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漾靠在墙上深吸了两口气,他摸出手机拨通许凝保镖的电话。绑架案后姐弟俩身边一直跟着保镖,都是孟局介绍的退伍军人。直到许漾成为警察后才拒绝了保镖贴身保护——那实在太不像话了,警察还需要保镖那何谈保护别人呢。
许漾问:“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一切正常。”
“最近国内有雇佣兵入境,加强戒备。”
“许少,那还是安排两个人保护您吧。”
“不用。”许漾想了想,“很可能和我们无关,暂时别告诉我姐。”
许漾理智上认为这次入境的雇佣兵和当初绑架他们一家四口的人无关,情感上又忍不住担心才打这个电话。
挂断后他又深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杞人忧天了。可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他听到雇佣兵这三个字的时候全身冰冷。
他整理好心情,又重新穿上“漫不经心的外衣”遛达回办公室。
陆诜抬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下没说什么。
许漾站在门口拍了拍手,“安排今天的任务,分两组,一组去殡仪馆,查流程是否合规,经手人有无问题,另外就是另一辆急救车;二组,从老王所说的地面有钉子的地方到殡仪馆之间,查看所有岔路口有无线索,他们肯定需要一辆换乘车。”
陆诜走过来,“我们也去看看?”
许漾也是这么打算的。
陆诜看着前后都没人,问到:“你没事吧?”
许漾愣了下,他刚想笑着说“没事”,看可到陆诜关切的眼神,他犹豫了一下,“你应该知道我家的事吧?”
陆诜点点头。
“当时绑架犯也是境外的雇佣兵。所以……”
陆诜没让他继续说下去,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有我。”
可能是因为陆诜的气质很沉稳,也可能是拍在肩上的手掌很温暖,许漾一颗躁动的心渐渐平定下来。
他越想越觉得神奇,最后笑出了声。
陆诜疑惑地看向他。
许漾不怀好意地讲,“到时候遇到了还得我来保护你吧?”
陆诜也笑了,“那就仗着许组长保护我了,我害怕。”陆诜声音毫无起伏。
许漾大笑,心情轻松了很多。
许漾把车停到老王爆胎的地方。
李星提着工具箱过来,在路边草丛里找到了几颗钉子,他用镊子夹着一颗钉子给许漾看,“这就是普通的钉子,五金店几块钱一大包。”
许漾看着周围的环境,“地方选的不错,两边都宽敞,即使爆胎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故。再往上走可就不一样了,搞不好就是个车毁人亡。”
罗铭打电话过来,“老大,上面就两个岔路口,一条是县道,一条能直接上高速。”
许漾想了一下,“高速路口应该有监控,你去看看。”
韩君同带人去了殡仪馆,负责人一听缘由大呼不可能。
“您说的那种情况绝对没可能,我们资料齐全,需要家人确认签字的。”
韩君同冷冷地问:“如果家人是主谋呢?”
负责人愣住,以前没有过这么奇幻的经历。
“你们全程都有监控吧。”
负责人又愣了一下,“室外和走廊有,送别室和焚化室因为忌讳是没有监控的。”
韩君同让通行的小警察去调监控。
“你们这经常有救护车送过来的吗?”韩君同问。
负责人点头,“在医院病逝的由家属和司机商量好送过来也是常有的。”
“那天有没有什么你记忆比较深或者觉得奇怪的事?”
负责人无奈地说:“警官,人生迎来送往都是大事,我们这里看到的奇葩事也就多,我工作十几年早就司空见惯了,天天记这些那脑容量可能不太够。“
韩君同:“他们连个送别的亲友都没有,直接就火化了,不觉得奇怪吗?”
负责人倒是很奇怪警察同志会这么问,他疑惑地说:“这不是很正常吗,甚至还有人是社区工作人员来办的手续。”
韩君同是法医,关注的只是尸体本身,他不会去关注死者是否有家人朋友。但是他和大部分人一样,都认为“送往”是一件大事,必定是要办得热热闹闹的,死者才会安息。可是世间还有很多人,他们亲缘淡薄,出生无人期待,死去自然无人送别,孤零零地来孤零零地走。
调监控的警察回来了,“是一家私立医院的车,我打电话过去问了,他们说这辆车几天前被盗,已经报警了。”
韩君同转身问负责人,“你确定有尸体进焚化炉?”
负责人皱眉,愠怒道:“您这什么意思?我们好几个工作人员都在,这能作假?”
韩君同心里咯噔一声,是啊,收买一两个医生可行,可是殡仪馆这么多工作人员能全被收买吗?钱是小问题,关键是人一多秘密本身就不再神秘了。所以,推进焚化炉的尸体不是赵振的那是谁的呢?
他急匆匆地给许漾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许漾也是一愣,“这么说真的有尸体?”
韩君同沉声道:“作假的可能性比较小。”
这和之前的设想完全不同,他们一开始都默认是没有尸体的,赵振假死,收买医生和殡仪馆的员工,做出已经死亡焚化的假象,现在突然说确实有尸体,这很难置信。
“把相关人员都带回局里。”许漾说。这并不只是一具尸体的事,很可能涉及到另一条人命。
罗铭又打电话来,“老大,高速路口的监控我看了,当天都没有救护车进出。”
许漾道:“重点排查县道,那辆救护车是失窃车辆,可能涉及到另一条人命,请当地公安局配合全面仔细排查,务必找到那辆救护车。”
陆诜过来,“找到应该不难。”
陆教授不愧是专家,在当地交警部门的配合下,很快就找到了涉事救护车,李星带着人前来取证。
路边划的停车位,周围也没个监控,嫌犯应该是把车停到这里后更换交通工具离开了。
线索到这里基本就断了,许漾有些泄气。
当地的一位女交警总忍不住瞟向陆诜,脸上几分娇羞几分激动,平日里不让须眉的巾帼看到帅哥一样兴奋。
陆诜礼貌地朝她笑笑。
她激动地小声尖叫了一声。
陆诜无奈地笑了。
她小步挪过来,“你也是警察吗?”
陆诜想了下,“算是吧。”
女警激动地说:“天呐,你这个颜值当警察太浪费了吧。”
陆诜实在搞不懂颜值和工作有什么联系,他只能礼貌微笑。
女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太激动了。”
陆诜说没有,“是我的荣幸!”
对方似乎平静下来了,和陆诜站一起唠嗑,“我们这里地方小,平时最大的案子也不过小偷小摸什么的,这种大阵仗还真是少见。”
陆诜点点头,这个县城市规划建设做的很好,路边种着很大的绿化树,街道很干净,看得出来管理者是做实事的。这种地方治安一般都比别处好。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前两天从安华山那边过来的路上发生一起严重车祸,司机当场死亡,肇事车辆却找不到了,据我们痕检说车上应该还有名乘客,不知道……”
“安华山?”陆诜突然问,“殡仪馆那条路过来吗?”
女警点点头,“对啊。”
陆诜喊许漾过来,许漾听完心中一喜,“司机身份查明了吗?”
女警点头,“虽然他身上没有任何表明身份的证件,手机也被人拿走了,但是我们在内网上比对dna找到了线索。”
许漾眼睛一亮,“有前科!”
“对,因贩毒被判处7年,今年年初才出狱。”
许漾笑着看向陆诜,又转向女警,“有详细资料吗?我们想看看。”
一行人又前往交警大队,由于还没找到肇事司机,案子还没移交。
“死者叫于建,原来是一名货车司机,后来在高速路被查到携毒,被判7年。”交警大队负责办案的民警介绍说,“事发现场可以看到另一方并无刹车痕迹,直接从右侧方猛撞向驾驶室侧,事发车辆受到猛烈撞击向左侧侧翻,肇事车辆随后掉头驶离现场。”
从案发现场照片来看,整个驾驶室已经凹进去,车辆损毁严重。
“确定是掉头了吗?”
办案民警很肯定地回答:“确定,那条路车辆不算多,我们接到报警就赶过去,还能清楚地拍到车轮痕迹。”
“事发车辆的主人找到了吗?”许漾问。
“是辆套牌车,最后我们通过车架号找到了车主,车主说车失窃很久了。”
“肇事车有线索吗?”
“从现场的车轮印和车漆判断,是辆路虎揽胜,其他的就没线索了。”
许漾问:“你们怎么判断车辆上还有位乘客的,采集到血液标本了吗?”
对方点头,“对,后座乘客应该也受伤了。”
许漾这下放心了,“能麻烦您给我一份血液标本吗?”
陆诜笑了下,“果然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许漾也跟着笑,“而且还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许漾笑眯眯地掏出手机给叶清远打电话,他们俩在监视赵振的老婆王慧茹。
“叶队,可以把王慧茹带回来了。”
叶清远一愣,“用什么理由?”
许漾装模作样地想了想,“理由可多了,不过他们这么费心想体验一把死人的感觉,那就说他老公的死有些疑问,请回来配合工作!”
陆诜离开时专门找提供线索的女警道谢。
“不用不用,我都不知道哪里帮到你了。”女性羞涩地笑了笑。
陆诜很郑重地说:“是很重要的线索。”
“那就好啦!”女警笑笑。
“谢谢。”陆诜笑着说。
女警试探着问:“我们能不能合个影?”
陆诜点头,“当然可以。”
许漾站在门口等陆诜,见他和女警有说有笑的,那个女警长得还很好看。
许漾有些不满,走过去想说什么,就被陆诜揣了个手机,“麻烦许组长帮我们拍个照。”
女警看到许漾也是眼前一亮,她抢过手机塞给同事,“我同事帮我拍,许组长也一起吧。”
陆诜也笑着等他,最后,留下了这张三人合影。
许漾拿过来一看,拍的很好,陆诜笑得太好看了,整个照片看着都很温暖。
他转头问女警,“可以加个微信吗?照片也发我一张。”
女警很痛快地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