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飞澜掌心里涂满了药酒,时岸家里没有,是他解开时岸衣服扣子之后又给原模原样扣好,自己出门下楼找了家药店买的最好的药酒。
时岸就该配最好的,不仅是药酒,什么都该配最好的,像今晚这样的混乱和糟糕不应该在再出现在时岸的生活里。
雁飞澜手扶着时岸另一边肩膀,掌心覆在时岸肩上伤轻轻的揉着,这种伤不能省力气,得把药酒揉进去才能算的上起效。
时岸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娇气,当初遛飞飞,飞飞爆冲把他给遛到马路边石头上的时候他看着自己膝盖上掺了石子的伤口都没这么叫唤过。
“雁飞澜!疼疼疼!”
“别别别!雁飞澜!哎呦!我疼!”
“轻点轻点,别弄了!我疼!”
“雁飞澜!哎!疼!不行了!”
“喘口气喘口气!等会儿!喘口气再弄!”
时岸忽然想起了飞飞刚回家四处乱躲,他找狗结果踩到狗尾巴上的情形,离谱,太离谱了,飞飞都没这么叫唤过,他真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再继续下去楼下非得来敲门不行,配上电梯里那尴尬的眼神,时岸估计明天整个小区就要传的不像话了。
雁飞澜见时岸实在疼得厉害,收了手打算给时岸喘口气的时间。
时岸费力的喘着气,额角上挂着的两滴汗证明他不是在骗雁飞澜,他塌着肩膀转过身来面朝雁飞澜。
雁飞澜掌心上还有剩余的药酒,他摊着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转过来的时岸问道:“怎么转过来了?不是要喘口气?”
时岸直点头敷衍:“聊会儿,聊会儿再弄,实在太疼了,你也让我转移转移注意力,陪我聊会儿,等这股疼劲儿过去再弄。”
雁飞澜抽了纸巾擦手,很认真的准备帮时岸转移一下注意力。
其实时岸说什么雁飞澜都会同意的,无论他想做的事情多过分,无论雁飞澜有多么反对这件事情,所有的反对总会在时岸脱口而出那声雁飞澜的时候丢盔卸甲,雁飞澜见不得时岸难过。
可雁飞澜又知道,时岸那些他没有见过的难过全都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时岸半拢衣领,不至于让衬衫沾上肩膀上还没吸收的药酒,他问雁飞澜:“今晚我算把他们打服了么?”
他毫不惭愧的把沈琦和沈琦手下那帮不知道哪来的打手们的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无他,踩着那人的沈琦太帅了,帅到时岸都不想让雁飞澜多看一眼,那怕雁飞澜不喜欢男生,不喜欢沈琦也不行。
男人的胜负欲再次上线,这种事情就算不是自己做的也当然要硬按到自己头上来,这样才显得帅一点。
雁飞澜点头。
今晚时岸带着大家闹的这一出至少能让刘哥他们安静好久,至于能安静多久,安静过后又会是怎样的风雨,雁飞澜还来不及思考。
“我今晚帅么?”时岸大言不惭的问。
雁飞澜也问心无愧的点头,挺帅的,不止今晚,什么时候都挺帅的。
时岸叹了一口气:“我也觉得,不过今晚唯一的败笔就是踩着那人脑袋的不是我。”
他很是惋惜自己没能达成那么英雄的壮举。
雁飞澜从没想过让时岸那样踩着谁,即使是踩着也会鞋底沾灰,那样的灰沾上了就是甩不掉的,就像他一样,所以他想那样的灰还有自己这样的灰都能离时岸原本干净的生活远一点。
“时岸。”
“嗯?”时岸微微扬眉。
雁飞澜问他:“为什么那会儿蒙住了我眼睛?”
时岸看了一眼表,指针还没到十二点,离十二点还有一小时十五分钟,他很放肆的计算着在这一小时十五分钟里他能和雁飞澜表白多少次,毕竟在去那仓库的时候他就跟雁飞澜说好了,明天开始就当做不知道他喜欢他这事。
今天还在,那就趁这今天还没过完多说几次。
“因为喜欢你,不想让你看见沈琦那么帅的时候,怕你不喜欢我喜欢沈琦去了。”时岸说的平静。
加速的心跳和不平稳的呼吸只有时岸一个人体会的到。
这一句喜欢不同于餐厅门口的仓促,不同于仓库那会儿的紧张。
这一句喜欢是实打实的,不掺任何目的的表白,没有为了给雁飞澜打预防针,也没有为了给雁飞澜以安慰,时岸就是想告诉雁飞澜他喜欢他。
趁着今天还在。
趁着说好的忘掉还没来。
时岸看着雁飞澜的那双眼睛,雁飞澜的眼睛从小到大都是一样的好看,过早的被迫独立早早的造就了他眼睛了的沉稳,五年之后他的眼睛里却多了一份犹豫,那是时岸不喜欢的犹豫,他不知道雁飞澜在犹豫什么,他只知道他喜欢的是雁飞澜的那份果敢。
“我喜欢你。”时岸重复道:“雁飞澜,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了,之前没有人知道,沈琦还是上学那会儿发现了我写给你的情书才知道我喜欢你的,我喜欢你这件事除了我,除了沈琦,就只有你知道了。”
时岸觉得一点都不难,这句喜欢说出口一点也不难,只要厚脸皮一点。
你有喜欢的人也没有关系,她是个长得漂亮的老师也没有关系,我就是喜欢你,我没有给你回应,也没有道德绑架要求你必须喜欢我,我喜欢也不是因为你当初为我捅了人。
“雁飞澜,我喜欢你,上学的时候就喜欢你。”时岸看着怔住的雁飞澜,他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喜欢男生,但你别觉得我恶心,我没想过对你怎么样,我也没有强求你喜欢我的意思,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做老师的小姑娘,虽然我还没见过她吧,但是雁飞澜你不要误会我。”
时岸看似冷静,实则前言不搭后语,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胡诌了些什么出来,他忽略了逻辑和语序,心里想的嘴里说的都只剩一句“雁飞澜,我喜欢你。”
雁飞澜沉下一口气,他慢慢的呼吸着,仿佛这样就能够拖慢时间,仿佛这样就能凝结一切。
让一切停住,这是雁飞澜心里最低的却也是最高的奢望。
雁飞澜看着时岸那双发亮的眸子,他知道时岸在期待些什么,他也知道那份期待注定是要落空的。
不配。
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是不配的。
曾经的他为了配得上时岸进行了无数的努力,他拉着时岸伸过来的手拼命往前走,当他以为他就要有资格站到时岸身边的时候他却停在了原地。
五年前时岸生日那天雁飞澜不同意时岸去酒吧,他有自己的计划,他想送时岸回学校,想和时岸走一走他们学校那处又名的情人坡,想站在那里告诉时岸他喜欢他。
命运总是爱捉弄人。
一句喜欢,在五年前没能说得出口,在五年之后却好像永远也不能说出口了。
时岸对于雁飞澜的沉默很是习惯,雁飞澜总是这样沉默,上学的时候还有现在,他遇到自己解决不了的或者不愿意解决的事情的时候就总是沉默。
他没有想过难为雁飞澜,也不想让自己持续了十几年的单方面的喜欢变成雁飞澜的拖累。
“你要是觉得恶心或者担心我怎么样的话,我可以...”时岸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了半天才道:“你可以晚上锁好门,就是暂时别搬出去,你刚出来手里也没有钱,要是要搬走的话你至少等你喜欢的那个老师回来找你吧,这样有人陪着你我也放心。”
时岸一字一顿的说道:“雁飞澜,我喜欢你,但我不觉得这件事是错的,我没有耽误任何人,我说出来只是因为自己不想再忍着了而已,你可以说我自私,但你能不能别说我耽误你了。”
他看向雁飞澜的眼神都变得小心翼翼。
时岸太害怕自己变成雁飞澜眼里怪异的垃圾,就算雁飞澜把他看成和别人不一样的垃圾也没关系,可他不想雁飞澜把他的爱也看成垃圾。
雁飞澜什么话都没说,没说要搬走,也没告诉时岸你别担心我没有这么想,他拿起放在茶几上的药酒再次涂满掌心,反复摩擦给了药酒温度,他朝时岸抬了抬下巴说道:“转过去吧,这口气应该喘完了,再给你揉一揉,不然明天胳膊抬不起来了。”
时岸低头“哦”了一声转过去,脱掉了衬衫,将伤处露给了雁飞澜。
雁飞澜力道和之前一样,可时岸再也没叫唤过了,他的注意力都被分走了,被雁飞澜会如何猜想他的喜欢给分走了。
这天晚上,他就连晚安说的都格外小声。
一夜算不上安眠,起床的时候时岸抬了抬手上的胳膊,大概是托了雁飞澜按摩的福分,倒也没到抬不起来的地步,他走出卧室,发现餐桌上摆了两份三明治还有两杯牛奶,他往客厅看了一圈,没有雁飞澜的影子,他又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他没事起的晚了些,雁飞澜应该早就出门取车跑单子去了,那这两份早餐?
该不会是雁飞澜出门的时候没来得及吃吧。
时岸从两个盘子里拿了三明治,每个都咬了一口,反正雁飞澜也吃不上了,再放一放就不好吃了。
两口三明治还没咽下去,时岸鼓着腮边像只仓鼠似的,一只手里举着一个缺了边角的三明治,他只听见卫生间传来了水流的声音,接着就是开门声。
雁飞澜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举着三明治cos自由女神的时岸,他问:“时老师,你两个都咬了,那我要吃哪一个?”
--------------------
小时老师不表白则已,表白起来没完没了(我顺便问一嘴ABO的话,星际背景可以么?应该不会出现太多星际要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