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周,刘北安又打电话约我出去,说想去寻找面馆老板丢失的猫。我一口回绝了。
“别那么冷漠啊,拿出点爱心来。”
“每周都有不同理由找我帮忙,我的爱心没富裕到可以零售的地步。”
“反正你周末也没什么事要干吧?”
“我有很多事要做,前几个月陪你浪费了不少时间了,”我没好气地回应,“本来只答应陪你把流浪猫的事解决。如果再节外生枝,什么时候才能用完捐款?”
“流浪猫的事姑且放一放。其实,帮面馆老板找猫,是苏颖那个小姑娘提议的。她还说了一堆奇怪的话:比如猫的失踪属于有预谋的犯罪,有幕后黑手,我们应该追查到底……不觉得很有趣?”
“你还真信啊。”我兴趣缺缺地回答。
“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该相信,听起来确实玄乎。不过,帮忙找猫也不是什么坏事吧,不觉得那位面馆大叔很可怜?”
你说的那位可怜人,若不是我加以阻止,差点把你揍得大小便不能自理。
“缺了你一起找很麻烦唉,我还期待着你的推理发挥作用呢。”
我叹了一口气,“就算你这么说,这周不行,我忙着搬家。”
“搬什么家,你不跟我一样住学校宿舍吗?”
“对啊,就是因为宿舍住得不太愉快,打算换个地方。”
“哦,你也挺不容易的。”他又说了些无意义的废话,既没问我住得不愉快的原因,也没提出周末帮我搬东西。
放下电话,我多少有些不快,这家伙可真冷漠。但随即想通了,何必与这种愣子斤斤计较呢?于是释然的继续打包行李。
上周,我和宿舍里的人打了一架,并决定搬离宿舍。
争执源于半夜的噪音。尽管宿舍12点熄灯断电,但并不影响一位舍友全身心投入游戏的热情。他买了专业的游戏笔记本,背板电池重达五斤,足以支撑到后半夜。
那天夜里,我先被游戏外放的bgm吵醒了一次。提醒过后,好不容易睡着,凌晨两点,又被他的语音聊天声吵醒。
我闭着眼,键盘的敲击声不绝于耳,感觉自己的耐心一点点地消磨殆尽。
一个大概不是我的人从上铺爬下来,按住那台笔记本的电源键足足三秒,屏幕熄灭。
一切复归黑暗。我的右脸突然挨了一拳,感觉火辣辣的,像是血液都涌上了面门。
只能遵从古老的问题解决方法了,我想。
在被其他舍友拉开前,我已把始作俑者揍翻在地。
“去医务室看看吧。”有人害怕地劝我。
神经冷静下来,右边的视野有点不对劲,泛红。
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双手捧住凉水往脸上浇,瞬间疼得不可思议。漩涡状流入洗脸池的自来水微微发红。抬头看了眼镜子,右眼眼窝下新添了一道约2厘米长的伤。
隔天,右脸像发面一般,迅速肿胀起来。我贴上纱布做掩饰。起初两天,不时有人盯着看。很快,又都习以为常。
宿舍里玩游戏的也都带上了耳机。但不舒服的感觉比原来更强了。
“想搬出去?”中午在食堂排队打饭,孙林问我。
“对,住着别扭。”
“看你这模样,倒也可以理解。”他指了指自己的右眼,想必在示意我的,“不过社会上的租房价格不低啊,宿舍是有教育部补贴的。”
“寒假做了家教的零工,多少有点积蓄。不够的部分可以再兼职打工凑。”
“那就好办了。我家里一个亲戚刚好有房要出租,价钱公道。”
“领我去看看吧。”
房东是五十岁上下的寡居妇女,孙林叫她婶婶,好像是他舅妈的朋友的堂妹,相当远的关系。
房东住她小女儿家。房子自然空了出来,隔断成了四个房间,分别出租。最大的那间房间住了一对情侣。较小那间住着一个年轻女子,其余空着。
在孙林的牵线搭桥下,我们很快谈妥了租金并签了合同。算上快餐店的打工工资,我勉强负担得起每月的房租。
实际一搬进去,房间的狭小让我惊叹不已。说是十平方米,实际摆上床和简易衣柜后,剩下的空间转个身都困难。
隔音也不理想。晚上偶尔能听到隔壁床板的吱呀声。客厅(小的不够放下一张桌子)、厨房和洗手间是公用的。洗手间到处都是污渍,简直像高速公路收费站的公厕一样难以找到落脚之地。
但考虑到我能承受的价格,一个独立房间已经很让人满意了。
搬出了宿舍,通勤时间也变长了,每天要坐一小时以上的公交车。自己做饭也比想象得要花时间。每天的时间表都排得满当当,连睡懒觉的时间都没有。
差不多过了一个月,我才逐渐适应新的生活节奏。这一期间,刘北安打过几次电话,问过我的新家地址,说有空上门看看,可终究没来过。
四月的第三个周末,难得的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安排。该买的家具都买了,没衣服要洗,图书馆借来的书看完了。孙林有约会,刘北安也没打电话过来。我一个人在屋里看书,竟多少有点寂寞。
有人按门铃。我没去开门,肯定是找其他住客的,迄今为止,除了房东收租,没人找过我。
门铃长鸣不止,让人心烦意乱。终于听到开门的声音。
随即有人敲我的房门。
我不明所以的打开,隔壁的女子正不耐烦地盯着我,她穿一件短得露出肚脐的家居服,热裤裤脚只到大腿根,我不禁咽了口口水。
“没听见门铃响吗?找你的。”
女子侧身,露出背后一位身形娇小的少女,是苏颖。
“打扰了。”她打招呼道,语气像周末来亲戚家串门一般自然。
难道是上门强拉我去找猫的?刘北安确实打听过我的新住址,可完全没说过要来。何况眼前只有苏颖一个人。
我疑惑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女。她身穿运动风格的连帽衫和针织裤,一双微微泛黄的白球鞋。眼望地面,好像完全没有解释来意的打算。
“总之,进来说吧。”我妥协地让出进门的空间。
不料她完全没有踏入房间半步的意思,“附近有安静的地方吗,我们出去聊。”
“隔一站路,有个小公园。”
“就那吧。”
隔壁女子交替观察着我们两人,眉间浮起疑虑的细纹,“你们俩是朋友?”
“是亲戚。”苏颖简明易懂地说谎道。
小公园位于居民区的边缘,有专门的市民健身运动区。单杠、滑梯和沙坑等器材一应俱全,正中央高高的立着攀爬架。低矮的花草种了不少,也有几棵枝繁叶茂的法国梧桐,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散在公园每个角落。
一个牵狗的老妇人从梧桐树下路过,表情不怎么开心。估计她的生活没有发生富有刺激性的事件,被满脑子奇怪幻想的小孩子冒充亲戚的事大概也不会有。两三个小孩子围着滑梯爬上爬下。我无聊地观看着,每个人从滑梯滑下的姿势都微妙地有所不同。
我们坐在沙坑前的长椅上。苏颖身体前倾,以手掌底部支撑脸颊,眼望攀爬架的顶端,长久的沉默着。眉头微蹙,像是有什么难以决断的心事。
“找我什么事呢?”
我试探性地问。苏颖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自打认识以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表现出如此明显的表情变化。以往,她脸上的情绪波动往往控制在几毫米范围内,不仔细看绝对分辨不出。
她的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直说就是。”
她挺直背脊,“这件事姐姐也不知道。我犹豫了好久才一个人来找你。”
话语稍有停顿,苏颖望向安放在膝盖上的手指。
“我一直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是这样的。一直感到孤单。发现你和我相似之后,觉得无论如何还是想说清楚。”
“你的意思我隐约明白。”
“真的?”她的眼睛闪着光。
“以你的年纪来说,偶尔确实会产生这种想法,很自然。”我小心翼翼地挑选措辞,“不过,这个年纪还是要以学业为主。早恋到底是不太合适的,对初中生来说。”
苏颖微张着嘴,半天才理解我的意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你白痴啊!”
“哎?”
“谁说过我是,我是想……”她像呛水似的很难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随即连连咳嗽。
我把矿泉水瓶递给她。她猛灌了一大口,好歹缓过气来。
“你你你,为什么会以为我想向你告白啊,简直是个猪头!”
“哎,不是吗?”
她用衣袖擦去嘴角的水渍,“当然不是!我说的,你我两人的相似之处,是指都有那种能力!”
我头疼起来,完全不懂她在说什么。
“在宠物医院的时候,你一眼就找出了丢失的猫的照片,不是因为那张照片笼罩着异常的感觉?”
我摇头否认,“那张照片并没有什么特殊,我只是靠推理得知的。”
她紧盯着我的脸,像是在评估我的话有几成真几成假,“推理?”
“记得那个丢猫的面馆老板吧,他透露了不少关于自己养了什么猫的信息,从中就能猜出来。”
苏颖瞪圆了眼睛,好像完全不信,我只得进一步解释清楚。
“首先,他说自己平时忙着煮面,猫就散养在店门口。如果是有品种的猫,不可能养得这么随意吧,很容易被人偷走的。可照片墙上绝大多数都是昂贵的品种猫,大可直接排除在外,只剩下五只土猫。”
“接着,很重要的一点。老板的衣服上沾有不少白色的短线,袖口最多。我们都跟着刘北安捉过不少猫,想必很清楚,从位置和数量看来,那东西肯定是猫毛。”
“你是说,这证明他的猫是白色的?”
“不对,除了纯白猫外,花猫身上也有大面积白毛。不过这么一来,黑猫和橘猫就可以排除了,只剩下两只猫,一白一花。”
她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最后一步的推理仍然是用排除法,大叔有提到,那只猫的名字叫“咖啡”。虽然给白猫起这种名字也是个人自由,但未免太过奇怪。而剩下这只三色花猫,从右脸到颈部有一大块黑色的斑纹。就像不慎把深色液体洒在身上了似的,叫这个名字相当合适。
苏颖狐疑地注视了我一会,活像观察什么珍奇动物,“就这么简单?”
说穿了,一切都很简单。就像魔术揭秘节目远不如魔术表演本身好看。
“不是说谎?”
“不是说谎。”
她低头思索片刻,而后才信以为真。
“原来如此,是我误会了。”她泄气的垂下肩膀,能明显看出失望的样子。恐怕是难得有机会能证明自己很特殊,结果却不如所愿吧。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理解她的想法。初中时,我曾在文具店买过一把玩具塑料尺,里面嵌了三颗骰子。无聊时我常摆弄那把尺子打发时间。为了计算三颗骰子同时掷出6的概率,我从中自行推导出了概率论的部分定理。当时自以为是一个天才般的发现,可半年后就在课本里学到了更完善的理论。那时才明白,自己不过是个普通人。
“要不要吃冰淇淋?”我指着公园里的小卖部问。
“不要。”
她盯着公园里玩闹的小孩子们,一会儿,又改变了主意,“草莓味的就行。”
我们并排坐在长椅上,默默舔着各自的冰淇淋。
“其实,小时候我也喜欢看电视里的魔术表演,一直很羡慕魔术师能用念力移物,有时不免情不自禁地模仿……”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
苏颖抬起脸望着我,目光甚为尖锐,真担心她把我的脸颊盯出洞来。
我硬着头皮将话题继续下去,“那时候,自己一个人偷偷试了很久。把硬币放在桌上,在脑中苦苦想象硬币挪动的场景,以为那就是念力的修行……”
苏颖皱起眉头,表现出露骨的不悦,“你认为我的心智不成熟,还是头脑不正常?”
“当然不是,只是凑巧想起了往事。”我安抚道。
苏颖站起身来,“那就试试吧,既然你横竖不相信。”
“又要猜谜找猫?”
“不,来玩个数字游戏吧。规则很简单,你在心中想一个数字,由我猜出来。”
不就是常见的心理魔术吗?我意识到自己差点笑出声,连忙收敛表情。
“是不是必须选十以内的数字?”
“无所谓。”她不耐烦地说,“但最好位数小一点。”
“为什么?”
“位数太多的话,你脑中的想象就不怎么清晰。”
“你能读出我的想象?”
“不是那么具体的东西,怎么说好呢,反正不是那种读心术——别人想象的内容真真切切地浮现眼前。只是说,你的想法会产生对应波纹那一类的东西,肉眼看不见的。只有我可以变换将其成形体——准确说来又不是形体,类似形体罢了。从中能解析出一些心理活动痕迹。”她神经质的用手指敲击膝盖,“喂,这么说能明白?”
“原来如此。”我感叹道。竟能编出如此具备真实感的细节,若不是我之前就听说这个魔术,恐怕多少也会将信将疑。
“总之,快选一个数字。”苏喻喝道。
我装出深思熟虑的样子,姑且在心中默念了数字6。至于为什么是6,因为那是我的学号。
反正无论选什么数字,结果都一样。
心理学的第一堂课后,我专门去研究过读心术的资料文献。一方面出于兴趣,一方面也是想与苏喻多一点共同话题。不过结果如教授所言,所谓读心术什么的,基本都和心理学无关,无非是各种手段的魔术表演罢了。
猜数字魔术就是其中经典的一种。表演的魔术师首先会让你选一个数字,记在心里。接着以各种理由让你在这个数字上进行加减乘除的运算。比如说这个数字太小了,表演者看不见等等。在原数字上加1,再乘以2,继续加4,除以2……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运算,减去最开始的数字。
他会装模作样一番,猜出你最后得出的数字是3。
原因很简单,无论最初选了什么数字,经过这一番运算,结果都会是3。
苏颖闭上眼睛,良久。
演得倒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姑且配合她演下去吧。
“数字6.”她突然睁眼。
我愣了愣,“你还没让我做加减乘除运算呢?”
“为什么要那么做,”她一脸不耐烦,“难道不是6?”
“是倒是……”我将信将疑,思考片刻,“能再试一次?”
“随你。”
“数字很大可以吗?”
“刚才也说了,数字越大,想象就越不清晰。六位以上的数字,我没有试过。”
“没关系,六位数足够了。”
说到选一个六位数,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生日日期,但直接拿来用肯定不行。说不定会被猜到,我把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倒装过来,反复调换数字位置,最后得出892808这个数字。
我表示准备好了,苏颖闭眼良久,比上次还要长。我忍不住想催促她的时候,她终于睁开眼睛。
“892608。”她说。
我惊讶得张大嘴巴。
“对了?”
我好歹合上嘴,“不,错了一位数。”
换句话说,仅仅错了一位数。”
“说过的,长的数字不清晰。”她有些焦躁的回应。
我点点头。猜中了五位数字,相当不可思议的成果。就概率而言,把每一位数当作独立事件思考的话,每一位数都有0到9十种可能性。五位数就是十的五次方,共10万种可能。若只是巧合,也是概率只有十万分之一巧合。
那么,是魔术手法?
我回想之前看过的魔术原理解析。相比之下,眼前这个猜数字游戏的过程太简单了,没有任何多余或花哨的步骤,毫无戏剧性。换句话说,也没有可以取巧的空间。
手心一凉,我这才发现冰淇淋已经化掉了大半。
“还要再试试别的数字吗?”苏颖问道。
我摇摇头。事态已远远超越了我的理解范围,从理性上来说,只能姑且将其作为事实来接受。
“那么,愿意相信了吧?”
我望向滑梯,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爬上爬下的孩子们已经离开了。“看过《闪灵》吗?”
“那是什么?”
“很经典的恐怖片,没看过?里面的主角小男孩有跟你差不多的感知能力。”我试着模仿杰克·尼克尔森用红斧子破门的动作,不过她依旧摇头。
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如果我在脑中回忆电影的片段,你是不是也能看到,就像电影院里的观众一样?”
“怎么可能,”苏颖叹了一口气,“不同人的思考方式完全不一样。像现在,我根本看不出来你在想什么。”
“可到底能感知到什么吧?”
“对我来说,通常能感受到的,是极为杂乱无章的,无法翻译的信息。打个比方吧,就像是没有信号的电视一样,只有闪烁的灰白雪花,完全不知道有什么涵义。”
“数字却能猜到。”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在想象一串数字,并且有集中精神去感知。”她说,“就像反复看着闪烁雪花的画面一样。相同的内容,闪烁也会有规律。即便如此,我也是费了很大心力,才掌握这门猜数字能力的。由姐姐配合,反复的去听和猜,练习良久,最后才能有个七八成成功率。”
听起来如同童话一般。爱丽丝追逐一只揣着怀表的兔子,不慎坠入了地下世界,在这里,喝一口水就能缩成老鼠般大小,吃一块蛋糕又会变成巨人;同一块蘑菇,吃右边就变矮,吃其左边则又长高……匪夷所思,但眼下只有暂且相信。
我点点头,“所以苏喻也知道这件事?”
“小时候就有的能力了,不过除了姐姐谁都不相信。包括我自己,也是通过猜数字这个游戏才相信确有其事的。”
我点点头,原来如此,所以苏喻对心理课那么感兴趣。
苏颖揪一把脚边的野草,撕碎抛向空中。无风,碎叶又按原路一片片落回她脚下。她拍干净手上的草屑,起身,“总之,今天就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是啊,该回去了。逃了下午的补习班来的。”她若无其事地说道,“回去晚了家人会发现。”
我送她去了公园门口的公交车站。
“下周末你会来帮忙找猫吧?”等公交时她问道。
“有没有空呢。”我在脑中盘算近期的安排。
“听我说,关于照片里的那只猫,我说的都是实话。”
“唔,”我想了想,“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我想把杀死那只猫的凶手找出来。他的手段太残忍了,而且抱有极强的恶意,说不定还会继续这样的行为,必须有谁阻止他才行。你很擅长推理吧,我需要你的帮忙。”
“最好不要对我抱太大希望,我只是个普通学生,什么特异功能也没有。”
冷风刮过,她把连帽衫的拉链拉到下巴处,套上后背的兜帽。帽檐遮住眉毛,看上去像是哪里的小男孩。
在站台等公交车时,我想到别的问题。
“还有个问题,你说的猫的事情,莫非是靠你说的第六感那样的东西,从照片上感应到的?”
她点点头。
“可不对吧,你不是说通常感受不到具体的画面吗?”
她叹一口气,“偶尔会这样,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连接上了。”
“听起来倒像是怨灵一类的东西。”我猜测道。
“怨灵?”她惊讶的扬起眉毛。
我意识到她有所害怕,故意加重语气,“不是常有的吗,因为死得冤屈,阴魂不散,强行托梦告诉别人的鬼故事。”
“别说了。”她竭力否认道。
苏颖离开后,我独自回到屋里,做了晚饭。看了半晚上的书。洗漱完,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
果然,应该让她再多猜一个数字的,我在半梦半醒之际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