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澄脸上生了霜,冷冷道:“派人将她带回元府,以后不许再放她进来了,还有那个丫鬟,一并带走。”
絮儿睁着泪眼,身体微微一颤,腿一发软跪下来了。
“殿下,不关奴婢的事情,不,奴婢知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花卿抬头,望进那双如同两抹寒星的眸子里,不可逼视,而这眸子,曾经十分温和的带着笑意,她不敢再看。
低下头,她想出声,嘴唇却发了麻将她的言语尽数堵回了心里。
她错了……
她说什么,都不能掩盖她错了的事实。
作为一个大家族的儿女,她曾经恨透了把她当玩物的人,迫不及待的想要跳出牢笼,想要自由。
她一开始怀疑过程澄的用心,可后来她知道,程澄和那些人不一样,她没有把她当玩意儿对待,甚至对她很尊重。
救她出苦海,力排众议的帮她在公主府站稳脚跟,送她东西,所有丫鬟都艳羡她。
以及,后来才知道的,早就毁了她的卖身契。
任谁被一个站在山峰上,可望不可及的人这般用心细微的对待,都会产生一些不一样的情绪,她也一样。
但是她还是毁了这一切,或许因为贪心,或许因为觉得自己特殊,殿下如何都会原谅,所以她只一心的想要离开。
直到这一刻,她知道了。
她不特殊。
花卿去了元府,没有一刻不想念程澄,才知道离开公主府,对自己来说未必就是一等一的好事。
且,在元府,她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东西,和柳之沁关系也不如她想象的那般亲密无间。
这一切和她想要的都不同。
秋风吹过花卿的衣襟,她按下飘起来的衣襟,默默的捏紧了拳头。
梅妈妈回应程澄“殿下,老奴这就将两人送回元府。”
絮儿哭着摇头道:“殿下别把奴婢送走,奴婢的卖身契可是在殿下这里。”
卖身契……
花卿神情恍惚了一下,对啊,有卖身契,就不能离开了,如果她的卖身契还在就好了。
程澄道:“把卖身契一并送去元府。”
絮儿呆呆的倒坐在地上。
梅妈妈:“是……”
两个人走后,程澄耳根子总算是清净下来了,但经此一遭她改变了路径,转而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后,她将公主府的府兵全都召了来,细细询问这一个月以来发生了些什么事情,在得知花卿来了不止一次两次,还和白芷见了面后,程澄命人将张总管带过来。
张总管在来的路上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了,一来便重重的跪下,道:“殿下,奴才知错了,请殿下责罚。”
程澄眼皮也不抬的问他:“收了多少银子?”
张总管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后他压下慌乱,佯装平静道:“殿下怎这样问?花卿姑娘是一个舞婢,没什么银子的,殿下也是知道的。是奴才觉得殿下曾经对花卿姑娘很好,尚有旧情在,才放她进来,谁知道她竟然对殿下大不敬,听闻殿下将其赶出去了,赶出去的好,奴才以后一定谨记,绝不把此等小人放进来。”
程澄似笑非笑:“是该谨记,以后在别人府上可再别做出这等蠢事了。”
张总管听到前半句话,喜色涌到脸上,但当他听到后半句话后,那股喜色戛然而止。
他跪着向前爬了几步,膝盖处传来的疼痛也不予理会。
“殿下……老奴在公主府做了八年了半大的时候,奴才就在公主府了,奴才是看着殿下长大的,殿下……能不能饶了奴才这一遭。”
他说话的时候,乌色的嘴唇都在颤抖。
程澄手中翻页的速度尚未停止,语气淡淡:“念在你在公主府做了多年,本宫才只是让你走,如果换了别人,起码也得躺个几个月,退下吧。”
张总管睁着浑浊的眼睛望着她许久,见她不松口,缓缓的站起身来,弯腰行了礼,退出去了。
张总管走后没多久,就有小厮来报,说陈荫郡主来了。
程澄道:“知道了。”
她又翻了几页书,把这一个段落看完才悠然起身。
这么久以来,程澄已经习惯了陈荫频繁找自己了,所以并不意外。
到了前厅。
陈荫殷切的看着她:“你怎么才来啊。”
这一眼看得程澄皱起眉头,默默的甩了甩袖子,试图甩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她问:“方才处理事情去了,你急着找本宫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见你……”陈荫下意识的想要翘起二郎腿,右腿刚放在左腿上,想起来了什么,又放了下去。
程澄道:“是吗,那你现在见到了,本宫走了。”
陈荫撇了撇嘴,嘴角耷拉下去,看她真要走,笑容迅速扬起来。
“好吧好吧,我实话说了,一来呢是想来看看我们这位不久前立了功的公主殿下;二来呢,就是想找你借一点点木材。”
后面那一句,才是重点。
程澄坐下来,“上次你是做剑鞘,这次呢?”
陈荫表情复杂,苦笑:“这次……我不小心把魏颖的桌子给砸烂了,这人小气吧啦的,现在还生气,只能赔一个给她。”
“魏颖是谁?”程澄故作疑问。
陈荫没想到她问自己这个,顿了一会儿道。
“就一个月前跟你说的那个救了我的那人。”
“哦,是那个女侠呀。”程澄笑了。
陈荫神情古怪:“女侠……你见过有女侠会住在湖边,天天以赶羊群为生的吗?”
“你怎么把人桌子给砸烂的?”程澄继续问。
提起这个,陈荫回忆起,表情略带着一丝嫌弃,道:“她请我吃烤全羊,烤全羊是在草地上用火堆架起来烤的,烤完后,她竟然让我就坐在原地吃,本郡主怎么可能坐在草坪上,吃这个用一根黑不溜秋的杆子穿起来的烤全羊,实在不符合本郡主的身份。”
程澄大概了解了:“你想端上桌子吃,然后就把桌子给砸烂了。”
“如果不是魏颖非得和本宫抢的话,那个桌子也不会烂。”陈荫道。
“你是该赔,不过,赔一个桌子竟然需要用到上好的木材?”程澄笑问。
“魏颖说,她的桌子是祖传的,不是一般桌子能比的。”陈荫泄了气,一副毫无办法的模样“总觉得这个女人针对本郡主。竟还斥责本郡主翘二郎腿不雅观,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程澄打眼扫视了一眼她,陈荫坐的端正,并不像之前那样东倒西歪的,心里好笑。
口嫌体正直。
“给你喝羊奶,请你吃烤全羊,更别提还救了你,这样的人,怎么算针对你。”
陈荫思索一会儿,眼睛亮了亮,昂起头颅:“这都是本郡主的个人魅力。”
她问“那那个木材……”
程澄笑:“待会儿会让小厮给你送过去。”
陈荫挑了挑眉,捏着腔调道:“殿下果然是天下最好的人了,我最喜欢殿下了,殿下做什么都是对的。”
程澄听出来她在学白芷,嘴角笑容淡极。
“木材,本宫貌似用完了。”
陈荫立马恢复正经,哀嚎:“别别,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程澄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聊完后,程澄喝了口水,起身前去松雾院。
松雾院……
秋天来了院子里曾穿着淡蓝色衣衫的薰衣草,开着几个小花,如同迟暮的美人。淡淡的花香,脆弱易碎,风一吹就失去形状。
青儿将那些薰衣草都打理了。朝屋外瞧了一眼,府兵们不知何时不见了,只有一些地面痕迹和落叶。
过了一会儿,她擦了擦汗水,又看了一眼外边,院外隐隐约约有个人影朝这边来。
她直起身子道:“是殿下来了。”
白芷正在抚琴,听到这话,欲要起身,腹部一阵暖流,让她不得不又坐了回去。
青儿刚要问什么,那人影已然到了屋外,她闭上了嘴,行了礼,见那人直直的朝着白芷去,她识趣的离开,端水去了。
程澄来时,便看到白芷眼里有藏不住的欢喜,脸颊上有一抹粉色润泽,坐在琴前,手臂垂在两侧,很是羞涩无措的模样。
“殿下。”
这还是自白芷父母闹事那么久以来,两个人第一次面对面,程澄想着说些什么,并没注意她这次没有起身来迎她。
“我送你的那些东西,你可喜欢?”
“殿下送的,芷儿自是欢喜。”白芷笑道。
“这一个月,我不在,你和花卿见面,她可有为难你?”程澄问道。
白芷愣了片刻,眸子里有一点点异样,她笑:“没有,花卿姑娘没有为难芷儿。”
说完,她垂下眼帘,遮住了水灵的眼眸。
程澄看到她这般模样,便知花卿绝对为难了她,她有些心疼的走近了些,忽地闻到了一丝丝血腥味。
她皱眉,往四周看了看,当视线经过白芷身边时停了下来。
白芷坐的地方垫了一张帕子,这帕子露了一角出来,上面有着一滩血色。
白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像受了惊的白兔,不安的躁动。她羞涩的用手遮住帕子,望了一眼程澄。
【评论】
我又掉坑里了?
——作者大大请更新——
——作者什么时候更新啊——
我满怀期待的来了又满怀失望的走了 我劝作者耗子尾汁;
——大大是回来了吗——
别光修改不更新啊,emmmm;
作者大大求不弃坑啊!我还能等下去!
——就很nice——
作者!催更啊;
——太太七夕也不打算更吗QAQ——
麻了,总有作者默默断更;
太太不要坑哇,呜呜呜;
大大掉毛坑里了?
求更新,作者大大你快回来T_T;
球球了,更新吧,作者大大,我好想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