,是VIP中的VIP,不过猫姚可不管这些,站起了身:“说谁傻大个呢!”
见猫姚这边不是善茬,后排哗啦一下聚过来了十来个人,各个人高马大,一看就是保镖的阵势,其中一个年轻男子坐在中间,眼角瞄着他们几人,外貌方面,五官没有一处出众,但是组在一起就看着周正,挑不出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