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聿半夜突然开始哭。
我伸手打开台灯,看着这人哭得抽抽噎噎,一张脸惨白得像我以前和他一起看过的雪。
“傅烛钦…”他哭着喊我的名字,却不动作。
我只好伸手去抱他,哄他道:“怎么了?”
“我,我这里……这里好痛!”他捂着自己的心口,语气委屈道,声音里还泛着一丝哭腔,“好痛!”
我拉开他的手,侧耳凑了上去,那一阵阵擂鼓般的心跳声让我有些惶恐。
我连忙给家庭医生打电话,顾聿却一把丢开我的手机,大声道:“你为什么要给别人打电话?你又要他们来看我发疯的样子吗?!你们才是疯子!”
“……”我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又爬起来跳下床,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擦着眼泪,颤声道:“我要梁席,我要梁席…”
这模样委实可怜,我想骂他胡闹的话被梗住了,只能走过去轻轻拉他的手,安慰道:“梁席今天就回来了。”
“我不要医生,我要梁席……我不想吃药。”他还在说些我根本不明白从何而起的话,他和我在一起那么多年,向来身体康健,就连发烧感冒这种小病都只得过五六次,包括昨天那次。
他还是不听,只一个劲的抽回手,哭得整张脸都是眼泪。
“梁席待会儿就回来了,好不好?我们先上床睡觉,等你醒过来他就回来了。”
我只能继续同他讲理,事实上我有些不耐,明天上班还要一堆事情要做,他总是这样任性。
也就梁席愿意哄他了。
他抱着自己,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轻声道:“他不会回来了。”
……
有一瞬间我觉得他不太像顾聿,顾聿不会这样不明不白的跟我说,他以前虽然也一事无成,但是自得其乐,永远高高兴兴的。
我好像很久没看他笑了。
他执意不肯上床休息,我只好陪着他等,他中途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然后又开始哭。
我问他到底哭什么,他只捂着心口哭,理也不理我。
直到方醴给我打电话,他才停下来,起身朝外走去。
方醴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我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我跟着顾聿往外走。
他走进书房,把他当年给我俩画的那一副挂画摘了下来。
方醴说,你能不能帮我找找医生,梁席从楼上摔下来了。
我看着顾聿将那副画亲手撕了,撕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丢进了垃圾桶。
方醴在那边哭道,这边的医生都说他死了!傅烛钦你帮帮我啊!
顾聿突然回头对我笑了笑,“你在看什么?”
我僵在原地,看着他将我的手机夺了过去,然后对着手机里的人轻声说道:“他死没死你不应该最清楚吗?方醴。”
“他是你推下去的啊。”
他说完,将手机又放回我手里,往楼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