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的确是颜寻的，因此车夫也只会停在将军府门口。他的声音终于打破了车内沉闷的气氛。
“殿下，大将军，到了。”
颜寻说完那四个字之后，白玉就一直垂眸盯着自己的双手，眼泪干涸在了脸上也一动不动。
颜寻先下了马车，打算让车夫再把白玉送回去，可白玉也跟着他下来了，脚下虚浮，一步三晃的。
邱烨赶紧从马上下来扶住他。
“殿下不回王府吗？”颜寻问。
白玉被邱烨扶着，双眼红通通的，“都到这儿了，大将军不请我进去坐坐，是不是有些失礼？”
颜寻道：“太晚了，殿下还是回府歇息吧。”
白玉的最后一点耐心瞬间爆炸，他稳住身形，盯着颜寻看了很久，眸光一点点冷下去。
“人说，慈不掌兵，做得大将的就要心狠，今日我总算见识到了。”
颜寻有些无措地躲着他的目光，带着些慌乱和愧疚。只可惜现在的白玉什么也看不出来。
白玉低低笑了两声，突然扯过搀扶着自己的邱烨，搂着他的脖子凑过去，两个人近在迟尺，呼吸可闻。
“邱烨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呀？”白玉说着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邱烨的。
邱烨人都傻了，双手僵在半空不敢动弹，也不敢转头看看颜寻的表情。
紧接着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事情发生了，白玉在他唇上轻轻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似的，却让邱烨浑身都狠狠抖了一下。
此时此刻挂在他身上的白玉仿佛变成了某种刚刚修炼成形、急于从人类身上吸食阳气的妖精，眉眼盈盈间勾魂夺魄。他一尘不染，却又百媚俱生。
邱烨头皮都在发麻。苦苦单相思这么多年的人竟突然对自己这样，他不免有一瞬间的心旌荡漾。原来这就是颜寻才有福消受的东西。
可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荡漾，他知道白玉是喝多了，存心要气颜寻。他要是敢怎么样，颜寻不会放过他，白玉酒醒了也要后悔的。
邱烨只能傻愣愣地站着，鼓足了勇气看向颜寻，颜寻的眼神让他想到了画上的修罗，那种暴戾之气让人心惊胆寒。
“你看他干嘛？他又没有我好看。”白玉一根手指把他的脸转了过来。
“殿下，你喝醉了，回，回府吧。”邱烨拼命躲避着他魅惑的双眸，根本不敢再瞧上一眼。
这时开了一半的府门里钻出个人来。颜尊听下人说梁王来了，高兴得不得了，当即准备来把实情对白玉和盘托出。可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打好的腹稿一下子忘了个干净。
“梁王殿下？”
白玉听见熟悉的声音，转头看向颜尊，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惊喜道：“你好啦？”
“啊，是，我……”
颜尊话还没说完，白玉踉踉跄跄地朝他扑过去，跟颜尊撞了个满怀。颜尊赶紧扶稳了他，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之后刚才的震惊就有了解释。
“殿下怎么喝这么多……”
“嘘，不要说话。”白玉望着他一本正经道，“你有没有发现一件大事？”
“什么？”
白玉抿唇一笑，凑在他耳边，状似说悄悄话，其实嗓门大得很。
他一字一顿道：“你比你大哥俊。”
颜尊：“……”
“也没有吧。”他讪讪地看了一眼颜寻。颜寻盯着他的眼神像能盯进肉里。
白玉温软的唇落在他嘴上的时候颜尊猛地一震，紧接着瞪圆了眼睛，和邱烨一样，木头似的杵在原地不动了。
颜寻脑子里像有个什么东西一下子炸开了，根本不是愤怒可以形容的。他大步走了过去，狠狠地把白玉从颜尊怀里扯开，力度大到差点把人甩在地上。
颜寻寒声道：“你闹够了没有。”
白玉低头看看他拽着自己的手，笑着问他，“你凭什么管我？”
颜寻怔了一下。
白玉甩开他的手，拉着邱烨道：“走，咱们回府快活快活去。”他摸着邱烨结实的胸肌和手臂，暧昧道：“你是不是还什么都不会呀？没关系，我教你，你肯定比颜寻强。”
邱烨现在只想跪下。
可他是下属，只能听命于白玉。白玉上马车的时候回头对颜寻道：“借用一下大将军的马车，明天洗干净给你送回来。”
两个人消失在马车里的时候，颜尊清楚地看见颜寻的手在发抖。
邱烨原本以为白玉只是在气颜寻，上了马车颜寻看不见，他就该老实了。可白玉顺手熄了车内的蜡烛，伸手就来解邱烨的腰带。
“殿下！”邱烨拦着他低声道，“大将军看不到，殿下不用再这样了。”
白玉安静了一会儿，突然小声啜泣起来，有些崩溃地哭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开始是想气他的，可是后来……我好累，邱烨，你知道吗，我不想再喜欢他了……你帮我忘了他吧。”
邱烨呼吸一滞，思维彻底凝固了。
马车晃了一下，车夫驾着马车已经起步了。白玉擦了几下眼泪，慢慢地解开邱烨的衣服。
他边解边哭，邱烨虽然喜欢他，却不想在白玉不太清醒的时候和他怎么样，免得白玉后悔了反而怨恨他，毁了现在的关系。可是肥肉都送到嘴边了，哪个身体健全的男人又能控制得住呢？
他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眼看着自己的上身裸露了出来，白玉那只白皙柔软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身体，邱烨有点喘不过来气。
这副躯体上没有伤疤，他不是颜寻。白玉想到这儿，心脏一阵剧烈的闷痛。
颜尊呆了半天，眼看着马车走远了，这才回过神来，推了推颜寻的手臂，急道：“大哥，快去追啊！”
颜寻没动，脸色有些发白。他道：“追什么？我凭什么管他？”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大哥，你再不去就真来不及了，梁王可不是在开玩笑！”颜尊急得跺脚，“万一你的病治好了呢？万一梁王爱上别人了呢？天哪，你去啊！！”
他说着一指跟着他的小厮，“快去牵马来！跑着去！快！”
马车猛地一晃，车夫被突然一下子拦在他前面的颜寻吓得不轻，瞠目结舌道：“大将军？”
车里的两个人听见外面的动静，邱烨想要起身，白玉却勾着他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这就怕了？你怕他做什么？”
颜寻掀开车帘进来，这里容纳三个人就有些挤了，白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软绵绵道：“大将军也想分一杯羹？好啊，只可惜这里地方太小。”
颜寻看着面前衣衫半褪的两个人，双眼一片血红。
“滚出去。”
邱烨草草理了几下衣服，很快出去了。
白玉还半躺在座位上，眼神迷离意犹未尽，有些失望地舔舔嘴唇。
“回将军府。”
车夫立马掉头往回走。
刚刚停稳，颜寻拽起白玉扛在肩上就跳下了马车。
白玉被他带进将军府，直奔颜寻的卧房，颜寻一进门就把门插上了，白玉则像个麻袋一样被他扔到床上。
颜寻深深地呼吸着，胸膛剧烈地起伏。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猛兽，浑身散发着嗜血的冷毒，阴森可怖。
白玉从来没有见过颜寻这个样子，不管从前怎么惹他生气，他再凶也都只是生气而已，可此时的颜寻却像是已经失去了理智。白玉不自觉地往后缩着，却躲不开颜寻像一团暴风雨前的阴云一样，严严实实地笼罩在他头顶。
“你要干什么？”白玉恐惧地问。
颜寻用行动回答了他。
白玉被他按在床上，连一丝挣扎的余地也没有。颜寻俯身堵住了他的嘴，唇齿间的纠缠一点也不缱绻甜蜜，颜寻霸道地攻城略地，白玉狠狠咬了他一口，血腥的气味弥漫开来。颜寻吃痛，不退反进，肆意舔舐、吸吮翻搅，把白玉亲得上不来气。
颜寻脱他衣服的时候，白玉用尽全力反抗，死死拽着衣服不撒手。如果是刚才他主动求和的时候颜寻这么做他会很高兴，可现在已经不是刚才了，他一点也不想让颜寻碰他。
于是他的衣服就不幸地被撕得稀烂，颜寻的力气根本不是他能比的。
“不要，我不要！”白玉拼命摇头，对颜寻又踢又踹，“你放开我——！”
颜寻充耳不闻。
这一夜是白玉的噩梦，到最后他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只是闭着眼睛瘫软在床上，任由颜寻压在他身上发泄。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第二天醒来时自己已经回到了王府，干干净净地躺在床上。
白玉睁着眼睛盯着帐顶看了很久，大脑一片空白。直到肚子一响，饥饿的感觉传来才唤回了他的神智。
他很想把昨夜当成一场噩梦，但身体的疼痛残忍地提醒着他那就是现实。
颜寻居然会这样对他，他以前可是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自己说的。可昨夜，任凭他怎样反抗、呼救、求饶，颜寻半点也没有手软。
那是他年少时的信仰，是陪他走过所有孤寂迷茫的支柱，他一直以为颜寻是天下最不可能伤害自己的人。这七年来的所有美好，记忆里那些像花一样鲜艳的往事，刹那间尽数枯萎凋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