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周周日,我推掉所有安排,准时来到刘北安短信约定的见面地点。
这段时间,我无论做什么都无法集中注意力。看书也好,听音乐也好,做饭也好,总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苏颖的一举一动,无论如何也没法将其猜出结果的画面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我甚至特意回到宠物医院,重新审视那副照片,试图从中找出之前忽视的线索:
照片大概是凑巧拍摄的,充满了偶尔为之的感觉。我尝试在脑海中还原拍摄的过程:一个日光温暖的午后,猫惬意地蹲在条凳上面舔毛,过来吃面的食客看到这温馨的一幕,忍不住拍了下来。柔和的光线配着猫的花色,整个画面色调饱满,气氛温馨,食客得意地拿给老板看。老板看完十分欣赏,把照片保存了下来。我边看边猜想着照片背后的故事。
看了很久,实在联想不出更多了,只得放弃。
若是能从这张照片推测出案件发生的全程,不就是所谓的超能力吗?
若是上电视表演,绝对轰动一时。闹大的话,甚至可能会颠覆某些现有理念。
不过眼下有两个问题,一是她本人没有对外展示的意愿,二是不确定是否真实。虽然看不出藏有魔术手法,可我毕竟不是专业的魔术揭秘者,大卫科波菲尔的魔术就从来想不通原理。如果我大张旗鼓地找来记者,她却若无其事地道出真相:一切只是她从电视里学来的某种魔术手法。那我可就丢脸丢大了。
所以,我从市民图书馆借来了七八本书,有关心理感应啊,气功啊,魔术啊之类的,详细研究,制定了周密的测试计划(在科学的观测条件下控制变量,重新进行猜数字等实验)。只等苏颖配合验证了。
但苏喻两姐妹都没有来。
“今天没约她们。”刘北安轻描淡写地解释,“有事找你帮忙。”
我顿时有种上当的感觉。
“别担心,两个人足够了。”
刘北安领头,我们坐上316路公交。车上,我忍不住聊起自己在意的话题。
“你相信有超能力吗?”
问出口的瞬间我就后悔了,这种问题就像问别人是否相信有圣诞老人差不多。如果调换立场,有人这么问我,我肯定觉得他的智商有问题。
刘北安到底与一般人不同,他乐呵呵地反问,“什么样的超能力?超人那种飞来飞去的,还是蜘蛛侠那种随意爬墙的?”
我们之间的话题鸿沟,大概像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
“没那么夸张,更偏精神性的那种。”我耐心解释。
“哦,你是说气功治病那样的?”
“有点像,但不完全类似。”我耐着性子解释道,“比如说,像是从一张照片感知到背后故事的那种。”
“明白了。你是指苏颖那小姑娘?”刘北安笑了起来,“之前让我不要相信她信口胡言的人,是你吧?”
“是吗……”我放弃沟通,“当我没说好了。”
公交车行驶五站后,风景为之一变。街萎缩般收窄,两旁的建筑也变成了破旧的居民楼,俨然上世纪的遗物。
刘北安带我下车,熟练地穿过小巷,到了一个看不出有物业存在痕迹的老小区。
“知道吗,这一带的猫以这个小区为中心而分布生存。”
“真的假的?”我环视四周,看不出任何特殊迹象。几栋暗淡无光的住宅楼,楼梯口杂乱无章的停满自行车。
“当然是真的,因为这里有个每天坚持供餐的阿婆。”刘北安指指其中一栋楼,“每天傍晚,她会在准时准点在楼梯口放上猫粮,转眼就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上来十几只猫,简直像开会一样。”
“不向她宣传宣传你的NKNF理念?”
“这还用你说?我一直想阻止她的恶行来着。”刘北安愤愤不平地说道,“但她横竖不听,还用拐杖砰砰砸我的头。”
“你叫我来,不会是充当打架的帮手吧?”我担忧起来。
“谁有胆子对老年人动手啊!叫你来,是帮忙抓猫的。”
怎么又回到抓猫的事上了,我一脸困惑。
“是这样的,我和那个阿婆交涉好几周了。虽然她嘴上不答应停止喂猫,但对我的态度总算有所好转。上周,我又趁她喂野猫的功夫来游说。她却反过来求我帮忙找一只猫。”
“她自己养的猫丢了。如果你帮忙找回来,就答应不再投喂野猫了?”我猜测道。
“完全猜错了哦。”刘北安得意的解说道,“她是让我帮忙找一只受伤的野猫。由于在这喂猫好多年了,附近的野猫有多少只,长什么样,那个阿婆一清二楚。最近,有只猫被车撞了,伤势很严重。不但不来吃食,也不敢靠近任何人。阿婆希望我能把它送去医院。听起来怪可怜的,我就一口答应下了。”
“可是,让野猫自生自灭不是好事?”
说到底,几个月来一直大力宣传减少流浪猫数量的又是谁啊。
“好事?”刘北安十分诧异地皱了皱眉,愤慨地说,“都说了,要是谁都不管那只猫,它很可能就小命不保了。”
接着他又极力教训我:危急时刻怎能见死不救?
“就算你这么说,面临生命危险的野猫随处都有啊?有的营养不良,有的食物中毒,有的被过往车辆碾碎尾巴尖……你打算每只都救吗?”
“怎么可能,”刘北安耸了耸肩,“凭什么所有慈善都让我一个人来做啊?”
我竟无言以对。
“只是碰巧而已。这次我碰巧听说了,所以不得不帮忙。我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去招惹那个麻烦阿婆了。”
看来,刘北安与我等凡人的思维方式完全不同。但我也不是完全无法认同他的想法。
“听阿婆说,那只猫不愿靠近人,但饿急了还是会去翻居民区的垃圾桶找吃的,我们就离远点等好了。”他布置下任务。
于是我们坐在小区入口的石墩子上,百无聊赖地盯着垃圾桶。
作为社区的内部道路,往来的人并不多,多半是老年人。有听收音机评书散步的,有挎篮子买菜的。带狗出来散步的最多。
但大部分时间里,路上一个人都没有。风景一成不变,别说是猫了,一只麻雀都没。空气缓缓流移,温吞吞的风摇晃着光,垃圾桶里的薯片包装袋微微震颤,一只红头苍蝇久久停在烂菜叶上。长时间地盯着这样的风景,竟产生了自己身处宇宙深处某个小行星上的错觉。那部电影叫什么名字来着?想必是《2001太空漫游》。
“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等?”我终于忍不住质疑道。
“不然呢。”
“说不定那只猫早换地方觅食了。”
“我有信心,它一定会再出现。”
“信心的来源呢?”
刘北安挠挠头,“信心,不就是一种没有理由的良好感觉吗?”
“也就是说,是毫无根据的信心,对吧?”
他换上阐述大道理的语气,“身为大学生,我们不是时间资源最充裕的一群人吗?为可怜的小动物浪费一点,也没多大损失吧。”
我放弃了争辩。在强词夺理方面,此人向来所向披靡。
见我不再说话,他自顾自地哼起小调,听起来像是皇后乐队的《We Are The Champions》。
年初,我听腻了刘北安总挂在嘴边的老式民谣。强行夺过他的mp3,拷贝了一份八十年代的欧美金曲合集进去,几乎占满了全部256兆的存储空间。一开始,他抱怨颇多。但仅仅一周后,就主动跑来问我有没有同类型的更多歌曲提供。
几个月来,他从爵士乐听到Hipop,无论是“沙滩男孩”还是埃米纳姆的都照单全收,仿佛经历了一场与当代西方音乐的接轨之旅。
说起来,为什么这小子会喜欢鲍勃·迪伦,实在是个谜。出于好奇,我专门下载过鲍勃·迪伦的专辑,听了一首就全部删除了。唯一的收获,大概是搞明白了一点——刘北安其实没唱跑调。
“最近,我听了《like a rolling stone(像一块滚石)》的原曲。”我开口道。
“哦?”
“别说,你模仿得其实挺像。无论是不怎么合理的节奏感,还是那一副破锣嗓子,都与鲍勃·迪伦本人别无二致。”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你当我练了多久?”
“不过,即使是原曲,我也听不下去。”
“觉得难听对吧?”
我点点头。
“明白的,刚听到迪伦的歌时,我也抱有相同看法:什么玩意嘛?最近,听了不少其他欧美音乐人的歌,更加深刻地理解到了这一点。他的歌没有披头士的动听,没有平克弗洛伊德的发烧,没有枪炮玫瑰的煽情,没有涅槃的生猛,只有一个布鲁斯民谣老炮在你耳边叨逼叨。唱腔艰涩、歌词费解——对当代绝大部分的乐迷都堪称难听。”
“可你却喜欢?”
“这就要说起一个我本人经历的故事了,听吗?”
“不算太长的话,”我谨慎地回答,“Life is too short for a long story.”
“不实际说来,是长是短我也不知道。”
他的开场白多少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好吧,反正现在也有空闲。
刘北安语气平和的开口道,“我的老家是西部一个小县城,说实话,和农村也没太大区别,小时候家里还种菜呢。一直到小学毕业,我都没正经听过什么音乐,除了收音机里曲艺频道播的那种。”
他的家庭背景我还是头一回听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得“哦”了一声。
“升初中后,老师说我听力和口语都太差了,要多听磁带教材。家里人急了,当天晚上就带我去百货商店买了一台磁带播放器。我趁机自己买了三张音乐磁带,就三张,用完了手头所有零花钱。其中有一张鲍勃·迪伦的。”
“反复听的过程中,逐渐喜欢上了?”我猜测道。
“才没有呢,每次听的时候都后悔,自己怎么会花钱买下这种玩意的。其他两张都是港台流行歌,我一听就放不下了,翻来覆去地听个没完。后来每月从饭钱里硬挤,凑钱买新磁带。对我而言,中学时代最幸福的时光,就是戴上耳机听新磁带的时候。”
我笑了笑,“说得有点夸张了吧?”
“并没有!上学的时候,我一直被人欺负得很惨,只有一个人听歌时才能放松下来。”
我愣了愣,“你是说,遭到了校园暴力?”
“算不上啦。小地方,谁也没看过“古惑仔”,更谈不上有什么不良少年。只是同学们都无视我,没人愿意跟我交朋友。他们说我蠢,不通人情世故。”
说得倒也没错。
“你没接触过小地方的县中吧?县里唯一一所中学,封闭式教学,最看重升学率。老师和学生统统站在同一立场,神经紧绷,听不得任何学习以外的东西,对任何娱乐活动都严防死守。仿佛有谁伸脚越界轻轻一踢,整所学校的教育秩序就会土崩瓦解。我试图在班里推广流行音乐,反而受到了集体排挤。”
“难以想象。”
“我受不了那样的生活,也无力改变。情绪低落,成绩一落千丈。家里人原本不怎么关心我的学业,被校方找去谈话后就着急起来了。之后,我吃了不少皮肉之苦,音乐磁带也被没收了。他们认为听歌就是我成绩下降的理由。不过,迪伦的磁带是英文的,在我的据理力争之下,得以保留在手。”
“家长就是这样,从不考虑深层原因。”
“可不是!那是我人生的至暗时代——一年一度的校运动会,我报名了长跑,意外在练习时扭伤了脚。但是并没有人同情,甚至有人暗地里嘲讽我逞能。我心灰意冷,索性请病假逃学了,那种心情你能理解吧?”
我点点头,没想到他还有过如此惨痛的经历。
“逃学了,也没地儿可去。家里不能呆,又不想去网吧,那里烟味重,还时不时冒出小混混,操起椅子腿打群架。我只能一边在街上瞎转悠,一边用耳机听歌。手头唯一一张磁带,就是鲍勃·迪伦的《61号公路》。起初,我并未对其抱有什么期望,行走在荒凉的乡镇街头,耳边有点音乐总是好事。结果听着听着,竟一点点上瘾起来。其他歌再好听,听个十来遍也就腻了。可《61号公路》不同,起初听起来仿佛故弄玄虚、卖弄技巧的旋律,越听竟然越有滋味。”
“我很快沉迷于其中。为了弄懂歌词含义,甚至专门去查英汉字典。有一句歌词简明易懂: Some people feel the rain. Others just get wet. 不必苦苦翻阅字典也能明白意思:“有些人会感受雨,而其他人只是被淋湿”。就是这句歌词让我幡然醒悟。”
“领悟到了什么?”我问道。他摇摇头,“哎呦哎呦”的长吁短叹。那声音仿佛暗示,“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要问?”。
“不肯说算了。”
“就是说,我是那个能感受到雨的人。”刘北安凝眉望向垃圾桶,好像眺望着自己的前半生似的,“只懂得淋湿感受的人不理解我,也再正常不过。”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自夸。不过,他的故事着实有点凄惨,最终能打起精神倒是好事。
他换上总结性的语气,“总之,鲍勃·迪伦非常独特。能理解他的人会非常喜欢,并永远喜欢下去。而不喜欢的人也许刚听一首就没兴趣了。那天以后,除了鲍勃·迪伦的,我再没买过其他磁带。”
“学校生活好些了?”
“没啥变化。不过无所谓,反正心里的疙瘩解开了。”刘北安站起身,伸展胳膊,左右摇晃自己的腰,“如今,早变成过往云烟了。”
“到底成年了。”
“到底遇上了你们,”刘北安说,“我原以为在大学也交不到朋友呢。”
我脸上一热。为了掩饰,急忙抱怨起来,“这故事也太长了吧。”
“无所谓啦,就当打发时间。等等,”刘北安忽然停止动作,“那边草丛里,你看到了吗?”
草丛里有一块小小的灰色,移动得很慢,半天才在边缘露头。可以看出是一只瘦小的黑猫,模样相当糟糕。尾巴断了一截,走路一瘸一拐的,面孔颇为吓人,有个占据了半边脸的血泡。
“真是可怜,得快送医院才行。”
但我们谁也不敢轻易靠近。与野猫接触多了,明白它们的防备心很重,这种受伤的尤甚。
猫围着垃圾桶转了一圈,很快发现我们事先放在桶边,开好的金枪鱼罐头。它迟疑半晌,左右观察,凑上去嗅了几下,终于在腥味的诱惑下小口舔了起来。
罐头里掺了宠物医院要来的麻醉药。吃完后,黑猫舔了舔嘴唇和爪子,摇摇晃晃走出几步,就在路边顺势趴下,慢慢眯上眼睛。
我从包里拿出笼子,刘北安则去抱猫。
“抱的时候小心点,别碰到伤口。”
“还用你提醒?”刘北安回应道。
他伸手去揽猫的小腹,谁知刚一碰,黑猫就像触电一般惊醒过来,“嗖”的窜了出去。我们赶紧追上,只见它一头钻进了右侧窄巷。那是一条死胡同,本以为可以瓮中捉鳖,谁知它竟慌不择路的爬上了一棵行道树,动作敏捷得几乎看不出有伤。
我和刘北安守在树下,重重叶影中,隐约有猫的影子。
“麻醉药怎么完全没用?是不是过期了?”
“真过期倒好了。”
黑猫挂在一根较粗的树枝上,似乎止不住地打瞌睡。身体往下滑落一截,又猛然激灵一下地醒来,直往上窜。
俗话说,猫有九条命。常能看到猫从高处落地也毫发无伤。可若是麻醉的状态就不好说了。我们在树下轻声呼唤,用食物引诱,但一点用处也没有。黑猫完全没有下树的意思,反而愈加昏昏沉沉。
“我爬上去抱下来。”刘北安当机立断。
“等等,太危险了……”
没等我说完,他已抱住树干,右脚登墙,硬是爬了上去。我在树下找准位置,想在有个万一时接住他,但一想到他的体重,我还真没什么信心。
“咪咪,别怕,我来救你的。”他向黑猫伸出手,“哎哟,别咬啊,疼。”
树枝树叶一阵乱晃,下一秒,刘北安从树上直摔下来。我奋力去接,直接被撞翻在地。
我躺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望着天空,“你没事吧?”
“还好我皮糙肉厚。”
“猫有没有摔下来?”
“没事,我抱着呢。”他的声音突然慌乱起来,“怎么回事,血!”
我努力支撑起上半身。刘北安身上有大片血迹,猫被他抱在怀里,脸上的血泡破了,露出一个空洞,那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
兽医兼店长从手术室走出来,我和刘北安像是焦急等待的病人家属般,跑着迎了上去。
“伤口很麻烦,得观察几天后续,不行还得手术。”店长说,“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太好了。”刘北安长长呼出一口气,就像之前完全忘记了呼吸,“都是我的错,没在树上抱好它……”
店长皱起眉头,“与你无关,全部都是旧伤。”
“旧伤?”我们异口同声地质疑道。
店长点点头,“伤口有七八处,感染很严重,明显好多天了。不知道什么人下手这么狠。”
“等等。”我反应过来,“我们听说的是车撞的。”
“不是车撞的。”店长神情黯然地摇头,犹豫片刻才开口,“眼眶和尾巴处的伤口都相当齐整,应该是利器造成的。”
“你的意思……是人为的?”
“基本可以断定。”店长皱起眉头,“还记得上次来找猫的面馆老板吗?他的猫找到了,但是……”
我和刘北安对视一眼。
“死了吗?”刘北安脱口而出。
店长惊讶地张大了嘴,“你们怎么知道的?”
据他说,近一年来,附近区域陆续发生多起虐待动物的事件。一开始的受害者主要是野猫,没多久,狗与家猫也开始遭殃。家庭饲养的宠物失踪案异常增多。凶手手段残忍,受虐致死的动物尸体被发现了不少。
因为是业内,店长很早就听说了这一传闻,警方和媒体至今还未关注此事。
“同一个人做的?”刘北安问。
“具体就不清楚了。我前两天在超市遇到面馆老板,才得知他的猫也受害了。老板受到的打击很大,不愿细谈详情。”
“他有报警吗?”
“听说去过派出所。警方问他买猫的渠道和价格,他说是捡来的野猫,对方的态度就有些敷衍了。”
“真过分!”刘北安说,“怎么能拿商品价格来衡量生命?”
我也觉得不甘心。不过,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你有面馆老板的电话吗?”我问店长。面馆老板带猫来医院看过病,很可能留过联系方式。
“应该有的,我查下登记簿……等等,”店长好像反应过来了,“你不会想去打听什么吧,因为好奇,随便戳别人伤疤可不好。”
“我父亲是个警察。如果了解详情,说不定能帮上忙。”我撒了谎。
店长到底还是找出联系方式给了我们。从宠物医院出来,刘北安找到委托他找猫的阿婆,把处理好伤口的黑猫托付给她照顾。叮嘱道,万一伤势恶化,就再送去那家宠物医院。
阿婆一口答应下来。她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全然没有刘北安说得那么凶恶。
回学校的车上,刘北安又提起了刚才的事。
“你父亲既然是警察,为什么之前找猫的时候不拜托他?”
“哦,那是假的。他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小学教师。”
“可你刚才说……”
“放心,我们自己来调查,一定要找出凶手。”
这句话好像一下子点燃了刘北安的斗志。他先是自说自话地推理了半天凶手的身份,又自言自语道,回去得多看看侦探小说了啊。
无所谓,我可是有秘密武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