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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稍稍转过身来,与程澄对视。她水眸灵动,含笑俏声道:“殿下在说什么,芷儿听不懂。”
她这番模样让程澄内心的嫩芽儿又动了动,方才绷着的脸柔和了下来,嘴角不自觉的就带上了笑意。
她本来预计摆脱沈宜兴还有一段时间。而芷儿让这个时间提前了。
她明白她的用心,但程澄宁肯再麻烦一些,也不想让她来冒险。
程澄眉目柔和道:“不要贫嘴,万一我来晚了,你怎么办?以后别这样了。”
白芷垂下眼睑,抿嘴道:“在公主府,芷儿只有殿下一个亲近的人。”
她顿了顿,道:“芷儿只能为殿下做到这些了。”
程澄心里一暖,情不自禁拥她入怀,低头,就能闻到她身上熏的香,她轻声喃道:“你也是我最亲近的人。”
在这个世界上。
突然落到她怀里,这怀抱有着女人独有的淡淡的清香和温暖,白芷愣神半响,脸色粉润。
胸口忽然有了异样的感受,她伸手轻轻按住自己胸脯上方,那里跳的有些快。
程澄静静的抱了她一会儿,才放开。
不止两人安静,周围围了一圈的丫鬟们都特别安静,低着头,丝毫不敢吭声。
梅妈妈神情颇为复杂,无声的叹了口气,也低下了头。
程澄又和白芷聊了会儿天,见白芷神色倦怠,让她多休息后,就离开了松雾院。
青儿疑惑的目光投向程澄离开的背影,最后小心翼翼的问白芷道:“殿下就这么走了?”
白芷还有些心不在焉,伸出一根水葱般的食指,从琴最上根弦滑至最下,琴声像珠子一样掉落着。
杂乱的心绪。
良久后,她才道:“嗯。”
青儿面露崇拜:“姑娘好生厉害,竟一开始就猜到了殿下不会生气。”
白芷手指缓缓离开琴:“殿下是个好人,我们为了她好,她怎会不知。”
青儿猛地点头。
程澄来时有多心烦意乱,走时便有多欢喜,平时觉得公主府路长,此时愿意慢下来观赏了。
梅妈妈跟在她身后,全程都皱着眉,满腹心事。
程澄停在亭中,望着湖面,湖水水波粼粼,荷花摇晃着身姿,露出那娇羞的美人面。
湖水清澈,倒映着两个黑影,一人神情平和,一人愁眉苦脸。
程澄问她:“妈妈何故不开心?”
梅妈妈看着她的背影,道:“不是老奴多嘴,殿下怎得由着白芷姑娘胡来呢?”
程澄笑道:“怎么就是胡来了,这样做,是给本宫减轻负担了。”
梅妈妈想说的话横在心头,不上不下,最后化成一口气,叹了出来。
两人在亭边,默默无言。
良久,梅妈妈试探道:“殿下,你们是两个女人,有了夫君后就是两个家,殿下把白芷姑娘一直留在府中,终究不妥。”
她说完这话,心里有些忐忑。
程澄靠湖边近了近,道:“她若有心上人了,本宫自然会给她做媒,她若没有,那一辈子留在府中也没什么,本宫养得起。”
梅妈妈摇头,对她这番奇怪的言论十分不赞同。
“殿下,白芷姑娘是有母亲的,做媒应当是她母亲来,还轮不到咱们,而若留白芷姑娘在府中,先不说她父母亲是否答应,就说殿下时常要宴请,瞒不住的,到时候外面会有多少流言蜚语,殿下可以无所谓,她一个弱女子,又如何挡住呢?且殿下要为她挡住,困难重重。有那么多眼睛,盯着殿下的错处呢。”
梅妈妈这一通话说下来,让程澄沉默了很久,她以为自己说动了她,有些欣慰,趁胜追击道。
“殿下还小,有些事可能还不太明白,但老奴是看的明白的。”
程澄确实将她的一些话听进去了,芷儿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挡住流言蜚语,而她,也并非是这个京城最有权有势的。比她有人脉的多了去了。她又怎么护她?
在现代,想要留一个姑娘在家里,太正常不过,没有谁会说。
在这个世界,她一个上流人士,留一个姑娘,却有多方困难。
湖里的水纹一圈圈的外扩,风停了,水纹也淡了,照影出程澄的模样。
华冠丽服,累丝凤钗。
程澄余光瞥到自己描着金边,有着精致花纹的袖口,在光照下,似黏上了星光,耀眼的很。
这是她在公主府里最日常不过的穿着。华丽非凡的服饰自她来了后并没有觉得不适应,反而觉得满意的,很符合她的胃口,除了衣裳合胃口,还有公主府上上下下,都让她很满意,很适应。
只有一开始穿来时略有感慨,公主就是公主,住的地方比她以前住的地方气派太多了,她曾经在现代,最多算个大臣的女儿。
这一切,皆因为她在现代也是锦衣玉食惯了。因此,才会和这身份极为融洽,连原身亲近的妈妈都不曾怀疑她。
梅妈妈见她一直不说话,就孤单单的站在那儿,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袖子,神情落寞。心疼了……
这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啊。
她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些?殿下平日里再怎么,也是个十六岁的孩子。何况,是第一次那么的喜欢一个人。
她道:“殿下,若你真的喜欢白芷姑娘,便在有限的时间里,与白芷姑娘多待待吧。只是,殿下可要把下人们的捂严实些,最近公主府里的流言四起。”
程澄回过神来了,转过身,瞧见梅妈妈真心实意的担忧,有些茫然。
喜欢?流言?
梅妈妈见她这幅模样,便知道她肯定没听过,或者听了也没放心上,语重心长道。
“流言都在说殿下喜欢白芷姑娘,这些流言在公主府传传也就罢了,就怕到皇上耳朵里。”
先前有人这么说过。
壹说过,陈荫也说过,但她始终认为就是一个玩笑话,如同现代的女生手牵手去上厕所,有人调侃一般。故而她不放心上。
但这次……
程澄脑海里有一只钟彭的被敲响了,这一记响,让她心中一些感觉想法具体了些,但是还不够具体。看得到,摸不着。
而最重要的是,她莫名没了反驳这传言荒唐的底气。
程澄将疑惑埋藏进心里,无奈道:“这些嚼舌根的人,梅妈妈帮本宫寻出来吧。”
梅妈妈笑着应道:“是,殿下。”
“还有一事。”程澄看了看这些亭子和阁楼,道“减少一些府中不必要的开支,节省些。”避免被有心人利用生事。
梅妈妈震惊过后是深深的欣慰,殿下真的比以前懂事了。
“那好,老奴会照办的。”她又想了想,再与程澄确认一道“殿下说的不必要的开支,应当是指的不再每月都将府中的铺地的石头换一遍,以及不再把每月没用完的东西扔了换新的吧?”
把铺地的石子全换一遍?
程澄震的头脑发麻,去看方才自己走过来的路,每一颗石头圆润且并没有什么岁月的痕迹,而且每过一段路,就会有不同的石子画。
换路上的石头,这是什么癖好。
她认真想了想,似乎,原主是有这个癖好。原主喜欢看石子画,但是每天都要走路,画就很容易看腻,便定下了每个月一换的规矩。
果然是非常没有必要的开支。
怪不得那天柳之沁和余氏说她的青石路十分干净,不可能摔倒时,她还觉得有些奇怪。
程澄抚额道:“这些自然是没有必要的,不过本宫说的是别的事。比如全府的衣裳,没必要用那么好的。”
沈宜兴这两年存下来的几乎三分之二的俸禄,才堪堪够公主府丫鬟们的夏季服饰,可见一斑。
梅妈妈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震惊的望着她。
【评论】
加油!公主府上有蛀虫不?
写的好棒!
吼吼吼,公主果然大手笔;
——赞——
——花花——
——按爪——
——穷啊——
——ddd开窍了开窍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