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景琛捏着棉签一点点擦过苏池的颈窝、锁骨,光滑的肩头,两个人呼吸很接近,苏池能明显感觉到祁景琛喷薄在他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他呼吸一滞,脸颊耳垂和肩膀仿佛滚烫。似乎是过敏的症状又起来了。
祁景琛看他红了一度的皮肤,皱着眉问:“这里也有过敏原吗?”苏池赶忙摇头说:“没有没有,有点热。”
祁景琛点了点头让他忍会儿,两个人凑太近是有点热。祁景琛的棉签在背后越来越靠下,苏池紧张地问:“背上也有吗?”
祁景琛点点头说:”自己撩起来,我上药。”
苏池愣了两秒,两手捏着上衣下摆缓缓往上撩,露出线条分明的背部,。棉签落在几处红色的群落,大片雪白光滑的肌肤出现的点点红色,如同落梅。
“好了。”祁景琛的声音微微微微有些哑,苏池拉好衣服起身洗手。两人坐回饭桌前,祁景琛难得先开口:
“你老不看我,知道像什么吗?”
苏池睁大眼睛,忽然觉得接下来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丑媳妇过门第一天。”
苏池耳根子忽然就红了,慌张地反驳道:“谁丑了!谁是你媳妇!”连带着脸颊都染上浅浅的红晕,作势要打祁景琛。一抬手布料蹭着蝴蝶骨上的红点,苏池“嘶——”了一声败下阵来。
祁景琛放下碗筷凑近他关切地问:“起泡的地方破皮了?疼吗?”
苏池眼里浮着水雾摇摇头,祁景琛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他在电光火石之间伸出右手,在祁景琛脑门前轻轻弹了一下,然后迅速坐直笑了起来。
祁景琛揉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吐槽着“多大人了”。苏池敏锐地发现这人其实也在轻轻地笑。
睡前苏池软磨硬泡祁景琛半天,终于得了个洗澡的机会。祁景琛又盯着他擦了一遍药,比白天红肿褪下去一些,也没有很大的刺激感。对着镜子擦脸时,苏池接到刘楚勋的短信,关切的语音发过来:
“大池子,连好点没?你别乱抓,留疤了就真破相了,媳妇都讨不着。”
苏池用没拿棉签的手噼里啪啦回复他:“我就是破相了也有人要!”
刘楚勋每次都很佩服,苏池能抓到一个句子里最不重要的一句话。他又问:“您那芳容除了医生,就只有祁景琛看过了吧?啧啧啧。”
苏池听他说话语气怪怪的,感觉到这人在揶揄自己,于是变本加厉地激他:“还就不给你看了。”
“你脸好的时候我都不稀罕,还稀罕这?”
苏池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就要发语音过去吵,祁景琛的脚步声渐渐靠近,他慌乱地放下手机对着镜子开始涂药。
祁景琛径自走向客厅,把水杯端走就离开了。苏池看他没了影儿才松了一口气,尔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皱了皱眉,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躲着他?在他面前就不能手撕刘楚勋的贱嘴了吗?
苏池扔了棉签后抱着手机回房间,偏了偏头发现书房里的祁景琛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还在低头写东西。没把那人的脸看得很清楚,但苏池可以想象,这样斯文的人,戴上眼镜应该会更有魅力吧。
刘楚勋和他的聊天框里还剩下一个语音的红点他没点开,苏池关上灯和门,坐在床上悠闲地外放他的语音。
秉着刘楚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固有观点点开了那段话,两秒多一点,他说:
“这边的媳妇穿金戴银才嫁得过去。”语气里带着戏谑和上扬的尾音,不像是开玩笑和打趣,倒像是认认真真在谈论嫁妆的事。
苏池听完脸上一热,下意识抓紧了手边的被子,愈发快速的心跳顺着胸腔来到鼓膜,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红着脸咬着下唇,底气不足地回了个“滚。”刘楚勋发了张他去年的收支表过来说:“这个是你有记录的收支,找这么个速度,你恢复以后辛苦一年就能堂堂正正地嫁过去了。”
“嫁哪儿啊你就给我瞎安排。”
刘楚勋故意把三个字分三条发:祁景琛
苏池本人心里一直在回避这个名字,也祈祷着刘楚勋是开玩笑或者只是身在A市,突然想吐槽这里的风俗之类的。再不济,就是催催苏池快点养好身子上工,否则娶了当地女孩子搞得跟入赘似的。
他却又郑重又轻浮地打出这三个字,轻飘飘地出来,尔后化作千万颗碎石,落在苏池的心坎儿上,搅得他浑身一颤。。
苏池整个人趴在床上,脸埋进被子里,柔软的布料隐约带着樟脑丸的香气,他蹭了蹭想让这股子清新的味道捋顺他心里的乱麻。当然是徒劳无果的,一直闷到快要呼吸不过来,苏池才缓缓抬起头,手机屏幕没锁,依旧停留在和刘楚勋的聊天框里。
苏池把下巴靠在被子上,发消息给刘楚勋:“你记不记得本科的时候,我说要找哪种女生?”
刘楚勋秒回:“记得啊,搞得整个电影学院的女生后来都不打算找你谈恋爱了。”
“还不是你们太过分了!”苏池炸毛。他回想起来那个夏天。苏池大二接了个A市宣传片的主演,虽然只是在镜头前说两句,指指地标。但奈何脸生得好,大眼睛一闪一闪,声音也算好听,宣传片一播出苏池就在电影学院火了,上上下下都有人倾心于他。
刘楚勋当时和他就是室友,问他要选哪一个,苏池当时心高气傲,天不怕地不怕,巴不得挑一个下凡的仙女出来。他说要选喜欢他不是因为外表,而是内心的。
三个室友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说:“你做梦呢?人都没和你相处过,就是看了个宣传片才认识的你,不喜欢的脸,那喜欢什么?”
苏池说那这就是肤浅,要找出来混迹其中的分得清真金白银的人。几个室友拗不过他,况且苏池自己其实谁都不想选,只想把这些突然出现的女生都稳妥地驱散开。
于是电影学院匿名论坛里开始出现苏池整过容、高P怪、有先天疾病会拖累女方,甚至是gay的传言都出现了。
迷妹们自然是不会轻信,还尽职尽责地“洗白”。直到有一天,电影学院苏池粉丝后援会会长拍到苏池在宿舍楼下和另一个男生手牵手,戴着大墨镜,身材略微臃肿,穿着拖鞋倒垃圾,于是下令:“男神放飞自我自毁前程了,大家散了吧。”
于是这事儿也渐渐没了热度。实际上那天是苏池另一个和他身高相仿但形体偏胖的室友,穿的是他们宿舍一起拼单买的衣服。照片不够清晰,一来是会长生无可恋地发的消息,二来是大家再添油加醋地说一说,自然就以为那真是苏池。
为了保持良好的效果,他的三个好室友还时不时在匿名论坛里出来黑一黑苏池,这样一来整个电影学院和苏池交集不多的女生也就断。了念想。本班女生倒是变着法儿地安慰他,扬言找出加害于他的人。殊不知这是苏大导演亲自指挥自导自演的戏。
刘楚勋见苏池好一会儿不说话,以为他睡了,正打算自己也关手机睡觉,微信又震动了:“我觉得祁景琛真挺合适的。”
刘楚勋看见这几个字,惊得手机差点砸在脸上。他颤颤巍巍地点出键盘来,打了个“啊?”仿佛就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他扶着胸口,死死盯着那段“对方正在输入……”他刚刚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谁知道还真就歪打正着?
苏池半天不回,把他急坏了,两分钟后立刻电话就打进去了,苏池当机立断按下挂断,又在微信上回:“祁景琛睡了,别打。”
刘楚勋看见这三个字心脏就要多跳两下,生无可恋地问:“那你倒是说话啊,睡哪儿了?你旁边?”
苏池赶忙解释:“怎么可能!他对我又没意思!”
这句话说得刘楚勋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人没看上你,那俩人就不一定能在一起,事态还能控制。但没看上苏池,暗恋谁没经历过,那么多艰难坎坷,苏池肯定也不好受。
刘楚勋问:“你确定?”
苏池睁着圆圆的眼睛想了会儿说:“我看他挺直的。”
刘楚勋狠狠地敲下:“我也以为你笔直。”
苏池被堵得哑口无言,其实他也没喜欢过男生,谁知道就栽在祁景琛手上了。或许真的是祁景琛发现他破相了,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同情、怜悯或者厌恶,仿佛他的脸于他来说可有可无一般,态度没有任何改变,光这一点就能打动苏池。
也可能是更早,接他回家、去看他上课,甚至是第一次进这个家门,苏池人生轨迹的某个关键环节,可能就已经被悄然改变。
一路走来,见过很多同龄人、同行、同窗的失败,他一直都觉得这张出众的脸是他有机会拥有万物的基础。他很小心地用它活了快三十年,他也害怕有一天会失去,即使人人都有这么一天。。
直到遇到祁景琛,一个不会在意这副皮囊,只是一如既往地温柔地询问他、给他上药,甚至会说“还是一样好看”的人,他忽然觉得很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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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开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