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大队的同事把拍的现场照片拿过来,许漾,“他这个车窗贴单透膜了啊。”
那个刑警回答,“对,侧窗都贴了。”
苏桐反应过来,“这么说保安根本看不到后座上有没有人。”
许漾对李星说:“你带着工具,去他车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李星知道要找什么,答应一声利落地跑了。
又有一个刑警进来,“老大,通话记录单拿到了。我们联系到机主,他说这个号码早就没用了,但是没去办理停机。我又联系了几位通讯录上的人,确定这个号码平时是范磊在使用,可能是买的黑号。”
谭栩问许漾:“你怎么知道范磊有其他号码?”
许漾一笑,“他一个狗仔,通讯录短的可怜,这肯定不正常啊。”他先得瑟了一下,又笑着看向陆诜,“其实是陆教授发现的。”
陆诜正在看通讯单,闻言抬头笑了下,对许漾说:“你来看。”
许漾凑过去,“9点13分,和魏泽通过话。”
“魏泽?”谭栩也过来,“这个魏泽曾多次转账给范磊。”
许漾一挑眉,“所以他也有把柄在范磊手中,在范磊家里搜到了吗?”
谭栩摇头,“电脑里有很多资料已经删除了。”
谢鹏说:“正在恢复,不过很难,已经被粉碎了。”谢鹏顿了下,又接着说,“没想到他还挺有职业道德啊,拿到钱说删就删,就不怕人秋后算帐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许漾脸上浮起笑容,“对,他肯定留有备份,被他威胁的人很多是有权有势的,他需要留着保命符。”
“备份?他家里所有能储存数据的东西都在这了,没看到什么备份!”谭栩说。
许漾也在想到底会放在哪儿呢,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安全的地方,他想得太入神,眉头都皱一起了。
陆诜轻声说:“想不到就别想了,这也不是最重要的。”
仔细想也是,他威胁过那么多人,每个人都有嫌疑。许漾又想到魏泽,“这个魏泽很有嫌疑啊,和范磊不和,同时和汪也童不对付。”他低头想了一会儿说:“先查一下他的底细。”
谢鹏答应道:“好。”
韩君同从法医室过来。
“有线索吗?”许漾问。
韩君同摇摇头,坐下想了想又开口:“汪也童是失血过多而死的没错,不过这个过程可能持续了2个多小时。”
许漾愣了下问:“你是说他受伤后2个多小时才死?”
韩君同点点头。
“推测死亡时间是多久?”
韩君同回答:“晚上10点到12点之间吧。”
陆诜说:“凶手很可能是在旁边看着他慢慢断气,杀范磊是一刀致命后又加了几刀,可以说凶手是在泄愤,但杀汪也童手段残忍得多,也变态得多,他还在现场看着猎物慢慢咽气,他在享受这个过程,感到了愉悦和心理上的满足。”陆诜的脸色有点冷,声音也褪去了一贯的温和,“他杀汪也童根本不是为了报复,只是为了满足他的变态欲。”
许漾沉默着拍了下陆诜的手臂,然后转头看向韩君同,“疑犯身上会不会被喷到血迹?”
韩君同点头,“从伤口来看很有可能。”
他又问谭栩,“别墅下水道口检测了吗?有没有提取到毛发或者血液?”
谭栩问:“你怀疑凶手在别墅洗漱过?”
许漾点点头,“门口有门卫值班,他不敢冒险,一定会清洗身上的血迹。”
谭栩立即出去安排人跑一趟。
陆诜问李星,“范磊被杀的地方有什么特别?”
李星仔细回忆了一番,“也没什么特别的吧……就是太偏了,一个还没完全修好的公园,大晚上的一个人都没有,约在那里胆子也太大了。”
“离影视城的酒店有多远?”陆诜问。
李星说:“不算远,走路过去也就十几分钟吧,那里规划的是一个运动公园,靠近酒店的这边已经修好了,有步行道和一些健身器材,案发现场那边比较偏僻,白天都很少人过去,别说夜间了。”
“既然已经修好了还没安装监控吗?”陆诜问。
李星回答:“我问过酒店了,这个公园是市政项目,监控不由他们负责,等全部修好以后统一安装。”
“现场有没有找到烟蒂或者采取到脚印?”陆诜问。
李星摇头,“有问题的烟应该被凶手带走了,而且地面是硬化过的,很难留下脚印。”
陆诜双手抱臂靠在椅在上,“第一,两起凶案现场经过仔细筛选;第二,凶手计划周全,包括选址、躲避监控和目击者、杀人工具,且作案过程及其冷静,几乎没有留下线索,丝毫找不到慌乱的痕迹。”
李星眼睛一亮,“是不是能说明凶手有前科?”
陆诜沉默了一下才说:“可以这样说,不过,还有另一个可能。”
李星问:“是什么?”
陆诜回答:“凶手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他们没有同理心,残忍、冷酷,他们在实施犯罪以前曾在脑内无数次模拟杀人,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付诸行动。”
李星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或者该不该接话,他工作几年了,也参与了不少案件侦破,多数都是有犯罪动机的,而且犯罪动机也是他们破案最为重要的线索,他不太理解有人会为了杀人而杀人。
陆诜笑了下,站起来,“只是说有这么种可能而已。”说完他就出去了。陆诜看着分局院子里的路灯,在朦胧的雨雾里显得孤冷,他心里有些发冷的想法,总觉得这次的凶手与以往不同。
“陆教授?”许漾看到陆诜出来就跟着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环境的原因,他感觉陆诜似乎兴致不高。
陆诜转过身,脸上带着点微笑,还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教授,“怎么了?”他问。
许漾按下心头的疑惑,“太晚了,我们先回家吧,今天留值班人员就可以。”
陆诜点点头,“那我去拿外套。”
许漾说:“你等我,我去拿。”说完就转身跑了。
陆诜看着他的背影,很温柔地笑了。
九月以来阴雨连绵,气温也跟着一降再降,许漾起动车,打开了空调暖风。“外面太冷,先暖一暖。”
陆诜说:“好。”外面再冷,凶杀案里的因果再冷,只是现在这一刻、这一方天地是极暖的。
车子行驶在回家的路上,许漾斟酌着开口,“你刚才是不太开心吗?”
陆诜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对许漾他从来都是无所遮掩的,“谈不上不开心。”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研究犯罪心理学,研究犯罪分子的心理动机,这其实不是一件让人太开心的事情,因为你越往深处研究就越容易得出一个结论。”陆诜停顿了一下,“人性本恶。”
许漾一挑眉,“这听着似乎有些悲观。”
陆诜笑了下,不过笑容很快就消散了,“人,其实是更为复杂的动物,我们有丰富的情感:爱、恨、喜、怒、忧、怖……我们又具有多变性,好人和坏人就在一念之间,大善人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变成坏人,而监狱里的坏人也可能会见义勇为。”
许漾一笑,“那这样就不能说人性本恶了。”
陆诜点点头,“确实,人性本善或者人性本恶都过于片面,不过我觉得善良的、值得传颂的东西都是努力过后的产物,我们从小接受善良的教育,用道德和法律去约束我们的行为,所以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善良的。”
许漾理解他的意思了,“你是觉得那些凶手,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走回正轨,但是他们都放弃了,转而走向地狱深处,你觉得……有些可惜,是吗?”
陆诜笑意盈盈地看向许漾,他心里熨贴的想,有个懂自己的人可真好。他故意问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矫情?”
许漾回答:“怎么会?你感到惋惜是因为心怀善意。”
笑意一直从陆诜的嘴角漫上了眼睛。
“对了,你觉得褚临川有嫌疑吗?”许漾问。
“你认为呢?”陆诜反问道。
“我觉得他基本上没什么嫌疑,那小子看着就是个恋爱脑,生活里大小事有人处理,自己只关心一个苏老师就可以了。而且,”许漾扯了扯嘴角,“这么说有点对不起褚老爷子,他那智商看着也不太能杀人。”
陆诜被他最后一句逗笑了,“你觉得苏老师是什么样的人。”
许漾这次想了一下才回答,“苏老师看着像是走过了千山万水,因为经历过所以很多东西都能看透,也能看淡。”
“赞同。”陆诜说,“比起其他任何外在的东西,例如才华、家世、外貌,他更喜欢的应该是褚临川的纯粹。看人看眼睛就可以了,褚临川被保护得很好,他眼光闪闪满是单纯,享受过别人毫无保留的爱,并且又将爱传给了别人。”
许漾觉得有点酸,闷闷地问,“你喜欢这种类型啊?”
陆诜愣了一下,郑重地说:“不喜欢。”
许漾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见陆诜又笑着说:“我喜欢你这样的。”
许漾久违地失眠了,他不是个会把心事带到卧室的人,平时心情烦闷的时候会选择泡澡或者去运动,出一身汗睡一觉起床继续想办法。但是他今晚运动后还是心绪难平,他有点后悔在车上没问陆诜“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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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刑侦类的文章还真需要点阅历才写得好,自认为火候还差的很远,感谢还在看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