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掉了。”习塞西缓缓松了口气,嗓音沙哑着靠坐在一个树边。
司承岚他们经历了一番的战争不是不累,当时还是司承岚领头,破釜沉舟,这才能冲破对方的包围圈。
一直到他们离开原地老远之后,才敢停下来休息。
又安顿了一段时间之后 ,他们三个才敢从机甲上下来休息。
下来的第一时间,三个人因为骤然轻松的氛围 ,瘫软在地上躺了好久才能起身活动。
这么长时间呆在机甲里,若说一点都不累,那必然是假的。
此时暂时逃离了那周遭都是敌人的状况, 三人 在能行动之后,就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这个地方已经被人占领,他们现在要做的是回到基地去,把这里的状况都带回去。
司承岚坐在那里, 皱着眉沉思。
这么多天的艰苦行军下来,司承岚他的体格比起之前都消瘦不少, 最近几日的连番战斗之下,他有些胡子拉碴的,看上去格狼狈。
“我在想,他们那么想要致我们与死地,但是这么多天好像都没有再增派援手, 甚至他们本身攻势也越加减弱。”司承岚那双因为疲惫而通红的双眼看着司承岚和罗伊,“会不会他们只有这么一点人手?”
他这话一出,习塞西和罗伊都陷入了沉默。
好像细细一想,这些人真的就没有再增员了,更别说他们的装备并不是非常先进。在这么些天里, 他们甚至连一个机甲都没有看到,明明已经陷入苦战了,却没有增援,那么可能这些人全部的火力都在这里了。
习塞西想通之后, 眼睛一亮:“那挺好啊, 咱们和总部联系上,然后给他们一锅端了!”
司承岚他们一路走来,都有刻意记录着方位,因此找回去并不困难。困难的是现在他们 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长时间的机甲操作,让他们的四肢关节, 都产生了大面积的淤青,甚至还有些地方的骨骼错位, 关节处传来阵阵疼痛感来。
三人一合计, 在原地轮流守夜休息。
司承岚让几个人先休息,自己坐在树干旁边率先守夜。习塞西和罗伊也不过多推辞,赶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和衣而眠。
这么些天来,他们一直都在硬撑,现在骤然卸下包袱,几乎是放下心思的躺下没多久,两个人都陷入了梦想。
这林子里少了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再一次变得寂静, 静的周围有什么风吹草动,司承岚好像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似得。
此时安静下来,司承岚却还绷着一口气。
这些天里的作战,那些人处处都针对着司承岚,相对于其他两个,他才是最疲累的那一个。
可是现在这样死里逃生之后,他却没有一点困意。
司承岚抬手颤巍巍的摸了摸自己下巴身上的胡茬,忍不住的苦笑一声。
现在这个时候想起来 ,就好像在军校里和林佑曲告别还在昨天,现在的他却和林佑曲相隔甚远。
也不知道那个小朋友回来之后,发现没有人等他会不会 委屈的掉金豆子呢?
这才刚刚标明心悸,两个人却不能相见。
也许是这一刻太过安静,又也许是这些天苦苦支撑的太难捱,司承岚忍不住的去想那个小孩。
从最开始病恹恹的模样,一直想到后来因为他的告白而红了脸的模样,一帧帧一幕幕的,像是的走马灯一样从他脑海里而过 。
甚至司承岚还想到了之前没注意到的一些细节,有时候是林佑曲悄悄看他的眼神,有时候是附和着众人的一句话。又或者是柠檬味的糖果,相视后的一个微笑,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咖啡里注入了牛奶一般。
单凭回忆,便能支撑他继续走下去。
这个时候的他好像能理解,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成为了一位杰出的上将了。
他一向都是战无不胜的,只因为在他的心里,身后有着他要守护的人, 也因此他成了巨人。
明星照耀了脊柱,脊柱保护了明星。
司承岚就像是 一夜长大了似得,暴躁的脾气也收敛了几分,那双炙热的双眼里加入了许多其他的因素,变得更加睿智。
*
与司承岚他们,相隔了半个森林的距离。
刚刚全员翻越了风巢,来到森林的边界。
他们早就知道这一块被人安装上了磁暴装置 ,自然带齐了排查和拆卸的装备。林佑曲作为随队总指挥, 给他们分成了好几个小队,并确保了每个小队中都有曾经跟着司承岚来过这里的人。
所有人向着四周勘察,首先做到排除这些危险的磁暴。
林佑曲本人就坐镇部队的后方, 他们刚进入这里,信号就被屏蔽了。所以每次 小队遇到什么事情了 ,都会分配一个人回去把情况告诉林佑曲。
林佑曲看着面前这一望无际的雨林,抿紧了嘴唇。 他的眼神好像是穿过了这片雨林,看到了藏在那一脚的人。
他走过了他曾经走过的路,踏过所有的艰难险阻,向他奔赴而来。
司承岚, 你一定会好好的吧?
我,还来得及 拥抱你的,对吧。
也许是近乡情怯的心理在作怪, 已经走到了这里林佑曲才后知后觉的担心起来。他忽然有些害怕,害怕曾经赠送给他玉佩的司承岚,便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而在小队前方, 正穿着外骨骼机甲排查磁暴装置的肖恩却突然直起腰,打量着四周。
单州跟着站直,疑惑开口:“怎么了?”
肖恩家里便是做这些科技研发的, 他看着面前的磁暴装置,皱起了眉头:“这些磁暴的范围刚好连接起来。”
他走到他们拆除的上一个磁暴装置处,转头再去看单州:“这个距离刚好在磁暴的范围之内, 这样牵一发儿动全身的磁暴网,一旦踩到一个,那这一片有可能都会被炸毁。”
单州呼吸一窒, 看着面前裸1露出来的磁暴装置。
这样大的手笔,如果先前他们没有那么注意四周 ,那便是逃也逃不出的命运。
这设局之人,是直截了当的想要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