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言这边一跟张叔说完，立刻就阖上了眼睛。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 吴言这一回的反应快了不少, 没有等到酿成大祸的时候才动口。
吴言这边眼睛刚睁开，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贾勋先声夺人, 张口就是一句：“我同事刚刚上报, 说是晋南那边路上多了很多死老鼠？！”
吴言嘴上动了动，还没有发声, 贾勋又说：“投放老鼠药需要定点定时定量，而且要提前给市民发通知, 你这样突然动手，万一有小孩或者宠物误食了怎么办？！”
吴言很坦然：“问题是我没有投放老鼠药啊。”
贾勋被吴言的话噎了一下, 好半天才嘟囔了一句：“不是你？那不然是怎么回事？我这边已经确认过了，有关部门都还没动作呢。”
吴言默了一瞬，而后对贾勋说：“那我也没说不是我啊。”
“……”手机那头的贾勋停了一个呼吸：“搞半天还是你啊？！”
吴言：“我只说我没放老鼠药，我也没说不是我。”
贾勋听了吴言的话，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好像是这样没错：“你是用了什么法子？”
吴言：“超声波。”
余清澜一听吴言这么说，立刻纳闷地眯起了眼睛。
吴言大概是早就料到了余清澜的反应, 侧过头去, 无声地冲他笑了一下。
“还有这种操作？！”贾勋听得眉头一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吴言好像在诓他。
吴言继续理所当然地忽悠贾勋：“那肯定啊, 超声波都能碎石，怎么不能让老鼠当场暴毙？”
贾勋居然觉得自己已经被吴言给说服了，又问：“那超声波是怎么做到精准打击的？”
吴言这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针对老鼠而调整出的特定频率, 再利用特定的媒介进行传播。”
吴言这话，有条理又符合逻辑，瞬间就把贾勋给说服了。
贾勋刚想着要挂电话，身旁的同事忽然惊呼了一声，倒把他吓了一跳。
贾勋：“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吴言：“又怎么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贾勋在手机那头愣了一下，到底是没有挂电话。
等贾勋那边说完，准备把消息转述给吴言知道的时候，吴言已经听得差不多了。
吴言：“就是说现在路上死了一波，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老鼠跑出来。并且现在不断发生了老鼠伤人事件，以及大量的老鼠尸体对道路交通造成了阻碍，并且鼠蚤肆溢。”
贾勋：“…………对。”
贾勋：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说什么。
吴言立刻问：“你们那边有什么计划是需要我配合的？”
贾勋现在也挺忙的，也想挂电话了：“暂时没有，不过，你可以继续用超声波帮助灭鼠。”
吴言：“…………好。”
*
吴言跟贾勋的通话，完全可以从吴言单方面的话语中补全了。所以，不用吴言再另外转述什么，药店里的人也都听到了。
阿咪其实不怎么习惯被人抱着，多数时候，都是吴言或张叔坐着的时候，它窝在人腿上。
张叔这会儿已经到店里坐下了，而焦虑感已经减少了许多的阿咪则趴在张叔腿上，抱着尾巴，把自己盘好了。
张叔抽空抬起头：“还有老鼠？”
“晋南的老鼠比晋南的人口还多。”吴言点头：“而且，现在应该也不光是晋南的了。”
张叔感觉到手下的阿咪又“咕噜咕噜”，整个身子开始哆嗦，赶紧按住了阿咪的背，给他顺毛：“这样看来，阿咪是给那群老鼠吓的。”
“喵呜~喵呜~”
阿咪抬起头，对着张叔连着叫了好几声。
抖归抖，但阿咪显然很不满意张叔这么说它。
怎么能说它被老鼠吓的呢？！
张叔“哈哈”笑了两声，好像并不怎么担心，而是又对吴言说：“要不再灭一波呗？”
吴言点头，又一次闭上了眼睛。
余清澜有些好奇地看着吴言：一方面觉得吴言不论是睁开眼还是闭上眼，都挺帅的；另一方面是奇怪，奇怪吴言为什么要闭眼。
明明在很早之前，吴言都是以“睁眼说话”的方式动用的言灵的。
吴言一睁眼，看到的就是余清澜正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
那架势，仿佛要从自己的脸上看出花来。
吴言：“看什么？”
余清澜：“你为什么要闭眼？”
吴言歪着头，故作沉思：“可能是我仪式感比较强？”
余清澜：= =b
吴言笑了起来：“感觉闭上眼睛，精神比较容易集中。”
这话说得余清澜还比较信，但鉴于刚才发生了吴言忽悠贾勋的那段插曲，余清澜还是对吴言的话秉持着怀疑的态度。
吴言想了想，在场的也都不是外人了，又补了一句：“睁着眼多奇怪啊，你们全都盯着我，我再盯着你们。”
余清澜：……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
吴言这一次没有再接到贾勋的电话，不知道是因为贾勋太忙还是觉得吴言这边帮不上什么忙。
除了微博之外，各大社交平台上也几乎没有与“晋南老鼠大规模出逃有关”或“大量死亡”的消息，好不容易搜到那么只言片语的，一点进去就是404。
魏枫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刷手机，这回啥都没刷出来，也有点急了。
本来一屋子人还默不作声的，突然张叔陡然站了起来，差点把阿咪掀翻到地上去。
张叔的动静太大，让人想忽略都难。
余清澜一怔：“叔？”
张叔低下头去看茶盘，几个茶盏的位置又开始动了：“是鼠疫。”
吴言眼睛一眯：“会不会太快了？”
从有关部门监测到网友在网上发布相关消息到现在……撑死也就一个小时吧。
什么时候鼠疫可以发生得这么快了？
都不需要潜伏期的吗？
吴言一开始就把这件事归咎到了那个邪修的头上，而此时，看到战鼓塞这个反应，不过就是让吴言更加笃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而已。
张叔低着头没吭声，脸上的表情看起来也不像刚才逗阿咪时那么轻松了。
“叔能不能知道他究竟躲在哪里？”余清澜也顺着张叔的视线看到了几只茶盏的变化，心里立刻焦躁起来。
总是这样等着对方搞出一堆麻烦事来，然后他们再收拾……
一直这样循环往复的，难道他们就不能主动出击吗？
张叔摇摇头：“我神力有限，很难找到对方的行踪。”
其实不说是现在，就是在古时候，张叔也奈何不了这个邪修半分，遇上只有束手就擒的命。
本来土地神就不擅长战斗，就算担了个“神”的名头，但受到的限制也多，搞还真不一定搞得过。
更别提是现在了，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少。年轻人很难发展成信众，而年长的信众则是在渐渐老去……
张叔虽然是晋南的土地神，现在还临时担了城隍一职，但毕竟不是天道授予的，不大正规，局限性还很明显。
“你呢？”余清澜侧过头去看吴言。
“这样……”吴言迟疑了片刻：“你们帮我想一下，有什么方法能够知道，或者追踪到对方的行踪的，我稍微尝试一下。”
吴言是自己想不出来，不能说没有办法。
魏枫：“往他身上装个gps？”
吴言无奈地说：“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在哪里，无法跟他进行实体接触，很难给他装gps。”
“主要是对方反侦察能力，恐怕比你我都强。”张叔也适时开口：“很难发现他的行踪。”
邪修在古时候就为正道人士所不耻的，属于人人得而诛之那一卦的。他能苟且偷生、活到现在，肯定有他自己隐匿身形的保命法子。
余清澜琢磨了一下：“那要不我这边用卦推算一下对方的真实身份？”
张叔刚要开口泼冷水，就听到吴言已经开腔了：“那你试试吧。”
余清澜当即点了头，又指挥着魏枫把之前买来的香烛找了出来。
吴言还记得之前甯封蜓在的时候，余清澜还非问他要香案、香炉，这次居然只是随便收拾了一张桌子当香案，又要了个装了五分之四米的杯子充当香炉，这就准备动手了！
所以，上一次，果然是余清澜画不出符来，所以假装没有道具带着魏枫临阵脱逃的吧？
余清澜伸手将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放到了桌上，一抬头，才发现吴言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你那什么眼神？”
吴言讪笑着摇了头：“没什么。”
“没什么还不帮忙？”余清澜对着桌子努努嘴，示意吴言搭把手。
吴言愣了一下，在余清澜的示意下看向了桌子。
桌上除了装了米的杯子和余清澜刚放上去的手机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要我帮什么忙？”
吴言本来学这些就学得不精，现在自认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也不知道余清澜这通操作到底有没有用。
“加个buff会不会？”余清澜伸手挥灭了三支香上的火，看着吴言：“就上达天听那种。”
话音刚落，余清澜就双手捏着香阖上了眼，整个态度慎之又慎。
吴言听得莫名其妙，一脸茫然地侧过头去看了一眼张叔。
按照张叔的说法，天庭早都覆灭了，余清澜这是要……上达什么天听啊？
张叔好似早就已经料到了，一点也不意外地冲吴言扬起了眉。
余清澜心中默念了几句，而后就将三支香插入米中。
他这时候已经不能分心去看吴言了，只肃静地拿起了刚才被他放在桌上的手机，解了锁，打开了一个名为“周易六十四卦”的APP。
作者有话要说：全程观摩的吴言：黑人问号.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