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光是听描述就能产生强烈共情的心理压力——未知的人形影子出现在你本该安全的家里,它行踪飘忽不定,只仿佛每天都遵循着某种刻度标准,一日一日拉近和你之间的距离,无声逼靠过来。
你并不清楚这东西究竟是从哪来的,它也从不和你有语言上的交流。
你唯一知道的除了它在靠近你以外的事情,是它每回出现时,姿态似乎还有所更改。
“是什么样的更改?”盛珣在邹鹤又停下来喝水时才出声问,听起来依旧沉着冷静。
他对邹鹤的话听得专注,是个毫无疑问的优秀倾听者,但同时,大约是他本人精神定力太强悍,在这样一个足够入选都市深夜传说的可怖内容下,盛珣心态仍然稳定,没被拉扯进讲述方的情绪里。
邹鹤还在喝水,咖啡店瓷白的杯子掩去他小半张脸,杯子里的热水是盛珣不久前才给他新添的。
他们所坐的卡座正对空调风口,冷气很足,热水在邹鹤眼前氤氲开一片稀薄雾气。
他隔着这点稀薄的水雾朝盛珣抬眼,像是为这位一度被他怀疑成“代班演员”的人的态度愣了一下,之后才回答说:“他在看我,换着方式看我。”
这是邹鹤在接连做了四回梦后才发觉的事情。
影子最开始出现在玄关,那是全家离邹鹤睡的主卧最远的地方,他一开始只是直挺挺地静默站立,并看不出面朝哪个角度的问题。
而第二回,梦里,影子从玄关转移到了客厅的露台,他在露台上依然保持笔直站姿,却是歪过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