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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琼川 当前章节:149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6

闼梭不想把事情闹大,拉下猫姚说道:“是我们有错在先,让大卫矮着点身子,别影响了后排的观看。”

大卫乖乖的把身子往下滑了,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岔开着,这才降低了一点高度。

那年轻男子仔细端详闼梭,嘴角微微勾起:“原来大司法也有这样的闲情雅致啊?”

本人是不太清楚自己的国民度,闼梭惊讶着:“你是?”

男子朝身旁的另一个岁数更小一点,长相漂亮的男孩瞥了一眼,那男孩马上机灵的递上男子名片。

只见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头——九星集团名誉董事,信欺。

九星集团——比昆国第二大的财阀集团,信欺是九星集团创始人信秉的次子,公子哥一枚,闼梭略有耳闻,点点头,收好名片,未说别的。信欺再一次视线绕着闼梭身上一圈,深邃得耐人寻味,一旁的诃奈期见了,冷冷得剜了一眼对方,这位公子哥才有所收敛。

几人坐回原位,信欺刮着唇瓣意犹未尽道:“没想到这位大司法本人要比电视上秀美很多——”

坐在一旁的漂亮小哥听了,不高兴的撅起嘴:“信公子这又是要换口味了吗?”

信欺不置可否,搂过漂亮小哥在额头一吻:“现在换,还早了点——”

刚刚平息下来风波,闼梭握着名片,反复看着,心里升起一种不寻常的感觉。场里渐渐静了,人们都在等待灼染的出现。

可是等了半天,灼染没有出现,却是约克穿着一身性感的演出服跑了出来,那演出服看起来是她勉强挤进去的,赘肉毫不客气的涌了出来,就像一个被缠满绳子的火腿,猫姚转过脸对栖北说道:“你看,你的偶像要复出了!”而栖北只有一张生无可恋的脸,僵着。

这个肥硕的女人疯了一般的展开四肢,高喊着:“我是约克!我回来了!”

台下传来嘘声,有人喊着:“我们要看灼染!滚下去!肥婆!”

很快,从后来上来几个保安把约克拉了下去,栖北眼见着自己的偶像被人像是拖着死猪一样的拖拽了出去,站起了身,五味杂陈。灼染赶忙出来打圆场:“刚刚是开场热身!不知道给没给大家惊喜!”

“惊喜?惊吓吧——”大卫抱着膀子摇摇头,栖北握着纯桃的笔记本,一言不发,又坐了回去。

灯光打起,灼染的亮相,让人们瞬间忘记了刚刚的小插曲,手里荧光棒挥舞了起来。在现场看演唱会,和在电视上看完全是两个概念。震耳欲聋的音响,射灯整场最忙,疯狂喊叫偶像名字的粉丝,把演出都推向了高+潮。没有人,记得,曾经有一个疯女人跑上台。灼染临场应变能力的确强,完全没有受到之前的影响,无论台风还是气息都很稳。

闼梭吐出一口气,这种热烈的气氛,并不适合自己。场内一片黑暗,只有荧光棒在漆黑中发亮,好似人手握着一只星星,侧一下脸,诃奈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舞台上的灯光落在他脸庞,闼梭清晰的看到,他眼中有光。可能男人这辈子都无法理解粉丝对偶像的那种狂热,身边已经开始有人在嚎哭了,撕心裂肺的喊着灼染的名字,震得闼梭一愣一愣的。

对于别人的天堂,在他这里倒成了地狱——

煎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结束,闼梭只感到一个头两个大,耳朵嗡嗡作响,感叹着自己才二十九岁已经开始老了,这些粉丝中不乏上了三十岁的人,还有牵家带口的,想想也不是老,只是步伐太慢,跟不上了,拉在了队伍后面。

散场时,他们几个是分批离开座位的,闼梭跟在诃奈期的后面,刚走了几步,只感到有人用力的撞了一下,他细胳膊细腿的,哪受得住这种撞击,往地上一趴,如果在这样的人潮中摔倒几乎是致命的,会被踩踏致死,他赶忙支地站起,一只手捞起了他,在耳边低语道:“想我吗?”

他猛地回过身,却什么都没看见,只有黑压压的人头攒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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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二|你是谁

章十二|你是谁

那声音,和诃奈期一模一样——

却又不像,他说不出缘由,走出会场,早已深夜。

“大司法!”回过头,诃奈期朝他跑过来,他不知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迎接这人,可是,又问不出口,他没法说刚刚是你在我耳边低吟那句——想我吗?那样肆无忌惮的深情,不是诃奈期会说出来的话,他也不相信他们关系可以达到这样的诡异亲密。

可是他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那个人的声音会和诃奈期一样——

他没法解释——

苦恼着,诃奈期已经来到身边,拍了下他的肩头,明明是很稀松平常的身体接触,他却蜷缩了一下,甚至后退一步。从诃奈期的震惊中,他看到了除去吃惊外的失落,闼梭一边想要对这个人道歉,一边又不肯去那么做。

纠结时,猫姚走了过来,踩着她那双细高跟,扭出了一段心满意足,手一合:“我此生无憾了!灼染太帅了!”

而大卫就没那么幸福了,一直捶打僵直的双膝,一个多小时的半劈叉,他快把大胯扯碎了。栖北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耷拉着脑袋,所有人对他报以了深切的同情,尽管偶像崇拜无错,可是亲眼目睹自己偶像的坍塌,那种揪心还是可以理解的。

大卫拍拍栖北后背,默默安慰了他。

几名保安架着约克从后台出来,约克头发乱得像是个疯婆娘,还在叫着:“那是我的舞台!让我唱歌!”

保安把她往地上一扔,其中一个保安道:“公司已经放弃你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猫姚他们一致看去,也不知道这个热闹该不该看。唯有栖北大步走了过去,在约克面前站定,举起笔记本念道:“四月八日,有点凉风,需要给约克带一件棉服外套。早餐白水煮青菜换成白水煮玉米粒,加二十五克火龙果沙拉,还有三十克煎鸡肉,鸡肉煎老一点,她爱吃糊的地方。八点半赶综艺通告,她这几天嗓子不太好,随身携带清喉水,重点,不能忘。中午十一点有个牛奶广告的拍摄,她牛奶过敏,得提前把牛奶换成其它制品。下午五点,电视剧《星光小妹》补拍几个镜头,剧组伙食她不爱吃,给她带便当,她最喜欢吃我做的牛肉柿子,带一点点,会赶通宵,她很累,补充一些能量吧,加油,约克,我一直在你身边支持着你——”栖北把笔记本扔给约克:“这是纯桃写的笔记,记录每一天给你做助理的日子,你的喜好,你的习惯,你的健康,她都一一记在心里,一直默默的支持着你,和她比起来,像我这种唯粉,也显得微不足道了。她这么努力的为你做着这一切,不是让你像现在这样,像一条狗似的被保安从演唱会狼狈架走!”

约克颤着手,拿起笔记本,小心翻开,这个字体她认得,是纯桃,是那个温暖贴心的人,一行行朴实真挚的文字,没有任何修辞。她把笔记本揣入怀里,扬起脸,也没说什么,默默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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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姚大卫栖北和闼梭诃奈期他们在岔路口分开,闼梭和诃奈期走在一条石子路上,四下安静着,没有杂音,闼梭终于松了口气,让自己的耳朵好好休息了一下。诃奈期看男人这样,笑着说道:“大司法是第一次参加演唱会吗?”

“第一次,有点不适应——”闼梭想起演唱会上诃奈期的反常:“诃医生很喜欢演唱会吗?”

他停下了脚步,脚前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鹅卵石,这样的石头,应该不能绊脚的,而他却像是专为这块小石头驻足了一样:“我以前,组过乐队——开一场演唱会是我那时的梦想——”

医生?歌手?闼梭被这样的反差惊了一下:“没想到医生会有这样的打算——”

歪了下头,诃奈期那张娃娃脸露出天真的神情:“怎么?我不像是个有歌手梦的人吗?”

医生怎么都无法与歌手联想到一起吧——闼梭没法说别的,只道:“为什么不再继续了呢?”

聊到了这里,诃奈期那双圆眼立即黯淡了:“我的父母,是无法接受一个歌手儿子的——”

“不能接受歌手儿子,就能接受医生儿子了吗?”闼梭淡淡看过诃奈期,眼睛却落在了他的身后,有那么一瞬间,诃奈期以为这个男人盲了,那双眼空荡着,却又像是蕴藏着所有:“足够的热爱,才能完满自己的人生——父母不懂,但是你要懂啊——医生。”一双眼又落在他的眸间,不肯让他妥协一样。

这话让诃奈期一下子沸腾了,也不是什么慷慨激昂的陈词,甚至都算不上心灵鸡汤,情不自禁的一把抓住了闼梭的手。

闼梭明显的感受到了对方手心的热度,那个热度和在会场遇到的那只手,简直一模一样,惊骇的撤回自己的掌,无措的问道:“你是谁?”

诃奈期被他惊弓之鸟一般的语气搞糊涂了:“我是诃奈期啊——”

“你以前有没有见过我?”

“忘了吗?我回答过你,没有——”

也许只是巧合,可是天底下能有谁的声音和手指触感一模一样的?闼梭曾是一个盲人,对声音与触觉格外敏感,从未怀疑过自己的耳朵和手指,它们也没有欺骗过自己。看着诃奈期真挚的目光,男人又困惑了,诃奈期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而这份了解不仅仅源于他们的日常相处,更是由于多年的办案经验——骄傲的人不屑撒谎。像诃奈期这样骄傲的人,没有必要撒这样的谎,而且他这么做的意义何在呢?

无数的疑问在男人的心里缠斗着,分不出个胜负,闼梭降低了声音:“十年前,我爸爸是在国道附近捡到我的,那时候我已经失忆了——只零星记得一些片段,包括那个和你一样的声音——”

“国道?你是出了车祸吗?”

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医院检查也只有一些轻伤,周围也没有肇事车辆,那时候也没有监控——”

“你去现场查看过吗?”以闼梭这种专注而认真的性格,不会不回到现场的。

“去过——”

“哪儿?”

“68国道——”

闼梭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应该是意识到了,天底下会有这样的巧合吗?

十年前这个节点——

对盲杖的熟悉——

同样都是68国道——

失去记忆的人——

诃奈期联想到了一起,转过脸,看向闼梭:“只是巧合?”

闼梭捂着头:“我不知道——我只有那个声音,只记得那个声音——”

他与诃偿息是双胞胎,声音一样,难道闼梭曾经遇到过的是诃偿息?

忽然一辆敞篷跑车停在他们面前,灼染从车里探出脑袋:“学长!你怎么不来后台看我?我一直在等你啊!”

赶忙从刚刚的混乱中醒过神,闼梭站了起来:“都结束了?”

“嗯!我送你们回去吧!”灼染朝他们一挥手,闼梭今天开了车,本想拒绝,可这人就是有个缺陷——无法拒绝别人的好意。灼染转过脸,看着副驾驶位置的闼梭一身西装道:“学长怎么看演唱会还穿这么正式呢?不知道的人以为你要上法庭了——”

如果他不说,没人觉得不妥,就连一向挑剔的猫姚都没发现,大概是熟悉了大司法的人都习惯了闼梭西装示人,一旦换了休闲肯定会不适应。诃奈期听了这话,特意多看了一眼闼梭,的确,这身黑西装,在这样的场合下,有些格格不入。

闼梭拽拽衣服,本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看演唱会有规定服装吗?”

“学长一直都是这样——”灼染笑笑,不置可否:“在学校的时候也是我行我素的——”

诃奈期来了兴趣,往前稍微探了探身体:“上学时的大司法是什么样的?”

堂而皇之的成为了别人议论的中心,闼梭咳嗽一声,略感尴尬:“灼染——”

“哈哈!我又不说你坏话!哪有当着本人面说坏话的?怎么形容以前的学长呢?像是海绵,温柔的强韧吧——我以前瘦弱,总被高年级的人欺负,学长有一次轮着拖把追出了校舍——每次想起来都会发笑,那时候我一直觉得学长就是我的保护神,老师父母不能给我的安全感学长都会给我——”

闼梭听了,面部神情转柔,在自己的学弟肩上拍拍:“你现在已经很强了——没人会再欺负你——”

听了这话,灼染并没有轻松,反而神色重了:“也许吧——”目光悄悄看向闼梭:“可惜,人长大了,守护神就离开了——”

前座的闼梭没注意他这句话,后座的诃奈期倒是听得一清二楚,竖起了眼睛,多看了几眼灼染,他相貌是好看的,就算没有浓妆,也是一个眉目清秀,轮廓分明的人,个子很高,却没什么威慑力,有一点点弱势,诃奈期也说不清这种弱是怎么体现出来的,或许是他言语之间的不自信,或是对往事的无止境追忆。想必他们公司给他的人设肯定不是这种,而是自信阳光一类的——

“我刚刚看见了九星集团的二公子信欺,他也是你的粉丝吗?”闼梭问道。

听到信欺的名字,灼染神情不自然了起来:“他是我们公司的股东。”

股东会亲自观看旗下艺人的演出,也是难得,可看那信欺并不像是一个热心事业的人,倒有几分二世祖的纨绔。从事司法行业,让闼梭格外敏感,对人三分联想与怀疑,于是随口问道:“信欺是个怎么样的人?”

“富二代的基本特征他都有,也没什么特别的——”灼染回避了这个话题。

闼梭没有追问下去,看着自己的学弟,起初其实男人是害羞的,他很不擅长这种重逢的戏码,不管曾经多么要好,再见面总是不知该如何开口,他不是一个对过去恋恋不舍的人,更不是一个活在过往的人。

可见了学弟,他是亲近的,伸手在灼染头上摸了摸:“没想到那时的瘦小子现在成了大明星——”

“明星只是看着风光,前扑后拥的,都是面上好看——”灼染看向前方,虽然表情没有什么大起大落,闼梭听出他的难言之隐:“学长以前护着你,现在也可以,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灼染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像有什么在心里被他挖了出来,可是又埋了回去,松了松方向盘:“我哪有什么地方需要学长啊——你经手的都是疑难杂案,要是我真需要你了,恐怕已经成了尸体——”

也不知自己学弟从哪里获知的关于司法监的这些皮毛印象,闼梭也不反驳,摇摇头,脸转向了窗外。

随即,诃奈期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只有几个字:害死你弟弟的凶手是——闼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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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三|突如其来的死亡

章十三|突如其来的死亡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在这栋喊一声都会有响亮回音的房子里,四野都是空洞的。有的人活得很充溢,而有的人却活得很空旷——而诃奈期就属于那种就算把房间每个角落都填满,依旧会感到空旷的人。

他在院子里种满了花草,也在屋内很多角落布置花艺,碎花的桌布,布艺沙发,复古的家具,颜色以怀旧绿为主。就算是调料罐那样的小器皿也是经过他精心挑选过的,带有一点点森系风的琉璃瓶罐。棚顶是可以自动开合的窗户,到了阳光明媚的日子,窗户的遮阳板向两侧展开,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整个房子就像一间巨大的温室大棚。这种小清新风格,不像一个男人应该具有的,倒像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生在居住着,五百多平的房子,没有一处空隙。

回到家,他会把衣服整齐叠好放入衣柜中,然后拿出剪刀开始修理多余的树杈,或者移动房内摆设,书桌不应该靠储物柜太近,衣柜不能在窗户旁边,找了各种搬动家具的理由,反正,就是无限的折腾,直到出了一身汗,内心才会获得一份平静,对他来说,太多的波涛需要克制。

闼梭杀了诃偿息——

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设定。

那个男人,如同夜色下,他对月的奢靡幻想,当初有多美好,现在就有多破碎。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父亲的机+要助手,那边传出来一个严谨的声音:“少爷有何吩咐?”

“给我查一个人,查查他十年前的所在地,身份——”

“是!”

挂断电话,抬起脸,看见衣柜外正挂着那件男人穿过的外套,走过去直接把外套扔入了垃圾桶。

远远地房东阿姨就看见闼梭在自己家的出租房外晃悠。阿姨也是热心,见了闼梭如同见了亲儿子一样:“大司法怎么在这儿呢?”

“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想不明白,走一走——”

“案发现场散心吗?”阿姨听到他的说词笑了出来:“你们这些大龄年轻人啊!”仔细瞧着他,也不知他五官的哪里让阿姨格外偏爱,相亲又被提上了日程:“你这孩子,估计也是未婚闲得慌,有个女朋友就好了——现在的女孩子啊,外表看起来文文静静柔柔弱弱的,实际上内里什么样根本不知道,还是介绍的靠谱,至少都是知根知底的啊——”

闼梭立即抓住了阿姨话里的意有所指:“阿姨说得女孩子是谁啊?”

阿姨听了,向闼梭凑了凑,低声道:“死者为大,背地里说人家坏话不好——不过,那死去的小姑娘,白天见面穿着挺朴实,也是个挺乖的孩子,可一到晚上——我也住这院子,晚上遇到过几次,化得哪妆,跟鬼似的,裙子短得都快要露内+裤了,衣服领子开到这儿——”说着,阿姨还在自己胸口比划两下。

这话让闼梭暗暗生疑:“您说的女孩是纯桃吗?确定吗?”

“哎呀!我还没老到眼花!租我房子的女孩子我还不认识吗!那孩子白天还好好的,晚上就不理人了,我跟她打过几次招呼,都跟没看见一样,低头跑了——”阿姨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咱也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姨还在耳边絮絮叨叨着,闼梭已经进入自己的头脑风暴中——夜晚,穿着性感,还怕遇见熟人的纯桃?

和阿姨告别后的闼梭,一路疾走,路过广场的大屏幕前,那屏幕前已经聚集了很多人,围得一圈一圈,他没心情理睬,忽然从那屏幕传来新闻主播的声音:“昨夜两点偶像明星灼染从闻森雅酒店十层,纵身跃下,当场死亡——”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前几天还好好在一起的大男孩,怎么就突然——走过去,推开人群,有的女孩已经掩面哭泣,他站在屏幕前,看着新闻中蜂拥而至的记者,盖着白布的担架——

世界一切在他眼中都开始模糊了起来,手机一直响着,他置若罔闻,转过脸,往回走,只觉脚下虚浮,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那么一个开朗乐观的男孩怎么可能会选择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人世——

他不相信——

栖北跑了过来,扶住闼梭:“大司法!您怎么不接电话呢?”看见他双眼无神,栖北马上住了嘴,灼染是闼梭的学弟,熟悉的朋友突然死去,他肯定是受不了的。正这么想着,闼梭突然抓住了他胳膊:“他绝对不会自杀——”

“不过巡访司那边已经认定是自杀了——”

摇摇头,男人坚定道:“这个案子,咱们来查——”

栖北瞠目结舌:“您的意思是要和巡访司抢案子吗?可这案子也不是悬案更不是疑案,咱们没有插手的可能——”

“谁说不是疑案?”他目光如炬,一双亮眸,全是坚定,好似哗啦一下把怀里的刀抽了出来,宛如那刀上的刃一般。

很快父亲机要助手那边给他发过来一个地址——圣仑村。父亲的电话也随之而到:“你为什么让我的助手帮你调查大司法?”

调查闼梭,他有几百种方法,但是他选择了一条让自己父亲知晓的间接方式。因为他不想背上杀死弟弟的恶名,低声回道:“有些事,我应该让你知道——”

“你在查偿息的事吗?”

父亲的聪明在他的预料之内,不过还是有些意外:“你不想知道他——”

“够了!偿息的事到此为止!你妈妈已经够痛苦了——”

突然被父亲喝止了,诃奈期一头雾水,但是他忍住了追问的念头,气愤已经让他头脑热得发烫:“你宁愿让我背负嫌疑人的罪名,也不愿意去了解真相吗?!”父亲那边说了什么,他根本不想听,直接挂断。

把刚刚插好的花直接摔在地上,他向来冷静自制,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理智在父母面前就轻易瓦解了。

开了半天的车,终于到了那个圣仑村。这座村庄破败得难以置信,既闭塞又穷困的。马路都不是水泥铺成,黄土泥地,一到雨天,车轮就会遭殃。他开的小汽车在村里立即引发了一场轰动,很多人跑出来围观,一个村子的人几乎是倾巢而出,看着一张张朴实的脸蛋,他无法想象闼梭曾经在这里生活过。开了车门,村民像是迎接某位明星一样的盯着他瞧,忽然几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后,一个岁数大一点的青年说道:“你不是当年和白瞎子在一起的人吗?”

这种村子,这点最好,新鲜事少,记忆力都是耐磨的。

白瞎子——

他和白瞎子在一起——

迅速组织联想,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白瞎子呢?”

“十年前失踪了——”

拿出闼梭的照片让他们辨认:“白瞎子和这个人像吗?”

一个上了岁数的男人拿过照片,仔细端详:“和白瞎子很像,不过这年纪有点大啊——”

“哎呦!这都过去十年了,白瞎子也长大了啊!”青年接话道:“很像,就是感觉不太一样——”看来这些人是连电视都不看的,或者是看过电视,也不会相信他们口中的白瞎子会成为现在的大司法。

“你是什么时候见过我和白瞎子在一起的?”诃奈期问那青年。

青年想了一会,他身边的小弟抢过话茬,他们俨然把这样的聊天当做了电视专访:“十年前,你俩一起没了影,我们都猜他是不是被你拐卖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诃奈期话中的语病——

“谁会拐卖一个瞎子!”也不知谁来了这么一句,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他笑不出来,从他们的态度可以看出对曾经闼梭的鄙夷,想必那个男人一定在这里经历了一段艰难的日子。

“要拐也要拐漂亮女娃!那谁家的姑娘不是就丢了吗?”人群中一位大婶说道。

“小玉么——”

“那娃儿丢了,她爹娘哭得眼都肿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始讨论起了拐卖人口的事。他没心情听这些废话,一门心思全聚焦在白傻子是闼梭这件事上。

“你找他做什么?你们不是一起走得吗?我还看见你开着那大车,和他一起上了公路——”又有一个年轻人触发了记忆的开关。

拿出诃偿息房车的照片,递给年轻人问道:“是这辆车吗?”

“有点像——我这辈子也没见过那样的大车,后面那么大一个箱子,像是房子一样——”

“白瞎子住哪?”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走到头,就是了——”

十年了,再好的房子这么一荒废,也已经饱经风霜,何况是这样一个简陋的房屋。推开大门,吱嘎一声,像是上了岁数的人老化的膝盖,发出缺钙的叫喊。走入院子,一切都蒙着一层灰,轻微洁癖的他,掏出手帕捂住了鼻子,生怕那灰呛到他。

晾衣绳上还有菌子,早已经风化成干,作为专业的医生,这菌子一看就是有毒的,如果闼梭是白瞎子,那么对一个盲人来说,有毒没毒是看不到的,只要饿不死,估计这人都能尝试一下。走入室内,灶台上竟然还放着一个碗,里面的食物早已看不出原色。嫌弃的撇撇嘴,他想象不到这样的环境怎么能住人。

闼梭为什么会杀了诃偿息?

这样一个穷困潦倒的村庄,一个没有生活来源的瞎子,偶遇一个寻求借住的富二代,见财起意?他一点一点的分析着原因,如果肯这么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什么温柔,什么温暖,都是表象而已,都是那个男人的伪装,和外表不同,也许闼梭这人心里藏着一头嗜血的野兽也说不定。

越是深想,越觉得闼梭杀死诃偿息的结论成立。

几乎是拼尽了全力的说服自己,可是这么想的他,还没有注意到那些深埋在心底的痛,也在渐渐蚕食着他,让他不得安生——

这趟短暂的旅行,只是让他在证明电话陌生人的说辞而已。心乱得不行,随手打开了广播,那边传来新闻女主播的声音:“本台+独家报道,昨日偶像歌手灼染跳楼自杀——”

起初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串台产生的错觉,又转了别的电台,几家都在报道同一件事,他才意识到这件事不是愚人节的玩笑,而是真的。

电话响起,正是闼梭打来的,他在响铃三声之后才接了起来,尽量平复自己的口吻,让它们听起来正常一些:“喂?”

“医生,能帮我个忙吗?”那边是闼梭浊厚的嗓音,声音背后是一种不堪重负的疲惫。

踏入巡访司的门槛,全司的人一致向闼梭投来目光,很多人主动为他让出一条顺畅的路,诃奈期和司法监的其他组员一起跟在男人的身后,只感到无数只眼睛向他们投注不同的目光,有崇敬,有蔑视,有敌意——

而对这些,闼梭全部视而不见。径直上了二楼,司长办公室的门,敲都不敲的,推门而入,屋里像是一个巨大的烟厂,呛鼻的烟味直冲脑门。满屋子都是烟头,没个干净落脚点,看来灼染的案子让巡访司也是焦头烂额。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从桌子上抬起脸,这张脸诃奈期熟悉,正是那天在海边帮他们捞诃偿息车的司长——闻西行。

“敢不敲门进我办公室的,除了大司法就没有第二个人了——”闻西行嘴里叼着烟,微眯着眼睛瞧向闼梭,这位司长虽不修边幅,但是看面相年纪不太大,三十岁上下。他看了看闼梭背后的诃奈期,只是一扫而过,并没多做其他神情:“大司法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灼染的案子我接手了!”闼梭把一沓资料扔在桌面上,砸起烟灰四下飞舞。

“咳咳!”闻西行挥开那些烟灰,不住的咳嗽着,做做样子的随意翻了翻资料:“大司法,这不合规定吧——你们只负责悬案疑案——”

“这个案子和我现在调查的一起自杀案有关,所以我两案并查,你说符合规定吗?”闼梭毫不退缩,咄咄逼人道:“而且,明星的案子最棘手,无数只眼睛盯着呢,闻司长也是很苦恼吧——”

“喂!闼梭!你非要阴阳怪气的和我这么说话吗?!”闻西行突然站了起来,他比闼梭高出一个头,身高优势并不能让他占得半分便宜,闼梭推推眼镜,往前两步,脊背挺直,眼神坚定,一点退让都不肯:“你向来讨厌麻烦,对媒体避之唯恐不及。我替你接了烫手山芋,你不是应该谢谢我?”

诃奈期听闻西行的语气,看出他俩应该是老相识,而且关系匪浅。

“你为什么老和自杀案纠缠不休?都已经定性是自杀了,还有必要查了吗?”

“自杀也要有个理由吧——我们不能给活人一个交代都没有。”闼梭句句恳切,如果换做以前,诃奈期是相信他真诚的,可放到现在不禁打了几折,怀疑一旦有了,就如同无法歇止的黑洞,一圈一圈的吞咽着人的信任。

被闼梭的执拗打败,闻西行摇摇头:“你啊!还是老样子——灼染的尸体在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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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四|滚针

章十四|滚针

戴上口罩和手套,尽管闼梭已经在电话里说明了此次求助他的事项,可要他去面对一个冰冷的死人,还是有些抵触,也可能是他治疗了太多活人,对温暖的人体有了熟悉感,在医学院时,他们成天解剖尸体也不会觉得有任何不适。

闼梭看出他的犹豫,说道:“医生,如果您不喜欢,现在就可以拒绝——”

他看向闼梭:“应该拒绝的人是你吧,你可以在外面等我结果——”灼染是闼梭的师弟,那天听他们聊天也感到他俩上学时应是挚友,面对挚友的尸体,闼梭肯定不能保持冷静。

闼梭摆了摆手,从冷柜里拉出灼染的尸体,面不改色的掀开灼染身上盖着的塑料布。不敢相信,才几天的时间,那个在台上光彩四溢的年轻人,此时竟成了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灼染脸上的浓妆已经掉了一半,露出他原本清秀的脸蛋,失了水分一样的,躺在这里,泛着青白。

诃奈期拿出手术刀,切开灼染胸腔和腹部,说出死因:“高坠致全身多脏器损伤死亡——”然后分开+灼染的双腿,仔细探查一番后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闼梭,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有性+侵痕迹——”

司法监的几人面面相觑,作为直男,栖北他们对男男之事所知甚少,零作为老手,倒是相对坦然一些,所有人目光一致落在闼梭身上,男人没有躲闪学弟的尸身,也没有丰富的神情,面部只有风平与浪静,与平日见过的受害者尸体并没有什么不同,诃奈期想着——或许,这样的目光算得上是一种真正的专业吧,这样想时不过是种反讽。

“怎么会这样?那么灼染就不是自杀了——”栖北说道。

闼梭突然抽身开门离去。

大卫问道:“猫姚呢?”

“眼睛哭肿了,请假一天——”栖北说道。

“就连粉丝都会因为偶像死了而难过,你看白修罗一点都不受影响,他的血肯定是冷得——”零冷冷道。

“胡说!你怎么就知道他对学弟没有感情呢?”忠实迷弟立即上线为偶像辩解。

零嘲讽一笑:“他是那种就算父亲的头颅摆在面前眼都不眨一下的主!”

大卫气得一巴掌呼过去,零一个矮身,躲了过去,往诃奈期那边靠了靠:“喂!医生在这儿呢!”

诃奈期放下手术刀,解下手套道:“完事了,我一会写个报告给大司法——”说着也走了出去。剩下三人,栖北瞪了眼零:“当着外人面,你说的都是什么啊!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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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了停尸房,就看见闼梭靠墙倚站一边,手里握着眼镜,神色平静没有任何异样。想到零刚说的冷血,倒是一一对应了,这种面对自己挚友惨死的云淡风轻,很少有人能做到。

看见诃奈期,闼梭忙把眼镜戴上了,那眼镜仿佛是男人的一层盔甲,眼镜架在眼眶上的他更加不近人情了,简单问了一句:“结束了?”

“嗯。”

闼梭没说什么,直起了身子,诃奈期觉得对方会有很多问题要问自己,等了半天,只有凝滞的沉默,终于忍不住开口道:“生前性+侵,不是死后——”

这样的话,也没有让男人的表情有所改变,也只是机械的点点头。

“不通知家属认尸吗?”

“他是孤儿——”闼梭说完,头也不回的向着外面走去,他看见男人的背影如同拉长的幽魂,步履飘忽着。

刚一出巡访司的大门,大批记者蜂拥而入,还有灼染的粉丝手里捧着鲜花非要再见偶像一面。大概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闼梭并没有吓到,从容应对,一个记者把话筒差点怼到闼梭脸部,诃奈期一个扬手,把那话筒推开了。顺手拉过闼梭,拽入自己身侧,护着。

大概也是闼梭第一次被人护到,吃惊看向诃奈期,而他只是回给闼梭一个微笑,那甜笑一下子落入闼梭心底。

“现在司法监接手了案子,是不是因为巡访司办案不力?”记者问道。

前后也就半个小时,就有人向媒体透露消息了,闼梭无奈,仰起脸,看见二楼窗户上闻西行正微笑着看向他:“因为这个案子与司法监现在调查的案件有重合点,所以我们才接手案件——”

“你和灼染是大学时的学长学弟,据说关系很好,会不会把私人感情带入其中?”

站在二楼等着看闼梭的笑话,闻西行听到这里,面色微变。

诃奈期面朝闼梭,可以清晰看到对方脸上最微妙的变化,他从这个男人的面部,没看到痛苦伤心,种种情绪都只剩零星的平静,甚至这样的话题都能应对自如:“对司法监来说,无论是谁,都是案件的受害者,没有亲疏远近之分。”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抓不到话柄。

司法监其他的组员赶来,大卫用他两米的身体为他们开拓出一条无人阻挡的畅通之路,闼梭刚坐进车里,突然后车门被闻西行拽开,他对闼梭说道:“既然你和灼染是这样的关系,这个案子更不能交给你们司法监办理!你是要避嫌的!”

“只有血缘至亲才需要避嫌吧!”闼梭毫不留情的关上车门,把闻西行拒之于外。

闻西行的秘书惊讶道:“司长,那闼梭不知好歹,您为何要和他浪费时间?”

望着那远去的车,闻西行缓缓道:“他那傻瓜,会陷在无尽的自责中,没法自拔——”

过了一会,就在诃奈期以为这种沉默会一直延续下的时候,闼梭突然开口:“麻烦您了,医生。”

“如果是我分外的事,我可能会感到麻烦——”诃奈期的话让闼梭和司法监的人一愣,随即他继续说道:“不过,如果成了我分内的事就不同了——”

闼梭喜上眉梢:“这么说,您是答应加入司法监了?”

“帮助您,是我的荣幸——”诃奈期笑着,甜到腻牙,其实这个笑对他来说,不过是掩饰真实内心一种惯常的手段。

闼梭,我们好好玩玩吧——

☆、章十五|触不可及的奢侈品

章十五|触不可及的奢侈品

一夜之间,娱乐圈全部被封了口,没有人敢对灼染的死,站出来说一句话,媒体们更是问不出个一二,对司法监来说,也遇到了相同的困境。

“现在娱乐圈的人,都把嘴巴闭得严严实实的,这个案子还怎么查啊?”零把手里的笔往桌子上一扔,颓废得倒入椅子里。

“闻森雅酒店那头也是三缄其口。”大卫急得直挠头,三天下来,什么都没查到,一无所获的情况还是头回遇到。

“灼染真的是自杀吗?我总觉得案子没有那么简单。”栖北看着手边的现场照片说道:“那时候我看他挺开朗的,不像是一个有自杀倾向的人啊!”

“自杀加性+侵肯定没这么简单,现在他们都封口,更是有猫腻。这回司法监可是碰到硬茬子了——”大卫点头表示赞同。

“自杀的人,胳膊会有粉碎性骨折——因为在坠地瞬间,会本能的用胳膊护住头部。”诃奈期说道:“灼染的确是自杀——”

几人讨论着,说到这里,一齐看向闼梭,男人拄着脸,脸色苍白着,也不说别的。

“大司法您都两宿没睡了,找个地方睡一会吧——”猫姚说着,她那猫一样的杏眼,已经消肿了。

男人站起身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零和栖北身上:“你俩这几天跟着点九星集团的二公子信欺——”可能是起身过猛,身体摇晃,一个没站稳差点摔倒,被一旁眼疾手快的诃奈期拉住了,他在男人的面色上巡视一圈道:“您有些低血糖——”

“没事,可能刚刚站猛了——”不动声色的推开诃奈期,闼梭坐回椅子,等差不多所有人都离开,缩在椅子中的男人,仿若人在这里魂却早已离去,也不知在想什么,眉间的阴云怎么都散不掉,头靠在椅背上,慢慢低下,依偎着自己的肩头宛若孩童一般,无助又脆弱——

当那双手臂渐渐收拢,把男人包裹其中的时候,诃奈期终归是看不下去,走上前,拽起了闼梭胳膊:“我今天医院医院有班,你和我一起去吧,顺便打瓶葡萄糖——”

想要拒绝,才发现诃奈期力气很大,挣脱不开,连着两宿不睡,着实耗尽了男人太多心力,最后妥协的点点头:“好——”

驱车往医院行进,闼梭坐在副驾驶位置,眼睛一刻不离灼染的验尸报告,诃奈期猜测这份报告男人甚至可以倒背如流了。不久前还活蹦乱跳的人,还是他的学弟,而闼梭的表现就像一个专业的司法人员,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情,好像死得人与他毫无瓜葛,这个男人是怎么做到如此冷漠的?费解。

“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下吧——”诃奈期说道,他自己并未发现对这个人的关心早已成为一种无法察觉的习惯。

摇摇头,闼梭转过脸看向诃奈期,低声道:“我现在不能休息——”

“为什么?案子也不是立即就能查到的,身体还是要紧啊——”

“我不配——”这三个字从他齿间发出,细小得如同掉落地面的针。

侧目时,男人那张尖细的脸颊只余下一阵痛惜,虽然那表情存在时间很短暂,几乎是一闪即逝的,还是被眼疾手快的诃奈期抓住了,放入自己眼中。

“您觉得灼染的自杀和纯桃的自杀有关吗?”

“他俩同属一间公司,都是自杀,我不认为这样仅仅是巧合,肯定有什么隐藏在后面。”抬起眼,深深一口叹息从他那张小嘴中吐出,仿若承载了千金的重。

纸片一样薄的身体里,裹着闼梭缥缈的魂灵,诃奈期看见男人露出萧索的神情,那个神情,超越了悲痛,比哀伤更深植,像是一首未结的挽歌,而男人一直在吟唱,却无人倾听一般。

闼梭,你是一个演技很好的演员吗?

诃奈期差点因为这样的男人而被骗了,他不断的敲响自己,不知不觉间,手劲儿重了。但是相比于闼梭,诃奈期的演技才是最佳的,既不浮夸,又不流于表面,自然又浑然天成,就连为闼梭开车门,都不拖泥带水。

护士们惊讶于诃奈期亲自取走葡萄糖点滴,一般来说,打针的活都是护士的,而他这位大医生竟亲力亲为,诃奈期也不多话,拿了便走。等他回到办公室,男人已经斜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惨白的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脸色更是吓人,这样躺着的他,好像一点活气都没有,看了让诃奈期心口一揪。

等闼梭睁开眼,只看见挂着的点滴瓶少了一半的量,手背上已经扎好了针,看向一旁的诃奈期,惊讶道:“医生好针法,我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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