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叮”地一声刺激到褚临川敏感脆弱的神经,他先发制人,冲上去一把抱住戚云嶠,嚎道:“哥,我想死你了。”
戚云嶠站着没动,气压低得吓人。
王禺自觉和庄遥站在一起,戚总“教子”没人敢劝。
“撒手!”戚云嶠声色清冷。
褚临川抖了一下,一咬牙抱得更紧了。
戚总这次倒是好脾气,没动口也没动手,只对王禺说:“就这个姿势拍一张,发给苏莫。”
褚临川赶紧松开,后退一步,脸上还挺委屈。
戚云嶠不管他这些,径自往前走,“回房间!”
褚临川看看戚云嶠,又回头看着庄遥,眼巴巴地喊“庄老师”。
庄遥自顾不暇,整个人被撕裂成两半,一半因为见到心上人欢天喜地,一半又因为对方的忽视悲痛欲绝。
“滚进来!”戚云嶠在房间里吼道。
褚临川吓了一跳,拉着庄遥往房间里拖。
戚云嶠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像一位至高无上的帝王。
他朝对面一抬下巴,“坐。”
褚临川拉着庄遥坐下。戚云嶠看了一眼庄遥,没说什么。
“人是你杀的吗?”戚云嶠单刀直入。
“啊?”褚临川愣住。
“是或不是,处理方式不同。”
褚临川傻傻地问:“是的话怎么处理?”
戚云嶠拿出一支烟点上,吐出一口烟,冷淡地开口,“帮你报警,自首还能减轻刑罚。”
褚临川没听到想听的暗箱操作,兴致缺缺地说:“当然不是我,就一个狗仔,犯得着杀他嘛,再说汪也童那个傻……”褚临川想起人已经不在了,再说坏话有些缺德,遂改口道:“都是他找我麻烦,我根本就没理。”
戚云嶠视线转向王禺,王禺赶紧点头,“确实是对方一直找麻烦。”
戚云嶠又问,“11号和17号晚你有没有人证。”
褚临川记不清,看向王禺,王禺早就查过行程了,“没有,两晚苏老师都去外地开会了,大小乔都在楼下呢。”大小乔是褚临川的助理,两姐妹,姓乔,大家都叫大小乔。
戚云嶠问:“他在哪儿?”
王禺回答:“临川就在房间,哪儿都没去。”
戚云嶠想了想说:“楼道和电梯都有监控,应该可以证明他没有离开过酒店!”
王禺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戚云嶠眉头紧皱。
一直没说话的庄遥开口了,“汪也童也住这楼,他金主为了保密,让酒店把监控关了。”
戚云嶠看着王禺,“你就是这么照顾艺人的?监控关了怎么保证他们的安全?”
王禺也是有苦难言,对方是资本家,他只是个小经纪人,胳膊哪拧得过大腿。
戚云嶠调转枪口,问褚临川:“他不敢得罪姓马的,你也不敢吗褚少爷?”
之前王禺对褚临川提过这事,他没太在意,而且他经常跑苏莫的房间没监控也放心些,没想到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戚云嶠看他转溜的眼睛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嘲讽道:“脑子里除了恋爱还能装点什么?”
褚临川不服了,“苏老师那么好,我脑子里装他有什么不好!”
戚云嶠怼他,“也不知道他看上你哪点。”
也不怪戚云嶠发这么大火,娱乐圈发展到现在僧多粥少,多少人盯着呢,稍有差池可能就会落入再难翻身的境地。
他就是想让褚临川长点记性,吩咐王禺,“安排一间会议室,要注意检查有没有窃听设备,警察一到直接请到会议室去,尽可能的保密。另外,联系公关部,做最坏的打算。”
王禺记下赶紧出去了。
褚临川没精打采,叹了口气,“我又没做错什么!”
戚云嶠瞅了他一眼,“怀璧其罪,还需要我教你么。”
褚临川靠着沙发,撇嘴。
宽敞的房间失去人的声音一下子寂静下来,连空气似乎都变得凝滞,庄遥如坐针毡。
这时敲门声拯救了他,他站起来去开门。
“您好,您点的餐到了。”是酒店的服务员。
庄遥转头看向褚临川确认。
褚临川说:“推进来吧。”
服务员轻手轻脚推进来,迅速把饭菜摆到餐桌上,又轻声离开。
褚临川说:“哥,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点的。”
戚云嶠确实还没吃饭,接到通知就赶过来了,他站起身,“算你还有点良心。”
庄遥趁机告辞。
戚云嶠没说话,褚临川挽留道:“庄老师一起吧,这么多呢,够吃。”
庄遥轻声说:“不用,我吃过了。”
庄遥失魂落魄地出去,门合上后他靠着墙仰头极力忍耐着眼里的酸意。他进退维谷,既不能忘记也无法放弃,他弄丢了他的爱人。
庄遥无法继续忍受呆在这里,近在咫尺却连眼神交流都没有。他走进电梯,靠着角落站好,“叮”一声,他以为到了。
“庄老师,还没到1楼。”说话的是魏泽,又在电梯里碰到了。
魏泽看庄遥脸色不好,关切地问:“庄老师,您身体不舒服吗?”
庄遥说:“没事。”
“我刚刚看到你公司的戚总了。”魏泽突然说。
庄遥眉头一皱,没说话。
魏泽以为庄遥误会了,着急地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刚好看到了,就是……就是觉得挺有缘的。”
庄遥点点头。他这会儿没心情讲话,更不想和陌生人讨论心中的珍宝。
许漾和陆诜到的时候发现会议室里人不少,许漾是认识戚云嶠的,还是很多年前,许漾父母还在的时候,经常带着他出席酒会。
戚云嶠率先站起来伸手,脸上难得带了点笑,“好久不见。”
许漾握上手,回了句“好久不见。”又接着介绍陆诜,“这位是我们特案组的顾问陆诜陆教授。”
戚云嶠也认识陆诜,“好久不见,陆教授。”
陆诜同他握手,笑着点了点头。
许漾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没有问他们是怎么相识的。
苏莫也在,戚云嶠来之前通知的他,他匆匆安排好工作就买最近的机票赶回来了,这会儿看着还有些风尘仆仆。
许漾先打招呼,“还没感谢苏老师上次为乐乐发声。”
苏莫叹口气,无奈地笑了下,笑容还未成型就又消失的无影无踪,“许警官,陆教授,要是重逢不是在这种场合下就好了。”
其他人表情都比较凝重,就当事人很是轻松,还小声同王禺八卦:“我去,这位陆教授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整容能整到这么好看吗?”
王禺十分心累,暗自吐槽:我的祖宗啊,你都快成嫌疑犯了还有空看帅哥呢?再说你眼睛是摆设吗?这种级别也就上帝能整出来。
许漾耳尖听到了,说:“那可真不好意思,我们家陆教授天生这么好看,原装原配。”
八卦还被人听见了,褚临川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不是说陆教授是整的,我是说照着陆教授的样子整能不能整到这么好看。”
许漾自豪地说:“当然不能。”
好好的问话即将转向“斗艳”,好在陆教授及时制止,“先说正事吧。”
许漾立即从许小学生变回许组长,“那大家就坐吧?”
众人坐定,许漾开始问话。
“你认识范磊吗?”
褚临川刚想摇头,苏莫就提醒道:“就是那个狗仔。”
“哦,他呀!”褚临川又点点头,“我不知道他名字,认识,他给我发过勒索邮件,我没管。”
“为什么?”许漾问。
褚临川一摊手,“什么为什么?我谈个恋爱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许漾:“……”
经纪人赶紧补充道:“邮件他也发给我了,公司的决定是花钱把照片买过来,还没来得及面谈就出事了。”
许漾问:“苏老师知道这件事吗?”
苏莫摇摇头,复又叹气,“他没告诉我。”
许漾问:“范磊没有勒索你吗?”
“没有,我一个幕后工作者,他勒索我也没用。”苏莫说。编剧靠能力吃饭,只要写得出来好剧本不怕没人拍,实在不行还可以自己拍。
许漾接着问:“那如果你事先知道会怎么处理。”
苏莫脸上带着些苦涩,“可能也会花钱买吧!”
褚临川不干了,“不是说好了被发现就公布吗?”
苏莫无语,“什么时候说好的,我根本就没同意。”
褚临川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可你也没明确地表示反对啊。”
苏莫:“……”
大傻子还很受伤,一副气呼呼不理人的样子。
苏莫心软,每次想讲道理看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又不忍心,“你不是喜欢演戏吗?等你演够了再公布不是双喜临门吗?”
大傻子瞬间被安慰到,喜滋滋地幻想着自己拿着影帝的奖杯大庭广众之下对苏莫告白。
许漾默默地看向陆诜,这还问吗,这智商能杀人?
陆诜同样地一言难尽,还是问问吧。
许漾心里叹口气,继续问:“范磊在邮件里约了11号晚上在酒店大堂见面,你去见他了吗?”
褚临川疑惑地问:“他约时间了吗?邮件没看完,我就删了。”
许漾想摔笔,陆诜接着问:“那你11号晚在哪儿?”
褚临川回答,“在酒店房间。”
“有证人吗?”
褚临川摇头,“那天苏老师去外地出差了,我自己在房间。”
戚云嶠帮他补充道:“我让人去查监控了,11号和12号酒店检修,全部监控都关闭了,17号他也是自己在房间,查大堂监控可以看到他有没有出门,不过……”戚云嶠也是被酒店的操作弄得无语,“左侧电梯的监控被关了,从侧门可以直接出去。”
陆诜点点头,话音一转,“你和汪也童关系怎么样?”
褚临川答:“不怎么样,他挺针对我的。”
“知道原因吗?”陆诜问。
褚临川试探着说:“我太帅了?”
苏莫扶额,帮忙解释:“汪也童性子挺傲,和组里人关系都不怎么样,不过看得出来他格外针对临川,我推测可能是出于嫉妒。他们是同期的艺人,发展路线差不多,汪也童今年才有点起色。”
王禺也赞同,“我觉得也是。”
陆诜又问:“剧组里除了汪也童还有谁讨厌你。”
褚临川皱眉想了两秒,“没了吧。”他惊讶地想:这世界还有人讨厌我?肯定没有啊。
苏莫只恨自己没有时刻跟着,指望这个大傻子什么线索都不会有。
还是王禺敬业,“有,大乔——就是临川的助理——说过一件事,我们在片场经常会给其他演员送一些果盘或者零食,大乔说有个演员叫魏泽,他每次接着就放一边了,但是其他人送的东西他都会吃。”
“魏泽啊?”苏莫也想起一件事,“他和汪也童都是通过马久龙的关系进的剧组,汪也童的那个角色本来是他的,后来被硬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