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我那个特别凉的媳妇》作者:初夏的雪【完结 番外】 > 《我那个特别凉的媳妇》作者:初夏的雪.txt

第98章 正位

作者:初夏的雪 当前章节:8707 字 更新时间:2026-6-6 08:26

很多年以前,林君盛带队出行的那个晚上,他曾在夜色里回望后方的城市,也曾想过一些虚无缥缈的问题——譬如说假如他的“万一”成了真,他此次真的一去不回,那么,他的爱人目送一个好端端的他直着离开小院,又于往后某月某日,只能同一个横着归来的他重逢,那滋味得有多苦啊?

林君盛仅是那样想一想,就已经开始心疼了。

后面战火纷飞的时日真的到来,青年指挥官带队辗转在一个又一个规模不等的战场,日子过得惊险又紧迫。

他便基本再没想过这些空乏的问题了。

不过,只偶尔有一回,那天林君盛刚签署了一份报告单,上面是整个地方战线的伤亡统计与重伤员转移申请书,附属名单里有好几个他十分眼熟的名字,是最早和他一道离开故乡,在那片夜色里回望过那座入夜城市的人。

就因为那份名单,林君盛便又想起了他出发那一晚曾有过的想法。

“您怎么了?”一旁等候着接签字单的副官不禁问。

对方眼看着长官签完了字,前一分钟才被林君盛交代过这份报告很急,签完字就要马上给对接人员送过去。

结果交代完了事项字也签完,长官自己却走神了,他伸出去预备接单子的手接了个空。

副官纳闷抬头,方才发觉林君盛神色奇异。

指挥官像有一点遗憾,又还有些自嘲。

“想起了点傻事。”林君盛回神,他简单回答说。

那张签字单接着被放到副官手里,林君盛打发人快走。

直到副官的军靴踩地声在门外匆匆远去,林君盛背对占据了快有正面墙的战略图,他双臂撑在前方的沙盘桌上,就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是真的傻。他想。

他于烽火硝烟中回想起自己远行首日的想法,只觉得自己那会天真的可怕。

先人说马革裹尸还,然而在枪炮横飞的当今战场,能够侥幸留下一两样东西,又幸运的穿越混乱地区,被辗转送到幸还尚在的家人手中留作念想,这期间至少就已是三回幸运叠加的结果。

更多人的在这个时代里,最终留下的不过是一个名字,被附在一份冗长报告单,与其他急报一同传回去。

……还有更多的人可能连名字也没留下,他们是这个时代的无名英雄。

只解沙场为国死,何须马革裹尸还?

林君盛在这天模糊有了种预感,猜自己可能是连“横着回去”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再往后,林帅在预言好事上没什么天赋,预估起自己的艰险命途来倒是一想一个准。

他果然就没能回去,真的一去不回。

他也果然就什么都没能留下,在一场灼热耀目的烈火里一干二净,化身成为努力扛着厚重时代往前走的一粒灰。

……

但他未曾预料,池暮轻没有等到一个“横着回”的林君盛。

多年以后,林君盛自己却能看见一个沉寂横卧于棺木中的池暮轻。

百年枯骨朽,爱人的骨骼上落满了时间带来的痕迹,对方担心自己如今形容不太好看,在将要把躯壳呈给人前踯躅又迟疑。

盛珣的目光静静落进棺内,他看着里面略微蜷缩的骸骨,却只看到一个等了他很久,也真的很让他心疼的人。

“手腕还疼么?”盛珣低声问。

他与小秋交握的那只手拇指轻轻在鬼怪腕上摩挲。

“不疼。”

小秋说着扣住盛珣的手指,他试图安抚人类自己早就没事了,这一茬也早过去太久了。

然而,正是因为这些事都过去太久了,它们发生在林君盛全然无法得知也无法插手的那段时日里。

盛珣一想起来就觉得难过,他心里有亏欠和遗憾,无比希望自己能在那段日子里有好好护过这个人——

可他面前是最令人无能为力的时间造成的隔阂,是盛珣永远不可能跨越回去的错失岁月。

“怎么会不疼呢。”

曾经走得太早的人只能叹息。

小秋试图扣住人的手指又被他反勾,他用自己的指腹压着身边人偏凉的指背,缓缓按过对方瘦长手指上的关节。

“疼死我了。”盛珣说。

那声音近乎轻不可闻。

小秋本来还想要认真反驳自己真的不疼,听到这后半句,他便一时怔忡,原本的话也忘了要怎么说。

于是随后是片刻的沉默,他们相顾无言。

爱人的遗骨在棺底,所幸,对方以另一种方式留存了下来,灵魂仍能站立盛珣身边。

“我又想起来了一点东西。”小秋在沉默过后说,他当了率先新起话题的那个人。

这几乎立即转移盛珣注意。

在终于决定要开棺检验遗骨前,盛珣和小秋就已经发现,池家大长老池德正至今仍能存活于世,对方的长寿背后的确有蹊跷。

这屋子里的阵法被刻意变形过,它虽然现如今是正起着镇压邪祟,庇佑家宅的功效,但经两人推断,这个法阵在设置之初,应该不是以镇邪为主要目的。

他们在屋子四角发现了大量上了年头的法器。

那些法器能对阵法起辅助作用,功效方面更侧重于压制,其中有部分还能动摇受术者灵魂。

若是长此以往,受困于阵法的对象被桎梏在法器与咒文中央,它们便还会动摇一个人的根基,继而令人身魂不稳。

这一整个阵法起初更像是一个锁魂阵。

它看上去,更像是那位大长老想困住池暮轻,又不想立即让池暮轻的灵魂湮灭,想要留下他的灵魂别有图谋。

“你想起了什么?”盛珣问着,他尽量维持着话音稳定。

但冷意还是不自觉被他牵带出来,他面上也没了之前的温柔。

爱人的躯体已经腐朽,却连灵魂都要被觊觎。

对小秋的灵魂别有图谋再加上池德正不正常的寿命,盛珣脑中几乎是即刻有了非常不好的猜测。

那猜测让他如鲠在喉。

“我最后缺失的那部分记忆回来了。”小秋沉声说。

刚化鬼后的一段记忆是小秋脑海中遗漏的最后一块拼图。

当盛珣和小秋的记忆共同回溯时,小秋记起了他作为池暮轻时的一切,也记得自己曾奋力打破棺木桎梏,以及日后的漫长游荡岁月。

但很奇怪,从化鬼到离开池家,这段记忆无论小秋之前怎么去回想,它在他脑中仍是模糊的,像是有一层无形的阻隔在拦着他去想。

所以那时他们大胆猜测谜底在他的骨骼里。

最终事实也证明,开棺的选择没有错。

小秋朝棺木底部的“自己”伸手,他苍白指尖触碰到枯骨,这个瞬间,他记忆的最后一片拼图归位,最后一段模糊不清的回忆也变得清晰起来。

“他确实怕我。”小秋微合着眼睛整理记忆,“但池德正怕我,并不完全是因为我先天阴体,有可能会变成震慑一方的大鬼。有另一个原因在他看来更要紧,让他怕得茶饭不思,提心吊胆。”

“他怕我会危害到他在家族里的地位。”

最后那个原因说出来时,前世今生两辈子加起来第一回 ,盛珣听见一向情绪内敛的人声音带上了讽刺。

池暮轻当年游离于池家之外,靠着林君盛给他准备的符纸完美融入后方部队,与池家人几乎没有交集,更是完全不关心池家正由谁掌权,全族目前主要以谁的指令为优先,听谁指挥。

后来,林君盛牺牲,符纸也快用尽,池暮轻干脆不再遮掩,他从后方转入前方,和那时还没名字的核桃自成异能小组,开始顶着特殊部队的头衔参与前方战线搭建。

他自己都没想过有一天,这个最早成员数目寥寥的特殊队伍会逐渐壮大,里面渐渐塞满了自愿入队的池家人。

而那时候,已经百岁有余的池德正是池家守旧派的领头人。

最早,这位大长老对池暮轻的行动不置可否,他也是池家一向忌惮池暮轻的那类人之一。

恐怕这人还想过反正外面形势不好,池暮轻这么爱往外跑,要是炮火无眼,能让这阴生子死在外面,倒也不错。

可结果偏偏不如池德正的意。

池暮轻不仅扛过了那段艰险岁月,他带着官方给的荣誉与池家族人一道重回故地。

池家新旧两派间的分歧日益明显,那些亲历过战火的人早不再像过去那样忌惮池暮轻,更不把他当做族里不可多谈的怪物。

他们不仅亲近他,平常且随和的对待他。

甚至还隐隐拥护着他,会主动站出来支持他。

明白自己最多也就只剩几十年的池德正忽然就慌了。

掌权太久的人,真的很容易就对权力沉迷不可自拔。

身处高位享受一呼百应的滋味太久了,也会心生魔障。

池暮轻对所谓掌权池家不感兴趣,他根本连往这个方向想都不曾想。

但在池德正的心里,这个曾经族人唯恐避之不及的阴生子,就已经成了他的假想敌。

并且在他看来还有最为致命的一点——池暮轻还非常的年轻。

多好啊。

已到迟暮之年的阴骘老者用贪婪眼睛盯着年轻的脸。

他已然忘了“阴生子”的身份给池暮轻带去过多少年的孤独,也忘了如果不是没有林君盛,池暮轻至今都还只会是情感单一,半人半邪的诡谲存在。

他只看得见年轻,力量,走得极慢的时间。

还有对方将于某天取代他,成为池家新一任领头人的可能。

贪欲催生邪念。

池德正精心策划了一出调虎离山,把所有对池暮轻持友善态度的人都找理由遣了出去,他无权去遣的,就让自己遣得动的人去拖住了对方。

然后抓紧时机,他为池暮轻扣下罪名,将人干脆利落镇压进他早早准备的法阵里。

池德正的目的不仅是“诛邪”,要断掉池暮轻会与他争位的可能。

他还看中了对方的年轻,想要试着动用秘法,谋夺力量,让自己也从此寿数更长——最好是可以一口气重回青春!

“我当时就是察觉到了他的意图,才自己先一步做了身魂分离,并且走之前设下屏蔽,让他们几乎没有可能通过躯体联系到魂魄。”小秋说。

池德正的谋害成功了,但他没有重回青春,更没能完成他更渴望的“偷寿”。

小秋化身为鬼后狠狠闹了池家一场,他那天敲响了帮凶们的院门。

当然,最备受款待的还是池德正。

盛珣必须要先把蓬勃火气压下去,他才能勉强正常出声:“但这人还活着。”

“不错。”小秋用自己偏凉的手摸了摸人的额头,像想给人物理降火。

“但池德正当年就已经是年纪算大的一批。”他又说,“这么多年过去,褚家掌权的已经是当初年纪最小,那会还不到二十的褚世泽,池德正那时就一百来岁,反倒是他后面年纪更小的都死了。”

说着小秋眼神沉下来。

他像一块冰,和像一团火的盛珣视线相对。

小秋:“没能从我这里偷走寿数,计划落空。”

盛珣:“他就歪心思越动越远,去向另一批对他只会更毫无防备的人下手了。”

两人想在一块,小秋起头盛珣便能将话无缝接上。

他们话音落下后不约而同沉默几秒,又环顾屋内明显不只动用了一次两次的法器,都对池德正感到了发自内心的厌恶。

“盛珣!”

外间传来有些仓促的脚步声,是与槐合一起在外面也找了不少线索的邹鹤探头进来。

邹鹤急匆匆说:“槐合让我通知你们,虽然小院的屏蔽机制还在生效,但他能感觉到外面围了不少人,应该是会客厅那边发觉不对,已经全过来了。”

邹鹤是代槐合来问怎么办的。

他顿了一下,随后又道:“槐合还说,他都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有他,有拿回了记忆的你们,我们就算人少也不一定会输。”

这话便等同于核桃精已预备好打架,听上去还颇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告诉他不急。”盛珣却说,“麻烦帮忙找一块尺寸合适的布,我要先抱暮轻出来。”

除了拿到最后一条重要线索,小秋的记忆不再有缺漏,确定这整个镇邪堂内布置都可以充作池德正的罪证外。

在小秋对着遗骨陷入回忆,盛珣勉力克制火气,尽量用清晰头脑来处理信息时,他这里便还有一份额外收获。

那收获意外破解了环绕盛珣已久的一个谜题,让他得知小院已被围住时反倒有了个新想法。

长款合适的素色布很快被找了过来,盛珣先仔细为池暮轻敛骨,动作轻柔小心,不疾不徐。

“真要现在就带着少爷的遗骨一起出去吗?”槐合在盛珣敛骨时也进到了里间,那名池家人像个大件货物一样被他随身携带。

他一手拎着那人背后的绳结,一边神情犹豫道:“我怕待会会有误伤,不然我们先想个办法,把遗骨和邹鹤一起藏起来吧。”

盛珣将长布合拢,他正要接话。

谁知槐合后面还有一句:“少爷你觉得这提议怎么样——姑爷你说呢?”

因为听到了个非常出乎意料的词,盛珣指尖落下的有点偏差。

他直接按在池暮轻的遗骨上。

槐合和邹鹤当即倒吸一口冷气,面露紧张。

小秋站在一旁,他轻轻“唔”了声,表现得却不像是受到金光重创或者怎样。

等吸冷气二人组扭头去紧急看他反应,就只看见,他似乎有些迷惑,在盯着盛珣已经从他遗骨上移开的手。

“你感觉到了?”盛珣快速权衡了一下,他在两个问题间挑了更重要的那个,先看向小秋,“这就是我想要直接带你的遗骨出去的原因,有些事情需要当众见证,让他们亲眼看见,比任何解释都要强。”

盛珣的话像哑谜,不过小秋显然是听懂了,只槐合邹鹤都还有些一头雾水。

盛珣视线又落向槐合,捡起第二个问题。

“姑爷?”

他重复了一遍对方刚刚的用词。

“对啊。”邹鹤是两头雾水,他也意识到哪里不太对,一起看槐合,“你怎么喊人姑爷?”

“因为我以前私底下一直是这么喊的。”槐合提起这个很是理直气壮。

“我都偷偷摸摸这么喊那么久了,你们现在记忆也都回来了,拜托两位。”他还向自家少爷和早一百年前就定好的姑爷提议:真情实感地说,“请你们早一点让我这个称呼名正言顺吧。”

于是又一个遗留谜题得到破解。

盛珣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和邹鹤槐合见面的第一天,卡在墙上的器灵明明是个核桃精,却要像鸽子一样“咕”了好几声了。

槐合那会原来是条件反射,想要喊他“姑爷”。

*

小院外已聚满了人,这间原属于池暮轻的院子门口好像从没有这么热闹过。

坚实的屏障笼罩于整个院子四周,不仅让人进不去,也切断了外界对于院里情形的探知。

外面已经不乏有人拿出法器,试着从外破壁。

但由依旧毫发无损的屏障可知,已经尝试的人中没有一个成功,也可由此见得屏障设立者的力量之强。

“里面到底怎么了?”

“不是说之前已经进去了一个金光携带者么?”

“但看这情形……”

“也是,院子都封锁半天了,里面的人莫非……”

破壁不成功,人群后方是一阵阵的小声议论,各门各家的领头则站在最前。

就在这议论纷纷的当口,极轻巧的“咔”一声。

众目睽睽下,那方才怎么攻击也不破的屏障居然裂开一条口,从内部被人打开了。

“……”

所有的议论声当即平息下去,众人下意识屏息凝神,更为警惕一点的,还抓紧了手中的法器或除灵道具,准备随时应对汹涌而出的污秽瘴气。

——但什么也没有。

屏障从裂口处往两侧推移,它像两扇开合门一样很快彻底撤走。

在屏障的后方,众人所见仍是一间普通小院,它既不鬼气森森,也没有浓厚瘴气冲屏障而出,更没有涌出预期中当有的污秽之力。

“这……”有人疑惑出声。

还有人手里的工具迟疑放下。

再下一秒,小院子里传出脚步声。

院子的大门“吱呀”一声往两侧打开,平稳的脚步声停在门后。

所有眼睛都盯紧了那打开的院门,看见一道挺拔身影抱着什么出现在门口。

是不见踪影了有一阵的盛珣。

“你没事?”又有人情不自禁道。

许多道审视的目光在盛珣身上上下打量,试图判断这人是一切正常,还是邪气入侵神志不清。

绝大多数人得出的结论都是前者,他们没看出盛珣有任何变化。

所以他们也没有立即做出下一步动作,想先听听盛珣怎么说。

“你在里面做什么?”问话的是名池家人,鱼西犊家语气与他的面色一样不善。

盛珣视线在对方及后方其他池家族人的面上划过,没有看见池德正的踪影。

他也没有要做“你问我答”回合制拉锯战的打算。

“各位。”环顾四周,盛珣平静开口,“我受池家邀请,先一步来查看池家筹备已久的镇邪堂,之所以磨蹭良久,是因为发现镇邪堂里的布置可能有些偏差。”

“胡说八道!”池家人立即斥责,“你无故封锁我家族重地这么久,还出口就是污蔑,我们才该怀疑你居心不良,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你最好老实交代自己刚才在镇邪堂里的作为,不然这里是池家地界,我们饶不了你!”

周遭气氛似乎陡降几度,一阵风席卷上众人露在外的皮肤,竟有些刺骨凉。

盛珣对池家人的发言笑了一下,但笑意未及眼底。

周围所有对盛珣还算熟悉的人都立即意识到,即便此时盛珣理智清醒,但他身上实际上还是有了变化。

“这年头还以‘我家地界’作为威胁术语,公然表明将对不合心意的宾客采取暴力手段,真是不怕今年扫/黑除恶有贵府姓名。”盛珣不疾不徐地说。

“你——”池家人被噎了一把,他被这个角度给堵得一下没想到反驳的话。

盛珣远比这人个子要高,哪怕他们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高个年轻人的视线朝这头落下来,就也显得十分居高临下。

“不过在扫黑除恶前。”盛珣说,“我看贵府要应对的机构可能有点多。”

“你什么意思?!”之前的池家人还没想好反驳的话,他后面一人尖锐出声。

盛珣冷冷瞥那人一眼。

那人本来还有别的话,竟是直接被看得缩了一下,在闭嘴时还忍不住想:不是说这人脾气很好,怎么挤兑也不在意吗?

只可惜这人的疑问恐怕暂时得不到解答了。

“正好劳烦各位跑了一趟,在这里齐聚一堂。”盛珣把目光从那人身上挪走,他不再去看旁人,只把重新变柔和的视线垂到自己臂弯上。

“我请各位见证一场净化,这是我从镇邪堂里带出的遗骨,他在过去百年时光里被池家定义为邪物,且被人有意抹去姓名与生平,而我今天要还他公正与名姓。”

盛珣的动作很快,在有人提出异议前,他将怀中的长布包打开,枯朽遗骨露在众人眼前,接着他的手落下去——

金光大盛。

有池家人在短暂的惊愕想要去抢夺遗骨,大喊着你怎么把邪物带来外间。

褚商那边早有准备,褚家立即有人上前拦截,与池家人僵持在一起。

而在场的更多人,他们能够辨认出金光清正平和,这真是一场净化。

于是,这些占了更多数的人也有意无意劝阻着池家,有心者还为盛珣的话起了疑心。

他们都愿意见证这场净化的完成。

小秋就在金光沐浴中从小院里走出来。

他见过金光烧灼鬼怪,也见过金光烧灼恶灵,但当金光落于他的遗骨,被金光笼罩的感觉又从身躯传递到灵魂,他却发觉,自己没有任何不适,反倒像是浸泡在温水里,好像能从骨头开始变暖和。

没有灼痛,也没有创伤。

盛珣在把要当众净化的决定告诉小秋前,问过他:“你相信我吗?”

小秋回答说:“我信你。”

盛珣颔首,向他保证自己绝不会伤害他。

但在那之后,盛珣又问了一句:“那你相信因果与天道吗?”

对于这后一个问题,小秋就展露出了迟疑。

毕竟,假如天真的可以相信,为什么他跌跌撞撞了那么久,走得路一直那么难呢?

“我……”所以小秋当时卡住了。

盛珣便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我觉得你可以试一试,这次也相信天。”

小秋知道盛珣从来不会说虚无缥缈的话,对方这样说了,就一定有其原因。

所以在卡壳之后,他又说:“好,我信。”

当金光真的笼罩周身。行走在金光沐浴下,小秋便彻底明白了盛珣的话。

金光是回馈给捍卫者的沉默庇佑,是这片重归安宁的天地对每一个曾奋不顾身的人的感激。

这世间有人心是瞎的,可山河天地不瞎。

金光过去最多也只是把小秋推开,偶尔还会无可奈何的随他戳着玩。

那不只是因为即便毫无记忆,盛珣的灵魂也会记得他不会伤害爱人。

那还因为,金光不会烧灼另一个本该金光加身的灵魂。

“池家布置的镇邪堂里没有邪物,有着的是1934特殊部队先锋小队队长池暮轻,曾追记特设一等功。”

盛珣换为单手拥抱已经净化完毕的遗骨,小秋缓步而来,已走到身旁与他并肩,对方的灵魂褪去晦暗底色,与周身金光还未散去的他同样璀璨闪耀。

他牵住爱人的手。

“感谢各位,在此见证英灵正位。”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