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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水退了,暴民也散了,江阳真正的恢复了风平浪静的生活。
程澄反而是留了下来,休整堤坝,布施粮食银子,闲下来就去街上走动走动,江阳是一个小县城,总共就那么几条街,比之京城差远了,但卖的东西却很是别致,很有当地特色。
她在小摊中挑挑选选,不知不觉的就选了一大堆,全是清新雅致的小玩意儿。
云儿看她选的认真,小声道。
“殿下是要送给白芷姑娘吗?”
程澄点头:“怎了?”
云儿道:“殿下对芷儿姑娘真好。”
程澄笑而不语。
选完后又去了别的摊,一下午下来,买的东西到了两个人提都还不够的地步。
而后的几天,程澄就像是上瘾了一样,一有时间就会出来买东西。
这天,几个人又是大包小包的回来,张哲看他们提的满头大汗,于是过来帮忙提,他本以为只是一些小玩意,不会有多重。结果提上的一瞬间,他肩膀猛地下沉。
“殿下,这些东西可真沉呐,这是买了什么?”他问。
“一些木偶。”程澄回道。
“木偶……”张哲肩膀越发酸了,换了一只手提“殿下,京城也是有木偶卖的啊。”
“江阳的木偶雕刻很是新颖,有京城没有的样子。”程澄道。
“殿下是拿来送人的吗?”张哲好奇。
程澄:“嗯……”
张哲道:“送人送这么多东西啊?她用的完吗?”
程澄愣了愣,她买的确实有些多了,白芷肯定用不了这么多。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控制不住的想要买多一些,再多一些。
她问张哲:“张将军有没有那种感觉……想到一个人,就想给她买东西,给她买了东西比给自己买还要心情愉悦。”
平日程澄都不怎么和他聊日常,她这么一问,张哲来劲儿了:“有有有,臣有过一个心仪的姑娘,想逗她欢心,变着法的送东西,当时臣的一个兄弟说臣见着那姑娘,活脱脱就像狗儿见着主人了,不停的摇着尾巴。”
逗她欢心……狗儿……摇着尾巴。
程澄眸色变了变。
张哲看她不说话,才惊觉自己的措辞似乎有点不恰当,这不是连殿下都骂进去了吗?
他连忙解释道:“臣没有说殿下的意思,而且殿下与臣又不同,臣追的是名姑娘,追姑娘,向来都是要低头讨取芳心的很正常。”
云儿不停的在旁边眨眼睛示意。
程澄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张哲一头雾水,偷偷的看了一眼程澄。
他是不是又说错了。
走了一小段路后,程澄说话:“如果,那姑娘不喜欢你,怎么办?”
张哲道:“不喜欢还能怎么办,何必强人所难呢?”他刚说完,又瞅见云儿朝他眨眼睛。
他寻思自己这句话没什么问题啊,难不成还能按着别人头成亲?云儿姑娘眼睛莫不是出了问题。
程澄心里的气有些不顺畅了,她缓缓道:“若你真的很喜欢那姑娘,不能放弃她呢?”
张哲笑道:“她都不喜欢臣了,臣凑上去热脸贴冷屁股有什么意思。”
“是吗?”程澄亦笑道。
一股子冷飕飕的感觉冲上张哲心头,惹得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知所以的转过头,看见程澄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心惊的咽了咽口水。
云儿摇了摇头,叹口气。
张哲就是个糙汉子,说话都是有啥说啥。不会想那么多,但不代表他智商真的低,待他认真理清方才的话后,才知道程澄想要的答案是什么。
他硬着头皮道:“臣认为如果真的很喜欢一个人,那就不能轻易的放过她。”
说完,他还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复:“就是这样。”
这是爱人还是仇人啊?
程澄扶额。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堤坝一修好,程澄就启程回京城了。
回京的路中没有来时那么赶,整个兵队慢慢悠悠的前进着,路途中,程澄还会下来歇一歇,收集一些当地的小东西,再前行。
昏暗的树林里,有几个蒙着脸,穿着黑衣的人。他们蹲在草丛里,努力隐匿着自己的气息,就算有人仔细瞧这边,也看不到什么。
过了许久。
其中一人按捺不住了。
“二哥不是说有官府的兵队朝这个方向来吗?怎么这么久了,也没有见着。”
“急有什么用,蹲着就是了。”旁边的人说他。
“你不急,你一直蹲这里好了。”
“蹲就蹲了。”
两人眼睛都红了,眼看马上就要打起来,有人阻止他们。
“你们别闹了,他们来了,让弟兄们注意。”
两人哼了一声,也不吵了,专注的看着前面的大路。
两百个官兵和两百个驯马师浩浩荡荡的在大路上前行着。在他们其中有一顶小轿子,这轿子虽然不是多么的华贵,但一看也是有权势的人家。
不过这些都不是他们关心的,他们关心的是后面两大马车上拉的货物。
两个大马车呢!
这次赚大了。
他们喜滋滋的计划如何抢到货物,抢到货物后又怎样逃离。
突然……
那马车轿帘里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撩起帘子,里面露出半张白皙明丽的脸庞,那人只是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瞥,几人就瞬间没了脾气。
长乐公主,他们即便不眼熟也耳熟了。
程澄之前打到他们老巢的时候,他们都是在场的,不在场的人也有听到老大的命令,让他不要惹这位。
“这不是长乐公主嘛?”
“长乐公主什么时候换轿子了,都没认出来。”
“让弟兄们回去吧。”
“是啊是啊,走了吧。”
“汰,我记得你说你要一直在这里蹲着,你走啥啊?”
“关你毛事,不服气打一架啊。”
“来啊。”
程澄撩起了轿帘,张哲以为是有什么事要与他说,扯着马鞭子过来:“殿下有什么事吩咐?”
程澄道:“无事。”
她又看了一眼那处,树叶子微微晃动着,笑了笑,将帘子放下。
到了青山,就离京城不远了。
不过一个时辰就到了京城,和张哲分道扬镳后,程澄径直去了皇宫。
皇宫,景德殿。
程烨煜端坐在龙椅上,脸上挂着笑容,十分可亲。
“长乐你来了,快坐。”
矮个的小太监将凳子搬了来。
程澄撩了撩裙摆,坐下道:“多谢皇兄。”
程烨煜看着她,一脸欣慰:“我们家长乐真的长大了,懂得了为国家分忧,你此次舟车劳顿,辛辛苦苦立下功劳,说吧,有什么想要的,什么稀世珍宝奇珍异宝,都可以提,皇兄一定满足你。”
程澄笑道:“确有一事。”
待她从皇宫出来,已是傍晚时分了,天上的云朵一个个的躺进了彩霞的怀抱,染的橙金色,甚是好看。
程澄还未到公主府,原先平静的心,就开始不规律的跳动,期待纠结交杂在一起。
梅妈妈听说殿下回京了,早早的就守在了公主府门前。
她看着程澄的脸庞,感叹:“殿下瘦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唠叨几句:“殿下去江阳可是吃的不好?”
这些话,虽然唠叨,但让程澄心底十分滚烫,她笑着回答梅妈妈。
“没有吃的不好,应该是一直在路上太疲惫了没有胃口才会这样的。”
“啊,那晚上老奴让小厨房做些开胃的小菜。对了,老奴听到他们说,殿下此次去,立功了?”梅妈妈眉开眼笑道。
“嗯……”程澄回道。
“恭喜殿下。”梅妈妈笑得脸上的法令纹都深了“皇上可有给殿下什么赏赐吗?”
她不禁向后瞅了瞅,方才殿下回来时,没有看到有什么赏赐跟在后头,或许给的是别的东西呢,就不知是什么了。
“是给了赏赐。”程澄笑了笑,只说给了赏赐,但并不说是给的什么。
她不愿意说,梅妈妈也不再多问了。
她们穿过湖心亭的长廊,盛夏已过,初秋到来,长廊地上开始有了寥寥的几片黄叶,湖中也有数片落叶飘荡着,倒是别样的景色。
忽的,有人唤程澄:“殿下。”
程澄转过身去,看到花卿,有些意外。
花卿穿着比在公主府时要好一些,像个未出阁的小姐了,但是她眼下有着青色的眼袋,脸色也不比先前红润了。
梅妈妈看了看絮儿,又看了看花卿。
“花卿,你怎得在这儿?”
“是花卿姑娘说想进来看看,奴婢便将她带进来了。”絮儿站出来道。
花卿也是在一个时辰前知道了程澄回来的消息,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就为了和程澄见上一面。
程澄嘴角的笑容淡淡。
“公主府什么时候成集市了?”
梅妈妈气眉毛都拧在一起:“到底是谁让你进来的?”
絮儿有些担惊受怕。
殿下不是很喜欢花卿姑娘的吗?怎么好像非常不待见她?
花卿面色潮红,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
“是奴婢自己向跟张总管求情的。”花卿道。
程澄想起先前元煊派人来公主府闹事,为的是将白芷带走,如今花卿又突然不明不白的出现在了公主府,莫非,是元煊不死心,就派了花卿来卧底?
想到这里,她的脸色又冷了几分:“你来这里做什么?”
花卿嘴角的笑十分僵硬。
殿下果然不待见她了。
曾经殿下带着她手把手的熟悉公主府,熟悉春琴院的事情历历在目,而如今她看她的眼神,比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还要冷。
花卿心顿顿的疼痛。
她缓缓跪下来。
“殿下,奴婢想回春琴院,奴婢还想给殿下跳龙舞。”
梅妈妈上前一步拉住她,呵斥她道:“你这是做什么,殿下才回京很是辛苦,你莫要烦殿下。”
花卿甩开梅妈妈的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倔强的望着程澄:“殿下,奴婢是真心的,真心想要回来,求殿下开恩。”
“你当初费尽心思的想要去元府,这不过才多久,你又想回来了?”梅妈妈一脸嫌弃“翻脸比翻书还快呢。”
程澄低着头,俯视她,一字一句道:“既然去了元府,就好好待着,三心二意是大忌。”
花卿知道她是说给自己听的,身体微微一颤,她不管在什么环境中始终昂着的头,此时,慢慢低了下来。
“殿下,奴婢知错了,殿下喜欢看龙舞,奴婢最会跳了,请殿下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程澄心心念念着白芷,不愿意和她多做纠缠。
“本宫从来都不喜欢看龙舞。”
花卿抬起头,眼底有着不可置信。
不喜欢看龙舞,怎么可能。
程澄曾站在那儿,比太阳还要耀眼,让人无法从她的身上移开来,她就那么笑着跟她说,只要她练好龙舞,就是帮她了。
她一直都记得好好的。
花卿认为自己在程澄心中有一丝的地位,只因她喜欢她跳的龙舞。
可如今,程澄却告诉她,她不喜欢,就这样否定了在她心里的唯一的价值。
怎么能够。
她瘫倒在地上,呆呆的看着程澄。
梅妈妈怜悯又气愤的看着她:“即便殿下喜欢龙舞,可你还是想法设法的离开了公主府。你现在回来,又有什么用?”
想方设法的离开公主府……花卿喃喃道。
程澄让梅妈妈将她带出去,自己则抬脚离开。
花卿撑着站起来,冲过去试图拉住程澄,被梅妈妈眼疾手快的拦下了。
她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颤抖道:“殿下,白芷她也是想方设法的要离开公主府啊。为什么奴婢不可以?她却能留下来?”
【评论】
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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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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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那我走?公主府留给你们?
一个星期更一次吗?
——嗷——
——等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