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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这么算起来,褚商第一回 见盛珣时,周围顶多也就只有一个针对盛珣的池怀明。

是个人。

第二回,褚商与队里其他玄术师同盛珣一块进山,周围能称得上对盛珣有恶意的还是只有池怀明。

而邻近一大片区域内,最邪的“大邪物”是就在盛珣包里的小秋,两个很能兴风作浪的“小邪物”是一并跟来的器灵娃娃。

以上三位,统统算作家属。

前者金光直接对他不生效,后两者对盛珣绝无恶意。

金光完全没有亮起机会。

——直到此时众人都身处鬼村。

清理那些残留有积怨潭之力的牌位时,众人照例分工合作,将祠堂里所有附有孙家鬼怪的物体都搜了出来,然后分拨交给每个小组的人去处理。

“要完全清理干净,一丝鬼气都不能留下。”褚商分配完任务后还叮嘱,“积怨潭运转的时间比我们预期要长久,一旦没有清干净,让它有力量残留,哪怕仅有一丝,它攀附在浸透了阴邪力量的物体上,就也有可能复生。”

褚家的玄术师们自是应了好,表明大家都已是熟手,懂得其中道理。

池家那边池怀明只冷冷哼了一声,好像还在为刚刚被盛珣反将一军而不痛快。

褚商面不改色,直接把池家人的反应给忽略过去。

他再一低头,目光先触及的是自家弟弟一动不动的后脑勺。

褚奎仿佛正在放空。

“发什么呆?”褚商抬手就在褚奎后脑上轻拍了一把,“完全清理干净可不简单,是个细活,快开始工作。”

褚商和褚奎一组,考虑到探路是个单人任务,盛珣没有分组,褚奎就还把盛珣给热情拉了过来,方才已说好对方与他们二人一起清理牌位。

褚商其实还有些纳闷——因为以他对褚奎的了解,对方这一路明摆着对盛珣照顾心理爆棚,是没道理会在任务分好后还半天不动,站着发呆,连个具体的深度清理工作该怎么做都不指引一下新人。

“你再不动,是想待会听池家的做完了后来阴阳怪气,再吵上一架吗?”做哥哥的顺口激将着弟弟,一边绕到褚奎前方想看看情况,“…………”

褚商就把自己也给看沉默了。

在他眼前,刚才恰好被褚奎给挡了个严实的地方,划分给他们小组的物品左边一小摞,右边一大捧。

左边是还没清理完的。

右边的已经清理好了。

金光反复扫荡在物品表面,每荡一回那上面扭曲攀附的邪气就削弱一层。

反复荡个几回,阴邪力量清扫一空,物体恢复老物件应有的破败陈旧。

以上过程总共大概只耗费了十来秒。

盛珣放下手里已经清理好的东西,规整摆到右边,又手伸向左边拿起下一个。

全程简单,快捷。

纯手工且高效。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动,哥。”褚奎用缥缈的语气说,“我在看一个无情的邪气清扫机器干活,这可能是咱们玄术界头一位人体除尘器,他金光荡一下比我准备这准备那的动手要快多了。”

褚商:“……”

褚商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盛珣手上金光。

他原地沉默了一小会,就默默加入了弟弟的队列,还反手从包里掏出一张记录符。

褚奎用奇异眼神望向亲哥。

褚商仍然面不改色:“记录一下,回头发给家里资料共享,让大家集体看看光。”

“和人体除尘器。”褚奎立即补充。

盛珣:“……”

盛珣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竟然无话可说。

他只好闭嘴继续冷静且高效的干活,一人承包了全组的清理工作。

高效到随后旁边其他组的人也注意到这边情形。

他们隔一会就往这边看一眼,隔一会又往这边看一眼。

最后干脆变成了有人带头挪位,是全都聚集到了盛珣三人旁边。

美其名曰一起干活。

实际上是“让我康康”。

金光的存在得以证实,还效用强到令见证者都印象深刻。

之后为受害者敛骨,褚奎用特质布帮盛珣将手以及小臂都缠了两层,再才放心让他在这份工作里也搭了把手。

盛珣托起每一具骨架的动作都很轻巧,偶尔有的骸骨尚未到腐朽入骨的地步,还维持着被填入溪道时的大致形貌,看上去有些瘆人。

褚奎一看到盛珣就总觉得他还小,会说这个你先放着,等我来。

但盛珣都没等。

他神色宁静得好像这一个与其他的也没什么区别,继续上手把对方小心抬起,妥帖裹进了布匹临时扎成的袋子里。

“没关系。”盛珣只说。

那具骸骨的所有者站在一旁,他心口上贴着一张写有名字和何处人士的字条。

那张纸一式两份,还有一张随着骸骨入袋,被附在袋上。

【谢谢你。】

冤魂在盛珣包好他时轻轻歪了下脑袋,他是之前细长身体苍白人面的“黑水”的一员。

在有了名字又有了骸骨后,他的身体就也变得更趋近于人了一些,也能够微弱出声,说出简单字句。

这样的“谢谢”在今日荒村的其他地方还响起了许多次。

对于冤魂们来说,最先进来伸出援助之手的是好人。

这些后面入村的,会帮忙清理仇敌尾巴,替他们敛骨送行的人,也都是值得感谢的人。

他们的思维停滞太久,受怨气侵蚀过重,哪怕拿回姓名和身体,也做不到像一直在外李英英于木兰一样立即口齿清晰,思维流利。

但至少他们还是可以说一声“谢谢”。

“这四根楔子是最近才用过么?”褚商在享堂正中寻回了那几根木楔,他戴着手套回收了它们,在思索片刻后径直过来问盛珣。

盛珣目光划过木楔,想起这些东西曾经过小秋的手。

已经重新被背回背上的双肩包里,小秋仿佛与人思维互通,在包里轻轻敲敲盛珣的背。

盛珣便回答:“用过,被鬼怪用在了报复孙家大长老上。”

“这样。”褚商点头,对这个答案像毫不意外,也没有多问。

品行端正的褚家大哥脸上还流露出一丝厌恶,他把楔子丢回封口袋里,只摇了摇头感慨:“封建宗族残害他人,这大长老又是其中最罪孽深重的对象之一,让他体会一下无辜受害人的苦也是应该,这是他自己结下的因与果。”

听褚商的口吻,他是把盛珣嘴里的“鬼怪”理解为了周围这些受害人。

盛珣不会解释“鬼怪”实际上另有其鬼。

周围所有冤魂也都静悄悄。

他们缄默守着一个不约而同的秘密。

残余的积怨潭力量已除,事件因果已详尽到足够撰写出厚厚一份任务报告,受害者的骸骨被寻回且收好,被禁锢于此地的灵魂都得以解放。

下一步,便是为他们送行,再去当地的人口失踪名录内更新信息,还所有受害者一份尘埃落定。

可一名玄术师检查林朗魂魄状态的时候,却发现他这里存在一些问题。

“啊?”林朗茫然问,“什么叫我和他们不是一路,我还走不了?”

林朗与其他冤魂真的是很不一样,他生动又话痨,只看肩膀以上,时常会以为他是还活着的。

那名玄术师是褚家人,队伍里少有的女性,她为林朗过于生动的反应弄得顿了一下。

继而摇摇头,像是驱散了一些于事无补的情绪,然后才解释道:“这里的其他受害人,大多是身魂分离,躯体埋于底下受压制,灵魂还要再受积怨潭之力禁锢——可你不同。”

女玄术师不仅是在为林朗解释,她也是在把自己的发现分享给周围听见动静后走近的其他人。

她说,林朗是活人入潭,死于自行放血造成的失血过多,这就令他和荒村里的其他受害者有了本质上的不同。

林朗被困在荒村,丧身荒村,可积怨潭的力量除了能把他留下以外,却又侵蚀不了他,让他成为了一个能够游离于村落,在村庄附近活蹦乱跳的鬼魂。

而现在,积怨潭的力量已然消散,整个鬼村在一小时后太阳重新升起时便会消失,从此这座山上,只有那个真实存在过的“福高村”的废墟遗址会被保存下来,这里也再不会成为鬼怪聚集的阴邪之地。

没了积怨潭的禁锢,林朗躯体又没有受鬼村土地桎梏,他本该成为最早能自行离去的那个。

但他没有。

“还有其他东西在拽着你。”女玄术师口吻温和地说,“那东西一定对应着一段你难以割舍,并且对你来说十分深重的牵绊,所以它像风筝的那根长线,要拉着你不让走。”

林朗听完这话愣了,他表情一时显得若有所悟,又像怅然若失。

盛珣猜林朗是想起了冯蔷。

不过同时,他还想起了另一件可能成为这“牵绊物”的东西。

林朗听到身后传来细微脚步声,他回头望着走近的盛珣,面上的复杂情绪都还未褪去。

这个直爽的大男孩是把心事明晃晃都挂在脸上。

“我想……”林朗低声开口。

他好像怕自己的提议不太好,会给别人添麻烦,在起了个头又把后面的话给吞了,迟疑不定地断在哪里。

“去再见一面。”盛珣帮林朗把话接了下去。

他目光投向褚商:“将他带出去,让他和冯蔷再见一面,可以吗?”

褚商就点了头:“当然可以。”

褚商的记忆很好,那本资料册在发给每位参与人员之前,他自己早已经反复地看过,也记得上面大大小小的细节。

冯蔷是几十年间第一个顺利从积怨潭活着逃出去的女孩。

眼前的年轻人纵然已然成鬼,但神智清明,热心善良又爽朗。

他们没有理由不给他们一个再相见的机会。

队伍的领队都发了话,还愿意出手帮忙料理期间的种种流程手续问题,其他人自然也没有异议。

林朗乐观了一路,是个活泼话痨。

可这一刻,他却感觉自己的喉咙堵住了,也只能同那些受害者的冤魂一样翻来覆去的说着“谢谢”。

“你给她留了一件外套。”盛珣轻轻拍了下林朗的肩。

他手上还缠着褚奎用特质布临时做的“护手手套组合”,借着它们,算是终于圆了一个林朗想要和他“勾肩搭背”的小心愿。

*

那是一周以后的一个休息日。

晴天。

秋季的晴日跟盛夏时不同,空气里没有灼烫热度,暖得恰到好处,气候也干爽,早没了梅雨季节时的潮湿。

这是一家装修还算不错的疗养院,位于市郊,远离喧闹,环境绿化做得极好。

冯蔷就在此休养。

她住着一个单间,里面布置规格都有些像个单身公寓,有正对下方小花园的窗户。

如果天气好,清早起来将窗帘拉开,她的房间就会被阳光覆满。

假如再推开窗,她的屋内就会有风吹拂进来,说不定还能听见绿化极好的花园里偶尔传来几声小鸟啼叫。

……

但这都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外面的世界再好,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冯蔷拒绝拉开窗帘,更不要说开窗。

黑暗似乎能令这个女孩更加感到安全,她尤其喜欢紧闭门窗蜷缩于黑暗的感觉。

她的治疗师说,她这是一种逃避式的自我保护,紧闭门窗加严密拉上窗帘,是一种变相的切断外界干扰的手段。

因为人在受了重大刺激后往往会选择封闭自身,要退居到一个仅有自己的安全空间里,用封闭自我来实现自我保护。

然而冯蔷知道,不是这样的。

她喜欢黑暗,不想见光,不是因为她想要躲在一个仅有自己的空间里来保护自己。

与治疗师的推断恰恰相反,她是因为只有在回到黑暗的状态里,才能重新感到自己身边好像还有另一个人。

她在黑暗中,会以为他们还置身那片仿佛出不去的荒山野岭。

也许那里很可怕,也许那儿有想要把他们抓回去的妖魔鬼怪。

可无论如何,那时候她身边还有另一人。

她裹着对方留下的外套,穿着它缩在黑暗里,就好像他们还在一起,那片山林他们从未走出去。

她害怕自己一个人走到光里。

“但一直不走到光里也不行啊。”

那声音就仿佛是忽然出现的,它那么熟悉。

可当它刚响起来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已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听到了吧,它听上去竟然是有些陌生的。

要令忽然听见的女孩愣上好一会。

蓦地,冯蔷才手忙脚乱掀开罩在头顶的外套。

她动作幅度太大,把自己头发都扯乱了。

外面就急忙伸过来一双手。

“哎,哎。”手的主人用那声音又说,“别别别,你不是总说自己头发都要掉没了,要成为当代秃头少女代表了吗?怎么这么大力的上手猛拽,不怕自己真秃了啊?”

冯蔷胡乱在黑暗中摸索的手也被那人给握住了。

她在昏暗中感到那只手冰凉,而她的眼泪灼烫。

她不管不顾把那人的手连同手臂一起抱进怀里,终于在时隔两个多月后能够再哭着喊他一声:“朗哥?”

冯蔷以为自己是在大喊大叫,又哭又笑。

但她的声音抖得实在厉害,也已经很久没和人好好说话,声音又细又小,也只带着浓浓哭腔。

“是我是我。”林朗平常就话痨,今天更是像个复读机,女朋友问他一句,他答话时就要先把答案重复两三遍,怕说少一遍对方就不信了似的。

“真的是我,真是我、”

冯蔷于是摸索着又揪住他衣领,反反复复顺着领子摸到肩膀,又去摸他手臂。

最后她只敢小心翼翼搭着林朗肩膀以上,声音由弱渐强,最终是放声大哭。

“我们先说好啊,就哭个二十分钟的,好吗?”林朗来回摸着女孩的头发,“你不想和我多说说话吗?一直哭多累啊,我都怕你二十分钟直接哭完,人就没了力了,那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的见面就可要没了,多亏呀。”

林朗的话听起来是轻松又愉快的,他还在想方设法逗冯蔷开心。

但他眼睛其实也是红的。

鬼哭起来不像人,会有眼眶酸胀眼周泛红等生理变化。

鬼哭起来一旦眼红,就是真真正正的眼睛发红。

他怕自己的红瞳仁吓到冯蔷,毕竟这姑娘以前看个据说最不吓人的恐怖片都吱哇乱叫。

但林朗还没来得及把状态调整好,冯蔷却是已经抬起头来,还借着那一双红眼睛迅速找到了林朗的脸,双手捧上他脸庞。

“你有……”冯蔷吸了吸鼻子,“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啊?兔子眼睛?”

林朗就也不躲了。

他们的时间有30小时,这是褚商卡着最高上限为他们争取到的时限。

时间再一长,冯蔷到底是个精神体魄都尚虚弱的女孩,林朗留的时间过长反而会拖垮女友身体。

这对幸得重逢的情侣说了很多话,很不能将一辈子的话都提前说清。

林朗陪冯蔷度过了一个白天加一个夜晚,时间刚好够他再陪女孩迎来一个有日出的早上。

“去试试开窗吧,小蔷。”林朗在日出将要到来时说,“你不想亲眼看看我吗?”

“不会我一拉窗帘,你就又消失么?”冯蔷问。

他们在过去的一天里都是身处黑暗,冯蔷对“光”有着很强的心理阴影,连一盏灯都不愿打开。

期间唯一一次女孩接触光线,是疗养院定时放饭,前来送餐的人有着一把冯蔷陌生,林朗听起来却很耳熟的声音。

是盛珣。

盛珣作为林朗的“陪同监护”,这个周末他走褚商那边的途径,申请了这家疗养院的志愿者,来当两天义工。

林朗只能远远冲盛珣比了一个感谢手势。

盛珣在门边轻轻颔首示意不用客气。

冯蔷取过餐后就关上了门,看起来是没有注意这个插曲。

谁知今天,女孩在反问完林朗是不是拉开窗帘后就要消失,她还又补了一句:“昨天的那名义工……他就是帮你能来看我的人,是吗?会不会我现在一拉开窗帘,最后看你一眼,他也就要又来敲门,告诉我们时间到了,会把你带走了?”

林朗就有些意外:“啊?你昨天注意到了吗?”

冯蔷便像从前那样用拳头轻轻砸了林朗肩膀一下。

“我在你心里有那么傻吗?”女孩说,“我昨天什么都不表现,就是害怕我一看出来,他就要告诉我时间到了,你得走了……哎还好没有。”

林朗听得就笑。

“不会的。”他最后向冯蔷保证,“我不会你一开窗帘就马上要走,更不会消失,你就去拉开它一下,我们试一次,好吗?”

林朗耐心地劝说着。

好不容易,冯蔷就终于点了脑袋。

林朗还把自己的手伸过去,将女孩又握住。

“你看,我拉着你。”他说,“你要是还是担心,就我们一起拉。”

冯蔷便说:“那就一起。”

这会已经是早晨七点半,今天又是个晴天。

握在一起的两只手一个冰冷,一个温暖。

它们交握着往前,冯蔷甚至还做了深呼吸。

她的手指在触碰上窗帘边缘时停顿了片刻,流露出犹疑的样子。

但林朗的手就比她坚定许多。

唰——

是窗帘终于被拉开的声音。

也像是清晨阳光忽然落进屋内的声音。

冯蔷在光芒中眯起了眼,她眼睛还在适应着光线的明暗变化,手却更快一步,是条件反射把身边人给抓紧了。

她掌心里的手冰冷,却依然存在。

林朗转头对她笑:“我就说我不会消失吧?”

林朗还说:“我这会不会一声招呼都不打的,那太不好了,看把我们小蔷都拖成了什么样。”

冯蔷说不出话。

林朗让她一度害怕见光,她每回看见光时想到的都是自己一个踉跄上前,步入光照,后方却空无一人的情景。

林朗明白冯蔷心结,他回来一趟,既是再见女孩一面,也是想要努力帮她将心结打开。

“你是我拼了命要带进光里的姑娘。”林朗摸了摸女孩面颊,“我怎么能让你因为我怕光啊?”

冯蔷在日光里紧紧抱着他,什么也没说。

就是抓紧最后的时间,紧紧抱着他。

*

“也不用太过于感伤。”

单间休养室之外,说这句话的是小秋。

盛珣过来做义工,一做就是两天,还每天都清早出门深夜回家,小秋自然不可能在家闲着当孤家寡鬼,也跟了过来。

周围没有玄术师,也暂时没察觉通灵者的痕迹,小秋大大方方在盛珣身边显形,和盛珣一起靠在疗养院走廊的一扇落地窗前。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会忍不住觉得很遗憾。”盛珣轻轻叹了口气,他把窗户推开。

这个季节桂花开得正好,风卷进来一阵馥郁香气。

“一次离别也不一定就是终局。”小秋和盛珣一起看了一会窗外,他忽然伸手,指尖刚好托住一朵被风吹着卷上来的小花。

“只要缘分未尽,还有可能再见面的。”

*

单间里,林朗不只帮冯蔷拉开了窗帘,接着,他就还努力让女孩自己打开了窗。

“这个季节的桂花,好香啊。”

“是啊。”

作者有话要说:  桂花是真的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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