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带了一束花去了谢茗的墓地,还有一张照片。那照片背后留着谢茗给我的话,字迹有些模糊了。
谢茗的墓地在墓园最清净的位置,旁边还长着一棵百年老树,我将手中的花束放到她墓前,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想了想,又将那张照片放在了花下面。
“……好久不见。”
“你哥一直不让我来见你,总说我是故意害你,在你面前嬉皮笑脸的,这人简直无理取闹……你别把他的话当真,我才没有嬉皮笑脸,我就是太难受了…我太难受了、难受…”
“我以前还去庙里算过命,算命的大师说我能活到七老八十呢……没想到你哥一直想我死。”我盘着腿坐在地上,看着微风轻轻吹起花瓣,“你哥真的很爱你啊谢茗,虽然给你说这个不是很好,可是除了你,谁又和谢集最亲近……”
“他为了你虐待了我好几年,让我给你偿命,哈哈哈。”我回想着,胸口的痛楚实在难以忍受,停顿了好一会儿,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看吧,我都和你说了我不是好人,我不仅不想死还要来你这里告他黑状,嘿嘿。”
“你怎么能喜欢我这种废物呢。”
“……你哥怎么能这么、这么对我…呢。”
我又停顿了好一会儿。
“算了,不倒苦水了,说点高兴的事吧。”
“我前阵子考那什么老师,过了啊,以后也是教育事业的奠基人了,虽然教的是小学生哈哈哈……嗯,我想和你哥分开一段时间。”
“小学在另外一个城市,是个很偏僻的小县城,听说连火车都没有,一天只有一趟班车,我想,那里的天肯定很美。”
“谢茗,”我站起身,看着墓碑上女孩的照片,豁然开朗了许多,我朝她露出这么多年来终于能发自内心的笑容,长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想这一生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是真的很想。
下午回市区,骑自行车路过公司的时候犹豫了几秒,还是决定去看看谢集。
他这几天没来找我麻烦,也没搭理我,给他发的消息也不回,兴许又清醒过来了?觉得对我这种人半分好都不值得,所以又要做回高高在上的谢总了。
罢罢罢,由着他性子去吧,反正我也要走了。
他秘书远远见了我就折个方向小碎步往他办公室跑,仿佛我像洪水猛兽,她连忙去向心中的骑士报告。
妈的,好好笑,我肯定是不正常了。
我要进谢集办公室的时候也没人拦着,倒是让我有些惊讶,毕竟上周谢集已经把我扫地出门了——他向来如此,不开心不满意就会朝我发脾气,打骂不过家常便饭,只不过我现在乐于敷衍他比巴巴的对他好要多。
至于上次为什么将我扫地出门仅仅是因为我没给他买新茶叶罢了。
说实话,我不买是因为没钱,不过有钱也不会买,我还得留着给晚星买呢。
谢集正翻着文件,他的秘书在旁小声说着什么,我进门之后刻意被沙发角拌了一下,果不其然,他终于抬头看我了。
这个人太过恶劣,我便也学着他那姿态装腔作势。
我朝他展眉一笑,“下午好啊~”
秘书小姐像是受了多大惊吓似的,瞪圆了眼睛看我,我不爱理她,只看着谢集,那人虽然没有瞪着我,可脸色也不好,只沉着脸低气压漫布四周。
我心中觉得没劲,可这是道别,总要攒够两分钟的时长吧?不然太不像话。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能不能让秘书小姐暂时回避一下呢?”我嬉皮笑脸的凑过去一些道。
听我这么说,他不爱搭理我也只好让人出去,等人出去后他立马起身抓着我衣领子往沙发丢,害我后脑勺撞在木头扶手上,磕出好大一个包。
我较忙抱着头,有些慌乱的大喊道:“等等!别打我!”
他愣了一下,好像有些意外,“磕疼了?”
废话,你磕试试。我腹诽,捂着脑袋往一旁挪了挪,他这个人真是,我都这样惨了他还能若无其事的要我死得快一点。
“别抱着头,看不见脸了。”他突然伸手过来,我怕他真揍我,连忙放下手,闭紧了眼睛也不敢缩起来。
空气一时静了许多,他办公室楼层高,除了风声一般也不会太大的声音。我听着他在我耳边的呼吸声微微冷静下来,他好像长叹了一口气,我还没来得及想,他突然伸手捂住了我刚刚磕出来的大包,轻轻揉着。
“……”我半眯着眼打量他的神情,看起来还是阴沉沉的。
想想还是闭紧眼睛。
“够了,别装了,揉也揉了,赶紧把裤子脱了。”结果某人的声音如雷贯耳似的——是的,是字面意思。
“会说了了不起啊。”我小气嘟囔,一边弯着身子脱裤子一边在沙发底下的抽屉里摸润滑剂和套子。
“嗯。”看我动作得快,他居然还笑着答应了一声,笑个屁。
我要不是看在后天就要走的份上,我才不跟他打这分手炮呢,虽然早八百年我俩就分手了。
不过,偶尔吃吃回头草也还行吧。
毕竟,我也不太想等了,管他疯了还是死了,我先跑了再说吧。
要是他哪天后悔了想要我回来,我就发疯给他看,哈哈哈。
要是那时候我死了…
那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