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审讯室漆黑一片,他正要去开灯,角落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阻止了他:“别开灯——”
寻声,他走到闼梭面前,看见男人缩成一团,蹲在墙角的位置,抱着自己,孤苦无依的。
“闼梭,你已经抓住了凶手,为灼染报了仇——”
“您知道灼染生前遭受了什么吗?被六个壮汉轮+奸,折磨了整整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他是怎么度过的?我根本不敢想象——”颤抖的嗓音,是闼梭抖着双唇发出的,就算看不清,诃奈期也能想到这个男人此时在经受着怎样的煎熬。
“信欺招认杀人的事实了吗?”
“他说是灼染自己要去跳楼,撕扯时,失手推下去的。”
“法官会给出公正判决的——”诃奈期安慰道,他蹲下身,手抚着男人的后背,一下一下的。
“他会请最贵的律师,以失手杀人的罪名定罪,最后以保外就医的借口,三个月就出狱了——”闼梭抬眼看向诃奈期,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如此无助的男人,仿若在瓢泼大雨中瑟瑟发抖的树枝,根本经不起风雨的任何一次捶打,那双黝黑的眼只剩下小鹿一般的茫然。
“你不是大司法吗?你不能阻止这一切吗?”这与平日里那个自信的闼梭完全不同,诃奈期甚至开始怀疑闼梭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我们谁也不能抵挡金钱的力量,它让无辜的人更加无力,让正义成了摆设——”闼梭站起身,失魂落魄的走到门边,诃奈期对这一番观点不能再赞同了,毕竟他也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资本的力量,更懂得金钱的万能。
面对悲观到极致的闼梭,诃奈期问道:“所以,你放弃了?”
男人突然转过身,目光炯炯的望向诃奈期:“您认为我为什么建立司法监吗?”
半开的门,放入走廊的光,从男人的后背射来,映出那张异常坚定的脸,画出一个不肯妥协的轮廓。
有的人之所以可敬,不仅仅是因为这人一心向阳,而是因为他明知黑暗的残忍,依旧不放手一点点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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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消一眼,他就看出闼梭右臂骨折了,顶楼跳下两次,十楼跳下两次,而结果仅仅是一只胳膊骨折,这么看来,老天对这种作死的人还是温柔以待了。
接骨是最疼的,需要活生生的把骨头推回原位,不用一剂麻药,他明明在闼梭的额头看到了密布的汗珠,也没听见这人喊出一声疼。打好石膏以后,闼梭坐在医院的长椅上,头靠在墙边,一双眼直勾勾的瞧着地面,这样看来,像是又瞎了一样。
“大司法?”唤男人名字,闼梭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轻轻揉了揉男人的头顶,闼梭忽的惊醒,用震惊非常的目光注视着他,也让诃奈期诧异了。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为什么闼梭会反应这么大?
“你是谁?”
又是那个问题,诃奈期也不知道闼梭是清醒着还是糊涂了,耐心回道:“我是诃奈期——”
“诃奈期?”男人用仿若什么都听不懂的神情重复了一遍,接着又低喃着,好像在慢慢咀嚼这个名字的深意:“诃奈期——”
“你忘了吗?”
恍若隔世一般,男人噌的坐直了身体,仰面看向他:“医生?”
“你怎么了?”
“您刚刚摸我头发的感觉,很像那个人,很像他——”
“怎么会?从小长大一定有很多人摸过你的头,怎么就那个人让你记忆犹新呢?”诃奈期并未察觉自己话里的醋意。
闼梭并未注意到诃奈期言语中的不悦:“也许是因为我以前很少被人摸头吧——”
正说着,电话响了,是猫姚的来电:“大司法!约克又收到恐+吓信了!”
“她不是对恐+吓信免疫了吗?怎么又给司法监打电话了?”闼梭当然还记得约克面对那些恐吓信时的泰然自若。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邮寄了一个箱子,箱子里面有一只死猫——”
闼梭立即感觉事情不妙,对猫姚说道:“去约克家一趟!”
夜晚的别墅区灯火通明,唯独约克的房子一盏灯都不亮,一个黑影打开房门,在进门处脱下鞋,套上鞋套,悄悄走了进来,摸索着走到约克卧室,透过窗外的路灯,隐约看见床褥里躺着的人,突然掀开被,手握匕首捅了上去。
哪知被里的人不仅没有被扎到,反而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卧室的灯突然打开,闼梭沉声道:“住手吧,小八——”
小八惊愕的发现握住她手腕的不是约克,而是猫姚,瞬间明白了一切,猫姚趁她失神的功夫,抢下她手里的匕首。
“小八!为什么?”约克站在闼梭身后,捂住了嘴巴。
这个清冷的女孩锊了锊头发,环视了室内一圈,没有一丝慌乱,镇定得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约克,你看,没有纯桃,你活得有多糟糕——”
“我不明白,小八,为什么你要杀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最大的错就是一无所知——”她冷冷的看向约克,漂亮的双眸里一点点渗透出浓重的情感:“她为了你——”
闼梭立即打断了她:“小八,跟我们走吧!巡访司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
猫姚给小八戴上了手铐,她看着女孩那双细腻光滑的手,想到这双手为别人打造美丽的容颜,心中不胜感慨,向闼梭投去目光,她不明白为什么大司法不让小八把话说完。
“她为我做了什么?”约克追问道:“纯桃她怎么了?”
闼梭向小八投去目光,小八摇摇头没再说什么,跟着司法监的人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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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八被塞进巡访司的车,闻西行拍拍闼梭肩头:“不愧是大司法,破案手段高超——”
拽下他的手,闼梭眉头一皱,心情不佳的:“只能说明你们办案水平太差,我们司法监如此突出,多亏同行衬托——”
被他的毒舌打败,闻西行无奈叹气:“你啊,这张嘴,跟刀子似的——”
“你那个新成员,看着不错——一物降一物,我看他就能降服你——”闻西行还想和他说些什么,那边巡访司的人已经在喊了:“司长!”
“我又不是妖精,降服我做什么?”闼梭目送巡访司的车渐行渐远,狠狠瞪了一眼。
“大司法,您为什么不让小八说完呢?”猫姚问道:“让约克知道纯桃为了她,牺牲了什么——”
“让她知道纯桃替代了她,成为了信欺的玩物,甚至有一次路都走不了了,还被送去医院,这样的话都要一一告诉她吗?”
“纯桃自杀,约克没有义务知道原因吗?”
“纯桃默默的为约克做了这些,不是让她感激自己,更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偶像背负沉重的愧疚,而是为了让她更好的飞翔,不受外界阻隔,纯桃她做了这么多,我不忍心去破坏——背负这种愧疚的活着,很苦——”闼梭最后一句,从唇间发出,却像是从心底溢起,猫姚尽管并不全懂,也是一知半解,没再追问下去。
一旁的栖北听到他们的对话,默默拿起手机,把屏保照片改了回来。
大卫插+嘴道:“我始终有一点不明白,那个男孩明明和纯桃没什么关系,为什么到最后依然要宣称自己是她的男朋友?不是很冤枉吗?”
“大卫,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闼梭停下脚步,仰头看向大卫。
这位两米巨人挠挠头,迄今为止还是处男一枚的他,母胎单身,这种话他可不好意思说出口:“有喜欢过——”
“这是一个暗恋者,最后的倔强吧——”零笑笑。
闼梭转过脸,正好看见不远处依靠在车门前的诃奈期,今夜的月光很温柔,落在他身上,如同铺了一层纱,诃奈期也回过头,看向男人,朝他轻轻一笑,那是一个能让全世界都黯淡无光的笑容,在闼梭心口忽的绽放,又悄悄落下。
男人淡淡说道:“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一个人,就会明白——”
☆、章二十一|心理医生
章二十一|心理医生
身体很沉——
他只感到有什么东西死死压着胸口,动弹不得,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一片森林中,雾气在每一棵树干上都打了死结,一圈一圈缠绕着,抬起脚才发现步子如此重,放下就难了。
这是哪儿?
揣着这样的疑惑,往前走去,地上的树枝盘根错节,似乎在阻隔他的继续探险,不时地伸出来,绊他一下。
直到他在一棵树下停了,迎面走来一只麋鹿,巨大的鹿角像是种在头上的两棵苍天大树,向上伸展着。
那麋鹿盯着他瞧,他也不敢有太大幅度,生怕惊吓了这只胆小的动物,作为经常狩+猎的人来说,一只麋鹿,无异于是最好的猎物,引起他巨大的兴奋。
如果现在有一把猎+枪就好了——
如此想着,他抬了抬手腕,竟真的发现手里握着一把猎+枪,已经上了膛,他迅速抬起胳膊,瞄准射击一气呵成,只听枪响——
声音惊起林中的鸟四散逃离——
而那只麋鹿却一动未动,从角上开始流下血液,它没有逃跑,也没有受到惊吓,依旧看着他。
突然一头栽倒在地,砸起石子在鹿的四周跳跃了一下。
他走过去,雾气渐渐散去,霍然发现,那根本不是一只麋鹿,而是一个人,一个男人!
翻过男人的身体,赫然于眼前的,是闼梭的脸,额头已经被血浸湿。
“闼梭——”
他惊呼出声,猛地从床上坐起,一只肥大的猫从他胸口跳开,它蹲坐在诃奈期的对面,瞧着他,原来是猫压住胸口引起的气闷,他伸出手逗弄道:“俄陀聂!过来!”
俄陀聂是一只尤因猫,尤因猫以体型巨大而著称,他的这只身长有一米二,差不多是一只狗的身长了,体重也是只多不少。这样一个大家伙趴在胸口,可以想象胸口承受的压力。俄陀聂甩了一下尾巴,并未理会他,跳下床,早晨唤醒工作完成后,就不再搭理他了。
下了地,从冰箱拿出冰水喝下,桌上放着的一张演唱会门票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才想起,约克给司法监邮了门票,人手一张,也不知道这种举动是出于破案的感激,还是因为演唱会来得观众太少,他们只是凑数的。
这么想着,那边定时面包机已经跳出面包片,简单做好了煎蛋,还有半生的牛柳,配上几片黄瓜和小柿子,一杯牛奶,就是他的早餐。
棚顶自动打开,露出阳光,初夏的阳,令人着迷,让他屋子里的所有花卉也受到了全面照顾。
群叮咚一声响,打开,却不是闼梭在说话,而是向他们道早安的大卫。这个工作群,对闼梭来说,形同虚设,除了工作,几乎都不在里面说话。诃奈期关了手机,走向窗边,起初进群也是猫姚拉他进来的,本以为会见到更多面的闼梭,但是这个男人却活得像一个隐者,不动声色的、悄无声息的,尽量不引起响动。
为什么闼梭会入自己梦中?
回想那个流血的麋鹿,怎么想都不是好兆头——
不过,今天他要在医院待一天,司法监不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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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官宣布完审判结果后,闼梭整个人一下子瘫入椅子中,瞬间就失了神采。信欺的亲友团爆发出欢呼声,与受害者家属们的萧索失望形成鲜明对比。在笑声与哭声混杂的嘈杂中,闼梭静静坐着,不发一言,抬头望着法庭上悬挂的牌匾——正义永存,四个字良久,迟迟不肯移开目光。
闻西行拍拍闼梭肩头:“七年,已经不错了——”
“不够——”闼梭摇摇头。
“你能和他强大的律师团抗争吗?”闻西行劝道:“放弃吧,你已经尽力了,小心引火烧身——”
“如果那个恶魔不是终身监+禁,我永远没资格说我尽力了。你我都不知道灼染在那五个小时经历的痛苦与屈辱,更不知道纯桃那样的单纯女孩经历了怎样的残忍对待,你我都不能代替他们说放弃,都不能——”痛心缓缓从男人的眼中流淌出来,像汇入大海之前的溪流,总有什么是他一再坚持的理由。
话音刚落,信欺被他的律师团簇拥着走过来,他两手往闼梭身边的扶手一搭,把男人堵在椅子里面,邪笑着:“你知道吗?大司法,在法庭上慷慨陈词的你,太有魅力了,那样的你,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想把你扑倒,压在身下,狠狠的+干,一直到你哭着求饶为止——”
“闭嘴!”闻西行气得挥拳正要砸向信欺,却被闼梭挡了回去,男人站起身,迎视着信欺:“求饶的人,未必是我——信二公子。”
被闼梭挑衅,信欺不怒反笑:“闼梭,你——真的让人欲罢不能,你知道吗?”说完,放肆大笑,尽情嘲笑着闼梭。
他也不言语,任凭对方的嘲弄把他按在地上捶打,直到信二公子离开,整个法庭复又回归安静。
闻西行也不知道该安慰他什么好,就是坐在一旁陪着他沉默,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沙沙声,闻西行转过头,看见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子坐在后面。
那女子见他们发现了她,开口道:“大司法,纯桃她——真惨——”
闼梭立即辨认出约克的声音,猛地转过头,一个多月不见,她瘦了很多,看来是在好好减肥了,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和以前一样,这个女人永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头发一甩:“信欺折磨她,玩弄她,甚至在她体+内塞+入叉子、勺子——这些就是她代我受得的过,对吗?”她轻描淡写的问,语气中没有个轻重缓急,听不出什么波澜。
庭审现场,闼梭不仅让信欺招认了对灼染的伤害过程,也包括了纯桃了,坐在听众席上,约克应该是一字不差的都听得清楚。
“约克——”闼梭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不知该怎么开始。
“收到我寄的门票了吗?”她戴上眼镜,拿起手包,拿出作为大明星的气场,捂得严实的她看不到面部是怎样的神情,她忽然问道:“大司法是怎么度过愧疚的情绪?”
闼梭瞧着约克,不知这话该怎么接,约克也不等他回答:“我不知道她是用怎样的心情,穿着那些暴露的衣服去侍奉那个恶魔,也不知道她是用怎样的心情拖着残破的身体回到家,拧开水龙头,割开手腕,让血在水中一点点化开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直以来都被她保护得很好,像是一个宠坏的孩子,明明是她比我小,却是她在守护着我,而我,什么都不知道——无知的杀伤力有多大,大司法您知道吗?”帽子眼镜口罩,这些遮掩她表情的铠甲,把她包裹起来,唯独抖动得声音暴露了她。
“我可以对记者说,我不知道,我却不能对她说——我说不出口。”
“纯桃她不希望你在这些情绪中脱不了身,她希望你重新站在舞台上,重新光彩照人得活着——”约克的心情,闼梭都懂,不止懂,还深有感触。
法庭的大门,哐的一声打开,约克冲了出去,只剩下那扇大门,在风的摇曳下,来回摆动着。
“她可以重新站在舞台上——你呢?闼梭。”
“我不是好好的么——”闼梭没理睬闻西行,故意绕过了他。
重新开始——
有多大的险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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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踏入撒母耳医院的大门,手术室门口就围了一群人,闼梭从不是一个爱凑热闹的人,推开前面挡路的人,正要去上二楼,他听见了诃奈期的声音从人群中央传了出来。
“对不起这位先生,您的话我没听明白——”绵转又柔和的嗓音,有种安定人心的效用,的确是诃奈期。
“是你杀了我爸!你杀了他!”一个失控的男声,声音听起来有些稚嫩,好像还没过变声期,应该岁数不大,在十五到十七之间。
“心肌梗塞,人送来的时候就已经不行了,责任怎么能推到医生的头上?”
围观群众开始议论纷纷。
“心梗,很快的,送医晚了就是死——”
“这孩子怎么蛮不讲理呢!”
“是想讹一笔赔偿金吧,看他穿的衣服应该不是什么条件好的家庭。”
“医院赔偿金还是很可观的,这小孩还挺有头脑。”
各种风凉话,闲言碎语,从一个个陌生的嘴巴里喷射出,人们喜欢按照自己的过往经验揣测他人的心思,已经有人举起手机开始录制视频了,手机最妙的一处就是加快了信息的流通速度。
闼梭挤入其中,却不想,正看见那男孩掏出刀子,朝着诃奈期的肚子捅去,也就是一刹那之间,他来不及细想,迅速跑过去,单手握住了少年的刀刃,男孩抬眼看向闼梭,惊讶万分,根本不清楚眼前这人是怎么突然出现的。
诃奈期更是被身前的闼梭惊到了,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闼梭一个背摔,把男孩撂倒在地,扭着他的胳膊反剪在后,掏出手铐把男孩拷住了,另一只手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猫姚和大卫闻讯跑过来,接手了闼梭对男孩的挟制,那男孩的半边脸都青了,猫姚惊讶的看向闼梭,以这人的性子,是不会对一个男孩下这么重的手,看来他是真生气了。
闼梭走向诃奈期,关切问道:“受伤了吗?”
诃奈期这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神志,看到地上掉落的小刀,才明白自己刚刚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右手骨折,还动作这么利落,看来白修罗的名号不是虚的,诃奈期眼睛瞟向闼梭刚刚脱下石膏的右臂,才发现他左手正滴着血,急忙托起他的手,在掌心位置,一条长长的伤口横穿了半个手纹:“我去给您包扎一下。”
“有个医生在身边就是好——”男人轻轻的笑了,猫姚押着少年往外走,无意间看到了他们大司法的这个笑容,这样的笑,在这个男人身上太稀有了,她几乎没见过。
她把视线投注到诃奈期脸上,诃奈期正看着闼梭,两人目光流转着,彼此间的那种气氛,她说不清,那是旁人插+不进去的狭小空间,容不得第三个人。
“冲动会毁了你的!小子!”闼梭对男孩吼道。
“我爸死了,都是他害死的————我爸来之前还活着,都是他,他明明可以救活我爸的——”少年激动的叫着,理智早已被痛苦吞咽咀嚼了。
“没有一个医生愿意眼睁睁看着谁在自己面前死去——”闼梭拍了拍大卫:“带走吧!”
这话触动了诃奈期,在他冰山一样的面孔上,猛地撕开一道裂缝,灌入了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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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谁也没说话,诃奈期默不作声的为闼梭的伤口消毒,涂抹药膏,闼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诃奈期,又很快收回了目光。
“医生和你们司法监的工作差不多,也是需要冒着生命危险的——”诃奈期张口调侃道,也打破了这种安静的尴尬。
“医生你——”闼梭停顿了一下,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话说出来的恰当性。
“怎么?”诃奈期抬头看了一眼闼梭:“大司法对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话吗?”
这句给了闼梭一些鼓励:“没有挽救一个生命,你很沮丧吧?”
在闼梭的每个字上敲击一遍,诃奈期说道:“与其说沮丧,不如说是灰心吧,都说看淡生死,可是一个正常人一生能经历几次生死呢?这话倒像是安慰我们的言词。大司法呢?这么看来,我们的工作性质还挺像的。”
“不太一样,你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让别人生的机会,而我,见到的已经都是尸体——”闼梭说着,眼神一定,停在诃奈期手术服上挂着的口罩边,眼睛一动不动的,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样。
开始熟悉闼梭就会明白,这样的神情表示这个男人一定又再一次陷入了某段回忆中。
诃奈期装作漫不经心的扯着闼梭的手腕,往自己怀里拽了一下,他俩挨得极近,鼻息相通,闼梭甚至闻到了诃奈期身上散发的消毒水味。
他抬眼,盯着闼梭,用从未有过的认真说道:“长这么大,你是第一个护着我的人。如果换了别人,大司法也会空手接白刃吗?”答案显而易见,以闼梭的性格,这位大司法对谁都是一视同仁的,可是诃奈期希望自己在他心中是特别的存在。
这份特别具有排他性——
更具占有性——
这个男人太过温柔,温柔到不忍心伤害任何人,闼梭没有否认,更没有承认,可他俩都已经获知了答案。处理好伤口,诃奈期站起身,脱去手套,走到衣柜前,把手术服往衣架上一扔,也不知道和谁置着气,语气都生硬了:“你的伤口处理好了!”
明着赶人了,闼梭哪还坐得住,赶忙起身,当男人走到门边时,诃奈期却又舍不得就这么放他离开,在男人按住门把的瞬间,在男人手背也扣上了自己的手,俯在闼梭耳边,吹气一般的吐出两个字:“谢谢。”
红从男人的耳朵一直蔓延到脸颊,闼梭慌不择路的逃开了。
闼梭前脚刚走,帛犹昔像是装了监控一样,后脚就进来了:“院长给你配了一个心理医生——”
“什么心理医生?”诃奈期纳闷:“我又没在治疗过程中受到什么创伤——”
“你刚刚不是被患者家属袭击了吗?”
在这一点上,撒母耳医院就是做的很人性化,它从不让自己的员工受到一点点委屈。
“心理医生么,也不错。”关于最近他的心境,诃奈期的确有太多问题需要咨询心理医生:“我已经很久没和心理医生聊过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期预告:
那个人来了~~~~~~~~~~他来了~~~
☆、章二十二|水鬼
章二十二|水鬼
撒母耳医院并不单独设置心理科室,就算是本院员工需要心理辅导,也是从其他地方借调,而诃奈期身份特殊,不仅仅因为他是本院史上最年轻的外科主治医生,更是因为他背景雄厚,医院不敢怠慢,给他这样的人寻找的心理医生都是有过硬技术的。他把车停在市郊外的一间小房子处,没有挂牌,甚至连个私人诊所的名头都没有。他心里起了疑,再一次确定帛犹昔给他的地址,应是没错,门房前挂着一个巨大的钟表,几乎占据了半面墙,他走过去发现时间调错了,快了整整一个小时。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诃奈期医生?”
他转过脸,迎面一股茉莉香充斥了鼻腔,本来,这种花香都是清淡的,可是在这里却是浓郁的,他形容不出来那种味道,只觉得冲。尽管对气味没有过敏反应,他还是捂住了鼻子:“我就是——”正要递过去手,那人西装革履,穿着考究,比起他们这些成天混迹在手术室的人来说,心理医生看来更加清闲。
那人接过了他的手握住,这人长了一张清淡如水的面容,五官端正,不管是和诃奈期比较,还是和闼梭,都称不上俊美,只能说平庸,这张脸,很容易淹没在芸芸众生中。
“我叫雀梨,是撒母耳医院分派给您的心理辅导。”
心理辅导?嗯,听起来,的确比心理医生顺耳多了——
“我叫诃奈期——”
“请进——”雀梨笑笑,走到房门前正要开门,瞄到诃奈期的目光一直停在那个钟摆上:“怎么?”
“快了整整一小时——”
“医生有强迫症吗?”雀梨问道。
诃奈期赶忙摊手否认:“啊!是我太苛刻了,对一个装饰摆设要求太多。”
推开门,雀梨没说什么,嘴边一直挂着礼貌性的微笑:“看来对医生的辅导会很艰难呢,对于同行,你们会格外的警惕吧。”
说不上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这人无论说话内容还是语速语气都是令人舒适的,可他就是隐隐有着不安,那种不安让他时不时的会心慌:“也不是——我以前也做过相同的辅导,算是驾轻就熟吧。”他走入房内,随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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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在这儿——”
一个欢快的声音从闼梭身后响起,男人转过身,只见一个小跑过来的诃奈期,仿如久别重逢一般,他毫无预警的抱住了闼梭,闼梭震惊万分:“医生?”只感到诃奈期渐渐收拢的胳膊,差点就要把男人挤入对方的身体里。幸好这是在楼梯间,没有什么人走动,否则以他们这样的亲密举动,很难不被人当做异类。
“怎么了?”闼梭赶紧挣脱开,推走诃奈期的身体:“发生了什么事?”
诃奈期盯着他,用几乎要吞噬掉闼梭的目光,凝视许久道:“我刚刚做了一个很不吉利的梦——”
“什么样的梦?”闼梭放下手中工作,拿出他惯有的耐心认真倾听诃奈期。
他视线轻轻落在男人的脸部,一点一点,从发梢到唇边,小心翼翼摩挲着,那目光好似穿越了多年的光景,才抵达一般,开口说得话却与他此时的神情不同,带着一些隐晦的情绪:“我掉进了水里,水很冰冷,不管我怎么挣扎,怎么求救,也没有人听见——然后我的身体渐渐向水底沉去——水向我每一个空隙涌入,像要填满它们一样——喘不上气——于是我成了——一只水鬼。”最终,他的焦点落在远方,也不知是前面的楼梯扶手上,还是更远一些的高窗上。
就算是闼梭这样迟钝的人,也听出他言语中的委屈,笑出了声:“只是梦啊,别在意——”
男人正要再次把注意力投入到手里的资料上,却听见诃奈期的声音降了温度:“大司法怎么就能确定不是真的呢?”他霍然转过脸,收起笑意,严肃的看向闼梭,看得闼梭脊背冒出阵阵寒气。
就在闼梭开始认真思考他话中真意时,他忽的绽放笑颜:“怎么这么严肃!吓了一跳吧!”
正在这时,闼梭手机响了——
男人接了电话,神色变了,赶忙带着资料离开。
诃奈期移动到闼梭刚刚坐过的位置上,还热着,他合上眼,拼命嗅着空气中残留的男人气息,嘴角缓缓扬起,仿佛沐浴在闼梭的余温中久久回味着:“小傻子,我回来了——”
只是你的山鬼,成了水鬼——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替身障眼法实施,小傻子被糊弄
收藏一下哦~~多多评论~~~我发现没人催更~~~咂咂~~~~幸福
☆、章二十三|闼梭的正义
章二十三|闼梭的正义
“又是闻森雅酒店——”司法监的人走入酒店十八层1908房,房间里散乱一地的稿纸,接着扑鼻的血腥味让他们捂住了鼻子,老油条零机智的拿出口罩戴好,大卫朝他伸伸手。
他在巨人的手心上狠拍一下:“没有!”
“小气!”大卫解下围巾系在鼻子上,作为阻隔,生了锈的铁被人来回摩擦后的气味,近似于那种的味道,刺鼻又难闻。
“咱们不是负责疑案悬案吗?什么时候轮到新鲜热乎的了?”零疑惑道。
“是不是和咱们调查的案子有关联啊?”大卫回道。
栖北走到趴在地上的尸体,太阳穴中枪,右手还握着枪,半面脸几乎都炸碎了,地上不仅有红色血液还有白色脑浆,感慨道:“又是自杀——”
“估计这酒店受到诅咒了。”猫姚说着,翻过尸体,看清面貌后,惊愕道:“这是——信欺啊!”
零走过来,朝尸体瞧了一眼:“就剩半张脸了,你还能认出人——”
“过目不忘,不是进司法监的必考项目吗?你没通过?”猫姚站起身,摇摇头:“这家伙刚保释出来没几天——”
“看来他的仇家一刻都不能等了——”闼梭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人,其他人已经开始忙碌了,栖北举着相机在拍摄现场照片,大卫在检查门窗,零在看那些稿纸,猫姚翻着尸体,整个司法监的人有条不紊的忙碌着,似乎只有他一个闲人,四处溜达着,东看看西瞅瞅的,甚至墙上的壁画都不放过。他迈过重重的物体碎片,先察看了一圈室内布置。不愧是星级总统套房,浴池都是两米长乘宽的大型设备,试了下水温,还没凉透,手在里面划了一下水。
零瞧见他这样翻个白眼:“您还有心情玩水——”
“不是自杀吗?”猫姚起身,把稿纸递给闼梭:“这都有遗书了——”
打印字体,寥寥几个字——我对不起他们,这一世欠的债下辈子还吧。
“这种人死不足惜——”猫姚咬牙切齿道。
推开稿纸,闼梭嘴角弯弯,满是对信二公子的嘲讽:“他可不是一个会自杀的人——像这种无耻的人,一般都会活得好好的——”掬起一把洗澡水,闻了闻,没有沐浴露或者洗发水的香味,而池子边装满花瓣的小盒里,花瓣还整整齐齐的放着,没人动过:“放了水,却没洗澡,有这样自杀的吗?”
当闼梭走到茶几边时,注意到了烟灰缸里没抽完的烟头,那个烟,他记得,伢兹牌,迄今为止只见过约克抽,他不动声色的把烟头揣进口袋里,并没有放入物证袋里。
“谁会想杀他呢?”几人凑到一起,猫姚灵机一动:“会是小八吗?”
“怎么可能,她正蹲在巡访司的看守所里呢。”栖北摆手否定。
“你不知道吗?约克已经撤诉,当事人都不追究了,巡访司肯定是要放人的,早出来了——”大卫插了一句,接着对闼梭说道:“门窗没有破坏的痕迹,熟人作案吗?”
闼梭沉默良久,突然说道:“刚才我判断失误,自杀结案吧——”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的大司法怎么就突然改了口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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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酒店外的垃圾桶前,把烟蒂扔了进去,转过脸,却没想到身后正站着诃奈期,歪头一脸天真的看着他笑,以前他从未注意过,这次才清晰的发现,诃奈期如果笑意深了,会让法令纹形成一对括号,就是因为这样的特征让这人的笑容格外香甜,再硬的心肠也会软化下来。
“大司法也吸烟吗?”诃奈期特有的软糯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丝的奶气。
“我——”他明明是不吸烟的,可此时此刻又没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左右为难之际,诃奈期忽然托起他的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吸烟的人,指头藏着很重的烟味,大司法您并不吸烟呢——”
他与诃奈期四目相对,那份了然的笑意一直挂在诃奈期的嘴角,一刻都没消停过,他清楚的明白——诃奈期好像什么都知道了。替约克掩盖罪证,这样的做法,现在看来是藏不住了,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坦诚一些,诃奈期不是那种需要他撒谎的对象,想到这里,男人张口道:“我不吸烟。”
那笑随之放肆了起来,诃奈期向前一步,瞬间剪掉了他俩的距离,闼梭比诃奈期矮了一个头,他可以感受到医生的呼吸在自己发丝间的穿梭。
“在大司法心中,什么是真正的正义?把真正的罪犯送进监狱不是吗?”诃奈期问道,眼睛随即一亮,很期待似的抱起了胳膊,盯着他瞧,这样的目光和盯着自家的宠物猫狗没什么区别,仿佛医生把逗猫棒放在猫儿的眼前摇动着,逗弄着他的反应。
一连串的质问,让闼梭哑口无言,再多的话都凝结在嗓子眼里,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在对方眼里成了多有趣的乐子,诃奈期强忍着笑意说道:“您是执法者,却在犯法,这样的事,如果让人知道了,会不会影响司法监的公信力——”
有一瞬间,诃奈期看到了闼梭眼中的闪烁,那份动摇只维系了一秒钟,接着,他咬了咬牙道:“尽管如此,我依然会这么做,我维持的正义不是法律的,也不是法庭的,这份正义只存在我心里,我也许做错了,可我依旧坚持。”
“你很像一个远古时代的侠士——如果受害者之中,没有你的朋友,你还这么做吗?”
“我会的——”
“就算因此而失去了大司法的工作?”
“是。”他毅然决然的回复,没有丝毫犹豫。
“你是不会哀求我,让我装作什么都没看到的。可是我认识的闼梭,他是一个会维护公共卫生的善良人,他见到了掉在地上的烟蒂,也会随手捡起来扔进垃圾箱里。”诃奈期伸出一只手,把男人搂入怀中,轻轻言语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人不忍破坏他所坚持的东西——”
闼梭震惊的转脸去看诃奈期,却只看到对方一个柔和的轮廓,只听得诃奈期的心脏跳得很快,像是要钻出胸口扑到他的怀中一般,他从不知晓这个只认识了两个多月的人,竟入了骨的懂他。
他看不见诃奈期的表情,恣意妄为的笑着,那是玩具失而复得的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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诃奈期从办公室的沙发上醒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看表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环顾四周,的确是他的那个精致的办公室。他记得自己走入那间小屋,那位雀梨医生只问了他三个问题,他完全忘了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只微弱的想起曾问过雀梨:‘对一个男人心动,是说明我哪里出了问题吗?’
‘什么样的男人?’
他想起闼梭,想到那个人在挡在自己身前空手抓住匕首的勇毅,想起那个人躲在黑暗角落里的低泣,说道:‘坚硬又脆弱的男人——’
雀梨迟疑了一刻钟,缓缓问道:‘你爱上他了?’
那一刻,他一定被这个问题吓到了,缓了很久,也没有缓过劲。爱上闼梭,这样的命题像一支掘地三尺的钻机向下坚持不懈的挖,直到碰到他藏起来的东西才肯善罢甘休。他记得自己那时沉默了,紧闭着嘴巴,思绪飘忽着,也不知它们想落在哪里,如果闼梭在他身边,它们一定只停在这个男人的肩头上,受这个男人的照拂。
‘你不能爱他——’雀梨啪一声合上资料夹,诃奈期什么都忘了,却对这个合上的动作记忆犹新。
‘为什么?’问出口时,才发现他已经给了上一个问题答案。
雀梨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他转过脸,听不清对方到底说了什么,神志开始浑浊,从嘴型上看,很像在说——他是我的。
揉揉眼眶,现在他已经不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去过那个地方,有没有被一个叫雀梨的心理医生辅导过,心下一片茫然,白苍苍的,想什么都是空白,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突然切掉带走了。
助理医生开门道:“诃医生,院长叫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刚推门进去,院长合着手,盯着他仔细打量半天:“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雀梨医生挺专业的——”
“雀梨?”院长一脸懵:“是谁?”
“不是您委派给我的心理医生吗?”
“啊!这事我刚想跟你说,我给你安排了一个心理医生,她一会就到了——”
诃奈期满面震惊的从院长办公室走出来,迎面碰上了帛犹昔,拽住对方:“喂!你跟我说院长给我找了一个心理医生,是怎么回事?他根本不知道!那个雀梨是骗子吗?”
“你这家伙,被吓疯了吗?我一整天都在实验室里,刚出来,什么时候告诉你心理医生的事了?雀梨是谁?”帛犹昔摊着手,比他更诧异,诃奈期认识帛犹昔多年,这种表情不像是作假。
捂着额头,难以置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难道我在做梦?”
抚着诃奈期后背,帛犹昔关心道:“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你最近太累了,一边在医院上班,一边还要兼顾司法监那头。回家洗个澡睡个觉,一切都好了,我替你请假——”
听从了帛犹昔的建议,诃奈期回到车里,刚要打着火,突然发现公里数变了,油也少了一半,就算计程表出了问题,可是昨天他刚加过的油,不会有错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迷雾在他的心中,蒙上一层纱布,不让他一窥究竟。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案终于完结,撒花~~~~~~~~~~
下章预告:鸠占鹊巢——
咂咂,心疼诃奈期一分钟~~~~~~
☆、章二十四|篡位的太监
章二十四|篡位的太监
开幕前的嘈杂在灯光关闭的瞬间静了音,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十年的积攒,约克也拥有这么多的粉丝基数。灯光亮起的刹那,一个苗条的女人站在舞台正中央,身穿一条亮闪晶片拼接而成的开叉短裙,一个多月减掉三十斤,她是怎么做到的?转过脸,烟熏妆凸显了她冷艳气质,波浪长发一直甩到肩头,观众席爆发山呼海啸的喊声,那喊声不比灼染的演唱会声小,闼梭终于发现她的魅力,也找到了她红了十年的理由。
气场开到最大,对很多人来说舞台需要驾驭,而她只是让舞台顺从,匍匐在脚下,唯我独尊的女王范。谁也不知道重新站在这个舞台需要她牺牲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跌倒的人再次站起来需要多大的勇气,更不知道她在上台前是不是做了无数次的深呼吸。与第一次见面不同,约克早已不是那个肥硕的、自暴自弃的油腻失控女人,而是湛湛发光。自信重回她的身体里,她天生就是为聚光灯而生的,那些呼喊,那些掌声,是她的养分。
栖北捧着约克的应援牌,哭成了泪人。
“诃医生没来吗?”猫姚问道。
在震耳欲聋的喊叫声中,猫姚的声音太小,他没听见,一直注视着舞台,眼睛放在约克身上,也不知在想着什么出神。
“医生今天值夜班。”栖北替他回复了,猫姚看他泪流满面的狼藉,笑了笑:“幸好没放弃吧?”
“我从没后悔过——”——崇拜约克,栖北会心一笑。
“后悔了吗?”闼梭只感后颈一热,转过脸,看见本应值班的诃奈期竟出现在自己身侧:“你不是——”
诃奈期朝他靠了靠,一双亮眼扬洒着喜悦,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闼梭也不知道他在高兴个什么,他却只顾自己开心,圆眼弯成细月:“我更愿意在这里在你身边——”
闼梭只把他言语中的暧昧当做玩笑:“医生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尽管认识时间不长,虽然长了一张讨喜的脸蛋,不过每一次诃奈期的出场都不是欢快的,而最近他发现医生活泼得异常,好像藏不住雀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