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魏泽的资料。”谢鹏递给许漾几页纸,上面是魏泽从出生到现在的生平。
许漾低头看,谢鹏在一旁做讲解。
“这个魏泽还真的是衰神附体,他以前叫魏明远,小学的时候父亲患病身亡,家里的钱都给他爸治病了。他妈带着他改嫁,继父又是lian童癖,一直受继父的骚扰。上初中以后他开始住校,继父和妈妈外出打工,他日子才好过了一些,但是,初三的时候他交了一个男朋友,被其他同学发现了,他成了被欺凌的对象,那个男生竟然也加入了欺凌他的队伍。”
“他妈妈觉得丢脸,把他送到外省的寄宿高中,还给他改了名字叫魏泽。”
苏桐低着头小声说:“他妈怎么能这样,他还是个孩子啊。”
谢鹏吐槽:“据说啊,他妈把他接回家后,每天锁在房间里不让他出来,好多邻居都听到魏泽在房间里哭得撕心裂肺,有时还有摔东西的声音。寄宿高中也不是什么正规学校,就是所有家长不想管的坏孩子的集中营。”
“卧槽。”李星目瞪口呆,“他妈是不是太狠了点,我家那边以前就有这种学校,根本没资质,高压式教学,老师管教不是打就是骂。前几年因为一个孩子被打到内脏出血没及时送医死了,被新闻爆出来学校才关门的。”
谢鹏叹口气,接着说:“好在魏泽成绩还算可以,考上了大学,大一时被星探发现,正式迈入娱乐圈,后来在节目中认识了现在的女友谢轻舞。”
“终于苦尽甘来啊。”李星感叹。
许漾没接话,转而问,“让你查的东西呢?”
李星说:“后座上发现了几根毛发,有部分属于汪也童本人,还有部分不知道主人。汪也童经纪人说,那辆车是汪来剧组时马久龙送的新车,平时是汪也童自己在开,他说以汪也童的脾气应该不会载人。”
许漾问:“这个马久龙还没回国?”
谭栩语气里有些嘲讽,“本来行程是昨天回国的,今天再联系时他秘书说时间推迟了,还不确定回国时间,看来是听到了风声,想做缩头乌龟啊。”
许漾低头想了想,“他也不是最重要的,对了,排水口都检查了吗?”
李星插嘴,“检查了,他们通过鲁米诺试剂发现2楼浴室有血迹,并成功提取到dna,经比对确定是受害者的血迹,另外在排水口提取到了毛发,和车上的毛发属于同一人。”
“老大。”李星笑眯眯地问,“你是不是怀疑魏泽,你直接弄个dna样本来对比一下不就知道了。”
许漾冷笑一声,“哦,你教我,怎么直接弄。”
李星笑呵呵地站一旁,一脸的你懂的。
……
《神探柳乾》剧组最后决定继续拍摄,场地器材都准备好了,每天都在烧经费,实在是等不了。戚云嶠本来要回去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些心慌,他的预感总是很准,上一次心慌不久后就突然得知恋人结婚的消息。戚云嶠考虑了两秒还是决定留下,在酒店办公也一样的。
褚临川感动得不行,工作狂居然为了他不工作了,他傻逼兮兮地问:“哥,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我心里可只有苏老师。”
戚元嶠直接踹了他一脚。
苏莫有点心疼,不过也看出来戚云嶠根本没使劲,他拉住褚临川,“你嘴上能不能有点把门。”
戚云嶠看向苏莫,“苏老师,麻烦您好好管教一下这小子。”
苏莫也挺护短,“其实他挺好的,就是喜欢开玩笑。”
戚元嶠冷笑一声。
苏莫带着褚临川回房间,摸着他小腿问:“怎么样,没伤着吧?”
褚临川美滋滋地拉起苏莫,“没事,你心疼我啊?”
苏莫嘴硬,“我怕还麻烦我送你去医院。”
褚临川一把抱住他,“我不管,你就是心疼了。”
苏莫下巴放在他肩上,呵呵直笑。
过了会儿褚临川说:“怎么觉得我哥心情不好似的。”
苏莫一愣后坐起来,摸着褚临川俊美的脸,他想:褚临川其实是最善良的人。苏莫说:“戚总可能是有心事吧。”
褚临川点头,“可惜我太笨了,待会儿打电话让我哥开导开导他。”
苏莫笑着说:“好。”
戚云嶠早晨习惯去健身房,这家酒店目标客户群是在影视城拍戏的演员,设备都是安排的最好的。
运动过程中大脑会释放内咖肽,这种多肽物质可以使人产生快感和竞争作用,所以运动过后心情和精神状态会变好。戚云嶠出了一身汗,心情轻松不少,他搭着毛巾往外走,好不容易松快点的心情又跌入谷底。他看到了庄遥和魏泽一起往这边走来。
庄遥也看到了他,脚步一顿继续走过来,“戚总。”
魏泽也跟着打招呼。
戚云嶠点点头抬步走了。
庄遥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魏泽也在旁边等着。
戚云嶠走到电梯口,想起昨天的问话,魏泽应该是有嫌疑的,他漠然地看着电梯数字的变化,快到的时候突然转身,看到了站在原地的庄遥,对方的眼神让他不敢多看。
他愣了一下,冷漠地出声:“庄遥,过来一下。”
庄遥像是没听清,脸上眼睛里全是疑惑,但是他又立即就动作了,朝戚云嶠走去。
电梯门打开,戚云嶠走进去,看到庄遥没动,喊道:“进来。”
庄遥迟疑着在他身边站定,心中一半欢天喜地一半忧愁不安,他不知道戚云嶠为什么会叫他,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在电梯里的这种都没有。
电梯门合上后戚云嶠就没再开口了,他有些后悔一时冲动叫了庄遥,完全可以让王禺去提醒的。
戚云嶠在心里叹气,算了。
他打开房间门进去,庄遥站在门口迟疑。
戚云嶠朝里面走,“进来,关门。”
庄遥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戚云嶠从冰箱里拿出两瓶水,一瓶递给庄遥,他身上还有汗,从旁边拖来一把椅子坐下,朝着沙发一抬下巴,让庄遥坐。
“你和魏泽很熟?”庄遥听到戚云嶠说,他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为什么突然说到魏泽,他机械地开口:“不算熟,刚好碰到了。”
戚云嶠放下心来,“那行,他……”手机突然响了,戚云嶠说了句“不好意思”后点了接听,许漾在电话那头问:“有人和魏泽比较熟吗?想请他帮个忙。”
戚云嶠看了庄遥一眼,“等你们过来了再说吧。”
戚云嶠挂了电话,接着说:“魏泽可能和两起案子有点联系,暂时不要和他有私下往来。”
庄遥愣了一下,想解释却喉头发紧,酸意一下子涌上眼眶。
戚云嶠又问:“待会儿有刑警过来,你在这等一下行吗?”
庄遥点头。
戚云嶠站起来,“那你随意,我先去冲个澡。”戚云嶠丢下这句话就迅速进了浴室,兜头浇下的冷水让他稍微平静一些,他认真在考虑陆诜的建议,认真地想走出来,但是实际上一两句话就耗尽了他所有勇气。
等戚云嶠换好他一身总裁行头出来,庄遥连姿势都没变过,盯着手上的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戚云嶠站在卧室门口看了两秒,抬步走过去。
庄遥抬起头呆愣地看着他。
戚云嶠走到他对面坐下,心中滋味难辨,说起来他们谁都没有说过分手。8年前,戚云嶠由于工作原因大多数时间都在国外,和庄遥聚少离多,他万万没想到回国后等着他的不是小别胜新婚,而是爱人结婚的消息,对象当然不是他,是一位他从来没见过的女士。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感觉,手脚冰凉,喉咙像被人紧紧掐住喘不上气来。他疯疯癫癫地掏出手机,手抖得不像话,声音也抖得不成调,视线模糊得看不清屏幕上的字。他听见对方有些沙哑的声音在说“对不起。”手机“啪”地摔在地上,他听不清,看不清,胃里翻江倒海,剧烈的恶心感让他几乎站不住。
戚云嶠掏出一支烟点上,压下心底翻腾的黑暗念头,公事公办地开口,“以你现在的地位和人脉,独立出去组工作室是很好的选择。”
庄遥低着头说,“我没什么大抱负,现在这样挺好的。”他语气很平静,像是讲过很多遍,事实上他也真的讲了很多次,同样的话,公司很多人都对他讲过。
戚云嶠夹着烟也不抽,“你合同要到期了吧,公司这边不打算续签了。”
庄遥抬起头问:“为什么?我现在人气正旺,不出意外未来几年里都有不错的商业价值。”
戚云嶠点点头,“确实,不过我累了,不想和你再有什么牵扯。”
庄遥眼睛睁得极大,拼命让眼泪不流出来,他颤抖着开口:“我以后……我以后会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以后…… ”
“庄遥!”戚云嶠打断他,“你伤我伤得还不够深吗?”
眼眶再也容不住泪水,晶莹的泪珠滑落脸庞,庄遥绝望地想,他没有任何留在他身边的理由了。
戚云嶠突然觉得很累很累,他叹一口气,脊背也跟着弯了下来,他把烟按灭,靠在沙发上,这样能稍微让他轻松点。“说真的,我挺恨你的。刚开始我想,我要是死了能不能报复到你,我开始酗酒、赛车,去参加极限运动,可是等我从病房醒来看到我的父母,我又后悔了,我是个男人,不能因为谈个恋爱就让最亲近的人伤心。”
庄遥泣不成声。
戚云嶠径自说道:“后来我回国,本来是想老死不相往来,以后再也不见了就是了,但是……但是你不同意,我不想表现地太在意,所以也没强求过你。前两天有位朋友建议我要试着放下了,我想也是,八年了,”戚云嶠惨然地笑了下,“人生能有几个八年呢?我想放下了。”
庄遥知道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戚云嶠从不示弱,他这次说这么多只是因为他真的想好了。
庄遥绝望极了,他没路可走了。
他双手捂住脸,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他想要是他没有出生该有多好,就不会有所谓的父母以爱之名让他伤痕累累,他也不会伤害这么好这么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