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驰海第一次佩着那香囊到码头去,便被众人调笑了一番。
那还是一个还未成婚的青年人先注意到的,他们那时刚运完一批货物站在岸边稍作休息,他看到佩在过驰海身上显得格格不入的香囊有些好奇地问:“过哥,你怎么佩了个香囊?”
过驰海还没来得及解释,一旁的人听到了,视线聚集到那香囊上,凑过来七嘴八舌地开始解释道:“一看你就是太年轻了不懂,这是过哥他娘子做的,过哥戴着呢就是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是有老婆的人啦!”
他们又开始说起过驰海中午一定要回家吃饭的事,码头的工人吃中饭都是在午间休息的时候,由家中的亲眷提了饭盒到码头来食用,唯有过驰海是个例外,他会花上一半午休的时间穿过三条街,回到他位于轻衣巷的家,和谢云归坐在一张桌子上吃一顿他亲手做的饭,再匆匆赶回码头上工。
联系到这个香囊,一群人纷纷调侃起过驰海,说他家娘子看他看得真严,不但休息时间要过驰海回家去,做事时还要他佩着自己绣的香囊宣示主权,过驰海抬手用谢云归买给他的汗巾擦擦额角滑落的一滴汗,闻言笑着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那群五大三粗的男人被过驰海话中带着的情意绵绵酸得不得了,却也都不由自主开始想念起家中的娘子。
不过那香囊倒也真起了一点用处。
工人们那些来送饭的亲眷中有一部分是他们的妹妹,她们常常会在午休时间到来前一些时候就到码头边的凉亭中等着,虽然过驰海每每在那个时间归家,也能和他打个照面。
这其中不乏一些少女怀春的姑娘,对着过驰海动了春心,但看到他佩的那香囊,便也什么都明白了,自己掐灭了刚萌动的心火。
但也有个姑娘知道了过驰海有家室仍旧不死心,她本是替病了的嫂子给自家哥哥送饭,见了过驰海一面,便觉得是金风玉露相逢,胜却人间无数了,自认为非他不可,于是抢过了嫂子的活,天天往码头那边去。
只是过驰海也只有和谢云归在一块才会生出些风月缠绵的念头,对着除谢云归外的人就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她奔波摧折了几日,过驰海也没有多给她一个眼神,在他眼中她们都是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罢了。
那姑娘受了打击,也免不得生出些退却的念头。
这时她又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原来过驰海的那个娘子拖着个久病的身体,还有口不能言的残缺,那颗春心复又动了起来,想着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也无法和过驰海相配,若过驰海能把她看进眼里,自会发现她比他娘子好过百倍。
又是一个码头午休,那姑娘又来了,看到过驰海要离开,顾不得把饭盒拿给兄长,随手放在了旁边就要上前去拦住过驰海,她告诉自己,得比其他女子大胆些,主动些才能让过驰海记住她这个人,可没等她过去,过驰海却突然往前跑了两步,拥住了一个人。
是谢云归。
过驰海没想到谢云归突然来了码头,还提了个三层的饭盒,小跑过去把人环住,心里是言不出的熨帖,又心疼谢云归提着这么个笨重东西走了这样老远,伸手试探过衣物的厚度,又握住他的手,感觉手上的温度是温热的,才放下心来。
过驰海把接过饭盒接过揽着谢云归往这边走过来,那姑娘也明白过来那位就是过驰海的娘子,她对自己的情敌也很是好奇,谢云归刚被过驰海挡得严实她看不真切,而现在两人并排靠近了,谢云归的模样终于在她眼里渐渐清晰了起来。
他穿了件藕荷色的衣服,大约是光线导致的色差,透出点鲜嫩的粉色。谢云归的眉毛虽然生得秀丽,但他毕竟是男子,还是带着几分锋利,他用螺子黛画过,眉梢带出点向下的弧度,那点锋芒全被收拢进去,只余下圆润的柔美,颊边唇上都涂着淡淡的胭脂,整个人有种脆生生的俏丽。
那个姑娘终于明白了书上写的“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是在说什么,看着那登对的两人掉了两滴泪,甩着手走了,从此彻底歇了对过驰海那点心思。
今天是短小的我,顶锅盖跑路╮(‵▽′)╭仍旧谢谢观看( ˘ 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