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混乱,程思摸到了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她的,直到腹部传来疼痛程思才知道是自己的。
只觉眼皮越来越沉重,甚至已经听不见周围的嘈杂声,只看见了许嘉诺焦急的面孔,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她的左胳膊上的红格外的刺眼……
眼前已是一片黑暗。
医院的手术室大门紧闭了起来,许嘉诺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贴墙靠下。
“小姐,我先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吧。”小护士看见许嘉诺上前说道,许嘉诺的黑色西装被血迹染成了酒红色,里面的白色衬衫成了黑红,左胳膊处早就疼痛到麻木,在救护车上医生也只是给许嘉诺做了简单的止血。
见许嘉诺不动弹,护士有些急了,这胳膊怎么说还有一颗子弹呢,怎么能忽视掉呢?
“小姐!小姐!”护士叫道。
见许嘉诺没有反应,护士拿不定主意,直接去叫了主任。
说来也巧,上次被刺伤左臂的是她,这次左胳膊被枪伤的还是她,主任扶了扶眼镜。
“这位小姐,纵然里面那位很重要,可你的伤也非同小可,你左臂本来就有旧伤,这次又是枪伤,如果不处理你的胳膊会废了的!”主任在一旁说道。
许嘉诺不语,只是摇了摇头,这个主任实在是忍无可忍,医者父母心,直接叫了几个年轻力壮的男医生上前把许嘉诺给搀扶到隔壁的小型手术室里去,许嘉诺无力去抗衡也只好任由他们摆布了,她的脑子现在很乱,只是一心希望程思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许老太太也很快赶来了医院,著这个拐杖颤颤巍巍的来到手术室外。
“小思怎么样了?!”许老夫人见一位医生走出了手术室赶紧上前问道。
“目前产妇的情况很严峻,胎儿的位置刚好是头部朝里,再加上先前失血过多,实在是不好说。”医生摘下了口罩,身上全是血迹,令人触目惊心,老夫人差一点没昏过去,幸好有身边的佣人给搀扶住了。
手术室里传出程思撕心裂肺的喊叫声,老夫人在手术室外焦急的来回走动,现在程思难产,许嘉诺还受了伤。
手术室里,一堆医生在旁边忙着,主刀大夫也汗流浃背。
程思只觉得无力,眼睛早就没力气睁开了,只是迷迷糊糊中不知道是谁握住了自己的手,冰冰凉凉的,莫名熟悉的冷香让程思忽然发觉,是她吗?自己的手紧紧的被攥着,像是掉进了冰凉却又温柔的大海里,一望无垠。
程思像是被注入了力量一般,忽然发力,让医生也是感到有些震惊,以为她真的要不行了。
程思内心燃起了生的希望,就像是一个无助的人在沙漠里找到了水源一样,程思心里暖烘烘的,自己知道她不会让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手术台上的。
“产妇心跳恢复。”朦朦胧胧的听见了护士的声音,还有医疗器械冰凉的声音,又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程思好像真的听见了她急促不安的呼吸,怎么会呢?她是一个多么稳重的人啊,怎么会为自己而担心呢?但手上被冰凉包裹的感觉告诉程思这不是幻觉,这是真的,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在程思这里似乎早已消失殆尽,存留在空气中的似乎只有独属于她的冷香,无可替代。
“小思她怎么样了?!”宋雪听说程思临产了,也连忙赶来。
“产妇现在已经产下了男婴,母子平安。”医生的话,让手术室外侯着的人皆是放下心来。
“这就好,这就好,是个男孩?”老夫人先是双手合十似乎是在祈祷,继而又问医生,眼中充满了光芒。
“是的,只不过现在体重实在太轻。”医生道。
“我们许家的孩子现在在哪里?”老夫人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去看看。
“现在还放在保温箱里,暂时不能看望。”医生的话一出口,老夫人明显有些失望。
“里面的哪位没事吧?”宋雪只担心程思,作为朋友,她能做的实在太少。
“还好,只是刚才用力太多,现在还处于昏迷状态。”
“什么?!我要去看看她!”宋雪听见医生说的话,顿时不淡定。
“诶等等,没事的,只是暂时的昏迷,产妇生产完需要休息!”医生拦住了宋雪。
宋雪点了点头,就在手术室外等着,只是手术室大门一开,没见着程思。
却见许嘉诺走了出来,不禁有些懵。
只见许嘉诺的左臂缠着绷带,西装上血迹斑斑,看的宋雪打心底里有些发慌,但比起心中的恐惧,她还是更担心程思的安危。
程思的生产,可招来了不少人除了许家人和宋雪,就连沈知叶也被招来。
“阿诺,你的胳膊……”沈知叶的柳眉皱了起来,一脸担忧。
“我没事。”许嘉诺在程思病房外,虽然是在和沈知叶说话,但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病房里面那个昏睡的人儿,好像下一秒她就会不见了似的,这一幕也恰好刺痛了沈知叶的心。
“阿诺,她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连你自己都不顾了?!”沈知叶的怒声中带了些哭腔,她程思凭什么?
“不为什么,就凭她是许家的人。”许嘉诺依旧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儿。
“阿诺,你喜欢她,对吗?”沈知叶忽然开口问道,许嘉诺一怔。
“呵,你看,你犹豫了,你喜欢她,阿诺你就是这样,一旦认定什么事就死也不改变。”沈知叶早已泪流满目,她了解许嘉诺,自己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凭什么?她有什么好的?”沈知叶不甘心的问道。
犹豫良久,沈知叶咬住嘴唇依旧紧紧盯住许嘉诺,许嘉诺垂眸。
“对不起。”良久,许嘉诺才开口吐出三个没有温度的字。
“我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我不喜欢你,也,不能喜欢你。”许沈两家对立,谁人不知?
“就因为你和我爸,所以你不接受我?”
“并不是,我们之间不合适。”许嘉诺的手揣在口袋里,挺立的站姿犹如一尊冰雕,坚硬的内心无懈可击,让沈知叶无迹可寻,无缝可钻。
“好,好。”沈知叶点了点头,有些踉跄的走出了医院,整个人看上去精神状态似乎不是很好,之前许嘉诺拒绝她,她似乎还留有那份独存的自信,但程思的出现,让自己有了危机感,这次的拒绝让沈知叶丧失了自信,只要有程思在,自己就永远被踩在脚下,求之不得,永世不得翻身!
腹部的疼痛让程思有些反应,程思想要抬起眼皮,但怎么做都是无用功,眼皮沉重极了。
躺了好久,想要舒展舒展身骨,却奈何四肢动也动不了,只能听见外界的声响,闻到医院刺鼻的消毒水的气味,程思从没有这么讨厌过这种味道,刺鼻难闻!奈何。还动不了。
“医生,躺了这么久怎么还没见她转醒?”程思听见了许嘉诺清冷的声音,心中一喜,想要马上就睁眼见到她,再摸摸她,可怎么做都是无用功,心中不免有些沮丧。
“产妇失血过多,身体还很虚弱。”医生道。
“可都躺了两天了,怎么可能躺这么久?!”许嘉诺的声音中有些疲惫。
“我理解你的心情。”
程思心里万分着急,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明明想见的人进在眼前却无法动弹,还要她跟着担心,程思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但这细微的变化并未让人注意。
程思潜意识里逐渐开始用尽全力尝试动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连程思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多长时间。
快些,再快些!
医疗器械冰冷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了,四周程思只觉越来越真实了。
程思感觉自己的左手好像被握着,熟悉的冰凉感,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心里的安全感从无到有,踏实、舒适。
程思的手指动了动,扇子似的睫毛微微打开,病房里只有一盏暗黄色的台灯亮着,外面早已黑实了。
床边的人睡着了,受伤的左臂就那么吊着,右手握着自己的左手,程思心疼极了,病房里的温度不高,也没披件衣服,着凉了怎么办?
程思想要坐起身为她披一件外套,但实在是高估了自己,微微一动弹就牵动了伤口“嘶”的一声,让程思知道自己还虚弱着呢。
床边小鼾的人很快就醒了。
“怎么了?!”许嘉诺第一时间问程思,声音有些沙哑,以为是自己压到了程思,伤口。
“我没压到你吧?!”许嘉诺的眼眶里布满了血丝,很显然精神状态很差。
程思心里心疼,但奈何又不能一口气表达完自己的感想,睡了太久,就连说话都不容易。
“咳,没有。”程思勉强开口道。
许嘉诺倒了一杯水,扶起程思,给程思喂了点,补充了些水分。
“感觉怎么样?”许嘉诺问道。
“还好,诺诺一直都在这里吗?”程思感觉得到她一直都在自己跟前。
“嗯。”
“嘻嘻,真好。”程思没心没肺的笑了笑。
“你还笑,你差点没命!”许嘉诺有些责怪,这次确实给吓得不轻。
程思吐了吐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