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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炼剑(番外三)

作者:十二渡 当前章节:4022 字 更新时间:2026-6-13 17:16

夕阳即将落下的时候,亓官从剑上站起身来。

知道他要回去了,一个硕大的脑袋从云海中探出来,亲昵地在他身上蹭了蹭。亓官抬起手,摸了摸它头上的一支晶莹玉润的小角,道:“我走了。”

云蛟不住地用大脑袋蹭他,喉咙里还发出“咕噜噜”的声音,好似在撒娇。

“师父在等我啦。”亓官又再摸了摸它的大脑袋,便毫不留恋地放下手,旋即驾起遁光,往家里赶去。他的遁速极快,不一刻便到了城池上方,又觑着一个僻静的巷子,按下剑光,显出身形来。

这附近有一个陈记糕饼铺,做的点心松软可口,尤其是桂花糕,仿佛把桂花的那一口清气锁了进去,咬一口满嘴生香。

陈记掌柜手艺好,也不愁卖,就有些矜傲的本钱,一天只做两回,快晌午边上一回,快傍晚时候一回,每次刚刚出锅就能叫人抢光,亓官便常常蹲着点去买——这是为陆丰买的,他早已辟谷,对口腹之欲并不怎么看重,唯独这一口桂花糕多尝一些。

至于他自己倒不很爱这一口,或许是因为做顽石的时候尝惯了清风苦雨的寡淡滋味,化灵成人之后他只对各种各样的肉食情有独钟,当初他的剑被唤做“不吃素”,亦有这一份原因在。

亓官收起剑光,刚要迈步,忽然一顿,转头看向巷子深处,噫?

修士目力极好,便不借助神念,他也一眼就认了出来,聚在巷子深处的几人乃是在陆丰学塾进学的学童。他迟疑了一下,转头向里走去。

那几个半大的少年头并头挨在一起盯着一本册子,也不嫌周围光线昏暗,正瞧得全神贯注,看着看着,那呼吸就粗重起来,个个俱是面红耳赤,有两个按捺不住,一边瞧一边就忍不住将手往下伸去。

就在这时——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惊得几个人都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把小册子往身后藏,待看清问话的人是谁,一颗心才落回肚里。一个胆大的嘻嘻笑着凑上来,拉扯着亓官的衣袖:“好师兄,莫要告诉先生,有好东西让你瞧哩。”

好东西?

亓官有些好奇,接着就见那人捧着一本小册子凑上来,神神秘秘地翻开来,却是一册秘戏图。

亓官不知这是何物,他也未曾细看,但只用神念一扫,那秘戏图便连纤毫处都了然于胸,如此,就更为不解,“……这就是好东西?”不就是两个赤条条的人抱在一处么?

他这话本为疑问,却教人误会是不够好,就听边上一人嘻笑道:“师兄想是已经享用过妙处,所以对这秘戏图看不大上了。”

……妙处?

亓官又瞧了瞧那泛黄的纸页,一时尚瞧不出来什么玄机,忽觉身边又有人凑过来,既是好奇又是向往,还带着几分隐秘的兴奋,问:“师兄,女娘的身子可好摸么?”这话一出,顿时几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亓官很有些莫名其妙,女娘的身子好摸不好摸他如何知道?

倒是……他脑中不期然地划过另一道身影,几乎是立刻,心头就蔓延出了一点难言的燥意,脑中不觉杂念横生,一时无心与几人纠缠,胡乱说了几句,便脱出身来,脚下不知不觉往家里走去,直到瞧见那一道立在门口的熟悉身影,才猛然顿住脚步——嗳呀,忘记买桂花糕了。

是夜。

亓官的晚饭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洗沐过后对师父的亲亲也有些敷衍。

陆丰垂眼瞧着他,面上未露分毫,只如往常般揽着他上榻歇息。夜籁人寂之时,亓官小心动了动,小声道:“师父。”

陆丰双目闭合,呼吸匀长,似已沉睡。

亓官等了一会儿,轻轻抬起师父的胳膊,从对方怀里钻出来。他坐起来,微向前倾,颇是紧张地观察陆丰的睡容,过了一会儿,仍不见对方醒来,才松了一口气,目光随之从那张好看的脸庞往下滑,落在那一截从领口延伸出来的修长脖颈上。

他忽觉喉咙有些发干,吞了口口水,又往下看向合拢的衣襟,过得好一刻,才紧张地抬起手,探向那沉稳起伏的胸膛。

就、就摸一下……

他睁大眼睛,屏住呼吸,手指在触及微温的衣料时抖了一下,仿佛受惊一般往回一缩,又过了一会儿,才微微颤抖着重新摸了上去,少顷,指尖便真切地感受到一片坚实。

一股没由来的热意从耳根处蔓延开来,转瞬即爬上耳尖,又漫过头顶,将他整个人淹没。

亓官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他在师父怀里蹭过许多次,但从未有哪一次像这时一般,仅仅只是指尖微触,就叫他的心脏急速地跳起来,几乎要跃出胸腔,引着他的身躯也微微颤抖起来,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将手掌完全贴上去。

咚、咚。

掌下的那颗心脏强而有力地震颤着胸腔,掌心覆盖的那一小块地方便有些微的颤动,亓官盯着自己的手背,一种难以言述的、陌生的悸动瞬时席卷过全身。这是师父,他的师父。

他不自觉地启唇,呵出一声轻轻的呢喃:“师父……”

念着这两个字,就好像有一阵热气从心底生发出来,熏蒸得他的脑袋有些晕陶陶的,眼前也仿佛被一层热气笼罩,叫他的视线有些迷蒙。他有些急促地喘了一口气,仿佛醉酒一般,不受控制地将手向那侧掩着的衣襟探去。他想摸一摸,只是摸一摸……

仿佛过去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忽而有一只手抬起来,捉住他的手腕。

亓官带着些茫然抬头,只见陆丰睁开眼睛,正用一种无奈的神色瞧着他。

“……”亓官呆了一下,渐渐回过神来,顿时有些心虚,但紧跟着,他就见师父坐起身,身前不知不觉被他扯散的衣带滑落,原本拢得严严实实的衣襟彻底散开来,袒露出大片的肌肤。

他立刻又呆了,怔怔地盯着那一片光裸,只瞧了一眼,便觉口干舌燥,禁不住舔了舔唇,而后倾身贴过去,顺应本心地亲上了那好看的锁骨。熟悉的淡香在鼻尖萦绕,唇下温热的肌肤仿佛忽然化作撩人的火焰,将他浑身都点着起来。

“师父、师父……”亓官一边毫无章法地又亲又舔,一边嘴里哝哝,手腕也挣脱陆丰的抓握,手掌重新贴了上去,带着些他不自知的急切在光裸的肌肤上滑动。

只是,不够,还不够。

他胡乱扯散自己的衣衫,将袒露出来的胸膛紧紧贴在师父身上,凭借本能,要离师父近一些,再近一些。

但,不够,还是不够。

他身体里仿佛生出了一把火,烧得他脑子昏蒙,却无处散发,只能难过地在师父身上蹭动。但师父却一动也不动,叫他心头委屈起来,不觉带着粘腻的鼻音轻哼:“师父、师父……”

陆丰:“……”

他垂眸,瞧着那乌黑的发顶在他怀里拱来拱去,伸手握住亓官的下巴,教对方抬起脸来,而后在那双向来澄澈少欲的眼眸中,发现了一抹动情后才有的欲念,和一丝不容错辨的急切渴望。

陆丰的眼神微微一颤,一向淡静的眼底泛起波澜,渐而转成暗含着欲念的深色。

他微微低头,噙住那双软嫩的唇,而后稍稍撤离,低声问:“七官儿,你想要什么?”

亓官大睁的双眼里倒映出师父的面庞,他动了动身体,下意识喃喃,“师父,要师父……”

陆丰一动不动地瞧着他,过了一会儿,似有若无的喟叹消散在相接的唇齿间,“……好。”

他的七官儿,他的剑、他的魂,最初时因他而生灵,后来又因他而生七情,而现在,终究也要由他来染上情念的色彩。

陆丰是剑修,最为熟悉的就是他的剑。且他为凡人时,曾亲手铸造出来这世上独一无二的石中灵剑,较寻常剑修,更多一分琢剑的心得。

面前的这一方良材,是他走遍天下才最终寻得,因来之不易,所以更为珍惜,要极慎重地对待。

要铸石剑,先要知石性。

他覆身其上,用手掌一寸一寸地摸索过去。石体颇大,石性也不尽相同,有些地方只需草草掠过,有些地方却教他有些判断不清,要剥去石衣,用手反复摸索,间或用手指捻一捻,看这一处韧性如何,能否经得起刀削斧凿;甚或要借助敏感的舌尖舔舐品尝,来判断这处的石性是温是寒,如此才好估量要用什么手段来雕琢。

顽石历经日月精华洗礼,已经蕴出来一点灵性,如此便在他掌下震颤着,发出欢悦的低鸣。

陆丰费了大功夫,将一整方顽石都摸索了个遍,各处石性都已尽知,要如何铸剑、用什么手段铸剑,俱都了然于胸。如此,在铸剑之前,他便要先将顽石历经岁月才蕴养出来的一点灵性导引出来,免得刀削斧凿之下,那一点灵性承受不住溃散开来。

只这顽石的灵性实在弱小,不堪激烈的手段,只能用手摩着、引着,甚而用唇舌含裹舔舐,慢慢地才引出来。他也不敢教这点灵性吹了风、见了日头风雨,急急地吞下肚腹蕴养着,恐怕慢了会挥霍了去。

诸事已毕,便要开始正式“琢剑”。

陆丰慎重地捧出了一柄仙人之剑——铸剑须得先有剑形,这一柄仙人之剑藏了数百年之久,器型虽不花俏,剑身却蕴着天人之威。如此,他便比着这一柄仙人之剑,奋力凿开顽石,叫它内里的美质渐渐被琢出器型。

但这只是粗糙的剑形,若要令它散发出夺目光彩,还需耐心地一点一点研磨,才能雕琢出更为精巧的剑形。

他极为专注,汗水滑落下来,也顾不得擦上一擦,最后就任由那晶莹的水珠滴滴落在顽石上,顺着石缝渗进去。也不知他奋战了多久,这一块顽石终于在他面前现出了古朴稚拙的真容。

然而,剑虽成形,奈何剑中无灵。

他低头凝视着这一柄石剑,满心爱怜地俯身下去,将滚烫的唇印在剑身上,而后便舍去自身,转将裹着顽石灵性的神魂落在石剑上,教剑身发出一声长吟,因灵性初成而颤鸣不止。

月过中天。

陆丰将他的剑放在膝头,仍在不惜力气地细细打磨。

与陆家书院一壁之隔的左家,左家嫂子抱着阿宝已经沉沉睡去,老左却难以成眠。他翻来覆去,最后翻身起来,从床垫下抓出一本小册子,面上随之露出万分纠结的神色——

这究竟该不该给七官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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