萦绕在余清澜周身的低气压顷刻间就在吴言的一句话里烟消云散了。
余清澜现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低落了,他甚至还想打人!
抱抱抱, 抱什么抱?!
余清澜一动, 这就要从吴言怀里脱身。
吴言:“你手机还在我手上。”
余清澜瞬间顿住不敢再动:“你威胁我?!”
吴言:“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余清澜暗恨道:“那你想怎么样?”
吴言看着佯装凶狠的余清澜, 不禁失笑:“我只是让你先把手机拿回去。”
因为两人现在的姿势, 吴言很难低头去看,只得伸手摸索了一下, 摸到了余清澜手上,把手机还给他。
不同于拥抱, 吴言这一手过去,更像是要牵他的手一样。
余清澜觉得自己的手跟被火烫了似的, 拿到了手机之后,飞快地收回、攥紧,整个人噌噌噌地往后退。这一下就退得老远,直退到沙发的另一侧,还把腿曲了起来, 就跟在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吴言见状,不免纳闷, 抬起眼皮:“你现在躲是不是有点晚?”
之前不是挺豪迈, 挺潇洒的吗?
现在这么严阵以待,是在怕什么?
余清澜把手机往裤兜里一揣, 根本不在意吴言的调侃:“只要有心,什么时候都不晚!”
“你说得对。”吴言勾了嘴角:“只要有心,什么时候都不晚。”
余清澜眼睛一眯, 顿觉吴言这个语气有些不对劲。
还不等余清澜反应过来,吴言突然起身袭来,将余清澜两只手抓起并很快扣住了。
“……?”余清澜挣了一下,没成功,不由得将眼睛瞪大了些:“你想做什么?!”
“未婚夫要什么我都给。”吴言低下头看余清澜,虽然是在模仿余清澜刚才的话,但语气和语调都很平。
说真的,如果不是因为这句话,余清澜刚才说了好几次,他都甚至要怀疑,吴言这没头没尾的,说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但是!
余清澜:“!!!”
吴言看着余清澜错愕的双眼,有些想笑,但还是板着脸问:“又反悔了?”
“不是,你刚才怎么不……”余清澜不自在极了,关键是吴言的这个姿势几乎是全方位的碾压,不论他怎么挣都没能把吴言挣钳制着他的手挣开。
余清澜作为一个艺人,平时还是有健身的,为了保持形体好看,撸铁必不可少。再加上体质特殊,他从小就学习了余家的各种功法……
但是现在!
他搞不动吴言!
这特喵是个什么怪力咖!
巍然不动是个什么鬼!
吴言看着正在自己的手较劲的余清澜,觉得自己已经有那么点儿摸出他的脾气了。
之前,他在试探余清澜的同时,余清澜也在试探他。
最后,余清澜想必是打从心底里认定了自己不会真的把他怎么样,所以刚才才会把符交给自己,才敢在自己面前那么肆无忌惮……
吴言想明白了这点之后,眼中不由得浮现出了笑意。
但是,正在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手腕,并跟吴言较劲的余清澜却并没有注意到他眼里的变化。
吴言看着余清澜,暗自问了自己一句——他是真的不会把余清澜怎么样吗?
这个问题,其实就连他自己都没有答案。
毕竟,在余清澜过来兴师问罪之前,吴言听完了张叔的话之后,心里其实是什么想法都没有的。
主要是,吴言早早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眼睛消失的事实。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现在,张叔却突然告诉他,说是他的眼睛被当成了聘礼,而且他还有一个未婚夫……
没错,就是未婚夫,是个男的。
这消息直接就把吴言给炸懵了。
别看他外表平静无波,实际上脑子里早被炸出了一片金光。
炸成了一片空白的那种。
待静下来之后,再想,吴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是亏了!
虽然他对那双眼睛的感情很复杂,但眼睛被人拿走,一拿就拿了这么多年,还一毛钱的利息都不给……
吴言:越想越亏,越想越不爽。
当然,吴言的这个“不爽”是建立在余晞景身上的。
对于没有跟他商量而直接拿了他眼睛去当聘礼的张叔,以及毫不知情地收下了聘礼的余清澜,吴言其实并没有多少恶感。
张叔嘴上跟他说着“拿不回来”、“不能悔婚”、“必须在一起”,可事实上,吴言却知道,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张叔也不会逼他什么。
而余清澜刚才跟他交底的话,听起来有那么点儿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嫌疑,但吴言却知道他说的是实情——余清澜怕鬼,而他大伯在明明知道的情况下,还强行把自己的眼睛安到了余清澜身上。
这要认真计较起来的,还真说不上到底是谁更吃亏一点。
吴言本来是想,如果眼睛能拿回来,他跟余清澜的“婚约”,要不要也就那样了。
但却没想到余清澜听完之后,很干脆地认了,半点没有要“毁约”的意思。
这就显得他……
太矫情了点儿。
按照余清澜所说,他不愿意被余晞景摆布。但余晞景在余家地位超然,余清澜做不到明面上跟余晞景对着干,只能一直“听话”。
现在,余清澜阴差阳错的,张叔扣了下来,又因为跟自己之间有“两眼婚约”,所以选择了寻求张叔的庇护。
吴言沉思——不知道余清澜是不是因为想到这里,所以才干脆地认下了他们之间的婚约。
余清澜无论如何挣扎不过,只得耐着性子看吴言,看看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吴言对上余清澜略显埋怨的双眼,心中的促狭瞬间就溢出了:“刚才体验感不好。”
余清澜:“???”
啥玩意儿?
还“体验感不好”?
他是什么东西吗?
还特喵的有体验感!
然而,吴言并没有给余清澜太多腹诽的时间。
他盯着余清澜的眼睛,缓缓地低下了头。
余清澜猛地呼吸一滞,眼睛睁得老大,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吴言。
吴言靠近的动作一顿:“不闭上眼睛吗?”
吴言能清楚地看到余清澜周身一抖,瞳孔收紧,正是炸了毛样子。
看来,如果不是因为被自己制住,余清澜现在恐怕早就跑得没影了。
余清澜浑身僵硬,整个人绷得很紧,就连挣扎的动作都停了,是真的一动也不敢动。
他抿着唇,耳垂也渐渐发起了烫,这股热意很快就往脸上冲,冲得他脑子发晕。
为什么要闭上眼?!
我凭什么要闭上眼!?
余清澜一边在内心嗷嗷嗷,一边跟吴言僵持着。
就两人对视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已经把他僵持到嗓子眼发干。
余清澜下意识就喉结滚动了一下,舌忝了舌忝跟他本人一样紧张的唇瓣。
就因为这些小动作,让吴言的视线从余清澜的眼睛处移开了。
落到了,余清澜的唇上。
余清澜的唇不薄不厚,颜色不深,是很漂亮的粉色。
大概是那种直男斩的色系。
吴言不是很了解口红,只是盲猜一下。
但“直男斩”这三个字,感觉是很高的评价了。
连直男都说好看的颜色……应该是挺好看的。
反正他是觉得好看。
或许是因为主人太紧张的缘故,那个好看的嘴唇又一次抿了起来。
余清澜已经紧张得不成形,就连呼吸都放缓了不少。同时,刚才因为吴言一句话而停下的挣扎又一次死灰复燃了。
只是这一次的挣扎……
给吴言的感觉就是随便挣一挣,意思意思那样。
吴言嘴唇微启,还不等他说点什么,余清澜就像是被他吓坏了,倏地闭紧了双眼,再不敢看他了。
挣扎都停了。
面对突然认怂的余清澜,吴言一个没忍住,直接就笑出了声。
这时候的余清澜已经再顾不上跟吴言抬杠还是什么别的了。
眼帘一阖,将原本余清澜眼中的清亮和幽深一并盖住了,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恬静。
这是吴言跟余清澜见过这么多次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余清澜。
总觉得……
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吴言无意识地皱起了眉。
余清澜又一次放轻了呼吸。
他拍过不少睡觉、昏迷、装睡的戏,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胜在老天赏饭吃,每一次拍这样的戏,他随便一躺就过了,就算有NG也不是针对他的。
而且,他镜头感很强,或者说,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敏锐,就是背后有人冲他扔个矿泉水瓶,他都能侧个头躲开。
所以,当镜头拉近的时候,他可以根据自己想要的结果来调节自己的气场、情绪,或者是微表情。
他知道怎样的自己最好看、最令人挪不开视线。
但是现在,他的脑子里全都空了,想不出最好看的自己是该怎么呈现,只剩下耳边那响彻了的心跳声。
吴言看着像是彻底睡着了的余清澜,又看到了他微微颤动着的眼睫毛,呼吸也跟着放轻了。
眼前的人,乖巧而安静的闭着眼,面容姣好而精致,肌肤光洁如白玉,看不到一丁点的瑕疵。五官恰到好处,漂亮得如同倾尽了画家的笔墨。
余清澜能感觉到吴言停在刚才到位置上没有动,但他却仍是不敢睁开眼睛。
万一呢?
万一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吴言低头了呢?
尽管他现在无法用眼睛看到吴言的表情,可他却能明显感觉到吴言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脸上。
吴言强行让自己回了神,并没有盯着看太久。他眨了一下眼睛,在余清澜脸颊上渐渐覆上一片薄红的时候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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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吴言松开了牵制着余清澜的手,退开了一些。
“???”余清澜睁开眼睛,看着已经坐到一边到吴言,眼中满是莫名。
什么就“好了”?
他明明什么都没感觉到!
哦,不,感觉到了,感觉到吴言好像在窸窸窣窣地说着小声话。
吴言接到了余清澜不解的眼神,这就简单地跟他解释了一下。
“你肯定已经猜到了,我擅长的是言灵。当然,我擅长的言灵跟外界传闻中的那种言灵不太一样。”吴言没有过多着墨在自己的能力上,只是一语带过:“我刚才就是想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把眼睛拿回来。”
吴言之前试过,知道自己的言灵对余清澜其实没什么用,但眼睛是自己的,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能不能拿回来?
余清澜:“…………”
“怎么?被我吓到了?”吴言笑了起来。他刚才确实是想逗逗余清澜来着。
“……”余清澜咬牙,恶狠狠地瞪着吴言:“神经病!”
一句不解恨,余清澜又补了一句:“神经病!”
吴言眨眨眼,刚要道歉,就听到余清澜气鼓鼓地说:“我特么都躺平了,你就跟我说这个?!”
吴言:“???”
作者有话要说:余清澜:我裤子都脱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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