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岸腮边鼓的像仓鼠似的,他征愣转身,不知道雁飞澜是走了又回来还是根本就没走。
“你...你怎么在家?”时岸尽可能坦然的问道。
已经是新的一天了,时针早就过了十二点,按照两个人的约定,雁飞澜要忘记他喜欢他的事了,那他也应该忘了,所以应该坦然一些, 不能表现出来丝毫表白没收到回应的失落。
说实话,时岸也没有失落,雁飞澜的平静反应完全在时岸的意料之内,因为雁飞澜这个人始终就是没什么情绪的,五年前那一刀大概是雁飞澜长那么大以来所有情绪的爆发点。
雁飞澜甩干净手上没来的及擦干的水珠说道:“车出了点故障送去修了,所以就回来了。”
时岸怔怔的点头,他两只手伸出去道:“都咬过了,你吃哪个?”
他觉得不碍事,大家是兄弟嘛,一起喝一瓶水吃一份东西是很正常的,男人之间,放开一点,坦然一点,别矫情,时岸在心里一直如此提醒自己。
雁飞澜也觉得吃哪块都一样,因为都是时岸咬过的,他从时岸手里拿过一份三明治坐到了餐桌一边,他看着还站在那的时岸问道:“吃饭啊,站那干嘛?”
“哦。”时岸拿着手里的三明治坐到了位置上。
早餐吃的安静,雁飞澜一口三明治一口牛奶,时岸心里装着事只顾着啃三明治,一口牛奶都没喝,雁飞澜把时岸手边那杯酸奶往他跟前推了推:“喝奶。”
“哦。”时岸听话的端起奶喝了两口。
雁飞澜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知道是听话还是自己心里想的事实在太多。
“想什么呢?吃饭都不专心。”
雁飞澜问了,时岸就没想瞒着,昨天连喜欢都说了,今天还有什么不能问的了。
“雁飞澜。”
“嗯,在呢,怎么了?”雁飞澜舔掉嘴边的沙拉酱,他抬头看向时岸,他就知道时岸是个心里憋不住事的,他又想着今天的三明治放了太多沙拉酱了,下次应该少放点,时岸不太喜欢这些东西。
“这早饭是你刚刚回来时候哦准备的?”
雁飞澜点头:“是啊,不是说好了么,你的一日三餐我负责。”
“哦。”
时岸心里负罪感稍轻,这要是雁飞澜早早起来弄的他到这时候才吃上,还把人家的那份给吃了,他真是把自己夹三明治里都不嫌多。
两人饭没吃完就有人敲门。
时岸看向雁飞澜,雁飞澜也看着时岸。
“来了!”还是雁飞澜出声应的门。
听见有人敲门的时候两个人都是瞬间就紧张起来了,雁飞澜在怕是不是那刘哥一晚上的时间叫了人准备把那几棍子还有那一脚都要回来。
时岸心里在想是不是雁飞澜又给他定了蛋糕。
雁飞澜起身去开门的时候,时岸甩了甩不太清醒的脑子。
“您好,请问是时岸时先生的家么?”
听着陌生的声音,时岸拿着三明治从餐厅出来了。
雁飞澜看着快递员手里那一大捧有点离谱的花束,他点了点头应道:“是。”
下一秒,那一大捧离谱的话就塞到了雁飞澜手里,雁飞澜抱着那花很是有些吃力,脑袋费力别到一边,他觉得快递员实在难为他,快递员又滴了笔过去说道:“时先生麻烦您在签收单上给我签个字。”
站在一边啃三明治的时先生总有肯大发慈悲的上前去了,他换了只手拿着三明治,另一只手接过快递员手里的笔道:“我来签吧,我是时岸。”
时岸在签收单上龙飞凤舞的签了名字。
他关好门的时候雁飞澜已经把那捧花给放到阳台上去了,不是雁飞澜要闲置这捧花,实在是大的离谱放在家里哪边都会碍事。
“谁送时老师的花啊。”雁飞澜打趣着时岸:“这不是都过了教师节么?还送这么大一捧花啊。”
时岸看着花心里有了算计,他瞥了雁飞澜一眼,他不信雁飞澜不知道这花是什么意思,哪个个学生会在教师节给老师送这么一大捧香槟色的玫瑰,雁飞澜的玩笑听起来轻轻巧巧。
他很确定,雁飞澜不喜欢他。
甚至是真的遵守两个人在废仓库里边说过的话, 一过十二点就忘掉了他喜欢他这回事。
时岸上前弯腰拾走了插在花朵最中央的留言卡片。
【早安,我的时老师。】
字应该是花店的老板代写的,落款落的却是战鸣的名字。
时岸对学生从来一视同仁,可他现在不太喜欢战鸣了,除去战鸣那让他有些不太舒服的表白以外当然还有雁飞澜那句“我倒是觉得不妨试一试”的buff加成,在雁飞澜那烧的一把火自然而然的烧到了战鸣的身上来。
时岸觉得即使无法接受也不应该轻视,他准备啃完手里的三明治给战鸣打个电话,这花他得还回去,这要是收了,影响不好。
他又将留言卡片插了回去,时岸坐回到餐厅吃饭的时候雁飞澜还在那捧花跟前盯着他看。
时岸喝完了牛奶,吃完了三明治出来的时候雁飞澜还在那。
“你是怕有人爬上十九楼来把它偷走么?”时岸单手插兜靠在墙上问道。
雁飞澜抬头看他。
时岸又道:“你今天就算在那蹲一天我也不会给你发工资的。”
雁飞澜只是看着他。
现在不早不晚,阳光刚好,从落地窗斜映进来的光铺在了时岸的身上,米白色的家居服配上暖色的阳光看起来和地上那捧香槟色的玫瑰很搭调,时岸的皮肤也白,配那捧花是再合适不过的。
雁飞澜觉得挺好的,有人喜欢时岸挺好的。
他猜应该是那天那个大学生,他还记得那男生,除了有点小孩儿的锋芒以外都挺好的,那点锋芒也挺好的,有点锋芒就能好好的保护时岸,也能让时岸好好的听话。
“雁飞澜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么?”时岸挑了挑眉问道。
雁飞澜依旧没有作声。
时岸轻轻笑了一声,像是真的想到了什么,他道:“飞飞刚到我家的时候它就是这样乖乖巧巧的蹲在那等着我去摸它脑袋的。”
话说完了,时岸也没忍住,他抬手在雁飞澜脑袋上摸了一把,他没打算负责,摸完他就走了,回房间去给战鸣打电话了。
电话接通的很快,战鸣似乎已经料到了时岸在收到花之后会给他打来电话。
“时老师,看来你是收到我的花了。”
时岸故作严肃正经的“嗯”了一声又道:“麻烦你给我把你的地址给我发过来,这花我不能收。”
战鸣当然不会听时岸的话,他也没有劝时岸把花留下,他问道:“刚刚我问快递员,他说你家里有个男人,这花是那男人接过去的,时老师,你怎么能这样,我送你的花你怎么能让别人接过去呢?你的家我都还没去过,你怎么可以让别人去?他是谁?是给我们送外卖的那个么?”
他的一番话竟然让时岸觉得有些恐怖。
战鸣一个正值青春的男生,身上带着的是时岸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活力,可他说出口的话却让时岸怀疑他的年龄,甚至怀疑电话那边的是不是那个在学校里乖乖巧巧,按时上下课从不缺课,期末成绩始终好看的好学生战鸣。
“花好看么?”战鸣又问:“时老师,你能给我拍张照片过来么?你和花一起的照片,好不好?”
时岸开始觉得战鸣似乎有些过分了。
“战鸣!”时岸的语气算不上好,他道:“我是你的老师,我也只可能是你的老师,抛开师生身份不谈,我们在很多方面都不适合成为恋人,今天这束花我不会收下,不如果不发送地址过来的话我会直接丢掉,以后也请你不要继续纠缠不休,我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和你在一起。”
时岸没有给战鸣反驳他的机会,他挂了电话冲出卧室准备和雁飞澜吐槽现在的小孩儿都怎么了的时候却发现雁飞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徒留那玫瑰花在阳光下寂寞的开着。
下了楼的雁飞澜骑了他特意停在拐角处的电瓶车,打开软件瞬间跳出来几单,雁飞澜挨个按了接单之后,按着油门开着走了。
今天早上出来的早但中途回去那趟耽搁的时间实在有点久,雁飞澜心里算计着午饭就不回去吃了,路边随便找个小摊弄个煎饼果子吃就得了,又快又方便,他又想着明天早上要尽早出来,早餐时间要控制在半个小时以内。
半个小时足够时岸连说带吃的吃完早餐。
时岸见雁飞澜不在家,想着八成是车修好了他就走了,他看着安静的客厅,看着那捧玫瑰,怎么看怎么觉得头大,战鸣没有再发消息也没有再打电话来,时岸想着下楼把花扔了去,然后问问花店这捧花多少钱,他给战鸣转账算了。
下了楼,时岸发现垃圾桶放不进那捧花,就随手把花放在了垃圾桶旁边,问过花店他给战鸣转了一笔钱过去,多一分多一毛都没有转。
他开了车准备找沈琦好好聊聊餐厅的事去。