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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谁都这样，指不定待会儿骂我骂的更凶，你别往心里去。”商引驰一愣，安慰了下温景。
温景点点头，没再多说话。
温景和商引驰的五官都非常立体，扎了发髻之后的古装扮相，也都非常帅气亮眼。
第一个扮相，两人都是翩翩贵公子。只见商引驰是剑眉入鬓，星目冷峻，一身湖蓝色的绫罗绸缎，让人眼前一亮；温景的眉眼则温柔了三分，又平添了三分的书卷气，一身白衣似雪，竟似画中人。
这两人走到赵奎成面前，本欲挑刺的赵奎成端详了良久后，便点头通过了。
这一幕拍摄的内容是温景和商引驰同窗共读，情节非常简单，也就因此对画面和两人的表情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你们随便看书，随便在私塾里走动，别管机器，我拍我的。”赵奎成对温景商引驰说道。
温景满脑子问号地看向商引驰。
商引驰点点头，示意就这么办。
温景：这是传说中的抓拍？连个剧本都没有，这么难我怎么演？
温景紧张地看向商引驰，商引驰的脸黑得透不出一丝信息。绝望的温景在赵奎成喊出“Action”后，只能装模作样地看起书来。
“停！”没到两分钟，赵奎成就皱着眉头喊停了：“温景你怎么回事，拿本书晃着脑袋是想听脑袋里的水声吗？摇头晃脑的一点都没有沉浸在读书里。”
温景连连道歉，调整心态，按照赵奎成指点的不断改进。
但是接下来赵奎成依然连着喊了四次停，理由分别是：温景没有站起来走路，温景没有和商引驰互动，温景互动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学习的愉悦、温景走路的时候没有管理好表情。
赵奎成骂人的时候嘴下毫不留情，温景从来没被这么劈头盖脸训过，肉眼可见地脸色变得红彤彤了。
而赵奎成的脾气已经非常炸裂了：“我就说鲜肉不靠谱，要是换个跟商引驰差不多的，我们这戏一天就能拍完了，现在看来今天一个镜头都拍不完，你是在浪费全组人的时间！”
赵奎成出了名的火爆脾气在短短的几个NG里暴露无遗，旁边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喘，现场的气氛十分尴尬。
温景深深地吸了口气：“赵导您能给我五分钟吗，我去洗把脸冷静下。”
赵奎成：“你能保证下次不NG了你就去。”
温景闭上眼思索了三秒钟，点点头，去了洗手间。
商引驰有些不放心地跟了过去，又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便默默跟在温景后面。
温景回头看了一眼商引驰：“为什么每次NG都是因为我，你拍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商引驰边想边说：“赵导就是这种人，他寻求一种意境，但又不明白给你说出来他想要的是啥，你只能靠自己的揣摩，揣摩出你觉得最适合这个镜头的画面，然后表现给他。”
温景皱着眉头：“我大概摸索出些感觉了，但总是吃不准，我再想想。”
温景回来的时候，径直去找了赵奎成。
商引驰在后面看着有些担心，他怕温景被赵奎成骂得狗血淋头，便悄悄跟在了后面看。
当他看到温景走向头上怒气值肉眼可见爆表的赵奎成时，心里浮现出了一个成语：羊入虎口。
只见温景对赵奎成说：“赵导，我揣摩了一下角色，我觉得我之前演的不是您想要的，如果我这么演，您看是不是可以？”
说着，温景自顾自演了起来。
商引驰：我居然有些佩服他的心里素质了。
赵奎成铁青着脸在一旁看。商引驰替温景捏了一把汗。
哪晓得温景演了五分钟才被赵奎成喊停，此时赵奎成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这比前面那几次NG好多了，怎么早不这么来？不过，脸部表情还有些问题，还有你手要这样摆……”
说着，赵奎成便又跟温景讲起了戏来。
商引驰在旁边长吁了一口气。
温景这小子抗压能力和沟通能力都比我强。
商引驰肉眼可见地能够感觉到温景是完全沉浸到角色里了，他配合着温景看书、写字，在花园里踱步，一直拍了十分钟，赵奎成才叫停。
赵奎成：“今天先到这里吧，明天再拍。明天还有两组镜头，后天我就要回影城了，明天不论拍不拍完我都会走。”
商引驰刚刚松了的一口气，又被这句话吊了起来，他本以为温景算是过关了，原来赵奎成还是在难为他。
商引驰决定实话实说：“可是赵导，今天这组镜头您应该也不是顶满意吧？”
赵奎成点点头：“嗯，其实在我这里是不及格的，反正看明天，明天拍得出来，多补一组也是一样，拍不出来的话，空留了这个镜头也没用。”
温景咬了咬嘴唇：“赵导您放心，明天我一定不拖全组后退。”
赵奎成看都没看温景一眼就径直走了，只留下了句话：“表决心有用的话，还要时间表干嘛。”
。
反正两人住在一个小区，温景就叫苏三力先回去，他搭韦威送商引驰的便车回去了。
“你明天真有办法过关吗？”商引驰本不想在收工后再谈工作，可又忍不住想关心一下这今天被骂得很惨的少年。
惨绿少年咧开嘴冲商引驰一笑：“我感觉有机会，而且我觉得赵导也感觉到我有机会了，所以今天叫停不拍了。”
商引驰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温景边按着手机边玄乎乎的一笑：“明天就见分晓了。”
商引驰停好车后，温景就跟他道别，商引驰：“我给你对下戏吧。”
哪晓得温景毫不犹豫地摇摇头：“我最后那遍赵导稍微满意些的表演，我们不也没对戏？这戏一没剧本二没台词的，对戏也对不出个所以然。而且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
温景嘴角一歪：“嘿嘿，明天你就知道了。我要靠我自己成长，不靠不靠不靠你——不许开车！”
商引驰内心翻了个白眼，但见温景情绪还不错，便也没坚持了。
两人就这么各回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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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到家没多久，一桌子外卖便送了过来，他给自己手冲了两杯咖啡，就从视频网站翻出了赵奎成近年的电影来看。
温景看得极慢，重要的镜头甚至一遍一遍反复在看，他把自己放在赵奎成的位置上，想象着赵奎成是怎么调度镜头的，赵奎成想要拍什么，又拍出了什么。
困了就喝咖啡，饿了就吃宵夜，温景就这么熬了整个通宵。
第二天早上，当温景再坐进保姆车的时候，商引驰说：“昨天我睡觉的时候看到你灯还亮着，醒来的时候也亮着，你习惯开灯睡觉？”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韦威把两只耳朵都竖了起来。
温景拿着杯咖啡，虚弱地叹了口气：“我也想……可我连一分钟都没空睡……哈欠。”
商引驰：“什么你熬夜了？你干嘛了？”
韦威：老板昨天又是成功独守闺房的一天呢。
温景：“我看了赵导近十年来所有的电影，揣摩了下他的镜头语言，大概能够感觉到他想要拍的究竟是啥了。”
商引驰将信将疑地看了眼温景。
温景灌了一大口咖啡后说道：“我一开始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看了两部，但等我看到
第五部 的时候，我确认了我的观点，赵导在每一部戏里，想要寻找的镜头语言基本是一致的，他有自己独特的叙事手法，对主角的拍摄角度、镜头切换甚至身形的转变，都能找出很明显的特点，我想我应该是知道赵导想要的是什么了。我昨天就是完全不知道他要什么，才拍出了那么多段NG的片子。”
韦威忘了自己背景板的身份，忍不住插嘴了：“年轻人要讲武德啊，赵奎成什么人，他要是真那么容易被研究透，那模仿他的人早出现了，也轮不到他在影坛因为画面出众而一枝独秀了。”
温景倒是没生气：“你想要什么，跟你真的能拍成这样，当中还是有巨大的鸿沟的。赵奎成厉害就厉害在，他能把自己想要的东西抓取过来，能把自己脑海里的念头变成实实在在的电影。而别人就算有这个念头，也拍摄不出这样的画面，这就是名导的厉害之处了。”
商引驰坐在韦威的后来，踢了一脚椅背。
韦威：哼，老板娘现在好大的架子，开始教训起人来了。老板也真是，还没跟他一家人呢，就胳膊肘拐的这么厉害。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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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现场，赵奎成要求先拍第二个扮相，两人都是倜傥的江湖侠客装扮，要拍摄的是两人的一段甚是潇洒飘逸的江湖行的片段。
饶是赵奎成出了名的对妆发要求高，温景第一套出来，赵奎成就点头了。这次的江湖侠士扮相，温景换成一身青绿色长衫，衣衫虽然普通，但架不住温景的五官极其适合古装扮相，远看如山黛，近观眉目如画，让人一瞬间就回到了那个江湖年代。
商引驰先是来了套全黑的长衫，可惜和本人融为一体。又换了套灰白色的，这才映衬出俊朗的五官格外立体。
这两人并肩走出来，分明是一文一武，一外柔一内刚，一山一水一江湖。
赵奎成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难怪鹅厂点名要你们两个，确实站在一块儿很养眼。咱们今天一样没剧本，古装你们知道的，时间紧任务重，背景我们也来不及布置了，就无实物表演吧，后期特效都能补足的。你们只管演，我只管拍，素材拍够了我会喊CUT。”
商引驰一惊：无实物表演，区区一个广告，赵导您真是什么狠就上什么啊。温景一定跟你有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